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家出走(十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司天燼拳頭一握,黑眸巨縮,「什麼意思?!」

  拓跋聿牽唇,瞥了眼正清看著她的樓蘭君,「朕這裡有天下最好的大夫,能保全令郎的性命。」

  樓蘭君淡看著他,神色不變,只是清瞳內的波紋輕盪了下。

  司天燼眉頭緊緊蹙著,也瞥了眼樓蘭君。

  他不可能沒聽說過樓蘭君的名號,他在江湖上可號稱能起死回生。

  他這次之所以帶著司爵進宮,也因為這位天下第一的神醫在這宮裡。

  深眸翻攪糾結,他的人生並不希望與朝廷搭上關係……

  拓跋聿也不逼他現在就應承他,他能應邀進宮便是早有考慮,剩下的,他相信他不會讓他失望。

  鳳眸輕掩,他微微低下頭,長指捻起酒杯,放置唇間輕抿了一口。

  手中的杯子還未放下,便聽見他剛冷的嗓音傳來。

  「這算是我和皇上的約定?」

  約定?!

  拓跋聿挑眉,看向他,「司谷主也可這麼認為。」

  司天燼唇瓣拉成一條冰冷的直線,黑瞳微微眯著,盯著他,半響,方道,「那麼……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他幫他對付他師弟,助他大事成,他必須保證他兒子的性命。

  拓跋聿鳳眸閃過金光,「一言為定!」

  —————————————————————————————————————————————————

  前往魂蘭殿的宮道上。

  拓跋聿看著將他攔截下來的男人,俊眉微微勾著,語氣不悅,「樓蘭君,誰給你的膽子攔朕的路,找死嗎?!」

  樓蘭君眸內划過慍怒,眯眼,「我不會醫治!」

  「……」拓跋聿愣了楞。

  他不會醫治?

  不醫治什麼?

  司天燼的兒子?!

  薄唇輕抿了一口,拓跋聿覷著他,「你不會醫治還是不想醫治?」

  樓蘭君冷笑,那意思很明顯:爺不想醫治!

  拓跋聿抽了抽嘴角,繞過他繼續走,「由不得你不治,司天燼的兒子,你還必須給朕醫好了。」

  「……」樓蘭君看著他的背影,「既然已經有對付他師弟的方法,為何執意要司天燼的相助?」

  拓跋聿頓停了步子,嘴角勾了勾,轉眸看他,「上次朕讓你配的藥只能讓那些鳥群不能接近攻擊,可後來朕得知,司天燼那位師弟可不止能馭鳥。」

  看了他一眼,「適才在大殿上,想必你也聽到了司天燼的話……」頓了頓,繼續道,「而且朕確信,司天燼絕對比他那位師弟值得花費心思。」

  「所以你便以我為餌,換取有利於你拓跋聿的大魚!?」樓蘭君語氣冷硬,清瞳帶了幾分咄咄逼人的光暈。

  拓跋聿深盯了他一眼,「朕只是物盡其用,而且讓你樓蘭君救一個人有那麼難?」

  「我不是你的部下!」樓蘭君冷笑。

  拓跋聿喉嚨微微動了動,盯了他一會兒,他忽而輕輕笑了,轉身朝他走去,在離他只有二步距離的時候停了下來,鳳眸藏了迷人的淺笑,「蘭君,你什麼時候這般矯情了?朕不若是讓你救你一個人,你還唧唧歪歪上了,娘們!」

  「……」樓蘭君眼角一抽,臉當即黑了。

  拓跋聿假裝沒看見,軟了嗓音,「更何況,朕什麼時候拿你當部下了,朕八歲便認識你,期間朕受過你多少罪,相信不用朕細數了吧?!」

  樓蘭君見他放下架子,和風細雨的跟他說話,這才緩和了臉色,清水般的眸子淡出絲絲柔和。

  拓跋聿見狀,這才繼續道,「這次你就當補償朕的,將司天燼他兒子給醫治好……」停了停,「你知道,這件事對朕的重要性。」

  樓蘭君聞言,白希的額頭當即皺了皺,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而後便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句分不清感情的話,「下次要利用我的時候,至少先通知我一聲!」

  「……」

  ————————————————————————————————————————————————

  拓跋聿回到魂蘭殿的時候,便見某個小女兒朝他飛跑了過來。

  生生愣了一秒之後,薄唇勾出一彎愉悅的笑,拓跋聿主動朝向他投懷送抱的小女人張開手臂。

  可是,預計而來的溫香在懷沒有來,他便被某個女人拽著手,他甚至能感覺女人的手在輕顫著。

  拓跋聿警覺,探臂攬住她的腰,柔聲問,「怎麼了?不是讓你今晚不用等我……」

  「拓跋聿,連煜,連煜……」薄柳之呼吸有些急,嗓音帶著哭腔,「連煜不見了。」

  不見了?!

  拓跋聿深深盯了她一眼,見她神色慌張,大眼嚼了淡淡的淚花,忙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背,「連煜不見了?怎麼會不見?宮裡都找了沒有?」

  薄柳之連連點頭,「找了,都找了,可是沒有……都怪我……」

  「之之……」拓跋聿打斷女人的自我責備,鳳眸印上淺微的憂色,卻仍舊安慰她,「放心,連煜不會有事,我這就派人去找……」

  薄柳之含淚,慌得抓住他的衣襟,「我也要去找,我擔心,連煜從跑出去後就沒再回來,我怕……」

  「不會的,你擔心的事不會發生。」拓跋聿摟住她,緊緊的抱了她一下,而後鬆開。

  故作輕鬆的揉了揉她的長髮,「你先回殿休息……」

  見他又要撇下她,薄柳之忙搖頭,期翼的看著他,「拓跋聿,讓我跟你一起好不好,我真的很擔心……」

  「之之,連煜就交給我,你現在最為要緊的是照顧青禾和自己,相信我,我定會將連煜找回來。」拓跋聿說著,重重親了親她的額頭,安慰已經手足無措的女人。

  薄柳之咬唇,雖然仍舊很想去找連煜,可他也提醒她了,青禾還在殿內……

  拓跋聿見她沒再堅持,便牽著她的手往殿內走去。

  安撫好她,從屋內出來的拓跋聿臉色當即冷了下來,鳳目漆黑一片,裹著凜冽如刀刃的氣息,對著一直跟在他身後而來的甄鑲道,「令虎衛搜宮,讓瑞王等人進宮!」

  甄鑲自然是聽到了連煜失蹤的消息,臉色沉重,聽得他的命令,沒敢耽擱,飛快行動了起來。

  甄鑲離開之後,拓跋聿站在門口,寬袖下的拳頭拽得緊緊的,他轉眸看了眼屋內,而後才離開。

  —————————————————————————————————————————————————

  毓秀宮。

  經過*的尋找,仍舊沒有連煜的下落。

  虎衛的搜尋已經從宮內延伸到宮外,甚至臨近皇城周圍的小鎮都找了一遍,而直到現在也沒有他的消息。

  隨著天色的明亮,拓跋聿的臉色便越黑。

  偌大的殿室安靜得能聞彼此壓抑著的呼吸。

  面對某帝的沉彘,拓跋瑞等人皆是不知該說些什麼好,索性便一直沉默著。

  突然地某帝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與此同時,殿外傳來一陣尖細的嗓音,「參加皇后娘娘……」

  薄柳之還未來得及讓他們起來,便被帶入一抹溫暖的懷抱,從頭頂傳來的聲線,柔和而溫情,「這麼早,用早膳了嗎?!」

  薄柳之搖頭,從他懷裡抬眸看他,本想詢問連煜的下落。

  可見他滿臉的倦色,以及下顎上青黑的鬍渣子,剛到咽喉的話拐了個彎兒便咽了回去。

  朝他略帶牽強的扯了扯唇,「你呢?用膳了嗎?」

  拓跋聿眉頭微微蹙了蹙,鳳眸深沉,盯了她,好一會兒,他搖了搖頭。

  「嗯,那正好,我和青禾也沒吃,一起吃吧。」薄柳之儘量讓嗓音自然些,可眼睛卻不聽話,一層薄薄的霧氣便將她的視線遮蓋住了,害她都快看不清他的樣子了。

  她不動聲色提袖擦了擦眼角,低頭看向乖乖巧巧靠在她腿上的小青禾。

  小丫頭看上去沒精打采的,小腦袋聾拉著,只餘一雙大眼睛亮燦燦的揚著小脖子一會兒看看薄柳之,一會兒看看拓跋聿,而後又抿了小嘴兒,垂下了頭。

  薄柳之有些心酸,彎身想抱她,她卻一躲,靠向了拓跋聿,兩隻小指頭攪動著,悶悶不樂。

  薄柳之心尖兒一疼,苦笑。

  這丫頭是知道連煜不見的事的,昨晚便一直熬等著連煜,熬到最後受不住才睡了一會兒,天不亮便醒了。

  醒了之後又沒見到連煜,又是哭了一陣子。

  而後她才帶著她親自到毓秀宮找某人。

  心裡雖清楚,若是找到人了,那人想必早就帶著連煜去了他的魂蘭殿,之所以沒去,想來是還沒有連煜的下落。

  卻,還是抱了一絲希望,可是……

  自責像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她的心口上,呼吸一口幾乎都要耗費掉她所有的力氣一般。

  若不是她收繳了姬蓮夜送給連煜的彈弓,或許,現在他就在她身邊,而不是……

  一想到這兒,眼淚便有些收不住。

  拓跋聿在心裡嘆了口氣,更緊的抱住她,「之之,別擔心,我保證,一定會將連煜平安無事的帶回來見你。」

  「嗚嗚……」薄柳之抓住他的心口的衣服,低低抽噎出聲,她真的不想給他再增添壓力,可是,她真的好擔心連煜……

  聽著女人壓抑的哭聲,拓跋聿心口仿佛被利刃刺著,他微抿著唇,顧不上是不是有人看著,寬慰的吻不停的落在她的柔發上。

  漆黑的鳳眸是一汪被枯藤遮蓋的古井,望不見底,卻格外的幽深詭冷。

  ————————————————————————————————————————————————

  東陵城外,駿馬奔騰中,傳來小人兒興奮的呀呵聲,「太好了,我自由了,再也不用上那什麼煩人的課了,喲喲……」

  馬背上的人兒張開兩條小手臂,小臉上全是興致勃勃的笑意,小身子因為喜悅不停的擺騰著,好幾次差點從馬背上摔下去,幸得一條長臂時不時的勾拉他一把,「小心些,若是摔下去,你這條小命兒就沒了。」

  小人兒不以為意,高興得直搖著頭,「蓮爹爹,你膽子什麼時候變得這么小了,我又不是薄柳之那笨女人,騎個馬還能摔了!」

  他之所以這般說,是因為在西涼國的時候,姬蓮夜有一次帶著薄柳之和連煜去騎郊遊。

  可薄柳之不會,姬蓮夜便負責教她。

  可有些人,她明明看上去就很聰明,學其他東西也特別快,可偏偏的獨獨有一樣是無論如何也學不會的。

  而薄柳之就是這類人。

  姬蓮夜不厭其煩的教她騎馬的要訣,她都記下了,可死活不會。

  最後姬蓮夜乾脆放她自個兒琢磨,她倒好,直接從馬背上摔了下來,幸得姬蓮夜眼疾手快將她接住,不然,她准得殘了。

  連煜小爺經常笑話薄柳之笨,這其中便是一個原因。

  而在他身後坐著的,便是久位露面的姬蓮夜。

  面對身前小人兒的興奮,姬蓮夜微微抽了抽嘴角,「連煜,你這次偷跑出宮你娘不知道吧?」

  「當然。」連煜宵夜呢還沾沾自喜著。

  薄柳之敢絞了他的彈弓,他就敢離家出走。(不要小看小孩子,素身邊就發生過這樣的事,五歲的孩子,自己走了,十來天家裡人才把他找到,找到的時候,他正問人要水喝……有孩子的姑娘們多注意啦……)

  所以他趁宮人不注意,便偷偷鑽進木質的大馬桶里,被帶出了宮。

  而後又趁宮人不注意從桶內翻了出來,在東陵城各處蹦躂著。

  而且,在這之前,他還聰明的在薄柳之不注意的情況下,偷偷回了一次魂蘭殿,帶了一些珠寶首飾。

  在大街上,他便拿著這些東西買了許許多多的彈弓,等到想吃東西的時候,才發現他所有的銀子珠寶都用來買彈弓了。

  而他遞給小販買彈弓的金銀首飾的價值已經夠買下好幾座大房子了。

  餓著肚子熬到天將黑的時候,眼看著包子鋪的夥計收攤了,連煜小爺也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便想用彈弓跟他換個包子。

  自然的,被夥計給拒絕了,還將他當成了乞丐,拿著粗棒子追他。

  連煜小爺氣質高昂,小小的人兒卻霸氣十足,舉著彈弓就朝他射。

  那夥計登時來氣了,粗棒子舉起便要落下,幸得被姬連夜給攬了下來,順帶還未小傢伙好好兒報了個仇,將那夥計拿著棒子的手給擰斷了。

  之後便帶著他到絕仙樓大吃特吃了一頓,還沒來得及問他為何不在宮裡待著獨自出宮待著,他便累得眼睛一閉一閉的,索性便讓他先睡下了。

  連煜哼著不成曲調的小曲兒,往後靠在姬蓮夜的胸口,喜滋滋道,「蓮爹爹,我們去哪兒啊?」

  「……」姬蓮夜唇一抿,星目半眯,低頭看了眼小傢伙,道,「跟著蓮爹爹你怕嗎?」

  怕?!

  連煜眨眼,扭頭想看他,卻被他一下子又扭了過去,撇了撇小嘴兒道,「跟著蓮爹爹有什麼好怕的……」固執的扭頭又去看他,「蓮爹爹,你不在的時候,連煜可想你了。」

  姬蓮夜盯了眼他認真的小臉,突然喉口一堵,咽了咽口水,便又將他扭轉了頭,嗓音有些不自然,「你就不怕蓮爹爹傷害你嗎?」

  「不會的。」連煜堅定的回道,「世上只有蓮爹爹對連煜最好最好,薄柳之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這小傢伙說什麼呢?扯他娘做什麼?

  姬蓮夜狐疑的覷他,而後又瞭然的挑眉,不用問了,這傢伙估計是跟他娘鬧了。

  心裡卻因為他的話,篤定下來。

  看著在他面前搖搖晃晃的小腦袋,姬蓮夜不羈的臉頰溢出柔軟,「放心,無論何時,蓮爹爹都會護你……」和你娘……絕對不會讓你們受到任何傷害!

  ——————————————————————————————————————————————————

  【.........姑娘們閱讀愉快......稍後還有一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