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天時地利的迷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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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一天天的推進,轉眼間已經到了五月,司徒玄霜來到了青城,她的生活依然如舊,讓她覺得之前和簡鈺的兵荒馬亂,和杜康的相識就像是一場夢,夢醒了,可生活還要繼續。

  她的生活輾轉在工作、吃飯、睡覺和失眠之中。安眠片很顯然已經沒有辦法輔助她的睡眠,她焦躁的在房間裡來回寂寞的踱步,然後看電視,要不就是編製程序。

  對她來說,只要有電腦,她便可以把工作帶到世界各地去。

  司徒玄霜總是會在第二天黎明到來的時候,忽然間感到很害怕。她厭倦這樣的生活,但是卻無可奈何。

  長時間的失眠讓她顯得很憔悴,上官終於還是發現了她的異常,很為她的健康感到憂心。

  當上官凌眼尖看到臥室*頭柜上擺放的安眠片時,眼神閃爍了一下,皺眉道:「你在吃安眠片?」

  司徒玄霜笑了,憔悴的臉上有淡淡的奇異光彩,低聲說道,「我晚上需要這些,可是現在它們已經對我沒有什麼用處了!」

  上官凌坐在司徒玄霜身邊,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服用安眠片的?」

  「半年前。」她淡聲說著,似是解釋:「安眠片可以輔助睡眠。」從她醉酒闖下大禍之後,她縱使逃離a國也一直都睡不踏實,她一直覺得她是一個很好的演員,將自己的所有心事都深深的藏在內心最深處,就連偶爾拿出來窺探也是在暗無天日的夜裡。可是一切平衡都被她親手給打破了。

  「你在國外一直在用?」上官凌發現抽屜里還有好幾個吃完的空瓶,胸口因為怒氣在不安的起伏著。

  司徒玄霜看著他,漆黑的雙眸亮的驚人:「我只是最近用的比較頻繁,你別擔心,我可能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上官凌低嘆,神情間划過輕愁,說道:「司徒,我了解你,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根本不會造成你不安,告訴我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上官,你想太多了。」司徒玄霜睫毛顫動,嘴角揚起笑意,她的微笑,雖然溫和,然而卻顯得很冷漠。

  「司徒,是我的錯,最近我工作很忙,辛迪也是,你來青城的時候,我們就該察覺才對,是我們忽略了你。」上官凌的眼眶有些濕潤,懊悔的看著司徒。

  司徒玄霜目光閃了閃:「上官,你和辛迪對我已經很好了,別給你們太大壓力好嗎?我明天就停下工作,休息幾天可能就好了。」前段時間接下的幾個程序編制已經結束了,她正好可以休息一下。

  上官凌蹙眉,神情甚至帶著難得一見的嚴肅,「司徒,你先不要回首都了,在青城住一段時間,我不放心你。」

  「上官,我習慣了一個人,我沒事,真的!」司徒玄霜再次重申道。

  上官凌不再說話了,只是靜靜的看著她,憂心不已。

  上官凌放心不下司徒玄霜一個人呆在房間裡,她的心理狀態很焦躁,沒有人在身邊根本就不行。

  「我沒事,上官。」她皺眉道。

  上官凌沉默片刻,溫聲開了口,卻是顧左言他:「司徒,跟我講講你在國外的事情,好嗎?」

  「我不想說,上官。」司徒玄霜低了眼眸,長長的睫毛將所有情緒掩飾在上官凌不能見到的暗處。

  上官凌眸光一轉,笑道,「那你跟我說說千尋他們好了,你回來見過他們嗎?大家都過的怎麼樣?」

  司徒玄霜平靜無波的說道:「上官,告訴我,你把我當病人了嗎?」

  「沒有。」上官凌看著她,溫和的眸子一時間有光華在閃動。

  「我沒病。」司徒強調道。

  「司徒,別這麼說你,你很正常。」那一刻,上官凌自己都有一些焦躁了。

  司徒玄霜發呆很久,忽然輕輕地笑了:「對,我很正常。我一直都告訴自己很正常。所以我真的以為我是一個正常人,我成功欺騙了很多人,但是我知道我不正常,我生病了,上官!你以為我不想睡覺嗎?你以為我不想好好歇一歇嗎?但是我睡不著,我嘗試了那麼多的方法可是都沒有用。辛迪是醫生,你讓她告訴我,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啊?」司徒玄霜說著,像個孩子一樣嗚咽著哭了起來。

  上官凌心裡一痛,摟著司徒玄霜,安撫道:「司徒,沒事了,我在你身邊,有什麼事情你告訴我,我們一起解決好嗎?就像我們在天音那時候一樣,不放棄,不拋棄。」

  「天音還健在嗎?」她雖然是在問他,但是她心裡很清楚,天音在十年前成立,可是十年後的今天,天音已經沒了,而他們都回不到十年前了!

  他拍著她的背:「天音永遠都在我們的心裡,無論你發生了什麼事情,我都願意陪著你一起去面對!」

  司徒玄霜哽咽道:「上官,我很害怕。」

  「害怕什麼?」

  「我不知道,我養父死的時候,我在想,我終於可以不再害怕了,我的噩夢已經過去了,可是我仍然在怕,世界明明這麼大,我卻一直都覺得自己太孤單了。小時候覺得自己沒有人愛,一直渴望養父母能夠愛我,可是他們一直吝嗇給我愛,時間長了,我便把對愛的渴求埋在了我的心裡。我告訴自己,他們不愛我,但是我要學會愛自己。長大後,我身處天音,和潔兒關係最為親近,可是她死了,我告訴自己,死了就死了,人早晚都要一死,只是早晚時間不同罷了。可是上官,我遠沒有我想像的那麼堅強。潔兒最喜歡開越野車冒險,她活著的時候,我們一起時常出去,她死了之後,我不敢碰車,越來越不敢開車了,尤其是越野車,每次看到的時候,都會想起潔兒的臉。」

  上官試圖將眼淚逼回眼眶,沉聲道:「司徒,潔兒死的時候,很安詳,我想在那一刻,她是快樂的。」

  「我被自己的親生父母拋棄在孤兒院,被人遺棄,這一生無非希望能夠從別人身上偷得半點溫暖。可是哪怕只是偷來的,為什麼也這麼難呢?」被人領養,終於以為自己要幸福了,可是換來的卻是毒打。和潔兒關係交好,她卻死在了越南。曾經喜歡簡鈺,戰戰兢兢,每天害怕被他和戰友發現,可是卻被自己醉酒打破了應有的和諧。認識杜康,偷得了幾日溫暖,註定天一亮,灰飛煙滅……

  上官凌陪著她說了很多話,司徒玄霜的情緒在他的安撫下穩定了不少,然後靠著他靜靜地睡著了,看起來她是真的很累了。

  上官凌把她抱在*上,給她蓋上薄被,調好溫度,又在臥室里坐了一會兒,這才起身帶上門。

  辛迪站在那裡,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淚水濕了一臉。

  上官嘆了一口氣,擦了擦她的眼淚,摟著她下了樓。

  辛迪說道:「幸虧你今天發現她在服用安眠片,要不然時間長了,還真的會出大問題。」

  上官凌皺眉道:「她失眠,還是心事太重了。」

  辛迪咬唇道:「我明天給她開一些安神的藥。」

  上官凌叮囑道:「給她衝到牛奶里,別讓她發現了。」

  「好。」頓了頓,說道:「司徒將什麼事情都埋在心裡,我怕她……」辛迪說著,眼眶又潮濕了。

  上官凌摸著她的臉,溫聲道:「辛迪,司徒一向很堅強,偶爾的脆弱,並不會真的把她擊垮。我們要相信她。」

  點點頭,辛迪問道:「我們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給千尋和簡鈺?」

  想了想,上官說道:「不用了,司徒既然只給我聯繫,就代表有些事情她不想讓千尋和簡鈺知道。」

  辛迪懊惱的說道:「她來青城,我就該想到她遇到了難題,是我忽視了。」

  「我跟你一樣。司徒不同旁人,她外表堅強,無所謂,可是心裡卻很脆弱,她在乎的人,哪怕對方只是一個眼神,一句話都能傷了她的心。她養父毆打了她七年,在求救無望的日子裡,她將最真實的自己蜷縮在堅硬的龜殼裡,保護自己的同時,卻也將自己傷害的遍體鱗傷,於是就只能像個孩子一樣慌亂無助的盲目亂撞,尋找著出路。我們要給她時間,這並非是個壞現象,至少我們的司徒懂得在人前哭泣,懂得傾訴了,不是嗎?」

  有時候,能哭,其實也是一種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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