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不能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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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承熠呆呆看著日思夜想之人終於成了自己嬌妻,心下歡喜,他拉著榮安手,一時不想鬆開。

  「等我一下下。酒宴開始了,我要去現個身。皇上離開後我便過來,我只去去就回。不用拘著,屋裡你想做什麼做什麼。鳳冠霞帔卸了便是,餓的話只管吃。後邊有淨房,若要洗漱你也隨意……」

  「去吧去吧。」榮安被拘了一整天,急著要起來舒展筋骨,哪裡還需他說?

  只是朱承熠戀戀不捨,又到她面上糊了一口,外邊再聞起鬨聲才肯離開……

  喜娘又來叮囑了幾句,得了封大紅包後便退下了。

  榮安敲了敲腿腳,她很確定,這是她兩輩子以來最文靜優雅的一天。她一直沒動,此刻只覺腿部血流不暢,酸得不行。

  於是,菱角和小荷端著熱乎乎的飯食進屋時,瞧見的便是身著鳳冠霞帔的新娘子倒在床上,雙腿高高掛在床頭,完全不倫不類。

  兩人笑得不行,趕緊去拉人。

  「世子早讓人安排了熱食,姑娘餓了一天先吃吧。」

  「我腿酸脖子疼。等等吃。」榮安就這麼倒掛著,又問到:「今兒我一直被拘著,好多事都不知,一切都順利吧?」其實她想問,沒發生什麼晦氣事吧?

  「據咱們所知,並沒有。」兩個丫頭對視了一眼。「姑娘怎麼覺得會有事發生嗎?」

  「倒也不是。我就是覺得,我這麼春風得意的一天,應該很多人都會不爽,他們會不會做點什麼?我和世子都是得罪了不少人,他們能做到那麼平和,看我們這麼開心嗎?」

  榮安覺得,若換一換立場,她也會做點什麼讓仇敵在大喜之日晦氣一把,哪怕只為噁心對方。

  「姑娘放心,沒那個可能。」菱角早得了葛家老太太種種指示,跟在榮安身邊,就是為了正一正她的言談舉止,哪能讓她在大婚這樣的日子,維持這般……粗魯不雅的姿態。

  她二話不說,就將新娘子的腿給扒拉下了床,並一把拖起了人。

  榮安瞪了眼菱角,她竟是到這會兒才知,菱角的力氣這麼大的嗎?一早的時候,自己怎麼就讓小荷學武了?

  菱角手腳麻利,已將床頭擦了一遍。

  「有人想做晦氣事也得有那個本事。將軍府里,今日除了原先的守衛,老爺還調來不少人。所有前來的賓客和他們帶的人都被檢查過。花轎走的這一路也一樣,除了有侍衛一路開道和隨行,人群里還有將軍安排的不少人盯著,就是防出亂子的。

  至於這王府里,更不可能生事。因為皇上來主婚,所以宮裡和禁軍早就布防了,閒雜人等一概都不許進入。能入將軍府的,都是在名單上的人物。」

  「哦,那就好。」

  「姑娘要不要去了鳳冠霞帔?剛剛世子爺讓您可以放鬆了,要不都換下來吧?熱水準備好了,姑娘去洗洗,換身舒服的衣裳?」

  榮安想了想道:「先不了吧?等會兒還得有人來鬧洞房。」

  說到這事,榮安有些鬱悶了。朱承熠交好的不少是紈絝。那些人鬧洞房的手段,她待會兒能忍嗎?

  「我這會兒就去了頭冠婚衣,定被取笑說急不可待,然後給我四處散播了去。」

  「噗!」倆丫頭齊笑。「姑娘什麼時候還在乎別人看法了?」

  「我是不在乎,但我不想叫人說三道四。」既嫁了朱承熠,她的身份便多了一重。「此刻的我,到底還代表了燕安王府。」朱承熠胡鬧是他不得己的自我保護。她的胡鬧先前也有目的,此刻一切都好,她自然也該收斂了。

  若是可以,她希望從她開始,將那歪了的名聲慢慢掰正回來。這才是對燕安王府最大的幫忙。

  「我得眼下名聲不易,不能再歪了。」

  菱角笑:「姑娘思慮周全,老爺夫人他們今後都能放心了。姑娘和姑爺定能琴瑟和鳴,白頭偕老,永結同心,子孫滿堂!」

  正說著話,長寧來了。

  按著規矩,小姑前來送燈。

  「嫂子,恭喜了。」長寧說了一段賀喜的話。

  榮安則遞了個紅包給她。

  「外邊如何了?」

  「急著見我哥還是急著洞房?」長寧笑著打趣。「時間還早呢!別急啊!要不要我給你送點降火茶來?」

  榮安吸氣,盡力保持端莊。一個兩個三四個,果然今日最正經的只有自己!

  「我問的是,酒席可還順利?」

  「嗯,挺好的。就連幾位皇子也都和睦。嫂子不用顧左右而言他,我待會兒出去會催促我哥早點過來的。」

  榮安趕緊攆人,煩人的傢伙。

  她起身舒展筋骨,並四處打量。

  屋中的一切,她都挺滿意!

  家具都是她選的,裝飾也是她喜歡的風格。

  屋子很大,一間套一間,有單獨的淨房。

  一眼看去,從梁木到地磚,甚至檐瓦都是簇新的。

  「姑爺不願讓姑娘住舊屋子,所以姑娘這個院子是趕工新建的。材料什麼用的都是最好的。爺說了,整個府宅就這一處沒有名字,等著姑娘來取。」

  「嗯。」

  榮安還想推窗瞧瞧外邊,這哪使得?菱角趕緊來攔了,讓她來日方長,不如趁世子過來前趕緊吃點東西。

  「不會早來的。」榮安一點不急,慢悠悠接過一碗湯,慢條斯理喝著。「外邊那麼多賓客,全都身份高貴,不會輕易放過他的。過來不會早,酒也不會少,指不定過來時都認不清我的臉,你只管放心。」

  前世那朱永昊便是。他與榮華成婚那晚便是被左右攙扶入的洞房。賓客都是來恭祝的,他有的不願得罪,有的不敢得罪,更有不少他需要拉攏,這酒哪能少喝?時間哪能早?

  等他到洞房時,幾乎連路都不會走了。

  榮華心裡不舒服,這事一直是她心頭的疙瘩。

  所以榮安並不太相信此刻朱承熠所說,等皇帝一走,他就會過來的這話。

  兩刻鐘後,榮安高興了起來。

  朱承熠真的回來了……

  他一進屋,看見的便是依舊鳳冠霞帔,在桌邊吃得香的妻子。穿成這樣怎麼吃得下去的?他笑得燦爛了幾分。

  「這……這麼快的嗎?」榮安擦擦嘴。她還沒吃飽呢!

  院外守著的小荷這才匆匆跑進來。世子簡直了,那小速度跟飛一樣,她才瞧見人,看清是哪個,這人便已閃了進來,害得她通報都未及。連守院子的一眾丫頭全都傻了眼。

  「我說話一向算話。今日是咱們成婚第一天,我若騙你還說得過去嗎?」他緊緊挨著她坐了下來。

  榮安面上染霞,往邊上坐了坐。

  男人卻是伸手將人一攬,緊緊扣了她肩。

  「那鳳冠得十多斤吧?怎麼還不卸了?」

  「我……我脖子硬。皇上已經走了?」

  「走了。」

  「那你……還過去嗎?」

  「你是要我去,還是不要我去?」朱承熠笑看妻子。

  「我……」榮安緊張了。「我還沒吃完。」

  「那你要我陪你吃?還是讓你自己吃?」

  「別逗我了,你該做什麼趕緊去做!別在我這兒。」

  「我可以不過去,就在這兒陪你。」他眯了眯眼,聲帶蠱惑:「而且你知道的,今晚我就一件要緊事。」

  榮安橫他一眼。心道果然在逗她。

  這才什麼時辰?天黑還不到半個時辰。就這房間都能聽到前院傳來的喧譁,主菜才剛開始上了沒幾道吧?

  這個時候,新郎要是賴在新娘這兒,會笑死人吧?

  一想到名聲,榮安一下正襟危坐,立馬就將人往外推。

  而朱承熠則立馬嚎:「不像話啊。這大婚之日,被提了七條要求不說,新娘子對新郎官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往外推人嗎?娘子狠心,為夫委屈。」

  菱角笑著退出去,剛到門口,便被衝進來的小荷撞了個滿懷。

  「姑……姑娘……」

  「怎麼又冒失!」菱角正色。「好好說話。」

  「來了好多公子,春燕她們去攔了,可攔不住,說是尋新郎官來了。」

  榮安一下站起身,趕緊拉了拉衣襟,扶了扶鳳冠。

  朱承熠更是笑起:「別慌。怕什麼?」

  「是來尋你的,你出去不就好了!」

  「這是我的新房,我不出去。」

  朱承熠一拉榮安,榮安猝不及防跌在他懷裡,卻又敏捷彈開,更叫朱承熠好一番笑。

  那邊眾公子聲音已出現屋外:

  「新郎官在這兒呢!好啊!酒宴未散就來偷偷尋新娘,你們說該不該罰?」

  「新郎官壞了規矩,今晚這鬧洞房絕不能叫他輕易矇混過去,兄弟們是不是?」這聲音是朱永澤。「既然新郎官這麼猴急著要洞房,那咱們便抓緊時間鬧起來!」

  「咱們要進來啦!衣裳要是沒拉好也來不及了!」

  轉眼,一群嘻嘻哈哈的傢伙,足有近十人,已進到了屋中。

  榮安一瞥,全是老面孔。

  她端莊坐在桌邊,一副正在吃飯被打擾而生人勿進模樣,倒叫眾人看了個新鮮。

  「瞧你們這些人,新娘子既飢又渴,咱們新郎果然積極,這第一時間就來陪著安慰了。」

  果然,已有紈絝開始葷話。

  榮安心有準備,面不改色,依舊端坐。但她心裡卻是七上八下。她知道鬧房有很多不堪入目的遊戲,她不想做。

  有沒有什麼辦法拒絕?

  那邊朱承熠已經站起,到一眾男賓跟前賠罪罰酒,一時間,只覺呼聲震得房頂都要塌了。

  榮安示意了菱角過來,叮囑她一會兒自己若被刁難,定要想法子幫自己解圍。同時又吩咐趕緊多叫幾個丫頭進來幫忙。

  可她這邊還沒叮囑完,只見又有人進來了。

  是郝岩。

  他指著那蹦躂最厲害,正鬧著要看新郎新娘玩遊戲的朱永澤就喝:「好啊好啊,可算是叫我抓到了。為了躲今早你任務失敗罰的酒,竟然這會兒就跑到新房來了。你們幾個,全被他帶跑了吧?」

  寇世子也冒了頭。他一臉怒其不爭指向一眾紈絝:

  「就你們淨被他忽悠,直接忘了他欠下的酒還沒喝完。我可跟你說,前院那裡,常如風,你大舅子已經喝飄了。你那應下的酒要不吃完,咱們便只能去灌他,你家大舅子要因為你倒在了酒桌上,看你家未婚妻會不會饒你!」

  朱永澤哪裡還顧得上朱承熠,立馬求饒起來。

  朱承熠也摻和:「不錯!這傢伙,害我答應了七條喪權之約,怎麼也得罰個七輪。走,兄弟們,回去灌去!他要喝不完,咱們絕不放過!」

  新郎官參與到了其中,一群人就這麼呼啦啦又往外走了,反倒叫榮安一頭霧水。

  隔了一小會兒,菱角進來告知榮安,阿暮特意來跟她說了幾句:

  世子讓姑娘可以徹底放鬆安心了,剛剛就算是鬧過了新房。都說新房為了辟邪所以必須鬧,因此世子沒有想著取消。但世子又覺得,值千金的春宵一刻,哪能浪費在這種事上,所以便使了點手段。

  世子是故意前來這一趟,為了就是將那幫早就預謀鬧新房的傢伙先給引來。此刻新房鬧完,姑娘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等世子把那幫傢伙擺平,就會趕緊過來。

  「以上就是阿暮的原話。姑娘可以放心了,世子很有心呢!」

  榮安聞言則臉紅了紅。

  值千金的春宵一刻,不能浪費在那種事上?

  那……

  有點慌張怎麼回事?

  榮安覺得,腰有點酸?

  連桌上的菜也不香了呢?

  兩刻鐘後,去除了鳳冠霞帔,又卸了妝,不管是否合規矩,堅持泡了個澡的榮安淨房出來,換了身喜紅色緞織掐花常服後,才覺舒服了不少。

  這衣裳在她身上極合身,寬袖,束腰,腰線拉的高,顯得她腰細腿長。交領款式,領口略低,貼身剪裁,設計巧妙,令她上半身的曲線尤其玲瓏。那微微露出的雪肌更被大紅襯得奪人眼球。

  這件是她先前屋子裡丫頭們一致通過的。乍一看正經,細瞧下露頸露臂,剛好應了今晚的景。

  桌面菜餚已被收走,一時間,她卻不知該做什麼了。

  要不,先躺會兒?

  榮安爬上了床。

  身下褥子墊得厚實軟和,倒是舒服。

  休息會兒吧。

  她見床頭有書,伸手便抓了來。

  隨手一翻,卻是叫她一下彈起。

  她看到了什麼?

  怎麼又是小人書?

  想來是喜娘剛剛鋪床放下的。

  這註定是羞恥的一夜,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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