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情若是久長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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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柳之癟嘴,剛要繼續勸她。

  一陣尖細的嗓音突然從殿外傳了進來。

  「太皇太后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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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毓秀宮

  拓跋聿半躺在軟椅上,一隻手摸著下巴,五指不顯山不顯水的時而輕觸他菲薄的唇瓣,鳳目婉轉,淡出一絲絲回味無窮。

  樓蘭君端坐在軟椅旁的紫木圓凳上,一手撩起另一隻手的衣袖,替他問著脈。

  忽而,他好看的眉宇揚了揚,嘴角奇蹟般的在幾人面前展了一絲絲笑意。

  拓跋瑞一身淺綠色錦袍,襯得他戚白的臉龐多了縷縷*,少了些病態。

  他坐在軟椅對面的椅凳上,眉目輕飄,唇角嚼笑,心情甚好。

  南珏與甄鑲並肩站著,面面相覷,很是好奇,究竟是遇上了什麼好事,讓他三人齊齊變得神色輕快。

  樓蘭君鬆開他把著脈的手,緩緩從袖口探出一盒紫色圓盒,遞給拓跋聿,「想來靈兒昨晚幫了你不少,你今日氣色恢復得不錯。這是我昨晚研製的可緩解疼痛的藥丸,你且吃上兩粒。」

  拓跋聿接下,探指打開圓盒,便見裡面整整齊齊擺放著一顆顆棕灰色如小拇指般大小的藥丸,掏出兩粒,很是爽快的仰頭吃了去。

  鳳目綴了淡淡輕狂,「這點痛,朕都沒當回事!」

  樓蘭君嘴角一抽,伸手打算搶回圓盒,他卻巧妙一欄,揚手甩向甄鑲。

  甄鑲微驚,險險接住。

  「蘭君的心意,替朕放好了!」

  樓蘭君無語,眸中潛藏*溺,「這疼痛能忍則忍,若實在忍不下便吃兩粒。」

  這藥雖有止疼的效力,但是吃得越多,越頻繁,效果越不濟。

  拓跋聿揚眉,算是應了。

  鳳眸飄向對面的拓跋瑞,噱道,「九哥,精氣神挺好的啊,不知前幾日替朕處理朝事,勞累過度的身體可是『滋補』回來了?!」

  臉上一抹紅暈閃過,掩唇輕咳,「謝皇上關心,臣身體一向如此,談不上好是不好。」

  君臣之禮不可廢。

  他可以顧念兄弟之情,禮喚他一聲「九哥」,他卻不能無視禮法,拓跋瑞站起來回道。

  「好了,朕就是隨口一問,在朕的毓秀宮裡沒有外人,日後便隨意些。」拓跋聿摸著腰間的血玉,淡淡道。

  幽幽看了一眼站著的甄鑲,皺眉,「甄鑲,最近宮裡可有什麼喜事需要大肆慶祝的?!」

  甄鑲愣了愣,思慮起來,「華貴妃半月前將將過了成年之禮,鄭美人前兩日也剛過了生辰……」搖頭,「目前宮裡好似沒有什麼名目可以用以慶賀。」

  拓跋聿微微皺了皺眉心,「再想想!」

  甄鑲又是一怔,看了眼房內幾人,不想幾人均是一臉茫然。

  正當他幾人百思不得其解時,一抹急躁清潤的嗓音從殿外傳了進來。

  「不,不好啦,皇帝老大……」

  伴隨著聲音而入的,是一道纖瘦的身影,整個人急哄哄的好似被一陣風吹進來似的。

  拓跋瑞當即皺了眉,斥道,「拓跋溱,你的夜師傅就是這麼教你禮節的嗎?!」

  拓跋溱摸了摸心口,不樂意的癟了癟嘴,小聲道,「是我師傅,不關你的事!」

  她不允許任何人說她師傅壞話,哪怕是為了說她連累她師傅也不行!

  「沒大沒小!」

  語調清幽,不淡不咸,輕飄飄的傳了過來。

  拓跋溱卻一下子站直了身體,恭敬的對拓跋瑞躬了躬身,「九哥哥,您身體好些了嗎?頭還疼嗎?身子還軟嗎?還在吐血嗎?」

  沒辦法,從小到大,她都是跟在她家皇帝老大屁股後面長大的,除了師傅,她就認皇帝老大。

  拓跋瑞臉色一下子五彩繽紛。

  他什麼時候頭疼了?身子軟了?吐血了?

  如今他倒是想吐血來著,皺眉,他這個妹妹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夠行坐規矩,有個公主的樣子!

  拓跋聿勾唇,淡淡道,「說說,咱家溱小公主何故這般慌張?!」

  「哎呀呀!」拓跋溱叫了起來,一下子竄到了拓跋聿跟前,神色誇張,「皇帝老大,皇奶奶正領著華貴人、鄭美人還有其他我記不得名兒的美人們去了你的龍棲宮……」

  從殿內的窗戶看天,「大約半個時辰之前……」

  話還沒說完,一股颶風猛地從她面上擦過。

  拓跋溱摸了摸鼻子,下一刻,她樂了。

  哈哈,有好戲看了誒。

  想著,歡快的提起裙擺,蹦蹦跳跳跟跑了過去。

  拓跋瑞臉上劇烈抽了抽,他的這個妹妹究竟跟她的師傅學了些什麼?惹是生非還是伶牙俐齒?!

  想起了什麼,拓跋瑞也一下子站了起來,朝龍棲宮而去。

  樓蘭君早在拓跋聿閃身出殿之時便跟了上去。

  餘下的南珏與甄鑲大眼瞪小眼,這才後知後覺的趕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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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棲宮。

  薄柳之與南玥跪在殿中央,垂著頭,忐忑。

  薄柳之手心都開始冒汗了。

  雖然她穿越到東陵王朝已有六年多,可是還從未真正見識過古代的皇權制度。

  就如現在,她與南玥兩人已經跪在地上差不多半個時辰過去了,可是面前的太皇太后始終未發話,讓她二人起來。

  她跪著還說得過去,可是南玥畢竟是拓跋瑞的正妃,可是太皇太后仍然沒有讓她起來……

  「都給哀家抬起頭來!」嗓音中氣十足,不怒自威。

  薄柳之微微握了握手,眼角瞥見南玥已抬起了頭,她這才緩緩將頭抬了起來。

  在看到端坐在上的太皇太后時,一抹訝色從瞳中快速閃過。

  她一雙驚銳的雙眼炯亮有神,透露出濃烈的打量鄙夷之色,絲毫不掩飾的盯著她。

  心下縮了縮,薄柳之忙垂了眸。

  太皇太后見她這般膽小,眼中的蔑視更加稠了些。

  今日早早便聽得宮內一直在喧譁謠傳,說是皇帝昨晚抱著一名「絕色美女」進了龍棲宮,並將所有宮人都遣了出去,自己卻在殿內與她單獨相處了整整一晚。

  若然皇帝只是普通的召一名女子侍寢倒也無可厚非。

  可是皇帝從不留妃嬪在龍棲宮過夜也是宮內眾所周知的事。

  是以,對這名傳言中的「絕世美女」起了幾分好奇心。

  再加之,早些一種妃嬪與她請安之時,紛紛要求去龍棲宮見識一二。

  她心下是瞭然的。

  若然妃嬪中任意一個擅自出現在龍棲宮,下場只有一個:永遠暗無天日的在冷宮度過。

  難得眾妃嬪齊心,她便順水推舟,親自過來瞧上一瞧,也可了了她的好奇心。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瑞王妃竟也在龍棲宮……

  略顯渾濁的雙眼落在南玥身上,心裡實不喜她。

  她在東陵城裡做的事情早已弄得滿城皆知,若不是她是尉遲家的女兒,她是斷然不會同意她這樣的女子嫁進皇家的。

  好在,瑞兒最後還是娶了卿卿做他的側妃。

  瑞王府有卿卿在,她就放心了。

  於是沉了沉聲,道,「瑞王妃起來吧。」

  「謝太皇太后!」南玥說完站了起來,看了眼身側跪著薄柳之,抿唇。

  見南玥都允了站起來,那麼下一個應是讓她起來了吧。

  薄柳之心內想著,可是等了等,還是沒見她讓她起來……

  「叫什麼名字?!」太皇太后威儀的嗓音打在薄柳之的身上。

  「我叫……」

  「放肆!」薄柳之一開口,就被一道嬌喝聲止住了。

  華貴妃鼻尖輕哼,「你竟敢無視太皇太后的威嚴,本宮看你是不想活了!」

  薄柳之不淡定的抽了抽嘴角。

  她哪裡有「無視」了?

  她不還沒說話嗎?

  「太皇太后莫見怪,阿之第一次進宮,宮裡規矩尚未開始學習,是以有失偏頗的地方,還請太皇太后以及各位妃嬪娘娘見諒!」

  南玥蹙眉,重又跪了下來。

  在宮裡,哪一個面對主子不得說一聲奴才,奴婢的。

  現在阿之可謂是對宮裡的規矩一概不懂,她日後可如何在這偌大的皇宮生存啊?!

  薄柳之一聽她的話,也皺了皺眉。

  太皇太后淡淡看向南玥,見她還算知禮節,比起另一個什麼都不懂的確是要順眼一些,於是緩了緩眉眼厲色,道,「瑞王妃起來吧,在皇奶奶面前無需動不動就跪,損了你我的祖媳之情。」

  「是,太皇太后!」南玥溫聲道,咬著唇站了起來。

  腦中開始思考,這太皇太后趁著小皇帝不在前來龍棲宮的目的。

  瞥了眼跪著的薄柳之,暗想,莫非是因她夜宿龍棲宮一事?!

  「哀家問你,你叫什麼名字?!」太皇太后再次問道。

  薄柳之轉了轉眼珠子,微提了提音量,道,「薄柳之!」

  好吧,剛才她說了一個「我」字被批了,那她現在把這個字去掉應該可以了吧?!

  然……

  「哀家雖然老了,可還不至於老到聾了,你這般大聲作甚!」

  太皇太后純屬作的!

  薄柳之在心裡恨恨的想。

  「太皇太后,依臣妾看,她是因著皇上的*愛不把您放在眼裡呢……」

  華貴妃嬌著嗓音道,「這宮裡,有些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奴婢,以為*之間飛上枝頭變鳳凰,便開始恃*而驕了!」

  艹!!!

  她還真是說話不怕把自己舌頭咬了,什麼亂她說什麼。

  顛倒是非的功夫她倒是用得極好!

  薄柳之咬著唇,死死握住拳頭,忍住了想揍她一拳的衝動。

  沒辦法,別人的地盤,不能忍也必須忍,否則吃虧的到最後還是她自己。

  現在她算是看出來了。

  這一群一群的人,全是來找她麻煩的。

  南玥聽得也是心頭火起。

  早就聽聞掌管著十萬兵馬的大將軍華朔之女華儀自進宮以來,仗著父家的權勢,在宮裡為所欲為,囂張跋扈。

  今日,她總算是見識了!

  但是,她絕不允許有人在她面前,欺負了她所在乎的人。

  太皇太后也就罷了,她畢竟是長輩。

  可是這華貴妃,她可沒將她放在眼裡。

  於是,南玥冷哼,張了張嘴剛準備說話,身後卻適時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

  「喲……這不是朕溫婉可人美麗非常的皇奶奶嗎?!」拓跋聿甩著腰間的血玉。

  慢悠悠的晃了進來,嘴角邪魅上揚,不動聲色勾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

  太皇太后看著他吊兒郎當,全然沒有一絲皇帝樣子的靠了過來,雙眼裡雖有無奈卻盈滿*愛,布滿紋橫的嘴角卻是繃了繃,訓到,「聿兒,你現在是皇帝,就該有個皇帝的樣子!」

  拓跋聿一彎手攬過太皇太后,一屁股坐在了她身側,與她同擠在凳子上,不以為意道,「皇奶奶,您老快一個月沒見到您英俊非凡的孫兒了,就不能對孫兒好點。」

  說著,指了指兩側站著的妃嬪。

  「您看看,這麼人多看著呢,您老讓孫兒往後如何立威?!」

  言下之意是,他本是不許任何雌性踏進他龍棲宮半步的,可她偏就全數領了過來,這不是公然挑戰他的權威嗎?!

  豈會聽不出他話里的意思,太皇太后有些赧顏,「聿兒也曉得一月有餘未見皇奶奶,皇奶奶這不是想你了,是以才親自過來找你的。」

  是或不是,各自心裡清楚。

  拓跋聿也不說穿,鳳眸在殿內繞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薄柳之的身上,故作驚道,「皇奶奶,之之可是犯了什麼大錯,惹您不高興了,這大冬天被您罰跪著。

  孫兒在想,之之定然是惹極了皇奶奶,不然以皇奶奶心慈寬厚的品格,定不會這般狠心,皇奶奶你說是不是?!」

  隨後趕到,紛紛站在門外的拓跋溱小聲感嘆道,「不愧是皇帝老大,瞧瞧多會說話!」

  心裡卻在想,她家師傅也是這麼個樣子,常常讓她窘迫得接不上話。

  恩,一個上午沒見師傅了,好想他!

  算了,熱鬧不看了,她要回家看師傅去。

  於是轉身一溜煙的跑沒影了。

  拓跋瑞皺著眉頭看著她的消失的背景,頭疼!

  搖了搖頭,轉眸看向殿內的某人。

  太皇太后微動了動唇,訕笑,「你看皇奶奶都老了,竟忘了還有人跪著……」

  偏頭看向薄柳之,溫和的笑,「起來吧。」

  薄柳之算是見識了,個個裝模作樣的功夫都是極強的。

  皺了皺鼻子,她緩緩站了起來。

  可是跪得太久,她一站起來就感覺一陣昏眩襲來,害她差點沒站住。

  南玥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她這才勉強穩住了身體。

  拓跋聿鳳眸暗了幾分,嘴角的笑意卻深了,「皇奶奶,您的八十大壽預備如何過?」

  太皇太后微怔,「聿兒,你問這作甚?!」

  「自然是給皇奶奶辦壽!」拓跋聿說著,眸光似無意,落在了垂著頭的薄柳之身上。

  薄柳之本在靜靜聽著他二人說話,突然感覺到一股極強的視線朝她身上掃來。

  抬眸看去,卻見正與太皇太后說著話的男人一臉魅笑盯著她看。

  心頭一跳,薄柳之微恍的低下了頭。

  他這一眼,讓她莫名想到了早間他對她做的事,閉了閉眼,只覺得耳根兒火辣辣的燒。

  余後,她便在沒心思聽他二人說些什麼,總是就是一些與壽宴有關的事情。

  好一會兒,屋子裡漸漸安靜了下來,心下微疑,抬起頭看去。

  卻見偌大的宮殿只剩下了她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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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宴。。猜猜小皇帝打的什麼算盤。。下一章,又剩下兩個人在殿內。。嘿嘿,會發生神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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