鳩占鵲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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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夫人看自家老頭子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心虛地擺手說:「不用她回來,讓她照顧她母親吧,我有瑋蘭照顧就行了!」

  「瑋蘭也有自己的事啊!自己人不來照顧,老麻煩人家多不好意思啊!」

  許青芙還是挺不滿,對陸湛東說:「我就弄不懂了,哪住療養院不好,非要去b市,就不嫌累得慌啊!」

  陸湛東陪笑道:「等回頭我給她找家療養院把她接過來吧!小姨你就別說了,吃飯吧!」

  許姥爺住過b市的療養院,自然知道那邊環境好,就給陸湛東推薦了幾家a市的療養院。

  許夫人一聽又不滿了,瞪了他一眼罵道:「人家的母親人家會做主,你操什麼閒心啊!依我說還是留在b市算了,免得人家知道我們有個瘋婆子的親家!」

  這話一出,不但陸湛東不滿,連許姥爺都不滿了,瞪眼叫道:「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啊?容錦的母親只是記憶障礙,又不是精神病,你這樣亂說才是惹人笑話!」

  「我怎麼惹人笑了?精神有問題不是神經病是什麼?我說錯什麼了?」

  當著女婿和汪瑋蘭的面被許姥爺吼,許阿婆不幹了,對著他吼道:「姓許的,葉容錦給你吃了什麼,你這樣護著她算什麼?給了十多萬塊的手鐲還不算,還要把她神經病的母親接回來供著嗎?行,你去把她接回來,我搬出來讓開她行了吧!」

  許姥爺被氣得說不出話來,狠狠丟下一句:「你不可理喻!」就飯也不吃蹬蹬地走了。

  許青芙趕緊讓杜雲望去追父親,許夫人瞪了一眼陸湛東罵道:「全怪你,什麼人不好娶,娶個這樣的女人回來,現在好了,大家都不愉快,你高興了!」

  她說完也賭氣不吃飯,上樓去了。

  汪瑋蘭做和事佬,勸道:「東子你別和阿婆計較,她身體不好你多讓著她點……我去看看她吧!」她跟了上去。

  陸湛東兩頭不是人,鬱悶得想撞牆。

  許青芙看看他的臉色,也不好再火上澆油,只好勸道:「算了,你也別計較了,就讓她母親留在b市吧,免得回來大家都不愉快!」

  點點被幾個大人吵的不敢多話,窩在沙發上也不敢喊餓,這個看看那個看看,見人都走了才小聲說:「媽,我餓!」

  「帶點點去吃飯吧!我去勸阿婆!」陸湛東拿了煙去陽台上抽了一支才上樓。

  推開許夫人的房間,看到她睡在*上,汪瑋蘭在一邊陪好話。陸湛東淡淡地說:「瑋蘭,你先下去吃飯吧!我和阿婆說幾句話!」

  「哦,那你耐心點,她心臟不好,別惹她生氣了!」汪瑋蘭小聲勸道。

  「嗯。」陸湛東等她出門,關了門在*邊坐下。

  許夫人賭氣不理他,將頭轉到了一邊。

  陸湛東嘆口氣說:「阿婆,我知道你都是為我好,我也不想說什麼了!我知道你一時無法接受容錦,我也不敢強求,我只希望你們別再為了我們的事吵架了!姥爺和你都上了年紀,要是因為我的事鬧出點什麼問題,那我豈不是罪人嗎?」

  許夫人聽了這話就沒好氣地說:「那不是更如你的意了嗎?沒了我們管你,你想怎麼鬧就可以怎麼鬧!」

  「阿婆,你別這樣好不好?」陸湛東忍氣吞聲地說:「我和姐姐都是你們帶大的,你們是我們的姥爺阿婆,也是我們的父母,我真的不想鬧的大家不愉快!容容她也不是壞人,就請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對她寬容一點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話說到這樣,許夫人也不好再硬來,嘆了口氣說:「行了,我知道你寶貝你老婆,以後我不說她的話就是了!你去吃飯吧!」

  「阿婆你也去吧!要不我給你端上來!」陸湛東哄道。

  許夫人擺擺手說:「我下去吃吧,人家瑋蘭做了一場也不容易!哎,真搞不懂你,這麼好的媳婦不要,非要娶那女人……」

  陸湛東見她肯去吃飯了,也不管她怎麼嘮叨,扶起她下去。

  汪瑋蘭見狀就趕緊把菜端了出來,三人捧著許夫人吃了飯,汪瑋蘭收拾好,不用說又被許夫人留宿了。

  許青芙見沒事了,就帶了點點回家,陸湛東送出去,她指揮點點先去花園裡玩,才拉著陸湛東說:「那女人是不是因為阿婆的事賭氣去b市的?」

  「不是啦,容錦先走的,她不知道這事!」陸湛東不耐煩地說:「你們別一個個把她想成小心眼的人,她沒這麼不堪!」

  「哼,不是才怪,你就別為她說話了!」許青芙撇了撇嘴說:「我雖然不想插手你們的事,可是你自己也掂量著點,這樣下去怎麼行啊?三天兩頭鬧還叫過日子嗎?」

  「行了行了,我已經夠煩了!小姨你就饒了我吧!」

  陸湛東拿出手機說:「我就不送你了,我打電.話讓姨父來接你們吧!」

  「你上去吧,我自己打!」許青芙不悅地瞪了他一眼,自己打電.話給杜雲望。

  杜雲望在附近的餐館和老爺子喝酒呢,讓許青芙自己先帶孩子回去。許青芙一聽就交待說:「少給我爸喝點酒,早點送他回去吧!」

  「知道了!」杜雲望自己都喝多了,哪勸得住老爺子,放下手機看杯子又被老爺子滿上了,就無奈地一笑。

  老爺子也是壓抑久了,一逮到機會就喝個夠,邊喝邊對杜雲望訴苦說:「你說這人老了怎麼就像小孩啊,你媽她以前不是這樣的,現在是越來越不講理,什麼都要順著她,稍有點不如意就對我發火!尼瑪我是她的出氣桶啊?」

  老丈母的事杜雲望哪敢多言,陪笑道:「爸,她也沒惡意,你就順著她點吧!」

  「順?我還不夠順嗎?容錦那孩子不就是離過婚嗎?除了這條,她哪裡不好啊?你媽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看不慣她!也不想想自己孫子又有多好,容錦那孩子比他懂事多了,又乖順又能幹,嫁給他是他的福氣!」

  老爺子一想到葉容錦受的氣就忍不住心疼,拉著杜雲望的手說:「人家也是爹娘養出來的,在人家爹娘手中也是寶,嫁給湛東可不是讓她來被人欺負的!」

  「是,的確是這樣!」杜雲望不能和個半醉的老人爭辯,只好附和道。

  「你媽她真的很過分,攆人家出去不說,現在還帶了瑋蘭住進她的家,這不是嗎?難道真的逼湛東娶了汪瑋蘭就幸福嗎?」

  老爺子說到這就瞪眼看著杜雲望說道:「說到這,我也忍不住要說你了!杜雲望,我家青芙也是老婆子的受害者,當年就是被她逼著嫁給你的。杜雲望,你今天給我老實交待,你是不是還在嫌棄她?」

  杜雲望哪想到戰火就轉燒到自己身上,慌忙搖頭:「沒有沒有,爸,你別亂想!」

  「啪」一聲,許老爺子一掌拍在桌上,吼道:「什麼叫我亂想!我告訴你,青芙雖然是我收養的,那也是我下屬的女兒,可不是什麼來歷不明的女娃!她父母為國捐軀,死得光榮。這麼多年來我把她當我親生女兒,從來就捨不得讓她受點委屈!當年老婆子急著給她介紹對象,我也是看你一表人才,可以信任才把她交給了你!可是你看看你自己,你是怎麼對她的?」

  杜雲望陪笑:「爸,我對她很好的!不信你問問她!」

  許姥爺子冷笑:「對她好?哼,杜雲望,你別當我退下來就什麼都不知道!我告訴你,青芙那孩子就像容錦,受了委屈從來不會對人訴苦。這些年來你們怎麼樣,她也從來不對我說,可我都看在眼中。本來也不想管你們的事,可是看看容錦,就捨不得她!憑什麼在我手上像寶的孩子,卻要送給你去糟蹋啊!」

  杜雲望心虛起來,感覺這老人有雙利眼,真的把什麼都看透了。

  許姥爺酒意上頭,也顧不上面子了,蠻橫地叫道:「杜雲望,你今天就給我交個底吧!你要是不喜歡青芙,我就把她帶回來,連點點也是,我老許雖然退下來了,養她們母子也不成問題,犯不著讓你猜疑。你就找你的幸福去吧!別互相耽擱!」

  這話杜雲望哪敢接,訕訕地說:「爸,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沒喝多,我清醒著呢!」許姥爺不客氣地罵道:「看你那熊樣,老子當初是瞎了眼才會覺得你值得託付!明明在心裡猜疑點點不是你的兒子,為什麼不敢去做什麼dna檢測呢?你別想狡辯,你心裡就是這樣想的對不對?」

  杜雲望被戳中心思,就無語了,默默地喝酒。

  許姥爺一見更火,一巴掌拍他頭上吼道:「姓杜的,我養的女兒決不會是什麼偷人的人,你要懷疑,這日子也沒法過了,走,我去把青芙帶回家,你們明天就離婚!她要不離,我做主讓她簽字!」

  「爸……爸,你別衝動!我哪會懷疑她啊!你別亂想了!」

  杜雲望慌忙拉住他,急了:「我就沒想過和青芙離婚,爸你就別給我們添亂了!」

  要是這事鬧到家裡被父母知道,杜雲望完全可以想像後果有多嚴重。

  「你嘴上不懷疑,心裡懷疑也沒勁!」

  許姥爺一衝動就吼道:「我們青芙也不是嫁不掉,當年追她的楚寒還沒結婚呢,前幾天回來了,只要青芙一離婚,我保證他們一個月內就舉行婚禮,你不信可以試試!」

  杜雲望心落了下去,楚寒回來了?當年他就懷疑許青芙心裡的那人是楚寒,只是楚寒一直在國外他才慢慢淡忘了這事,現在一聽危機感就來了。

  楚寒一直沒結婚,難道是在等青芙嗎?

  杜雲望胡思亂想起來,如果點點真是不是自己的孩子,那就只能是楚寒的。青芙和自己離了婚,那他們一家人就可以在一起了!

  想到這,他不等許姥爺倒酒,就自己灌了一杯進去,酒在嘴裡都變成苦澀的。就算點點不是自己的孩子,那也是他看著出生,一天天看著長大的,如果送給別人,他怎麼甘心呢!

  還有青芙……杜雲望一想到要離婚,心就抽痛起來,似乎無法面對這個事實一樣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來。

  許姥爺又抱怨了什麼他全聽不進去了,腦中充斥著那對母子的身影,才發現就算是平平淡淡的,她們母子都不知不覺地長進了自己心裡,和他的血肉都長在了一起,別說割離,就算暫時分開都讓他無法忍受。

  夫婿兩各懷心思喝得酩酊大醉,最後還是餐館的服務生打電.話給許青芙,許青芙只好把陸湛東叫出來把兩人背了回去。

  一老一小全擠在陸湛東家的客房了,陸湛東沒法,把臥室讓給許青芙和點點睡,自己睡沙發去了。

  汪瑋蘭和許夫人擠一屋去,折騰了半夜大家才安歇下來。

  第二天陸湛東起*先去看姥爺,見兩人一人朝一邊睡得人事不省,被子全扔在了地上,他搖搖頭,無語地撿起被子給兩人蓋上,才下樓。

  汪瑋蘭已經起來了,看見他就說:「我給他們做了醒酒湯,一會你讓他們先喝吧!我出去買點菜!」

  「開我的車去吧!」陸湛東把車鑰匙遞給她,這一屋子人都要侍候,汪瑋蘭沒車也不方便。

  「你不上班嗎?」汪瑋蘭說道:「要不我先送你去上班再去買菜吧!」

  「也行!」陸湛東想著公司里還有事要處理,就答應了。

  兩人一起出門,車開出去時遇到了吳瑞,吳瑞看到陸湛東車上坐了一個女人,就狐疑地皺起了眉,這一大早的,陸湛東家裡怎麼就有女人啊?

  她等他們的車開出去後就迫不及待地打電.話給葉容錦,劈頭就問道:「容錦,你在家嗎?」

  「沒,我在b市呢?怎麼,有事嗎?」葉容錦問道。

  吳瑞就快人快語地叫道:「我剛才看到你老公和一個女人開車出去了,這一大早的,她怎麼就在你家啊?容錦啊,你趕緊回來看看啊!別像我,被人家都不知道!」

  葉容錦愣了一下才淡淡笑道:「那是汪瑋蘭吧,她是來侍候湛東阿婆的,你別胡思亂想了!她們住我那我知道的!」

  「哦,那是我多疑了!」吳瑞笑了笑又說:「不過你還是趕緊回來吧!你們才新婚,別給人家機會!男人啊面對*沒幾個有抵抗力的!小心點總沒事!」

  「嗯,我知道了,我今天本來也打算回去的!晚點聯繫你吧!給你買了些b市的小吃帶過來!」葉容錦笑道。

  「你別*我,我減肥呢!」吳瑞氣鼓鼓地說:「你不知道我跟的那個熙寧嘴很毒啊,竟然叫我肥婆!我要減肥……神啊,賜我一道閃電吧,把我劈成瘦子!」

  「哈哈!」葉容錦笑起來,問道:「他脾氣是不是真的很壞?要是受不了我讓瞿霖給你換換!」

  「他是真的很壞啊!我以前不知道,可是一接近才發現全不是那回事,他是正統的兩面派,人前彬彬有禮,人後一張嘴刻毒得讓我很想找把剪子剪了他的舌!」

  吳瑞一提起熙寧就止不住想訴苦,可一看上班時間差不多到了,就趕緊說:「我要上班了,不和你多說了。你也不用給我換,我才不怕那小子呢,他整我,我也會整他,反正不會給你丟臉的!晚上來說吧!」

  她匆匆掛了電.話就趕緊去上班了,葉容錦收了手機笑了笑,聽到吳瑞鬥志昂揚的樣子她很欣慰,有活力是好事!

  反思自己,她覺得自己也該出去上班了,免得呆在家裡都快發霉了。

  她本來想帶母親一起回去,可是想到家裡的老太婆又放棄了這想法,還是等過幾天來參加剪彩時再來帶吧!

  她收拾好行李和母親告辭就開車回a市,路上有兩輛車追尾出了車禍,堵了很多車,等回到a市天都黑了。

  葉容錦也顧不上聯繫陸湛東,先回家再說。一開門,看到一屋子人其樂融融地坐在一起看電視,也不知道看什麼,笑得前仰後翻。

  見她進來,許夫人的笑臉就沒了,冷冷地看著她。

  汪瑋蘭起身招呼道:「容錦,你回來了?」

  葉容錦有一瞬間以為自己走錯了家,去到她家了。她一晃神,反應過來就笑著招呼道:「瑋蘭,阿婆,姥爺,看什麼啊,這麼熱鬧!」

  陸湛東趕緊起來去幫她提行李,邊問道:「吃飯沒?還以為你今天趕不回來呢,也沒給你留菜!」

  「沒事,我一會自己弄點吃的吧!」葉容錦邊換鞋邊問道:「阿婆,聽說你身體不好,怎麼樣,檢查結果沒什麼大礙吧!」

  許夫人冷著臉,許姥爺見狀就撞了撞她,她這才不情願地說:「檢查結果還沒出來呢!」

  許姥爺趕緊幫腔說:「應該沒什麼大礙。容錦啊,你開了那麼久的車趕緊坐下來歇歇,東東,趕緊去給你老婆倒杯水吧!」

  「我來吧!」汪瑋蘭趕緊去廚房倒水。

  葉容錦笑了笑說:「阿婆,姥爺你們先坐著,我去洗個澡再來!」

  她說完就拿了隨身的物品上樓了,陸湛東看看她就要追上去,許夫人一把拉住他說:「追什麼啊,都到家了你還怕她跑了嗎?瑋蘭忙了一天了,你不會去幫幫她嗎?」

  葉容錦在樓梯上聽到了這話,冷冷一笑,徑直上去了。

  洗了澡出來,她換上了睡衣,也不是暴露那種,就是簡單的棉裙,很寬鬆,還帶長袖。她為了趕回來,路上也沒停下來吃飯,洗完澡就覺得血糖有點低,就這樣穿著下樓想找點吃的。

  哪知道一下樓,許夫人看到她這樣的穿著就皺起了眉頭,不悅地說:「沒見到有客人嗎?怎麼穿的這麼隨便?真是沒規矩!」

  葉容錦臉色頓時就白了,陸湛東也沒覺得她這樣穿著不妥,見她愣住了,就趕緊說道;「阿婆,瑋蘭也不是外人,容容這樣穿也沒什麼不對啊!」

  許夫人立刻轉向他不悅地說道:「你別慣著她!我這也是為她好,家裡有長輩朋友,怎麼能穿著睡衣就出來見客呢!」

  「對不起,我去換!」葉容錦生硬地說了一句就跑上了樓。汪瑋蘭不是外人,她就是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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