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你才是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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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雲和顏飛卿見常茹菲來了,趕緊揮手招呼。

  常茹菲這才知道,她們此刻的關注點,是虞榮安的院子。

  而她們手上,有三隻藥包。

  原來,是朱承熠來了,這些香包就是他送來的。三隻藥包,分別就是送給陶雲、顏飛卿和她常茹菲的。

  「燕安王世子,親自來送藥包?剛剛?」常茹菲也有些驚訝。

  這大晚上的,他一個外男,親自前來?

  然後,回答她的,是好友的頻頻點頭。

  說是不久前,朱承熠找人查驗了慶南王世子的香包,從御醫到軍醫都覺得極好。既沒有藥包的沖味,又帶有高級的香味,對人體無毒無害,當然最重要的,是經過檢驗,發現蛇蟲鼠蟻都對這氣味厭惡,幾乎就是掉頭就走的程度……

  於是朱承熠便將正與人喝得痛快的朱永澤給強行拉走了。

  朱永澤自是不願,可朱承熠大道理一大通,還搬出了大局,搬出了皇上,弄得朱永澤不得不乖乖離開。

  隨後,朱承熠便逼著他用最快速度先趕製了三隻香包出來,此外,還讓他幫著御醫改良一下宮中這次準備的防蟲藥……

  常茹菲這才明白,剛剛朱永澤看見自己的不痛快源自何處,大半夜隨身帶著大量藥物又是為何。

  是他剛被逼著做了三隻香包,回到宴席地,卻發現酒宴已散,他沒酒喝還不能歇,因為他還得幫著連夜改藥方。所以看見三香包一主人的她時,才會說話沒頭沒腦,還一臉不甘願……

  常茹菲噗嗤一笑。這人,是倒霉呢?還是做了什麼,被朱承熠給咬上了?

  「那……你們為何不回去,站這兒作甚?」

  「因為……朱承熠還在榮安那兒。」

  「嘶——」

  「咱們看會兒熱鬧!」

  陶雲和顏飛卿笑了起來。

  一刻多鐘前,朱承熠就那麼光明正大來到別院,並在眾目睽睽下,親自到陶雲院中送藥包。正好顏飛卿在跟陶雲說話,於是三隻藥包便都交到了她們手上。

  隨後,朱承熠便去到了隔壁,給榮安送荷包去了。

  這大晚上,一個男子,就這麼上門了。要說起來,那是豈有此理,成何體統,可惡至極,理當問責……

  可人家偏就腰板挺直,理由充分,行事坦蕩,理直氣壯,毫無下流齷齪表露,也絲毫不加遮掩……

  就連別院負責門禁的嬤嬤也無話可說。

  而且為了避嫌,虞榮安院中之門也沒關,任由眾人視線打探,反更顯得他的坦蕩了。

  於是,除了陶雲她們,還引了不少人前來圍觀。

  多少人都瞠目結舌,議論紛紛,從沒見過有男子如此不遮掩自己意圖,毫不顧忌其他,只為目的向前沖。

  「挺好!」常茹菲倒是直言贊了。「乾乾脆脆,想做就做!燕安王世子行事坦蕩,才是真有擔當。總比那些個明里一套暗裡一套的偽君子強了百遍!榮安選他,不會吃虧!」

  一時間,不少人都有些酸。被人這樣明著追著求著,也是一種幸運不是?

  此刻的榮安正磨著牙,在一眾窺探的視線里看他拿著一隻香囊。

  「快接啊!」他似笑非笑。

  「這分明是你的香囊。」榮安能認出。他佩的香囊都是很招搖的那種金線繡成,讓她不注意都不成。這隻香囊,正是他今日一整日掛在腰上的那隻。

  「果然口是心非了吧。嘴上說著不要,暗地裡還是在關注著我。一眼就認出了我的香囊。」他笑:「是。那貨的香囊被我扔了,但他香囊里的藥包被我拿了出來放到了這隻香囊里。你戴上吧。」

  榮安嘖聲。

  「這香囊是你的私物,我不要。」

  「反正我等你接下香囊再走。只要你不介意被人一直圍觀下去。」

  榮安咬著唇。

  她的腦子沒他好用。

  她的臉皮也不如他厚。

  接與不接,都是她吃虧。

  接了,她就是拿了他私物。不接,他有的是理由和她磨。

  而事實上,從他不要臉面當著所有人,在這大晚上過來時,她便已經吃了大虧了。

  榮安幽幽一嘆。

  她身邊人,幾乎全被他收服了。葛家人,府里上下,皆是如此。她本以為,爹那關他會很難過,可她不知他用的什麼辦法,最近爹再沒說一個不字,反而每回他來將軍府,都會與他私聊上一陣。

  另外,也不知何時開始,她身邊的丫頭們也開始總時不時幫他說好話。

  在民眾眼裡,他和她的名聲更早就綁定在了一起。

  可以想像,今日他這一趟前來後,又將引了多大的風言風語。偏他還先去了陶雲她們那兒,更弄了個「愛屋及烏」的假象,整個別院,就她們四人有所得,自然引了更多人心頭一酸,前來圍觀。

  他還真是「寵」呢!

  榮安卻知道,他的主要目的,還是吃了醋,用這種方法來給她蓋章,讓對她有意之人知難而退。

  然而,不接還能如何?

  榮安伸手接了。

  「我讓你想的事,你還是趕緊的。皇上給了三日之期。且不許抗旨!」朱承熠一臉燦笑。「我等你。」說罷,他便瀟灑轉身離開了。

  三日?

  榮安還沒從這個詞中緩過來,外邊三人已經進來了。

  常茹菲對朱承熠讚不絕口,顏飛卿和陶雲雖並不完全知曉今晚對朱永霖暗算的全過程,但下意識有數,其中除了長寧應該還有朱承熠的手筆。所以對於幫了她們這麼多忙的朱承熠,她們自然沒法說不好……

  於是榮安發現,她的好友們,也都「倒戈」了。

  更可惡的,是她才知道,常茹菲去追郭品用的馬是找朱承熠借的,而朱承熠還答應這馬留在別院給她用。他的爽快,更是讓常茹菲贊了又贊,認定他是個可相交的爽快人……

  榮安有些無語。

  看來,她真的是孤軍奮戰了。

  而三天後,就要定局。

  那她這負隅頑抗的仗,還有必要打下去嗎?

  第二日便是馬場之行了。

  午後到達馬場後,眾人還是深深震撼到了。

  一聲口哨吹響後,上千匹的駿馬啊,在碧綠的草場頓時井然有序跑了起來,讓眾人一下心頭跟著滾燙。

  就是皇帝,也是前一晚的鬱悶一散而空,胸中充斥了驕傲自豪。

  幾代人養不好的馬,似乎真在朱承熠手下「起死回生」了。

  他帶來的馬駒,沒有一匹夭折的。

  燕安地兩次送來的駿馬,只有不到十匹因為水土不服而折損。

  而從北營禁軍里送來寄養的三百匹馬,均是較先前健壯了兩分,速度也提上來了一二。

  皇帝對朱承熠贊了又贊,拍了他肩三回,當著眾人面,應承說,待今次圍獵結束後,可以再給馬場擴一擴地方,並擴充他的御馬監。等他將人手培養起來後,便調他去其他部門繼續歷練。在那之前,希望他再接再厲!

  如此,皇帝算是給他當眾允下了個前程。

  事實原本皇帝便有這打算了。

  既然準備給他和虞榮安賜婚,即便不看燕安面子,虞博鴻面子,就沖收攏在場塞地之人的人心,也總得給他提一提官職的。這小子成了虞家女婿,皇帝基本沒了後顧之憂。既然他得用,自己便敢用……

  明日就是馬球賽,今日將會定下隊伍來。

  皇帝宣布,明日比賽他就不下場了,但由他來主持和開球。

  今日則先定好了隊伍,各自練一練。

  兩隻隊伍的主領人昨日便已宣布,為太子和泰王。

  所以此刻要做的,便是選拔兩支隊伍的成員。

  皇帝示意,所有願意下場的才俊皆可試著爭奪名額。

  於是,一場簡單的賽馬擊球比試被安排了下來。

  每支隊伍各取十人,而這選拔比試成績最好的兩人,便將成為兩支隊伍的主將。

  將球擊入指定門洞得一分。當得分者到達二十人時,比試即刻停止。屆時得分最高兩人為主將,其餘人等按分數由高到低自行選擇加入的隊伍。

  皇帝心有考察人才之意。

  除了帶來的武將才俊,他還給了侍衛和禁軍各十個名額。

  侍衛和禁軍里,昨日便已進行了簡單選拔。

  此刻這部分人一下場,那威武氣勢倒是嚇得好幾個紈絝畏縮著退了回去。

  但即便如此,整場參與爭奪名額的,也有八十多人。

  如此,這開球,至少要好幾十次,便成了個體力活。

  虞博鴻被皇帝叫來開球。

  他開的球,勢大力沉,速度奇快,確實考驗技術。

  這個時候,反應力、爆發力和對馬匹的掌控力便成了最重要的考察點。

  哨一吹,一球出,朱承熠一馬當先竄了出去。

  騎術好占了極大優勢。

  他最先搶到了球。

  更絕的,不是他身後眾人望塵莫及,只有追逐的份,而是那球從被他球仗觸上後,就有如被黏住般乖乖聽話。

  身後人趕往球門阻截,朱承熠卻能做到執杖乘勢奔躍,運球於空中,連擊十幾下而馬馳不止。

  如疾風閃電,開場才不過十息,他的一個勢如破竹的猛擊後,便拔得了頭籌。

  球進了!

  皇帝笑。這小子,就沖那執仗顛球不落空的本事,沒個幾年可練不成。可見這傢伙沒少沉湎馬球。果然是如早先暗人稟告,這傢伙玩樂最在行!

  之後,虞博鴻又連續擊出了幾球,場上競爭愈加激烈。

  有意思的一幕,是那慶南王世子朱永澤似槓上了朱承熠。

  朱承熠有球,他就截。

  朱承熠搶球,他就阻。

  朱承熠好笑又好氣,自然知曉他是因為昨晚之事故意找茬。

  朱永澤在南邊也是慣常騎馬的。馬球雖打得不多,但他騎術也很好。於是,兩人就那般毫不相讓地黏在了一塊。

  「你個憨子!我已進了三球,基本確定主將之位。你擋著我意義何在?」朱承熠忍不住罵。「把我惹怒就來反粘了你,屆時你連比賽資格都沒了。」

  朱永澤則突地一驚。

  「虞榮安!」他聲音一顫,看向了女賓方向。

  朱承熠心下咯噔,趕緊回看。

  人群里,他一眼就能找到那個一身素淡珍珠紫,在他眼裡卻格外亮眼的存在。她好好的站那兒,笑得樂不可支。

  朱承熠自然知道她笑什麼。

  因為他這一回頭,他的球,被朱永澤搶走了。

  那朱永澤也正笑罵回懟:「誰是憨子?你才是!憨貨!哈哈哈!」

  不等朱承熠搶回球,他已大力一擊,球入球門……

  而一刻鐘後,朱承熠已有七顆球的入帳,頭名基本穩當。

  他悠哉看起了戲。場邊有記錄牌,第二名是郝岩,進了三顆球。顯然為了姻緣和顏飛卿,這傢伙很是努力。而第三,則是一球落後的朱永澤。

  再往後看,已有十八人進了球。

  所以,比試很快就將結束。

  朱承熠注意到,郝岩手上還有一球。這球一進,朱永澤想要追上他,便再無可能。他將成為第二。

  但,郝岩卻突然失誤了。

  他的那顆球,咕嚕嚕地就從他的杖上一滑,竟然往朱永澤的方向滾去了。

  朱永澤哪裡會錯過這樣的好機會,自然勢如疾風地扣住了球,並迅速一下抽打,妥妥進了漂亮的一球。

  朱承熠勾勾唇。

  這郝岩不錯。

  外行人看不懂,他作為旁觀者,清楚看見郝岩在搶到球後,故意有一個拉馬接近朱永澤方向的動作。他十分確定,這個球是郝岩故意失誤,偷摸餵給了朱永澤的。

  是個聰明人!

  因為時間將到。

  自己這個主將已是板上釘釘。都知自己和太子不對付,自己肯定不會加入太子隊伍。

  這麼一來,自己選走泰王隊伍後,郝岩不但得加入太子隊伍,還得成為太子隊伍的主將。

  顯然他並不想!

  其實朱承熠原本以為,因為顏飛卿姓顏,所以與她確定心意的郝岩為了婚事會站在太子那邊。但這郝岩不錯,有原則而不趨炎附勢,顏飛卿這次選的很好!……

  郝岩確實不願加入太子隊伍。

  因為他認定太子是卑鄙齷齪的朱永霖的保護傘。顏飛卿從明艷如花到被害成此刻這弱風扶柳樣,分明多是被他們狼狽為奸的結果。作為表哥,朱永昊若為飛卿著想,早就甩掉朱永霖了,但他還不是想拿飛卿換利益?

  而自己想求娶飛卿,是要帶她擺脫桎梏,而不是自己加入他們的陣營。所以於情於理於舊仇,他都不會選太子!

  因而,在朱承熠成了頭名後,他寧可退步也不能成為主將!

  沒多久,這場比試就結束了。

  與朱永澤同分的郝岩自認技不如人甘願第三,留了沾沾自喜的朱永澤成了太子隊伍的主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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