愛或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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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靜言第二天來看沈千尋,因為染上了風寒,所以戴著口罩,怕傳染給沈千尋。

  沈千尋讓她摘了,說自己抵抗力很好,惹得夏靜言輕輕的笑,開口說道:「如果真的很好,怎麼還在*上躺著呢?」

  話落想起昨晚的事情,不由笑容收斂,摘下口罩,陷入了沉默。

  沈千尋覺得夏靜言天性溫和,平易近人,待人接物誠實而又坦率,好像在她的心靈中無時無刻都充滿著愛、寧靜和寬容,仿佛在她眼中沒有無法調和的紛爭,益加不會聽到她盛氣凌人的聲音。

  夏靜言卻覺得沈千尋是一位天性溫和的女人,笑意雖然冷清,但是說話時候的姿態卻平靜而舒緩,尊重的看著對方,永遠的灑脫恬淡。

  兩位都是異常出色的女人,一個在軍事界享有盛名,一個在文壇圈裡獨占魁首。

  一個是上將之女,一個是總理之女,皆是出身名門,但卻沒有絲毫的驕奢,霸道之氣。

  兩個人如果不是因為季如楓,或許會成為好朋友,但是現實生活中,如果永遠都只能成為如果。

  夏靜言遲疑片刻,說道:「昨天晚上的事情謝謝您。」

  「是我應該做的。」

  夏靜言苦笑道:「我聽說你懷孕,嚇得心驚膽顫,生怕孩子出事,要不然我一輩子都會過意不去。」

  「你不要這麼想,就算當時不是你落水,換做是旁人,我在一邊,也會出手相救的,所以我救你,只是出於一種本能。」這話,也算是寬慰了。

  夏靜言輕嘆:「可正是因為你的本能震顫了我。」

  「為什麼這麼說?」

  靜默了一會兒,夏靜言忽然問道:「夫人,您難道從來都沒有介意過我和如楓的關係嗎?」

  想了想,沈千尋如實說道:「介意過。」

  她笑了笑,問:「現在還介意嗎?」

  「介意。」沈千尋覺得承認自己介意並不會感到很丟人,她不是聖人,這種心理很正常。

  夏靜言遲疑的問道:「那你為什麼還要救我?」

  沈千尋忍不住笑道:「沒有任何原因,我說了,換做是旁人在我面前落水,我也會下水去救,所以無所謂那人是不是你。」

  夏靜言靜靜的看著她,問道:「你愛如楓嗎?」

  沈千尋沒有直面回答夏靜言的問題,而是說道:「那你呢?他現在已經是我的丈夫,你還愛他嗎?」

  夏靜言苦澀的笑:「我和他那麼多年的感情,怎麼能說忘就能忘?」

  沈千尋並沒有覺得心裡不舒服,只是有些感慨:「他那樣的人,你忘不掉他,也是應該的。」

  夏靜言開口沉靜的說道:「小時候,兩家大人開玩笑,說將來要把我嫁給如楓,我當時還小,不懂得什麼是愛情,但是聽大人們這麼說,卻覺得心裡很高興,因為我喜歡和如楓在一起。後來如楓去了國外,每年相見時間不長,兒時的喜歡逐漸演變成少女的迷戀,在我眼中,如楓做事果斷;口才流暢敏辯;舉止瀟灑得體;胸懷博大;思想高瞻遠矚;氣度逼人;他滿足了我心中渴求的完美男人形象。我覺得優秀的男人應該是融冷靜、能幹、睿智、溫情為一體的。所以愛上他,是很自然的一件事情。我一直以為我會嫁給他,不只是我,身邊所有人都是這麼認為的,總統迎娶總理之女傳揚出去也是佳話一樁,更何況我還和總統從小就認識,感情深厚,於是和如楓訂婚便也順理成章起來。可是你出現了,當我見到季隨意的那刻起,就該明白只有父子才能這般相似,但卻被心內抗拒的聲音給阻擋了回去,直到如楓來總理府找我,說要跟我解除婚約,我才恍然明白了所有事。」

  直到現在夏靜言還能清楚的記起那日季如楓去總理府和她有過怎樣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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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越南九死一生回來,以為幸福生活正在向她招手,季如楓那天來看她,她心思激動,爸爸有眼色,專門出去和老朋友垂釣去了,目的就是想要給兩人創造單獨相處的二人世界。

  她滿懷欣喜卻沒有想到等來的卻是季如楓的分手聲明。

  「靜言,我們解除婚約吧!」

  她不敢置信的看著季如楓,覺得事情發生的太突兀了,沒有任何徵兆,好比是一場惡作劇,忍不住笑道:「今天是愚人節嗎?」雖然是這麼問,但是心裡卻開始不安起來,季如楓雖然性情淡漠,但是平時絕對不會開玩笑,所以他說的話,很有可能是真的。

  他的表情很認真,甚至說有些複雜,看著發呆的她,走過去,輕輕摟住她,說道:「不是玩笑,不是鬧劇,是真的。」

  心開始慌亂起來,淚水洶湧而出,她近乎崩潰的說道:「為什麼?我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做錯了,惹你不高興了?」

  季如楓看著她,一時沒有說話。

  她自己猜測道:「你是因為越南的事情在生我的氣嗎?我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我……」她心裡陡然一痛,仿佛痙~攣,想起那些戰死越南的特種兵,都是因為她而死,季如楓生氣也是應該的。

  他任由她哭,只是輕拍她的背,動作一如之前冷靜而輕淡。

  他看著她的無助神情,輕嘆道:「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

  她眼眶含淚,怔怔的看著他。

  季如楓認真的說道:「靜言,我要對一對母子負責。」

  「母子?對誰負責?」她詫異的問。

  「六年前我在坎城認識了一個女人,我們發生了關係,醒來後就不見她的蹤跡,我以為這只是我人生中的一段小插曲,可是就在幾天前我再次遇到了她。」

  「她是誰?」她的心忽然劇烈的跳動著,急促而恐慌著。

  他看著她:「這個人你也認識。」

  「那個女人是沈千尋?」夏靜言驀然捂住了嘴巴,眼淚翻滾,當她看到季如楓沒有否認的時候,她下意識的搖頭,眼裡滾燙的液體倏然滑落,一滴滴氳開在雪一般白的裙擺上。

  為什麼是沈千尋?如果是別人,她還能像個瘋女人竭斯底里的前去和她撕扯叫罵,可是為什麼是沈千尋?

  她從越南回來後,只要聽到這個名字,就總會想起在越南發生的一幕幕。

  面對戰友的死亡,沈千尋明明悲傷得似乎不堪一擊,可卻偏偏執著而又堅定,那麼一個隱忍而堅強的女人,在大危難面前面不改色,沉著冷靜的運籌帷幄,她很少去佩服同性人,可是沈千尋是例外,那時候雖然身處危險之中,但是她始終都認為只要跟著沈千尋,就一定會活下來。

  因為沈千尋雖然淡漠清冷,但是雙眸里總有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存在。

  她心裡是喜歡欣賞沈千尋的,可是為什麼這個女人是她呢?

  這樣一來讓她怎麼恨?

  季如楓說道:「沈隨意是我的孩子,沈千尋獨自撫養孩子六年,我不知道就算了,可是如今知道了,我就不能繼續視若無睹。」

  她看向他,眼神有些黯淡無神:「她知道你是孩子的父親嗎?」

  「當年我沒有看清楚沈千尋的模樣,可是她卻把我看得很清楚,她知道我是誰,卻一直都沒有出面找過我,這次如果不是你被越南方面綁架,如果我沒有看到沈隨意,或許她會繼續隱瞞下去。」

  她哽咽道:「所以你要對她和孩子負責?」

  「這是我的責任,靜言。」他的聲音很低很慢,可還是那樣溫和平靜。

  季如楓有強烈的責任心,敢於承擔。自己的問題,堅決不迴避,這些原本都是優點,可是這個時候卻讓夏靜言覺得很難忍受。

  夏靜言痛苦的說道:「那我呢?我愛了你那麼多年,我們甚至都快要結婚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靜言,離開我,你能找到更好的男人,註定是我辜負你了。」

  夏靜言聽了,卻不由哭得更加歷害:「責任還有愛情?哪個更重要?」說著,夏靜言笑了笑,只是那個笑容很淺,仿佛一觸即碎:「或許我該問你,如楓,你愛過我嗎?」

  季如楓似乎怔了一下,眼睛裡倒映著她的淚光,一瞬間仿佛瀲瀲水波在流動:「如果沒有沈千尋,我會娶你,只是沒有如果。」

  夏靜言的心一下子陷入漆黑的無邊地獄裡,他不回答,就代表他不愛,他對她有情,但卻不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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