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悄悄入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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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茹菲紅著眼:

  「所以榮安,我要入京。對朱永澤來說,我和孩子入京,他才沒有後顧之憂。而對我來說,我得要入京想辦法幫著解慶南之危才能幫到他。我必須做點什麼。而對我的孩子來說,眼下也只有京城才安全,孩子只能待在京城……」實在折騰不起了。

  「我明白了。」榮安示意小荷給常茹菲添了茶。懷中孩子進到溫暖的馬車才一小會兒便沉沉睡著了。可時不時的,這孩子還會一抽動,明顯最近很不踏實,受驚不小,看著叫人心疼。

  她先前預料到常茹菲這一婚會不容易,但沒想到這麼不容易。大人忍忍就過去了,但孩子不行。這孩子比七七大了好幾個月,可看著卻和七七差不多的大小。逃難又逃命,太難了。

  「有我在,別的幫不上,但護你和孩子安全我還是能盡力為之的。你放心,你若有主意了,我聽你的。你若要找人幫忙或是想法子,我都會在。」

  「多謝你,榮安。」常茹菲眼裡噙淚。

  榮安則假踢她一腳:「跟我還見外!」她看見常茹菲的賢妻良母模樣就難受,她更喜歡記憶里猖狂張揚直爽的常大小姐。

  「你打算如何還不快點說來!還有,我家朱承熠會否有危險?你哥也在援軍里你可知道?」算算時間,朱承熠他們走了快一個月了。是不是快到或者已經到地方了?

  「我是行至半路才知朱承熠和我哥也都往慶南去了。可當時離得遠,我不敢貿然去追,孩子還不舒服,所以沒能聯絡上。」

  「他們會有危險嗎?」

  「不會!」這一點,常茹菲倒是敢肯定。「他們代表的是朝廷。張家之流要的是權利長存,他們再如何也不會直接與朝廷軍槓上。」所以比起朱永澤,朱承熠他們要安全太多了。

  「榮安!」常茹菲拉了她手。「我打算偷偷入京,我不要到明面上。」

  榮安想了想,點了頭。

  對的。

  在暗處好。

  讓張家那邊滿世界的找,既可以分散他們人手,也可以牽制住慶南那邊的戰局。同時,只要一天找不到人,慶南王便一天不會放過王妃,祝氏和二皇孫。張家那裡雖然表現似不以為然,但絕對是有鉗製作用的。

  相反,常茹菲一旦露面,即便順利入京,也將面臨沒完沒了的謀害。

  到了眼下地步,對方哪怕只為亂了朱永澤心,抓不到常茹菲也會直接下殺手。萬一來個魚死網破,說不定還得害及常家。即便對方手軟,堂堂慶南世子妃出現京城,這事也不好圓過去。對方若弄點污水故事,再用輿論逼迫常茹菲返回……這些都是有可能的。

  「而且,我最主要還得私下見一見皇上。」

  常茹菲早有主意。

  「慶南狀況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我得去一點點說動皇上。慶南需要更大的支援。我想過了,我必須偷偷去。我要打張家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等皇上點頭,最好還得說動皇上秘密調兵,迅速南下。我的速度快一點,爭取的時間多一些,那些被蒙在鼓裡的勢力便會虧一些。只有暗中前往,才是最好的選擇。」就讓張家繼續浪費時間去守株待兔等她,浪費時間去找她以圖威脅朱永澤吧!

  榮安頻頻點頭。常茹菲成長很快,顯然早已深思熟慮過。

  「我支持你。」

  永遠都不能低估下作人的無恥程度。他們會想著用常茹菲和孩子去威脅朱永澤,說不定還能想法子用常家人去威脅常茹菲。

  茹菲一旦明面入京,她本人可以龜縮常家。但常家人難道都陪她縮在府中?而且敵在暗我在明,誰知道對方會準備什麼樣的明槍暗箭?

  另外,皇帝那裡……

  常茹菲若突然出現求助和借兵皇帝,那些勢力一定會出來破壞。

  除了破壞,他們也可以和皇帝談,或者說,可以和皇帝交易。

  對皇帝來說,只要是姓朱的,誰做慶南王,重要嗎?最近的皇帝疑心病重,還喜怒無常的,說不定聽到內鬥消息後,反而還會下令郝盛那邊觀望,坐等觀虎鬥來消耗慶南王室實力也不一定……

  榮安嘆了口氣。她還沒忘,宮裡還有一個元平。這些年,元平雖與皇帝沒有感情,但皇帝卻垂涎她每年兩顆的解毒藥。

  因此,綜合以上所有,常茹菲還真就必須要小心謹慎隱藏住了。

  「你就先別回常家。去將軍府吧。你跟著我住就行。我的蘭心院守衛很嚴,都是我的人。沒有外人。」將軍府安全,而蘭心院又是將軍府里最安全的地。

  「你沒在王府住?」常茹菲一愣。

  她原本想著燕安王府地方大,防守嚴,朱承熠與她相公同為塞地世子還交好,她借住王府最合適……所以她連常家都沒考慮,只想著神不知鬼不覺跟著榮安馬車住進去就好。

  「朱承熠離開後,我便帶著長寧回了將軍府住。馬上要過年,我沒理由這個時候反而搬回王府。你當然可以住過去,但若那般,我來來回回反而叫人懷疑。你放心,將軍府奴才不多。你只要安心在我蘭心院待著便什麼事都不會有。你我在一起,萬事有商量,我還能護著你。你要見什麼人做什麼事,我也能給你安排。」

  「那你爹娘那裡……」

  「放心。我爹一向大局為重。他拎得很清。他是忠臣,大義當前的事,他一定會站你和朱永澤。」

  常茹菲點點頭。

  「先入京再說吧。」前邊不遠就是城門了。「我帶你進城,至於你的人……我恐怕得晚點再安排人來接了。」雖剛剛茶寮只幾人,但暗中護著常茹菲入京之人必定不少。

  「不用麻煩。他們不是被追的對象,可以分開佯裝成百姓入城。我都安排好了。等我安頓下來再慢慢聯絡他們就好。」

  榮安點點頭。

  她一瞧見常茹菲的字條時,心下驚得不行。

  字條上讓她悄悄前往地址,所以她沒與官兵一道回京,反而是將那群官兵給支走了。這會兒一瞧,她是分明的自作聰明。否則此刻若有官兵作保,自可大搖大擺入城……

  榮安本還覺得,她的車不一定會被攔下。

  可這一次,呵呵。

  南城門,竟然有個官兵擋在了她的車前。

  阿暮抱胸凝眉鐵著臉堵了上去。

  「燕安王府馬車你也敢攔,速速放行!」

  「敢問車中坐的何人?」攔車的是一個城門官兵,眯眼上下打量馬車,明顯有疑。

  「眼睛看不見標識?這是燕安王府的車,車裡坐的是燕安世子妃!虞大將軍嫡女!再說一遍,速速放行!」

  「胡言亂語!世子不在,堂堂世子妃好好的怎會四處亂跑?」

  「你是誰手下的兵!我家世子妃雖然有孕在身,但一早就辛苦送物資去善堂,出的就是這個城門!當時浩浩蕩蕩,幾十官兵,十幾輛車的物資,你們城門官兵眼瞎了還是腦子壞了。你這會兒阻撓世子妃回府,究竟是何用意!如此衝撞,你擔得起?」

  「這位兄台稍安勿躁。年關時節,小心為上。所有人入城皆要接受盤檢。是不是世子妃,還是得先瞧過了再說。請這位小兄弟開了馬車門,咱們只看一眼便放行。」

  「你們長官呢!除非他有搜查令,否則誰都休想查王府馬車。」

  「誤會,不是搜查,只是看一眼。」

  阿暮將威勢擺了出來:「已經說得很清楚,馬車裡是世子妃,不便開車門。你真要衝撞?」

  「在下說得也很分明,就只看一眼。年節當前,劫匪不少,小心為上。」那官兵一個眼色下去,立馬有人圍來。「世子妃百般推諉,該不是車裡還有他人吧?」

  榮安從車洞裡可見馬車前方被數十人圍住,徹底擋住了去路。

  這下,若不處理了,走都走不成了。

  但門,是絕對不會開的!

  榮安呵呵冷笑,將窗打開了一條縫。

  她可不得笑?都是能人啊!慶南那幾族的手伸得還挺長,連京城的官兵里都安插了人手。

  她還是大意了。滿京城都知她是常茹菲好友,自然不會忘記排查她。今日她又剛好出城,自然是頭一號的嫌疑人。出城容易進城難,哪怕她今日只是正常返回,應該也會被攔下。

  「這位官爺說話很是好笑!怎麼?」

  榮安將臉露了出來。

  「我虞榮安像是窩藏劫匪之人,還是燕安王府有包庇劫匪之嫌?我一個女眷的私車,還要被你一個大男人查檢?你又是什麼人什麼身份,你有那資格?」

  榮安拔高了聲音,頓時將附近不少人的視線吸引了來。

  眼下的榮安,何等身份?大善主啊!這邊又臨近善堂和外城,民眾大多窮苦,受過榮安恩惠之人不少,一聽榮安吃虧,再一看氣呼呼探出腦袋的真是榮安,自然不少人都圍來護著沖那官兵指指點點說道起來。

  可不是?今早不少人瞧見送物資去善堂的車了。這會兒米糧漲價,可世子妃採購的,都是品質上乘的江南大米。光大米就運了十大車呢!這個官兵有問題吧?世子妃這樣的好人不供著他還攔著?這是在找茬吧?

  那官兵完全不管唾沫橫飛的眾人,厲聲呵斥一圈又道:

  「世子妃!小的只是奉命行事,您有所不知,一刻鐘前,小的收到線報,有人看見一個賊人藏進了一家富戶馬車。那形容聽上去正是世子妃的車。所以小的也是為了世子妃的安全。還請世子妃行個方便。」

  那官兵一派胡言,隨口扯謊,分明是做好不要飯碗也要查一遍的準備了。

  其他幾個正在檢查他人的官兵聞言嚇一大跳,紛紛過來阻攔並賠不是。

  「大飛你瘋了,這是燕安王府馬車。快快放行!」

  「世子妃的車你攔了做什麼?」

  「大飛!還不趕緊向世子妃賠禮道歉。否則你這飯碗就保不住了。」

  「你自己不想混可別拉著咱們。」

  幾人一道邊向榮安道歉,一道要將那個叫大飛的拉開。

  「你們別拉我。你們沒瞧見,世子妃手上還抱著孩子!」大飛手指車窗。「世子妃既然是去行善,怎麼會帶孩子?世子妃運送物資,從來都是官兵接送,怎麼不見官兵?分明有古怪!」

  「我是抱著孩子,我兒病了,一直哭著要找我。今早我心憂善堂,不得已,是趁他睡著悄悄離開的。後來他醒來不見我,傷心哭鬧,奶娘哄不住他,便帶著孩子來找我了!

  孩兒不舒服,我帶著孩子去看大夫,所以讓官兵先回了,有問題?怎麼!這些事還用向你一個守城小兵報備?」

  榮安委屈巴巴,給懷中孩子擋住風後,索性一把將車窗大開,將車內場景暴露眾人跟前。

  她的七七基本沒怎麼暴露於人前,所以她半點不擔心懷裡這與自家兒子差不多大小的娃娃會被人認出。車裡備著七七的狐毛斗篷,此刻給茹菲的孩兒這麼一包,哪裡還有一個時辰前的狼狽。除非與常茹菲親近之人,否則絕不可能認出孩子。

  外邊這麼吵,這孩子剛剛就醒了。

  一睜眼,瞧見的是不認識的榮安而不是親娘,頓時哇哇大哭。

  榮安則暗自慶幸,虧得這小子還不會說話,只會喊娘。

  孩子左看右看找不到親娘,幾乎哭得聲嘶力竭。

  而孩子這一聲聲的「娘——」喊出來,剛好與榮安委屈可憐的表情配到了一塊,引了多少姑婆嫂子心疼起來。

  馬車裡的小荷亦是大呼小叫: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這馬車裡只有我們三人。你這人,究竟什麼居心!」

  榮安抹著沒有淚的眼角:「雖說世子不在,但我們孤兒寡母,也不是人人都可欺的。」

  小荷則是將自己臂肉一掐,哇的一聲跟著哭:

  「我們世子妃容易嗎?鋪子裡掙的銀子幾乎都捐出去了。身上穿的衣裳還是出嫁前做的。別人家千金都簪金戴銀,我們主子卻就只愛簪絨花。為何?因為要把銀子省下來行善啊!我們主子勞心勞力,卻得不到一點尊重,你們怎麼這麼壞!」

  小荷是真哭,小眼淚刷刷滾起來就跟雨天的屋檐水一樣。

  「這大雪天,那麼冷,若非必要,誰不想待在被窩裡?更何況我們少爺還病了?主子還懷有身孕?我們主子天不亮就起來調配清點物資,雪天路滑,我們主子可是冒著風險去送物資的。我們這樣處處為人的世子妃還要被你們刁難嗎?」

  如此,馬車裡邊三人哭成了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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