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天時地利的迷信(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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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玄霜離開追悼會,這才想起背包忘在了杜康的車裡,她連忙讓計程車司機返回去,但願杜康還沒有走。

  有些不順利,去了追悼會現場,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並未見杜康的身影,後來詢問一個面熟的高官,這才知道杜康已經走了。

  她看了看天色,猶豫著是不是該去地質局找杜康要回她的包?可萬一他不在地質局的話,豈非是白跑一場嗎?

  一輛黑色轎車驟然停在她的身旁。

  司徒皺眉,靜靜的站在那裡不動。

  司機走了下來:「司徒小姐,請您上車。」

  司徒玄霜有些猶豫,她不確定車內的人究竟是誰。

  「是我。」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

  司徒玄霜的眉皺的更緊了,有些遲疑,其實下意識最想做的動作就是逃跑。忽然後悔,她為什麼要折返回到這裡?

  車內的人似是知道她的意圖一般,聲音又壓低了幾分:「上車。」

  司徒玄霜身體一僵,咬了咬牙,打開車門,鑽進了車廂。

  車子瞬間便呼嘯離去。

  「想去哪兒?」簡鈺眉色冷郁,雙眸直視前方的車陣,並未看司徒。

  「回家。」她的聲音也有些冷。

  簡鈺皺眉:「先談談。」

  司徒堅持道:「不,送我回家,要不然現在停車,我自己打車回去。」

  簡鈺終於轉頭看她:「司徒,別耍小性子。」

  「停車,簡鈺。」司徒聲音越來越冷了。

  簡鈺緊緊的盯著司徒玄霜,兩人火藥味十足,終於簡鈺妥協,面容寒冷,朝司機吩咐道:「停車。」

  司徒玄霜手放在車門上,簡鈺卻擒住了她的手臂,制止了她的動作。

  「你下車。」說的是司機。

  司機微愣,但還是點點頭,開門,下車,關門。

  「車門打開。」車門手動開關在簡鈺的手裡,她沒有辦法下車。

  簡鈺淡聲道:「我們把事情談清楚,我自然會送你回去休息。」

  「我們沒什麼可談的。」眼睛有些閃爍。

  簡鈺聲音揚高,不悅道:「司徒,惹了禍就想落荒而逃嗎?」

  「誰說我落荒而逃了?」她下意識反駁。

  簡鈺不說話了,目光死死的盯著她,她亦不甘示弱的回視,但是最終還是敗下陣來,靠在車背上,神情疲憊。

  好吧!她承認她之所以離開a國是落荒而逃,這番大張旗鼓,只是為了逼她承認她的難堪和尷尬嗎?

  思緒不期然回到離開a國的前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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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上官凌和辛迪都回到了首都,她那天喝了不少酒,沒有辦法開車回去,就坐簡鈺的車回去。

  簡鈺素來喜歡開快車,她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連忙捂住嘴,慌亂的拍著駕駛座上的簡鈺,大有不停車,就吐車上的架勢。

  車停在了路邊,她下車就狼狽的吐了起來。

  上了車,靠著車背很難受,簡鈺遞了手絹給她,她有氣無力的擦擦,然後又接過他遞過來的礦泉水,漱了漱口。

  「回去吧!」她說。

  「系安全帶。」聲音有些無奈和見怪不怪了。

  她乖乖的把安全帶系好。

  「好了,走吧!」

  簡鈺這才繼續發動引擎上路,有些沉默,簡鈺抽出一根煙,含在嘴裡,摸索出打火機點燃。

  她看著他,恍惚的想,簡鈺有多少年沒有在人前抽菸了,可是最近卻頻繁的開始抽起煙來……

  「抽菸不好。」她下意識開口。

  「嗯?」簡鈺眼睛直視路況,大概沒有聽清楚她口齒不清的說了些什麼。

  「抽菸不好。」這一次,她儘量讓話語清晰起來。

  「嗯。」回應她的是簡鈺的輕淡回答。

  她說:「你很久沒有抽菸了。」

  「嗯。」

  她問:「為什麼?」喝醉酒,似乎話特別多,有些控制不住。

  簡鈺沒喝酒,可是頭卻有些疼了:「什麼為什麼?」跟喝醉酒的人溝通還真是難。

  「為什麼不抽菸?」

  「呃?」他想了想,半開玩笑道:「你不是說抽菸不好嗎?」

  她咬了咬唇,輕聲說道:「老大不喜歡男人抽菸。」

  簡鈺一隻手握著方向盤,講煙夾在另一隻手上,淡聲道:「抽菸對女人和孩子的確不太好。」

  「你在夏靜言面前吸過煙嗎?」

  簡鈺皺眉,透過車鏡看著坐在後車座上的她。

  「你喝醉了。」

  喝醉了嗎?她覺得自己有些激動了,酒精開始作祟,聽著簡鈺的話倒像是在聽廣播電台的人在嗡嗡說話一般。

  「我沒醉。」喝醉酒的人從來不會承認自己醉了,儘管她真的感覺自己有些飄飄然了。

  簡鈺不作聲了,他覺得還是沉默好一點,送她回家,他也算大功告成了。

  可是司徒玄霜又開始不消停了。

  「問你一個問題。」

  「不想回答。」

  「你不回答,我也要問。」她有些耍酒瘋了。

  簡鈺有些敷衍道:「那你問。」

  「你喜歡夏靜言嗎?」

  簡鈺眼神有些迷離,「我欣賞她。」

  司徒冷笑:「是欣賞,不是喜歡,也不是愛?」

  簡鈺複雜道:「感情可以培養。」

  司徒不吭聲,沉默片刻,說道:「感情勉強不得。」

  簡鈺覺得心裡更煩了:「你醉了,改天再說。」

  司徒卻靠著椅背笑了起來,很猖狂。

  簡鈺不悅道:「你笑什麼?」

  她喃喃自語道:「我忘了,你是誰?你是簡鈺,愛一個人可以不動聲色,假裝愛一個人更可以做到滴水不露。我真佩服你。」

  簡鈺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點點縮緊,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司徒,什麼時候起你也學會發酒瘋了?」

  「我說錯了嗎?你可以喝醉酒之後抱著人嚎啕大哭,口口聲聲說愛別人;你可以將別人當成那個人接吻*,可是第二天的時候,卻可以一派平靜無波,繼續……」

  簡鈺身體一僵,驀然踩著剎車,司徒險些栽了一下,不悅道:「你幹什麼?簡鈺。」

  簡鈺覺得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冰涼感席捲著他周身,一點點的麻痹著他的神經,手中的煙燙著他的手指,瞬間便過渡到心臟里,很疼。

  「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遍。」簡鈺的聲音很緩慢,有些凝滯,有些破敗。

  「說什麼?」她腦子有些糊塗了,事實上,她真的忘了她剛才在說什麼。

  簡鈺一把擒住她的手腕,力道很重,她竟然因為這股力道神智清醒了一些,茫然的看著他。

  「你說,我喝醉酒和誰接吻*?」他面色死白,靜靜的看著她。

  忽然就那麼清醒了,司徒似是不敢置信自己說了些什麼,神情一時間慌張無助起來:「說什麼?我說了什麼?」眼神有些閃爍,有些不安。

  簡鈺渾身的力氣似是被人抽走了一般,他無比緩慢的鬆開司徒玄霜,無力道:「那天晚上真的是你?」

  司徒眼淚都快出來了:「不是,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的身體在發抖。

  簡鈺神情複雜,想起那*的事情來。

  那是沈千尋結婚後不久的一天晚上,那些天陸子吟常常泡在酒吧里不出來,夏野很擔心,就打電話請他去勸勸他。

  沒有想到勸沒勸成,自己倒先喝醉了。後來坐車迷迷糊糊的回家了。

  他喝醉一般都很安分,最起碼不鬧騰,睡著了,夢中似乎看到千尋來了,似乎接了吻,但是後來的事情就忘了。就像被人註冊了麻醉劑一樣,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頭疼的厲害,還以為自己做了*,而且*的主角還是千尋,這讓他懊惱不已,幸虧只是夢,但當他去盥洗室的時候,鏡子裡赫然出現他被人咬破的唇角,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在房間裡來回查找了好幾遍都沒有什麼線索,房間空無一人,好像真的只是夢一般,但是他的嘴角是怎麼一回事?

  他的房間只有上官、千尋、司徒能夠進來,當然還有他的爸媽,這麼一排除,似乎就只有司徒玄霜了。

  他為此試探過司徒的反應,但她說那天她在醫院裡,而錄像證明她的確在醫院裡沒有出去。

  當初大概是真的不願意去承認自己犯錯誤了,所以沒有細查錄像究竟有沒有造假的可能。司徒是電腦高手,想要造假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自欺欺人也好,反正他是相信了。

  前塵往事席捲而來,簡鈺當時覺得大腦一片混亂,他沒喝酒,卻感覺已經酒精中毒了一般。

  而司徒竟然趁他分神的時候,打開車門,落荒而逃。

  他當時真的很亂,原本想第二天去找她問個清楚,卻沒有想到她竟然一聲不吭,環遊世界去了。

  問了千尋幾次,都毫無音訊,他焦急,不安,心裡的疑惑被吊著,悵然若失,事情沒弄清楚,她就拍拍屁股走了,這算什麼?怕千尋看出什麼來,他後來也就不再問了,他想司徒需要時間去冷靜,他又何嘗不是呢?

  如今她終究回來了,卻想再一次落荒而逃嗎?

  簡鈺屏氣問她:「司徒,告訴我,那個人究竟是不是你?」

  她忽然笑了,問他:「簡鈺,如果是我,你預備如何呢?」

  「真的是你。」簡鈺皺眉道:「我們……」

  她打斷他的話:「什麼都沒有發生。」

  「你說接吻、*?」

  「簡鈺,你把我當成了老大,強吻我的時候口口聲聲喚我千尋,你覺得我會在這種情況下和一個神智不清楚的人*嗎?」司徒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止住發抖的身體,凝聲道:「我司徒還沒有那麼不堪。」最重要的是她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不是。

  他吻她的時候,她有一瞬間的沉迷,但是那聲千尋瞬間將她打回了阿鼻地獄,熱情冷卻,狠狠咬破他唇瓣的同時啟動鑽表注射了麻醉劑。

  他永遠都不會知道,她坐在*邊的沙發上,看著他,覺得有一種寒冰悄悄進駐了她的內心,那*她究竟經歷過怎樣的情感糾葛……

  「對不起。」良久之後,他艱澀開口,事到如今,他除了說對不起,還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用對不起,你喝醉了,不是嗎?」司徒搖頭,望著窗外,眼神迷離。

  簡鈺沉聲問道:「為什麼從來都不告訴我?」

  司徒笑了:「告訴你什麼?只是接吻而已,我沒什麼的。況且說出來不是很尷尬嗎?」頓了頓,說道:「簡鈺,我不想讓任何事情破壞了我們的友誼。如果不是那天喝醉酒,我永遠都不會說給你聽。」

  「那你為什麼落荒而逃?」

  司徒說:「大哥,我是個女人,被自己的好哥們強吻,我也會害羞的,好不好?」

  簡鈺皺眉:「司徒,我重視你,就像重視千尋和上官一樣。」這句話看似溫情,其實是很無情的。

  「我明白。」她淡淡含笑,雲清風淡。

  他複雜的說道:「你養父去世了?」

  「嗯。」

  「節哀。」似是不知道說什麼好,猶豫很久,才說了這麼兩個字。

  司徒沒好氣的說道:「節什麼哀?別用聖人的口氣說話。」

  他心終於鬆了下來,神情又恢復了一貫的輕佻:「我送你回去。」

  她含笑拒絕:「不用,我想一個人下車走走。」今天發生的事情還真糟糕,不是嗎?

  「你確定?」簡鈺有些不放心。

  「確定。」她笑,平淡中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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