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你做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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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永昊之所以阻攔常茹菲入隊,也是他自己心有打算。

  在場五支隊伍,他能進入的確實只有朱永澤那裡。

  父皇那裡他不能去,既怕父皇不給他顏面,也知那支隊伍不但龐大還精英匯集。他別說成績,就連兔子都難打到。

  而其他三支隊伍領隊,不是老八和朱承熠那樣的仇敵,便是郝岩那般對他隱帶敵意的。所以他並沒有什麼好選擇。

  每隊八個名額,事實他已安排好了人選。都是關係交好,一直站他身後的好幫手。

  然此刻常家兄妹從天而降,直接占去兩名額,那便意味著他只能帶五個幫手。

  他不知朱永澤狩獵水平如何,只是下意識覺得他們隊伍實力並不太行。即便拋開他心中謀算,他也不希望成績太過難看。

  只因每次狩獵的成績都會叫人津津樂道很長時間,並被世人拿來作為能力的評判。

  文韜,武略:前者不怎麼好說。但後者,按著傳統慣例,似乎從一場狩獵便能定論。他雖不放在心上,但無奈不論朝中頑固,或是無知百姓,都很看重結果。

  所以,這次他只一個目標,便是成績不能差於朱永泰。

  可眼下常茹菲這一摻和,他直覺這次又要糟……

  眾目睽睽,朱永昊縱是百般無奈,也只得先收起了不滿。常茹菲本就是個不好相與的性子,又與虞榮安廝混太久,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天真聽話又好騙的妹子了……

  就這樣,常家兄妹順利進入了朱永澤隊伍。緊接著太子也做了同樣選擇。

  十皇子朱永寧則選了他八哥。

  讓朱永昊更惱火的,是他連五個幫手都沒能帶成。

  因為朱永澤還選走了秦西塞地這次派來的使者,秦西王的外甥裴遠。

  朱永昊又欲阻止,朱永澤一臉疑惑:「不是領隊選嗎?我與裴兄一見如故,又都來自塞地,此番合作,有何不妥。」

  「世子就不能給孤個面子?」朱永昊輕聲咬牙。

  「殿下就不能給咱們塞地個面子?」朱永澤面色微冷:「都說殿下對我們塞地很有成見,我覺得,這正是殿下澄清謠言,自我表態的好機會!」

  朱永澤這一瞬,對朱永昊的不喜也毫不遮掩給表露了出來。

  朱永昊本就沒有選人資格,再有這話一出,似乎他再堅持,便是將「謠言」給坐實了。

  而事實,朱永澤也有他的盤算。

  既然皇帝讓他領隊,他就不得不為自己隊伍考慮。更何況此刻他還代表了慶南顏面。

  太子一定會帶人進入他的隊伍,但他不能讓太子做主導。否則到時候他們隊伍就將被太子牽著鼻子走。他不得不防最後好事全是太子之功,出了事他來背鍋的可能。

  常家兄妹與太子不對付,倒是正合他意。但還不夠。

  所以,他必須拉人進來均衡整支隊伍的話語權。

  隊伍的分配是一加八。此刻四對五。他的分量還差了一點。

  朱永澤將視線對到了最後一家塞地——遼江王家。

  他說的那麼明白,拿了塞地做藉口,那邊只要不太蠢……

  果然,遼江地此番使者,遼江王侄兒朱文自主表示,想要與其他兩位塞地長輩一道,既是聯絡一番感情,也是合力取個好成績。

  朱永澤看都沒看咬牙切齒的朱永昊一眼,毫不猶豫就應下了。呵,太子若不滿意,可以滾出他的隊伍,他求之不得。

  如此,剩餘人等是誰,朱永澤已不在意,總之各大塞地因著歷史過往,因著責任使命,因著處境將來,一貫都有幾分同仇敵愾且一榮俱榮的默契。一道戰線就這麼結成了。

  榮安原本為常茹菲提著的心也漸漸放下。

  這樣看來,應該也不至於太過糟糕。這個朱永澤,不但不是草包,怕也是只狐狸。嗯,比朱承熠稍微差點的狐狸。

  隊伍很快分好。

  明早卯時準時集合,前往十里之外,已經劃定的圍場範圍。

  隊伍進入圍場後,為了節省體力,將宿於圍場已經設下的營地。所以皇帝宣布,此刻便自由活動,休整做準備,養精蓄銳……

  榮安找到常茹菲:「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但你不該和他一組,太危險了。」

  常茹菲笑:「誰都能勸我,就你不能。」

  「……」

  「昨日不還說要向你學習嗎?我這回便是向你學了。至少我也得盡人事吧。他欺我算計我多次,我回報他一二又如何?你對付他時,可因危險而收手?」

  「……」好吧,榮安也確認,她是影響了太多人。所以這鍋,是自己的?

  「你放心吧。我會注意安全的。我哥這次帶了四個人在身邊。他們都有武藝在身,會護我的。」

  按規定,每個參與狩獵的勇士都可帶兩個心腹,幫著備箭,追獵,善後和後勤之類……

  榮安還是不放心,去找到了朱承熠。

  「你難得找我一趟,竟是為常茹菲?」

  榮安懶理,直言道:

  「你去找找朱永澤,讓他幫著照應茹菲吧。」那支隊伍都快一半塞人了,只要朱永澤多加照應,常茹菲有他們罩著,絕對安全無恙。

  「不如先談談報酬?」他一臉不正經。

  榮安一腳踢了出去。

  朱承熠可不避,直接走上來,一把抓了她手,藏到了他的寬袖下,與她並排而行。

  「放心吧。朱永澤小事雖亂七八糟,但大事方面門清,用不著你操這心。」

  「你確認?」

  「嗯!常茹菲既然進了他隊伍,他便不會不管。我還是不要出面了。」

  「怎麼?」

  「畢竟朱永澤嫉妒我。我怕適得其反。」

  「……」真不要臉。

  「明早出行我再與常如風道幾句。而且,所有隊伍都還會另外配大量侍衛的,有外人在,常茹菲只要自己不作死,出不了事的。」

  榮安放心了,一下雀躍起來。

  「那我們能不能打到野豬,野鹿,豹子之類?」

  「你還是試著打兔子吧。就你那箭,雖能射中,卻也最多刺層皮毛。不是我打擊你,真有野豬在你跟前,你從天亮射它到天黑,怕都射不死它。」

  「……」有點打擊。「真的嗎?」

  「真的!」

  「……」

  她果然,還是去拖後腿的。「那長寧呢?」

  「她射箭不如你,但騎術好啊!尤其是騎馬逃跑的本事,我父王都追不上。她用不著我操心。」朱承熠面上帶笑,露出了絲神往。

  榮安覺著,他大概是想家了。心下微微嘆,背井離鄉,千里遠行,不知能否再見雙親,不知何時能歸,甚至不知能否活著歸去,又怎會不想家?

  偏偏自己這個自私傢伙,還口口聲聲不想去燕安……

  榮安覺得自己不地道了。

  「我騎術不好,箭術無用,你還讓我去?太累贅了!你若想拿第一,我可以不去的。長寧我來纏住她,也不讓她去。我說真的!」

  朱承熠心頭一軟,她為自己著想,他如何不開心?

  他忍不住摩挲她掌心。

  「可我水平高出其他隊伍太多了。我若不帶兩個累贅,豈不是太過鶴立雞群?到時候所有人都對我有意見。我贏得太過,就沒意思了不是?」

  他又露出了個嬉笑表情。「所以,為了降一降我這組的水平,我便帶著你吧。」

  「我盡力不拖後腿。」

  朱承熠很想抱抱她,可……不方便。

  「有你在,我會更努力的。」而且,還是將人帶在身邊才更安心。

  他再次勾了勾她手,「想去哪兒,我帶你去走走?」

  榮安卻是看了他一陣,生出了心疼。

  朱承熠,比自己苦。

  他很努力了,可時至今日,都還得時時刻刻都保持警惕,小心謹慎,不忘維持那張虛假面具。

  有時候,榮安會有恍惚,甚至迷惑於他原本該有的樣子和性情是怎樣?

  眾目睽睽下,他多是帶痞胡鬧的紈絝模樣。

  私下面她時,他早先是多鄭重,現今是多深情,依舊很少露出他的真實模樣。

  或許,初見時,他一身黑衣蒙著面,斜倚在樹枝上,閒適悠然,雲淡風輕的模樣,才是他真正的樣子吧?

  榮安之前也有偽裝。

  但漸漸的,她的偽裝已經拋開。

  可朱承熠……還是如履薄冰。他太難了。

  十幾年如一日的偽裝,這是何等痛苦的打磨,是何等考驗心性?可這樣的他,前世卻……萬箭穿心?

  一想到這一點,她每每都會心頭一抽……

  他還在等她回答。

  去哪兒?

  「我想去燕安。」榮安笑。

  「我覺得我會喜歡那裡。」一直都是他在為她做事,她怎麼就不能多付出些呢?「等到這邊敵害除了,我們便去燕安。」娘有爹照應,葛家有於彤保護,而爹娘,還會有孩子。而她,也該照顧他了。她覺得自己可以。

  「你會喜歡的。我帶你騎馬,我帶你去看看真正的自在!」朱承熠心頭一滿,快速摟過了她。他一點都不想放開。

  榮安……沒忍心推開他。

  好在路邊沒人,除了兩個侍衛。

  當然,倆侍衛也不是呆子,幾乎同時唇角上翹,隨後低了低頭,只當未見……

  這一日悠哉悠哉過去,傍晚宴席後,榮安還瞧見了阿暮。

  他已從京城回來了。

  帶來了不少消息。

  一說賜婚聖旨已經快馬加鞭送去燕安。

  二說皇上親寫書信,另派使臣,帶著禮物,也已踏上了去路。此外,一道送去燕安的,還有興王那幅有朱承熠和榮安的畫。

  榮安:「……」

  她只覺臉紅,有些丟人,又恨不得去踩上朱承熠一腳。那畫如何,她都沒看見,但能逼著爹頂著發麻的頭皮去求賜婚的畫面,自然也是讓她一想就覺頭皮發麻的不妥。

  將她矜持溫婉、大方清新、秀外慧中、知書達理、端莊優雅,穩重可人的形象送去燕安不好嗎?

  朱承熠見她咬牙的樣子就笑:「皇上是想要我父王母后知道,他是因為你我情投意合才賜婚,而不是他有所圖,有所防,有所忌憚。他更想要我父王母后感恩呢!我父王母后不會在意這畫的。你不用多慮。」

  朱承熠說著將視線掃到阿暮身上:「那碎嘴子一早就在我父王母后跟前胡說八道。我父王母后早知道你了,知道是我一廂情願死纏爛打……」

  「什麼?」榮安沒聽懂。」早知道是什麼意思?「

  「呵。三個月前就知道了。」

  「那時……我與你沒什麼吧?」

  「可不是!那時我都還拿真面目見你。」

  原來,朱承熠那次偷入京城回燕安後,阿暮就去燕安王和王妃跟前誇大其詞好一番添油加醋,將他如何「一見鍾情」,「挺身而出」,「見義勇為」,深夜趕騾送美人,又如何為討美人歡心大鬧清風壇;如何為了爭取私見時間而將自己甩開,為了美人不惜暴露京城據點,「出賣」老王等人,還拿了千兩銀子一討美人歡心……全都講了個天花亂墜。

  結果朱承熠回燕安的那段時間,沒少被他母后盤問。

  而阿暮那小子,還很殷勤地當時就給細述了榮安包括長相,性子在內的各方面。當時朱承熠是好幾番解釋,表示他與榮安只是合作關係,然而他父王母后直到他離開,也都是一副不信的表情。

  也是正因如此,朱承熠便再很少讓阿暮出現在榮安跟前。可那小子依舊沒少自作主張地冒頭。

  「所以,我父王母后都早知我對你的一片痴心,他們早有心理準備,也早就拿到你的畫像了。放心,那畫美得很!」

  「……」

  阿暮嘿嘿笑著,怕挨罵,趕緊轉了話題。

  「第三,主子先前讓找的各路工匠全回去了。」

  既然皇帝攬下這事,朱承熠自要好好沾這個光。

  「第四,按著主子的要求,府里這幾日會比較疏於管理,尤其後院。屬下已讓管事借主子不在家為由,放了一部分奴才回家休息。所以王府後院這幾日就沒人做灑掃了。

  前晚暴雨時,屬下帶人親自出馬,去後院偷掀掉了不少屋瓦,後院圍牆和假山潑了髒水,這幾日順利長了不少苔蘚。亭子柱子壁畫也處理了下,剝落泛黃效果很自然。

  前院堂屋、會客廳和花廳等地也全都按著主子要求,地毯餐具都換成了舊物,裝飾也都換成了老古董。

  老舊陳腐,略帶喪氣,但一點都不明顯,全都辦好了……」

  榮安張大了口。

  真行。這是要使勁薅羊毛啊!行吧,過幾日皇帝帶爹前往時,爹屆時只要擺張臭臉,露個嚴肅表情,什麼都不用做,皇帝哪怕只為顏面,也得使勁往裡砸銀子了。

  朱承熠挑眉看她。

  「怎麼?」

  「做得好!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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