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執手(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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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柳之渾身一顫,背脊一瞬僵了下來,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拳頭拽緊,眼神兒澄淨,抬頭無懼的看著她,「柳之不明白太皇太后的意思!請太皇太后明示!」

  明示?!

  太皇太后冷哼,用足以將她的靈魂劈成兩半的尖利語氣,擲地有聲,「哀家的意思是讓你好好想想,這孩子是忠烈侯的還是皇帝的,想好了再回哀家的話!」眼神兒嘲諷盯了眼她的肚子,「狸貓換太子,哀家也要瞅瞅這隻狸貓純正與否!」

  在屏風後的拓跋聿聽到這話,臉色迅速沉了下來,一顆心被怒氣漲滿,他沒想到,她讓他躲在屏風後面就是為了對他最愛的女人說這些話。

  眯眸,正準備出去,外間卻傳來的話卻讓他改變了注意。

  「太皇太后若是懷疑柳之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拓跋聿的,您大可不必拐彎抹角,身正不怕影子斜,還請太皇太后立即請太醫替柳之把脈,看看柳之肚子裡的孩子究竟是三個月還是四個月亦或是五個月!」薄柳之甚至沒有再怒,語氣平靜,目光中也沒了之前見到她時的怯怕。

  即便在提出請太醫把脈證清白這種於那時的女子而言極具侮辱的話時也表現得鎮定自若。

  對太皇太后,她不能說一點也不怨。

  因為她的追殺,冷閆死了,她身上又背負了一份人命般重要的責任。

  她是拓跋聿尊敬尊重愛戴的皇奶奶,她愛拓跋聿,所以她試著與她和平相處,也試著想替拓跋聿盡一份心。

  可是現在她發現了,她根本不需要她,不認可她,甚至想方設法要將她從拓跋聿身邊趕走,不惜拿她肚子裡的孩子說事。

  而她,決不允許她的孩子在她肚子裡時便承受不該承受的罪責。

  她既然懷疑孩子的血統,那麼她不介意用這種方式證明!

  太皇太后怔了下,畢竟沒有哪個女人在聽到她之前那番話之後不但不委屈不生氣反而主動提出請太醫證明……

  炯睿的雙眼眯了眯,暗想,這個女人倒真有些讓她刮目相看。

  不過這並不代表她就能真的容忍她一直留在皇帝身邊。

  太皇太后看了眼蘇嬤嬤,「賜座!」

  「是!」

  薄柳之皺眉,不懂她突然的轉變是為何。

  蘇嬤嬤搬來椅座放在薄柳之身側,「姑娘請坐。」

  薄柳之有些疑慮,看向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雙手搭在鸞座的兩把上,「坐吧。」

  薄柳之垂眸,眼珠轉了轉,只好坐了下來。

  太皇太后看向屏風,「皇帝,出來吧!」

  薄柳之猛地抬起頭,便見某人挺拔的身軀從後走了出來。

  拓跋聿目光灼灼盯著薄柳之,鳳眼裡暗流孱動,黑深的瞳仁兒像是深旋的漩渦,將薄柳之緊緊地吸了過去。

  薄柳之突然就有些委屈,喉嚨也堵了堵。

  或許他真是把她*壞了。

  太皇太后懷疑她侮辱她,她覺得她就像一名堅韌的士兵,沒有怕,也不覺得委屈。

  可是一見他,她就覺得打心底發酸,眼眶竟也矯情的熱了熱,她極力壓著,才沒丟臉的流出眼淚來。

  拓跋聿目光更深了深,下顎明顯繃緊了一圈兒,緩緩走了過去,拉起她的手,看向太皇太后,「孫兒告退。」

  說完。便拉著她欲走。

  「慢著!」太皇太后揚聲。

  拓跋聿皺眉,還是停了下來,沉默的看著她。

  太皇太后從他眼中看到了一絲不耐,他這種眼神兒,一如他八歲那年,她不讓他看他母后的遺體,只不過那時的他眼中還有掩飾不住的憎惡。

  而如何長大的他,是不是也在憎惡她,只是被他恰到好處的粉飾了。

  太皇太后心頭一跳,又似乎從他這種神色中看到了另外一個人。

  頹然的垂了垂眸,要說的話突然不知以什麼方式出口,最後只得無力道,「走吧。」

  她臉上明顯的殤楚讓拓跋聿目光一深,語氣添了分柔意,「皇奶奶保重身子,孫兒得空便來看皇奶奶。」

  太皇太后沒有抬頭,只是揮了揮手。

  拓跋聿深深看了她一眼,拉著薄柳之走了出去。

  走出幾步之後,薄柳之鬼使神差的向後看了看,果然撞見了太皇太后眸色精銳的注視,薄柳之沒來由背脊一顫,匆匆回了頭。

  手中的小手抖了抖,拓跋聿加了些力,握緊,「冷?」

  薄柳之勉強扯了扯唇,壓下心裡的不安,搖頭,「不冷!」

  太皇太后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久久回不了神。

  蘇嬤嬤走到她身邊,不解道,「太皇太后,您適才為何不請太醫一瞧?那個女人看起來心機頗深,皇帝已經為了她,好些日子沒去後宮了……」

  太皇太后收回目光,淡淡瞥了她一眼,「你懂什麼!哀家當時若是真的請太醫來,皇帝能不和哀家鬧翻了!況且,哀家以為,她肚子裡的孩子確實是皇帝的不錯。皇帝是哀家看著長大的,薄柳之即便心機再深,在皇帝面前也使不出來!」

  蘇嬤嬤被斥,訕訕的點頭,「太皇太后英明!」

  太皇太后橫了她一眼,「她肚子裡的孩子好歹也是皇帝的第一個孩子,皇帝寶貝些那是自然。哀家也活這麼大歲數了,早盼晚盼不就是有一天享享兒孫福,既然她懷了孩子,哀家便暫時不動她,讓她把孩子生下來!」

  蘇嬤嬤雙眼閃了閃,「太皇太后的意思是,讓她生下孩子之後再……」

  「……」太皇太后眯了眯眸,沒了後話。

  好一會兒,在蘇嬤嬤以為她不會再開口的時候,耳邊傳來她略顯幽沉的嗓音。

  「嵐兒可有消息了?!」

  蘇嬤嬤愣了下,如實答,「暫時還沒有嵐姑娘的消息……」眼看她臉色倏地沉了,蘇嬤嬤趕緊補充道,「不過派出去的人已經在竭力尋找,相信不日便有消息了。」

  「恩,多加人手。」太皇太后捻眉。

  「是!」蘇嬤嬤趕緊答。

  太皇太后站了起來,蘇嬤嬤忙伸手扶著,往內室走了去。

  「傳哀家的話,最近這段時間讓後宮的嬪妃多去皇帝眼皮子底下轉轉。皇帝年輕,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如今薄柳之懷有身孕,伺候皇帝的事就交給其他妃子!」

  蘇嬤嬤點頭,「是,奴婢稍後便去通知各宮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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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王府。

  這些日子的瑞王府似乎陷入了一場魔咒,人人誠惶誠恐,便是人與人說話都極力克制著小心著,到處洋溢著一股子沉悶。

  清溪院。

  不過短短數日,原本一層不染的院落被枯黃的落葉鋪了滿地,磁瓦處,高牆上,院中的石桌上,無不淒涼得躺著敗落二字。

  咯吱咯吱脆黃的樹葉被踩碎的聲音一直從院門口一點一點延向房門前的石階上,停住。

  原先門庭大開的房間此時緊緊閉著,緊得連兩扇耳的房門縫隙似乎都照不進光。

  站在石階前的暗灰色長靴一動不動,如這裡靜謐的空氣。

  好一會兒,長靴動了動,樹葉便在靴底下發出蹼趾蹼趾的響聲,沒完沒了。

  又停了下來,這一次只是短短的幾個呼吸長短的時間,它便朝來時的路走了過去,一地樹葉再次被摧殘。

  在那雙長靴移到門口的時候,一陣悽厲的嗓音毫無預兆的響了起來,幾乎是同時,長靴飛快躍至門前,接著房門被急迫的打開,長靴快速的走了進去。

  剛走幾步,一抹翠綠的身影猛地朝他撲了過來。

  「王爺,王爺,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葉清卿淚如雨下,纖瘦的身子惹人憐愛的顫抖著,而被她緊緊抱住的身軀卻是前所未有的僵硬。

  「王爺,我好怕,我一個人真的好怕。卿卿已經知錯了,卿卿真的知道錯了,王爺原諒卿卿好不好?卿卿求王爺原諒卿卿……」葉清卿說著,手上的動作越發緊了,最後直接墊腳摟住來人的脖子,一雙紅唇隨之附了上去,熱情而又焦灼的吻著。

  被她強抱強吻的人臉色漲紅,呼吸瞬間粗急了起來,鼻息間,甚至全身每個毛細血管都是身前佳人香甜的氣息,血液已最快的速度沸騰燃燒,灼燒著他的身體的某一個點。

  僅存的理智讓他艱難的伸出大手扣住她的肩頭欲將她推開。

  葉清卿微眯的雙眼飛快閃過精光,在他動手之前,一隻手迅捷的探入了他的衣服里,準確的找到他胸口的豆點,柔軟的指腹勾起一股股熱潮,而她的唇往下,一口咬住了他的喉結。

  「嗯……」男人極度的隱忍而泛紅的雙瞳深深破開一條如獸的紅痕,渴望的看著他面前的女人,一雙手忍受著極大的痛苦垂在身體兩側,緊了松,鬆了緊,卻始終鼓不起勇氣推開她。

  他渴望她,夢裡夢見得最多便是與她的纏·綿。

  他知道他們的關係,不應該這樣,可是情·欲和愛戀都那麼深,他身體每根血脈都在叫囂著,擁有她,一次也好!

  理智敗北。

  他低吼一聲,長臂圈進,低頭含·住她的紅唇,舌頭迫切的鑽了進去,狂野的貪婪的甚至有些顫抖的吸著她的美好,將她軟膩香甜的舌頭緊緊勾住,似乎用了生命在吻她。

  葉清卿勾在他脖子的手緊緊一握,雙瞳深處一片冷寂,可她卻瘋狂的回應著他。

  在他胸口的手如一條靈蛇快速划過他堅硬的小腹,直接拉開他的褲帶,擠了進去,嫻熟的握住那根早已為她痴迷昂揚的挺立。

  「嗯……」男人難耐而舒服的嘶吼了聲,單手猛地一提,身體飛快一旋,將她抵在房中的木柱上,啪的一聲,撕開了她的衣服,一隻大手遲疑了一下,而後重重握住了她一邊的柔軟,那沒好的觸感讓他發了瘋,瘋了般的揉搓擠壓。

  「嗯……疼……」葉清卿蹙了蹙眉,目光言冷,唇·瓣卻嬌嗔的微微嘟了嘟。

  她這幅我見猶憐的摸樣更是激起了男人越加狂野的掠奪。

  低下頭,含·住了她一邊的嫣紅,用牙齒咬了咬,而後重重一吸。

  葉清卿情不自禁的扭了扭身子,冷靜的身子卻生出一股子熱意來。

  厭惡的脾了眼滿頭專注得男人,她深處一條腿,摩挲著男人的雙·腿之間的某物。

  滿意聽見男人的呻·吟聲,葉清卿嘴角突地揚出一抹嘲諷。

  而身前的男人便更加火熱的吻著她的身體。

  男人一隻手從她兩乳間的縫隙滑下,路過她高·凸的肚腹時,身體猛地一顫,雙眼倏地清明了幾分,懊惱得一下退開了身子,如玉的面容盛滿痛苦。

  葉清卿心頭一沉,在他轉身之際再次主送上了身子,雙·腿不由分說的勾住他精瘦的腰,纖腰扭動,媚眼迷離,紅唇吻了吻他的喉結,嗓音軟媚蝕骨,「要我……」

  這幅美人銷·魂圖落在男人的眼中,就像一記世上最烈嘴歡的春·藥,理智被擊潰,男人猛地扯下兩人身上的束縛,就在房中木柱上,進行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情事。

  男人不知饜足的一遍一遍要她,大手用力揉搓她身體每一寸肌膚,似乎要將她整個揉進骨子裡。

  這一刻,葉清卿心裡是滿足的,至少,有一個男人這麼渴望她,這麼……愛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如一隻困獸終於逃出牢籠,厲吼著徹底釋放,將所有熱情一併給了她。

  而後高大的身子摟緊身前一·絲·不·掛的嬌·軀,匍在她脖子彎深深的喘息。

  葉清卿也有些喘,眼中清泠如外面吹進來的冷風,喘了一會兒,雙眼淡淡落在頸邊,語氣嬌柔,「王爺,你剛才好粗·魯,卿卿都疼了……」

  她話一落,緊擁著她的雙臂便驀地一松,擱在她肩頭的下顎似乎也一瞬涼了下來。

  葉清卿嘴角嚼了抹不知名的笑,伸手捧住他的臉,緩緩抬起,面對她。

  四目相對,葉清卿嘴角的笑意突然滯了下,瞳孔震驚的猛縮了圈兒,臉色一瞬間蒼白如雪,整個身子逼真的猛烈顫抖,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眼淚在話脫口而出之際,狂留不住,「南哥哥,怎,怎麼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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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珏手足無措的看著渾身顫抖蹲在地上哭得險些岔氣的女人,玉面是前所未有的慌亂,以及心尖那淺不可見的滿足,他不敢將它放大,因為他們的關係,他們所做的事,是天理不容,是道德敗壞。

  葉清卿雙手環住雙·腿,將腦袋埋進雙·腿·間,黑暗中的臉平靜得厲害,只余嘴角不時發出難受的嗚咽聲。

  南珏無可奈何,又心疼得不得了,快步走上前,想要抱她起來,手才剛剛觸上,便被她厲聲揮開,整個人也激動的站起連退了數步,「你別碰我!」

  「……」手還僵在空中,南珏臉上閃過受傷,「卿卿,是我不好,我會負責!」

  一切都是他的錯,是他太想得到她,明知她錯將他當成了拓跋瑞,卻還是選擇乘人之危強要了她。

  「我不要你負責!」葉清卿大哭,「我害了南玥肚子裡的孩子,王爺不會原諒我,現在我又和你……我這輩子都沒臉再見王爺,我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她說著,整個人飛快衝向木柱上。

  南珏嚇得臉色一白,忙傾身擋著她身前,緊張得一把扣住她的肩頭,冷汗都冒了出來,「卿卿,你別這樣,冷靜,冷靜好嗎?!……」

  葉清卿面色蒼白,眼淚從她眼眶中不斷涌·出,痛苦的看著他,「珏哥哥,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王爺不理我了,我現在又做了對不起他的事,他肯定不會再要我了,我愛他,我從小就愛他,他如果不要我,我還不如現在就去死……」她又開始變得激動,奮力去推他,「放開我,你放開我,讓我去死!」

  南珏心在滴血,眼神兒全是黑壓壓的痛苦,握住她肩頭的手都在顫抖著,閉了閉眼,他猛地掐緊她的手臂,目光堆積了沉甸甸的悲涼,「卿卿,離了他,你便當真活不下去了嗎?!」

  葉清卿認真的看著他,眼神堅定決絕,「是!」

  南珏臉頰劇烈抽·搐,雙眼緊緊的盯著她的眼睛,似要透過薄薄的眼膜將她看穿,好一會兒,緊繃的唇緩緩一扯,「好,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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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清苑。

  南玥站在院子前,一身素白衣裳在淺風中清幽的飄動,如墨髮絲順柔垂在腰·際,發頂一根素色木簪靜靜插著,面容恬靜,目光如清水無痕,雙手習慣性的輕撫著小腹。

  拓跋瑞回院中沒有看見她,便知道她定是回了梨清苑,看著她安靜的站在院子前,好似風稍微大點,便能將她從他眼前吹走。

  心頭驀地一澀,負手快步走了過去,自然的夠過她的肩,攬住她的腰,雙眼柔情的看著她,「怎麼來這兒了?」

  南玥微微蹙了蹙眉,目光從遠處收了回來,輕輕看向他的放在腰間的手,「放開我!」

  「……」拓跋瑞雙眼微暗,「外面涼,你身子……」

  「我說放開我!」南玥肅容,瞪著他,仿佛他是她的仇人!

  拓跋瑞心如針扎,面上的表情隨之僵了僵,沒有動怒,語氣溫和,「別耍性子。你現在身子再受不得寒,大夫說……」

  「大夫說?!」眼中騰出些水光,南玥冷嗤,「大夫說什麼?說我再也懷不上孩子?」

  「……」

  她都知道了…!!

  拓跋瑞胸口一瞬收緊,喉頭如一堵大石塞住,看著她竟無法回答她。

  南玥嘴角戚戚一扯,使盡全身氣力推開他,一向堅強的她,突然抱住身子蹲在地上哭得不成樣子。

  拓跋瑞拳頭拽緊,心如放在油鍋里反覆煎熬,窒息般的疼。

  這是第一次,這個從來在他面前表現得強勢不服輸的女人,在他面前露出她脆弱的一面兒。

  他發現,他寧願看她在他面前囂張潑辣不認輸,也不願看到她眼裡,哪怕一星半點的眼淚。

  她孱弱顫抖的身體無助又可憐的蹲在地上,壓抑的哭聲將他的心撕成一片一片的,終於忍不住,他大步上前,霸橫的勾摟起她的身子,不顧她的激烈掙扎,鐵臂收緊再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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