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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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之還未回答,去了哪兒?」唇又壓下幾分,拓跋聿垂眸盯著她色澤誘人的紅唇,喉頭不自然的動了動。

  周圍的空氣一下子稀薄了起來。

  薄柳之臉頰越發紅了,卻嘴硬,「我的事不用你管!」

  「沒良心的小東西!」拓跋聿一口咬住她的鼻子,重重的,「爺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這就是你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

  「你是屬狗的嗎!?」薄柳之吃疼的低吼,伸手就去推他,「你有何資格跟我談態度,那時我救了你,也沒見你對我多客氣!」

  他人看上去年紀不大,身體卻跟鐵牆一般,任她如何用力也推不開。

  拓跋聿鬆開齒,目光如炬,灼灼盯著她,「之之,可還記得當日救我的場景?」

  薄柳之怔了一下,不知他突然問這話是何意?!

  「你知道這個幹什麼?」

  他瞬間褪去臉上的青澀閒逸,柔美的臉龐忽然變得陰冷下來,看了她一眼,他翻身躺在了她身側,閉上雙瞳,「隨口一問。」

  薄柳之偏頭看他,他適才的語氣有些低沉,全然不似之前兩人見面時的輕悠。

  輕嘆口氣,想來他也是有秘密的人,光看上次在圍獵場被人追殺一事便可知,他,肯定不似表面上看起來那般輕浮,只是直覺。

  「我是在圍獵場救下的你,當時你被很多人圍殺,其中一個我隱約看見他蒙著黑布的右臉下靠近脖子有塊黑印,而他的手背上還有一抹貌似雄鷹的紋痕,我記得的就只有這麼多。」

  想了想,補充道,「因為距離不是很近,而我當時的情緒也不是很穩定,所以不是很確定。」

  那種情況下,她心臟都緊張的快要跳出來了,情緒不穩定也很正常,只是視力比較好而已,所以才隱約記得些。

  不過,他到底是什麼人?又究竟惹了些什麼人?

  他看起來不過十七啊,誰這麼狠心要置他於死地?!

  這樣一想,莫名有些同情他了。

  這時候的薄柳之自然不會往權勢爭鬥方面想,畢竟從現代穿越而來就一直被祁暮景幾近以「圈養」的方式養在侯府,生活的軌跡又幾乎是圍繞著祁暮景一個人在轉。

  而且在現代的時候,父母疼愛,朋友關懷,從小到大順風順水,毫無波瀾。再加之從懂事開始,由於自身職業的限制,她每天所有的時候幾乎都是在訓練泳計,每天接受的都是些「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精神,想事情又總是不喜歡往複雜了想,用她的話說是,太累!

  所以她才會在六年以來,面對祁暮景的疼*,心安理得的認為是喜歡所以對她好,壓根就沒懷疑過她僅僅是個小說里爛到不能再爛的老梗——替身!

  等了半響,也不見他說話。

  疑惑的轉頭看他,卻撞見他鳳目波光流轉,幽幽看著她。

  薄柳之嘴角一抽,「看什麼看?!」

  「之之好看!」伸出兩隻手,捏住她兩腮的軟肉,又在她發怒之前識相的鬆開。

  看她不悅的用手一遍揉著被他*的臉頰一遍瞪他,拓跋聿就笑,「之之,你是爺見過最有趣的女子!」

  薄柳之哼道,「別說得你閱人無數似的,你看上去最多十七……」

  挑眉,眼角瞥向他,「多大了?」

  拓跋聿瞳仁兒微閃,「二十!」

  二十?!

  「不可能!」薄柳之盯著他的眼,「十六吧?最多十七?」

  拓跋聿抽了抽嘴角,突然躍身騎在了她的身上,雙手分握起她的雙手放在枕頭兩側,唇瓣邪肆上揚,「爺倒是有個好方法,證明爺並非十七……」

  薄柳之咽了咽口水,傻傻道,「什麼方法?!」

  拓跋聿輕笑,驀地沉下身體,頭也隨之往她脖子湊去,輕嗅著她身上的味道,嘖嘖道,「之之,你真香!」

  薄柳之雙頰爆紅,為他說的話,更為胯部驟然被一根硬硬的東西抵住……

  雖然嫁給祁暮景六年,他始終不碰她,可是兩人做的事也不少,該懂的她一樣沒少懂。

  頸邊被一抹濕潤的東西掃過,薄柳之背脊顫了顫,突然伸手用力推了面上的人一把。

  「撲通」

  「真是狠心的女人!」拓跋聿恨恨的聲音從*榻下傳來。

  薄柳之一驚,偏頭看去,卻見他一臉狼狽的躺在地上,見她看著他,他臉上竟閃過一絲紅暈,飛快的站了起來。

  不知怎的,薄柳之就想笑,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微微失措的樣子,他臉紅的那一刻,她從他身上看到了小四的影子,都是孩子呵!

  這樣一想,心裡對他的戒備和第一次見面的不悅便少了幾分,對於一個孩子,她無需過多苛責,世上就沒有不放肆,不輕狂的少年。

  她臉上的笑意,讓拓跋聿心尖一松,卻還是祥裝惱怒瞪著她。

  適才他不若是不妨她,才使得她有機可乘,但是現在看見她總算露出笑意的臉頰,竟忽然覺得那一摔也是值得的。

  忽的,他湊上前,與她面面相對,直直勾住她的雙眼,狂肆道,「之之,你笑起來的樣子可真好看,真想把你吃進肚子裡……」探指摸上她的驚愕的唇,鳳眸半眯,「一定很美味!」

  薄柳之撇嘴,伸手一揮,將他的臉折到了一邊,「少來,別在我面上吊兒郎當的,以後識相的乖乖叫一聲姐姐……」

  拍了拍他的頭,語重心長道,「年紀輕輕學什麼不好,看你腦門挺厚實,也不是個笨蛋瓜子,就別學人家耍*了,小心日後沒有姑涼願意跟你,哪怕你長得有幾分姿色……」

  姐姐?!

  拓跋聿暗嗤,想得美!

  面上卻沒有變化,將她的手握住,用力,輕鬆將她抱了起來。

  薄柳之一驚,抓住他的衣服,「你又要幹什麼?!」

  「帶你出去走走!」拓跋聿邊說便往外走去,「你這幾日,日日呆在房內,不悶?」

  悶!

  但是她現在還不想出去!

  薄柳之皺眉,「你要去自己去,我不想去,你把我放回去。」

  不想出去?!

  拓跋聿揚眉,一下子將她放在了地上,「要麼跟我出去,要麼自己爬回去!」

  說完,便站起身來,眯著眸子居高臨下睨著她。

  身上雖然穿著厚厚的棉襖,可是屁股一著地還是能感覺到一股涼意颼颼的冒了起來。

  薄柳之咬著唇,只覺得他真是夠惡劣!

  骨子裡不服輸的勁兒適時竄了出來。

  心想,就算爬回去她也不要出去。

  於是,鼓著腮幫子,雙手攤開放在地上,身子一挪,當真爬了起來。

  拓跋聿額前青筋鼓動,鳳眸也霎時暗沉了下去。

  現在她只是被祁暮景拋棄便不想外出見人,那她要是知道祁暮景短短數日就要迎娶新妻,不知道那時她又當如何?!

  沉默著看她爬出了一段距離,他無奈的嘆了口氣,上前探臂一撈將她重又橫抱在懷,「今晚月色極好,不若是帶你出去透透氣,看看月景……」盯著她的眼,「就這麼不想出去?」

  薄柳之別開眼,眼圈已然泛紅,「外面太冷,我的腿還未好,著了涼,萬一真殘了怎麼辦?!」

  拓跋聿盯了她半響,忽的揚唇一笑,眸內邪流攢動,「若是真殘了,爺就委屈一下,娶了你,養你一輩子便是!」

  ⊙﹏⊙b汗

  她可不想老牛吃嫩草!

  薄柳之不屑的撇嘴,他卻在這個時候一下子抱緊她,大步往房外走去了。

  薄柳之一嚇,吼道,「喂,混蛋,你放我回去,我說了不出去就是不出去!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然,拓跋聿這次直接沒有理會她,自顧自的往前走著。

  ————————

  薄柳之被他放在一座假山上,臀下墊著的是從他身上褪下的大麾,坐在高處的弊端就是風太大。

  伸手撥了撥在眼前亂飛的頭髮,又搓了搓手臂,這種情況下,她有毛個心情賞月。

  憤憤的瞄了眼身側站在的人,「我很冷,回去好不好?!」

  拓跋聿含笑睥著她,在她身邊坐下,長臂一探一用力,將她攬進懷裡,「這樣就不冷了。」

  薄柳之抽了,「……」

  拓跋聿扭頭看她無語的瞪他,心情甚好。

  出來的時候,他沒有替她拿裘絨……

  他胸口的暖意令薄柳之貪戀起來,她想,反正他這時也定不會抱她回去,天又這麼冷,現成的暖爐,不用白不用。

  索性便任由他摟著。

  仰頭,看著頭頂上的圓月。

  看著看著,月亮里竟多出了祁暮景的臉,正溫柔的對她笑。

  胸口疼了疼,淚意模糊,她慌亂的垂眸,閉上眼,將頭靠在他的身上。

  心裡罵自己。

  薄柳之,你真賤!

  他為了心愛的女人,誤會你,侮辱你,你還想他做什麼?!

  心裡一遍一遍的重複著這句話,可是又忍不住想,她離開的這些日子,他可曾想起過她,擔心過她,找過她……

  「之之,你相信人死後有魂靈嗎?」

  耳邊他幽幽的嗓音傳來,薄柳之睜開眼睛看他,卻見他怔怔的看著夜空,面容在月色的輻照下格外美麗。

  深呼吸一口,薄柳之笑了笑,「相信!」

  她這個死人都能穿越復活了,她沒理由不相信。

  拓跋聿挑眉,鳳眸傾斜,灑落一地光暈,突然,他肩頭偏轉到另一側,嗓音倏地低了下去,「靈兒,她說相信,你到她身邊坐坐,給她摸摸!」

  他的身側除了她再無別人,冷汗冒了出來。

  薄柳之瞬間驚悚了,猛地抓住他的衣袖,「你,你跟,跟誰,誰說話,什麼,什麼摸摸?」

  拓跋聿聳肩,雙眼看向她身邊的位置,「靈兒已經坐到你身邊去了,正看著你,準備摸你……」

  「啊……」薄柳之大叫著往他身邊挪了挪,頭皮麻了一片,「你,你別,別瞎說!」

  拓跋聿受用的攬進手臂,心情大好,低低笑出了聲,「怕什麼,它又不會吃了你,靈兒可比之之乖多了!」

  腳踝一涼,接著有絲絲疼意傳來,薄柳之寒毛都豎了起來,頓時動也不敢動。

  心下哀嚎,不會,不會真讓她遇上那種東西了?!

  她運氣可不可以不要這麼好?!

  拓跋聿笑得俊顏通紅,探手伸向她的腳踝處,一條通體金黃拇指粗細的小蛇被他拎了起來。

  那蛇朝他吐露舌頭,占有點點血污,拓跋聿摸了摸它的頭,它便舔了舔他的手背,自覺往他袖口縮了去。

  他這才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安撫,「好了,靈兒已經走了……」說著,俯身在她耳邊補充道,「靈兒讓我告訴你,它很喜歡你,說還會來找你,讓你別忘了它……」

  一聽他說那東西走了,薄柳之立馬從他懷裡鑽了出來,警惕的往四周看了看,但是一想到它還會來找她,苦著臉快哭了,「你可不可以轉告它,人鬼殊途,破壞陰陽規律,是會被雷劈的。」

  拓跋聿臉頰一抽,滿含隱笑的鳳眸錯開。

  揪住胸膛的手明顯感覺到他胸腔的震動,薄柳之擰眉,猛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伸手一把掰過他的臉,卻見他嘴角微動,眼底全是笑意。

  鬆開手,薄柳之跨著臉盯著他,低斥,「幼稚!」

  他那副樣子她還能不知道他是在整她,那她不是白痴就是弱質。

  靠,講鬼故事嚇唬女生,得虧他想得出來!

  見已拆穿,拓跋聿索性不再忍,哈哈笑出了聲。

  整她有那麼好笑嗎?!

  薄柳之氣得不輕,不爽的說道,「送我回去!」

  身邊有個幼稚鬼,這月沒法賞了!

  拓跋聿收回嘴角的笑意,好看的眉毛庸庸一挑,道,「之之,你試著動一動腿。」

  「……」薄柳之不解。

  動了動眉,難道他的意思是讓她自己爬回去?!

  想到這兒,薄柳之立即冷了臉,若他真是這個意思,她非撕了他不可,這個禍害!

  見她不動,反而憤憤的看著他,拓跋聿濃眉微蹙,剛要問她,卻聽不遠處涼亭的方向傳來一陣男女交談的聲音,由遠及近。

  眯眸看過去,嘴角隨之一牽,接著展臂將薄柳之勾進了懷,欲將她抱起,卻被她伸手攔了下去。

  鳳眸看過去,她一雙眼大睜,眸內有火,熊熊燃燒著。

  「這裡是什麼地方?!」她突然問。

  「南府。」拓跋聿好整以暇的盯著她,有些好奇她為何變得激動起來。

  南府?!

  薄柳之抿唇,「你是說我們現在南府,是南尉遲家嗎?」

  拓跋聿輕恩,「南珏的獨院,尉遲府離這有些距離。」

  「從那邊走過來的可是端王拓跋瑞?!」她突然又問。

  她都有些恨自己在夜色下視力還這麼好了。

  「對他感興趣?」拓跋聿嗓音壓低,手已環住她的腰,在她腰間輕撫著。

  薄柳之打開他的手,「他不是已經成婚了嗎?現在賴在他身邊的女人又是誰?他的王妃嗎?!」

  說道最後的時候,薄柳之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完的。

  拓跋聿樂此不彼的將手重又伸了過去,她打一次他伸一次,不厭其煩。

  眸光卻因她的話轉到了已走到他二人坐著的假山下的三人,「那是他的側妃,葉丞相之女,葉清卿!」

  艹!!!

  「不是說成婚不足一年,不能立側妃嗎……」

  雙眼閃了閃,難道是南玥騙了她。

  上次她在男囹館問她是否願意與其他女子分享同一個男人,她後來想想,許是她便比她早知曉阿景意欲留下薄書知才這麼問的。

  現在想來,她這個問題不僅是在問她,也是問她自己。

  「皇訓是有這麼個規定,不過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端王與葉家小姐兩情相悅,再加之端王妃大度賢德,自請聖上為他二人指婚……」

  「怎麼可能?!」不等他說完,薄柳之激動的打斷道,「她不可能同意納妾,除非是那什麼該死的端王逼的!」

  她了解南玥,雖生活在古代,可她的思想跟她沒兩樣,她不可能大度到同意跟其他人分享同一個男人的。

  這樣一想,心裡越發擔心了起來。

  那妮子從什麼時候開始隱瞞她的事情的?!

  眉頭皺得越發深了。

  她好不容易找回家人,卻不想轉背就讓家人嫁了出去。

  而現在,她名義上的哥哥竟然能夠容忍他妹妹的男人領著其他女人在他的別院夜遊散心。

  握拳,她真的搞不懂他們這些男人,既然心有所屬,當初就不應該招惹其他人,真賤!

  「之之,你認識端王妃?」拓跋聿抓住重點。

  薄柳之瞪了他一眼,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拓跋聿抽了抽嘴角,鳳眸倏地暗了幾分,「之之,眼見不一定為實!」

  薄柳之嗤道,「眼睛看見的都不是真的,那什麼才是真的!」

  「……」拓跋聿垂眸睨著她,無語。

  接下來,薄柳之死活不願意呆了,拓跋聿無奈之下,只好將她送了回去。

  她一回到房間,便扯過被子蒙著頭不再理他。

  拓跋聿冷著臉盯著她,她這般氣憤,究竟是因為端王妃,還是她自己?!

  冷哼一聲,甩袖離開了。

  耳邊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聽不見,薄柳之才扯下被子,露出腦袋,怔怔看著帳頂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第二天,樓蘭君準時前來給她螫針,整個過程她都安安靜靜的,沒有像往日般大吼驚叫。

  待施完針之後,樓蘭君抬眸看了她一眼,她眉眼幌動,漫不經心,整個人竟有些萎靡。

  皺了皺眉頭,難得問道,「雙腿可有異樣?」

  「恩?」薄柳之茫然的詢問,又瞬間清醒了過來,搖頭,「沒有,好得很,除了動一動還是會痛之外。」

  樓蘭君沒有再說什麼,起身欲走,眼見卻瞥見她纖細的腳踝處有一排細小的齒印。

  臉色微變,一把抓過她的腳踝,厲聲問道,「怎麼回事?!」

  他這一動作,驚得薄柳之條件反射的想呼疼,卻在下一刻驚喜的發現,她的腿不疼了。

  雙瞳瞬間亮了,試探性的動了動雙腿,真的不疼了,不可置信道,「我,我的腿……好了?!」

  哪知,樓蘭君臉色卻倏地黑了下來,竟一下子揪過她的領子,淺湖色的眸子跌宕而起的全數是黑壓壓的怒意,殘冷的盯著她。

  惡狠狠道,「說,你腿上的蛇齒印是如何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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