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不是童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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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立元一想到剛才阿啟的慘叫,就在心裡默默地為陸均遠默哀了三秒鐘,這次真惹到陸湛東了,他就等著受死吧!

  姜立元陪陸湛東回到醫院,上到樓上就看到了顧安弈,陸湛東走過去,顧安弈就笑道:「陸少,剛容錦醒了,蔡菡在餵她喝粥呢!」

  陸湛東一聽就趕緊跑了進去,只見蔡菡端著粥無措地坐在一邊,葉容錦大睜著眼盯著天花板,似乎誰也看不到似的。

  「我來吧!」陸湛東上前接過粥,蔡菡就識趣地退了出去。

  「老婆,來,吃點,你已經昏迷了兩天了!再不吃東西你會撐不下去的!」陸湛東放下碗,坐到*頭,伸手將她抱起來倚在自己懷中。

  葉容錦似乎沒感覺一樣,依然大睜著眼看著某處。

  陸湛東端過碗,舀了一勺粥遞到她唇邊,哄小孩似地說:「張嘴,乖!」

  葉容錦閉上了眼,唇動也不動。

  陸湛東沒轍,把碗放了回去,雙手圈著她摟在自己懷中,貼著她的耳朵說:「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你,才害你受了這麼多罪!我不敢請你原諒,只希望你能好好保重自己!別胡思亂想!」

  「沒了……我們的孩子沒了……」葉容錦拉過他的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眼淚一滴滴掉下來,哽咽著說:「我都能感覺到他在我身體裡一天天長大……可是現在什麼都沒了!」

  「會有的,我們以後還會有自己的孩子的!」陸湛東安慰道,她的淚滴在了他手上,也滴在了他心裡,燙得他一陣陣疼痛。

  「不……不會有了!就像蔥花……任何一條狗都不是它……」葉容錦搖頭,成串的淚雨點般地落在陸湛東手上。

  他實在受不了這樣的折磨,抬起她的下顎,輕輕地吻著她的臉,將淚水一點點吻去,最後才落在她唇上,輕輕地說:「不管怎樣,你還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葉容錦不語,靜靜地依偎在他胸前,許久才說:「我媽呢,她還好吧?」

  陸湛東最怕的就是她問這個問題,聞言遲疑了一下說:「她在家呢,受到驚嚇有點情緒不好。你出事我也沒敢告訴她,所以她不知道你住院的事!」

  葉容錦聽了也沒疑心,點點頭說:「別告訴她了,免得她擔心!」

  陸湛東悄悄鬆了一口氣,重新端起粥說:「來,吃點吧!有力氣才能早日康復,我們也才能回家見媽媽!」

  他算看出來了,葉媽媽就是葉容錦活下去的支撐,能瞞一天算一天吧!

  葉容錦想到母親,就沒抗拒,張口,任陸湛東一勺一勺地把一碗粥都喝光了。

  「睡一下,你父親來了,一會就來看你!」陸湛東話才落音,呂岩和呂江寧就一起走了進來。

  「姐,你醒了!」呂江寧親熱地叫道。

  葉容錦強笑了笑,看向呂岩。

  呂岩見她還不肯叫自己,心裡酸酸的,上前把買來的禮品放到桌上,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葉子,好點沒?」呂岩看看女兒蒼白的臉,對陸湛東更不滿。

  陸湛東訕訕地站到一邊,擔心呂岩說漏嘴就搶先說:「容容,你爸是請假來的,那邊都催了他幾次,他不放心你就一直等著,他是真的關心你啊!」

  葉容錦才失去了一個孩子,雖然沒有做過母親,卻體會到了父母的責任,想著母親的悲劇也不是父親一人造成的,自己再和他慪氣也沒意思,就對呂岩說:「爸,讓你擔心了!我沒事了,你就回去上班吧!」

  呂岩一聽她肯叫自己了,心情就好了,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說:「葉子,沒事,我陪你幾天,等你出院了再回去!對了,我家裡有很多房間,江寧的母親很歡迎你去我們那住些日子,你要想換換環境,出院就跟我回去吧!」

  「謝謝爸,等我需要我會說的!你真的不用陪我,回去吧!」葉容錦誠懇地說道。

  呂岩看了一眼陸湛東,勉強點了點頭說:「好吧,你好好休息,想吃什麼讓江寧去買,我過段時間再來看你!」

  「嗯!」葉容錦乖順地點頭。

  呂岩起身叫道:「湛東,你跟我出去一下,我有話對你說」!

  陸湛東只好跟著呂岩走了出去,呂岩走到陽台才板著臉說:「別以為這樣就算完了,陸湛東,我還會回來的,到時容容要跟我走,我一定會帶她走的!」

  「爸,我會好好照顧她的,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再有類似的事發生!」

  陸湛東哀求道:「容容現在這樣,我怎麼放心她離開我呢!爸,我們已經很多磨難了,你就別再為難我們了!」

  呂岩冷笑道:「容容已經不會生孩子,你又是家裡的獨子,你不在乎你阿婆她們也會不在乎嗎?陸湛東,我不會讓我女兒再受任何委屈,你如果真愛她,就放手吧!這不是我為難你們,實在是心疼容容。那些照片雖然得到了控制,可人心隔肚皮,誰知道以後會不會有人翻出來,容容要是看到她能受得了嗎?離開a市,遠離這些,這才是對她好!」

  陸湛東啞口無言,呂岩說的話都對,葉容錦要是知道了照片的事,她怎麼受得了呢!還有孩子的事,葉容錦曾經說過,要是她一年內不能懷上孩子,就和他離婚,現在不可能再有孩子了,他想像都知道她會怎麼做!

  「爸,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處理好這些的!」陸湛東哀求道:「容容現在不能再受刺激了,我們就別再內鬥了,行嗎?」

  呂岩看了看他,無奈地搖搖頭,伸手拍拍陸湛東的肩說:「好好照顧她!那些事千萬不能讓她知道!」

  「我會的!」陸湛東保證道。

  呂岩又呆了兩天,就趕回去了。

  葉容錦在醫院裡過了十一,陸湛東一直不准她出院,就是怕葉媽媽的死暴露,過了十一長假,葉容錦堅持要出院,陸湛東沒法,只好打電.話先和吳瑞溝通好,才接了葉容錦回家。

  吳瑞也趕來了,她已經辭職了,行李也收好了,本來十一就要和弟弟一起去美國。葉容錦出了這樣的事她不放心丟下她,就推遲了行程,每天都熬了雞湯送到醫院,陪葉容錦說說話。

  現在見葉容錦出院,就知道葉媽媽的死瞞不了了,一路都有些發愁,不知道怎麼勸解葉容錦。

  吳瑞和陸湛東對視了一眼,兩人心事重重。

  等回到家,葉容錦不見母親,就狐疑地問道:「我媽呢?」

  「容容……」陸湛東順口說:「她在這住的不習慣,去療養院住幾天,你先休息,等改天我陪你去療養院看她!」

  葉容錦皺眉道:「怎麼不習慣?她才受了那麼大驚嚇,我不放心她住療養院,走,我們去把她接回來!」

  「容容……」陸湛東求助地看向吳瑞,吳瑞搖搖頭說:「你就告訴她吧,這樣瞞著也不是事!」

  「我媽怎麼了?」葉容錦一把抓住陸湛東的手叫道。

  陸湛東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才說:「對不起,媽……媽在你失去孩子的那天晚上沒了……是腦出血……搶救無效……」

  葉容錦瞪大了眼,難以相信地看著他。

  沒了?就這樣沒了?

  「容容……對不起,是我沒幫你照顧好你媽!」陸湛東心疼地看著她瞬間變得蒼白的臉,有些手足無措。

  「後事是你爸幫著料理的,骨灰盒還寄存在殯儀館裡,你爸的意思是等你康復了,再和你商量是在這買塊墓地還是送她回雲城!」吳瑞見陸湛東不好說,就自己做惡人了!

  葉容錦轉頭看著她,搖著頭說:「不……你們一定在騙我……我不相信,你們一定是在騙我……」

  「容容……」陸湛東伸手將她擁在懷中,苦澀地說:「如果可以,我們願意騙你一輩子!」

  「不……走開了……讓我一人靜一靜……」葉容錦推開陸湛東,踉踉蹌蹌地上樓,陸湛東不放心她,跟著上去。

  葉容錦走到母親的臥室,推開門,裡面鋪蓋疊得整整齊齊,她叫道:「媽,你躲在哪啊?葉子回來了,你快出來,我們一起去旅遊!你不喜歡a市,我們就離開這,走的遠遠的!」

  陸湛東聽著她茫然地叫著,心一陣陣抽痛,站在她身後,半天也不敢將手放到她肩上。

  「媽……你出來啊!」葉容錦走進去,打開洗手間的門,沒人,又走到衣櫃前,把門一扇扇都打開,嘴裡一遍遍叫著媽。

  陸湛東看不下去了,上前抱住她說:「容容,你別這樣,我看著難受,你要哭就哭出來吧!」

  「我為什麼要哭,我媽根本沒死,是你們騙我的!」葉容錦一邊推他一邊叫道。

  「容容,你身體還沒恢復,別傷著了自己!」陸湛東抱著她坐到了*上,捧著她的臉親吻她:「容容,我會陪著你的!我保證……」

  葉容錦看著他,半響眼一眨,成串的淚就滾了出來,撕心裂肺地揪著陸湛東的衣領就叫道:「我要我媽啊……媽……」

  她嚎啕大哭起來,越哭越傷心,想起媽媽這一生就這麼完了,她心疼她內疚她後悔啊!

  陸湛東將她的頭按在自己懷中,緊緊圈著她,讓她哭個夠,發泄出來就沒事了。

  葉容錦一直哭到昏睡過去,陸湛東把她小心地放在*上,走下來,吳瑞還在,買了只雞燉在鍋里,見陸湛東下來就交待了一聲才回去看妞妞。

  陸湛東一人坐在客廳里,想到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只感覺累得慌。陸均遠走了,鍾褚也走了,留下的傷痕需要多少時間來彌補啊!

  希望從現在開始,他們再沒波折了!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這是自我安慰了,照片的事像顆潛伏的定時炸彈,他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到時葉容錦能承受嗎?

  還有孩子的事,要是阿婆知道了葉容錦再也不會生,會容忍她嗎?

  陸湛東越想越累,忍不住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回到沙發上,手機響了,瞿霖打電.話來問葉容錦的情況,陸湛東說了。

  瞿霖一聽葉容錦都知道了,就嘆了口氣說:「好好照顧她,我明天再過來看她!」

  「嗯,謝謝霖哥!」

  陸湛東喝完酒,上樓,看到葉容錦蜷成一團,就脫了外衣*抱住了她。

  「容容,別放棄我,我們一定會挺過去這個難關的!」

  ****

  家裡從這一天開始就失去了笑聲,葉容錦沉浸在喪母之痛中無力自拔。

  葉容錦去了一次殯儀館,是吳瑞和陸湛東一起陪她去的。她不願意把母親葬在a市,也不想把她送回雲城,一直猶豫著,骨灰盒就暫時寄存在殯儀館。

  葉容錦回來後拿著媽媽的照片又哭了一晚上,深深懊悔自己不該把她留在a市,如果送她去b市,說不定就沒這一劫了!

  葉容錦情緒低落,陸湛東心疼她,求吳瑞再推遲幾天行程,好好陪陪葉容錦。吳瑞答應了,每天帶著妞妞上來陪葉容錦說話,天氣好時開車帶著葉容錦和妞妞去遊樂園。

  歡樂的人群也沒給葉容錦帶來多少開心,她見吳瑞一直找話和自己說,不忍拂她好意就強顏歡笑地詢問起吳瑞的事。

  吳瑞笑了笑說:「我弟弟先過去了,他租了一套公寓,就等我過去了!」

  「熙寧沒留你?」葉容錦問道。

  吳瑞的笑就僵在了臉上,低頭摸著手指說:「他向我求婚了,希望我別走!」

  「你沒答應他?」葉容錦看著她手指上的戒指痕引,淡淡地說:「如果倒退十年,我會勸你接受他!可是現在……我真的無法這樣說!」

  吳瑞點了點頭,感嘆地說:「對,我們都經歷了太多,愛情雖然很誘人,可是,灰姑娘和王子不可能像童話里什麼阻礙都沒有地過上幸福的生活!熙寧對我是一件光芒閃閃的外衣,雖然我很想穿上它,可是我不願意讓我的卑微玷污了這件衣服,我寧願它繼續掛在櫥窗里,幻想著有適合的人去穿上它!」

  「陸湛東對我也是一件漂亮的外衣吧!」葉容錦苦笑,豪門家世,億萬財產,這些都是橫在他們之間的差距,她明明已經吃過一次虧,卻還是義無返顧地撲了進去,這次,輸掉的不止是自己,還有母親……

  「熙寧每天都給我打電.話,守在樓下想說服我母親!」吳瑞苦笑道:「和他怎麼說他都聽不進去!他還說要退隱歌壇,跟我去美國呢!」

  葉容錦苦笑:「他倒執著!」

  「執著又有什麼用,我配不上他!如果能年輕十歲,說不定我就冒這個險嫁給他,可是現在看看你們……我真的沒信心!」

  葉容錦就沉默了,她自己都沒信心,又怎麼安慰吳瑞呢!

  「對了,孟寶瑩的事你知道嗎?」吳瑞見這個話題太沉重,就換了話題。

  「她怎麼了?」葉容錦現在對孟寶瑩已經沒有憐憫了,如果不是她攀上鍾褚,也不會連累自己和母親,她現在對她有種說不出的恨意。

  「她懷孕了,在警局被發現,她本來指望陸均遠給自己找人疏通一下,換個好點的監獄,沒想到陸均遠根本沒理她。孩子掉了,大出血,她母親知道後跑去看她,前兩天還打電.話給我,讓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她,勸勸她,說她想不開,絕食呢!」

  吳瑞感嘆地說:「她母親也可憐,沒工作還指望她養老呢!她弄成這樣,福沒讓她母親享到,倒是連累了她到處奔波!」

  葉容錦從出事就沒了手機,回來陸湛東給她重新買了一個,她一直關著機,也不知道孟媽媽有沒有給自己打過電.話。

  不過,就算打了,她也不會去見孟寶瑩的。

  這個朋友,她在心裡已經當她死了。

  「回頭我給你筆錢,你拿去給她母親吧,就說你給的!別提我的名字!」葉容錦想到去年孟媽媽送自己的生日禮物,就淡淡地說道。

  孟媽媽對自己一向很好,她恨孟寶瑩,卻不忍心孟媽媽落個這樣的結局。

  「行,我走前去見她一面!」

  吳瑞又耽擱了兩天,在葉容錦的催促下終於出發了。

  葉容錦和陸湛東一起開車送她們母子去機場,熙寧的車一直跟在後面,葉容錦讓陸湛東停車,對吳瑞說:「別對他那麼殘忍,去見見他吧!就算道別。」

  吳瑞只好把妞妞遞給葉容錦,下車走了過去。

  葉容錦遠遠看見熙寧下車給吳瑞開門,想起初見熙寧的傲慢,不由得有些感慨,人都是會變的吧,只是沒遇到能讓自己改變的人!

  「容容,要不我們出去旅遊吧!去散散心怎麼樣?」陸均遠走了,陸湛東總裁的位置還沒得到,陸偉良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一直沒吭聲。

  陸湛東現在對這個位置已經沒興趣了,他想發展自己的公司,所以陸氏也愛去不去,大多數事情都交給顧安弈。所以出去旅遊也有時間。

  葉容錦卻提不起興趣,母親才死了沒多久,她哪有那個心出去玩啊!

  「去馬爾地夫怎麼樣?」陸湛東鐵了心要將她帶出去換換心情,一個個地方地建議道。

  「再說吧!」葉容錦興致缺缺,隨口敷衍道。

  等到了機場,熙寧停車幫吳瑞拉開了門,陸湛東把吳瑞的行李遞給他說:「你送她進去吧,我們就不進去了!」

  吳瑞也沒反對,過來接過妞妞,抱住了葉容錦:「好好照顧自己,有時間就來看我!我們要做一輩子的朋友!」

  「嗯」!葉容錦緊緊摟住她好一會才放開她:「一路順風……」

  看著三人走進了大廳,葉容錦久久注視著,覺得自己的心都空了。

  陸湛東摟住了她,沉默了好一會才說:「如果你想去念書,那就去吧!」

  葉容錦異樣地轉頭看他,陸湛東苦笑道:「我也不能那麼自私,把你栓在我身邊,如果這能讓你開心一點,我不介意兩邊跑!」

  「再說吧!」葉容錦悶悶地拉開了車門,坐了進去。

  不是她對陸湛東不放心,而是現在走算什麼,陸湛東雖然能兩邊跑,可是家還是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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