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家出走(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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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聿再次看了一眼眾人,薄唇輕撩,卻透著一股子詭譎,「赫連,朕當真是等你太久了!」

  宋世廉冷眸躍顯躍躍欲試,「皇上,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拓跋聿微微眯眸,「暗渡成倉。」

  暗渡成倉?!

  宋世廉疑惑的看著他。

  拓跋聿再次掃了眾人一圈兒,「還記得在縉雲寺見的貴客?」

  宋世廉等人一愣,點頭,「自是記得的。」

  拓跋聿妖瞳內閃過狠戾,「現在就是他表現的時候了。」

  在他身邊的人都是人精兒,將他的話在腦中過濾一遍,便懂得了。

  拓跋聿見狀,也不過多言,嗓音忽而沉厲,「若是不出意外,這幾日,赫連一眾便會有所作為,我們如今要做的便是按兵不動,等著他!」

  如若連煜出宮之後真是被赫連一眾人擄帶了去,赫連一勢便多了一份保障,那麼他們的計劃自會提早提上日程……

  赫連的勢力要靠連煜為籌碼威脅他,那麼現在連煜暫時便沒有危險,怕只怕,那小傢伙一個人不知在何處,他身上又帶了許多珍貴的首飾,若是遇上歹人,那後果……

  鳳眸猛烈縮動著,拓跋聿捏了拳頭,突然盯著甄鑲,沉聲問道,「派出去的虎衛還沒有找到連煜的下落?」

  甄鑲眉一蹙,臉上的表情凝重,微微搖頭。

  拓跋聿臉一沉,殿內的氣息也隨之冷凌了幾分。

  也正在此時,有虎衛來報。

  「參見皇上。」虎衛拱手跪禮。

  拓跋聿脾著他,「說!」

  虎衛背一震,忙道,「屬下在當鋪發現了娘娘丟失的珍寶,而後找到當主,得知小王爺曾用這些珍寶從那當主手中買去了許多的彈弓。」他說著,將拿回來的首飾從懷裡拿了出去,恭敬的呈上。

  只需一眼,拓跋聿便認出那些首飾確實是他之前送給某人的東西。

  眉一凜,凝向那虎衛,「還有呢?」

  虎衛咽了咽口水,繼續道,「那位當主看小王爺……不像平常人家的公子,擔心因為他的貪心引來不必要的殺身之禍,便一直暗中一直跟著小王爺……」

  他說到這兒的時候,有些不確定接下來的話能不能如實說出來。

  「……」拓跋聿見他吞吞吐吐,頓時臉一黑,「說!」

  這些虎衛可是侍衛中挑選而出的精英,並且也經過嚴格的暗中訓練,這類遇事猶豫徘徊不前的人根本不配進他的虎衛,若是個個虎衛都似他這般,那他真得考慮重新換一批人!

  那虎衛嘴角一抖,沒敢耽擱,繼續道,「據那當主而言,小王爺將身上所有的盤纏都用來買了彈弓,最後沒有銀兩買吃的,便問包子鋪的夥計用彈弓換,無果,最後在被那夥計追打的時候……」

  說道這兒,一陣骨節脆響聲猛地傳來過來。

  拓跋聿鳳眸裹著沉重的灰色,從牙縫裡蹦出兩個字,「追打?」

  那虎衛暗暗叫苦,忙道,「那夥計並沒有得逞,小王爺便被一個男人救走了。後來在絕仙樓住了一宿,第二日便出城去了。」

  那當主見他們出城了,也終於安了心,確定他們不會找他算秋後帳,便將首飾拿去當了,他們這才找到這當主,得知了一切。

  出城?!

  拓跋聿繃緊唇瓣,俊美的臉龐如一塊分明的大理石,便連其間淺印的細紋都刻著暴戾。

  拳頭被他拽緊死死的,放在桌面上,好似只要他將拳頭挪開,質地堅硬的棕紅木桌便會碎掉。

  「連煜是自願跟那個男人一起走的?」他不帶感情的問。

  虎衛想了想才道,「據那當主說,小王爺看見那人很興奮,並聽見小王爺喊那人『蓮爹爹』。」

  拓跋聿眉頭勾了勾,對於這個稱呼他可清楚得不得了。

  抿了抿唇瓣,他卻似鬆了口氣般,冷然讓早已嚇到不行的虎衛退了下去。

  那虎衛冷汗淋漓的退下之後,殿內有一瞬的靜默,靜得連彼此的呼吸都聽不見。

  拓跋聿捏了捏眉心,坐在了椅凳上,芹長的身子靠在椅背上,闔上雙眼,並未多言。

  拓跋瑞等人迷惑,開口問,「皇上,連煜可是被姬蓮夜帶走了?」

  對於那虎衛口中的「蓮爹爹」,他們幾人或多或少知道些。

  拓跋聿輕恩了聲,便沒了二話。

  拓跋瑞皺了眉頭,「皇上,既然現下知道是姬蓮夜帶走了連煜,何不派人將連煜救回來?」

  救?!

  拓跋聿冷唇輕勾了下,緩緩開眸看著他,「九哥,姬蓮夜現在的立場,你說他能輕易讓人將連煜從他手中救出來?」

  「……」拓跋瑞不羈揚眉,「又不得他!」

  拓跋聿鳳眸閃過讚賞,他這個九哥從來都很自信。

  這也是,他們拓跋家的子孫,可沒哪一個懦弱之人,就連當年的拓跋宇和拓跋森,不也是這個樣兒。

  擰眉,「姬蓮夜現在很有可能與赫連一族結為聯盟,如今他突然冒險進入東陵城內,又因為突然遇到並救下連煜帶他出城,便說明,他此次踏進東陵城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要一個威脅朕的籌碼。

  而恰好的,連煜此時又主動送上·門去,正好稱了他的意,所以他才迫不及待的在第二次便帶著連煜出城了。若是我沒猜錯的話,現在的姬蓮夜已經帶著連煜和赫連一眾會和,正商討著,如何利用連煜對付朕……」

  拓跋聿淡淡分析著利害,看向他,繼續道,「以連煜如今對他們的價值,若是換做九哥,會讓人救走他嗎?」

  鷹眸渙然一縮,拓跋瑞抿唇不出聲。

  南珏蹙眉道,「總不能讓小王爺一直呆在敵人的勢力範圍內吧,若是有人對他不利……」

  「在連煜還沒有失去利用價值之前,朕相信他們不會對連煜怎麼樣?他現在很安全!」拓跋聿微屏了口呼吸,暗自捏了捏拳頭,說明道。

  而且,他總有一種篤定,既然是姬蓮夜將連煜帶走的,那麼他斷然會將連煜護好,即便赫連一族要以連煜脅逼於他!

  「……」眾人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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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玥去了一趟魂蘭殿回到建行宮,便看見某個男人站在殿門前。

  腳步微滯,眼珠兒轉了轉,南玥咬了咬唇瓣,轉過身想等他離開之後才回去。

  不想剛一轉身,身後便傳來他沉穩淡冷的嗓音。

  「姑娘為何看到本王便躲?」

  南玥隱抽了嘴角,不躲你躲誰啊?!

  閉了閉眼,她牽扯了嘴角,轉頭,笑米米道,「參見瑞王……」

  「去哪兒了?」他打斷她的話,邁著穩健的步子朝她走來,像是他們認識許多年般熟稔的問她。

  「……」南玥看著他越走越近,腳步也不受控制往後挪了幾步,「民女頭……一次進宮,便四處轉轉……」

  「嗯。」拓跋瑞見她往後躲,微微垂下的鷹眸冷了冷,卻也停下步子,沒有再朝她靠近。

  可兩人的距離已經隔得很近了。

  南玥莫名感到有絲壓迫,微微握了握拳頭,道,「瑞王可是找司爺有事?」不等他回答,便兀自繞過他往前走,「民女這就帶瑞王進去。」

  在她跨過他身邊的時候,兩人的胳膊冷不丁的撞了下。

  南玥心口一緊,蹙眉,眼角看了他一眼。

  明明她很小心的避免和他相碰,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剛才好像看他往她身邊靠了靠……

  拓跋瑞微微轉頭看她,南玥心一慌,匆忙別開眼,便欲繼續往前走。

  「本王不找司谷主。」拓跋瑞盯著她的背影,突然道。

  「……」南玥詫異,停下步子,轉頭看他。

  卻在被他眼中煥發的奇異光芒刺了下,低下頭,道,「這樣啊……」舔了舔唇瓣,頷首,「既然如此,那民女便告辭了,我家司爺還等著民女做午膳,民女告退……」

  一口氣說完,南玥便想飛走。

  可那個男人不放她。

  「宮裡有御廚。」拓跋瑞淡淡道,仔細聽能聽出他話里沒來由的冷鶩。

  南玥像是沒聽出來一般,靜回道,「我家司爺吃不慣宮裡的膳食……」

  「吃不慣?」拓跋瑞嗓音帶了微嗤,如鷹般銳利的眸子隼著她,「難不成姑娘做的飯菜與別個不同,或者姑娘有獨門廚藝?」

  不難聽出他話里的暗諷,南玥皺眉,眸子也冷了,這個男人為什麼每一次見都這麼惹人生厭,對她這個陌生的女子說話也這麼夾槍帶棒的?

  臭男人到底是什麼做的?!

  不想跟他廢話,南玥冷淡說了一句告辭便轉身就想走

  那男人卻與他槓上了,直接跟她進了殿,說是也要嘗嘗她超脫尋常的廚藝!

  南玥恨得牙痒痒,卻無力阻攔,只好一進殿,便悶頭鑽進了建行宮唯一的小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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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廚房內。

  南玥拿菠菜當仇人,切了絲還不說,最後直接砍成了渣滓。

  最後還不解氣,抓了一把大蒜,皮也不剝,放在砧板上,便啪啪啪的幾個刀背,小嘴兒嘀嘀咕咕的不曉得說得什麼。

  「小玥,這菜是跟你有仇嗎?」嗓音冷幽幽的。

  南玥冷不丁一嚇,差點摔了刀。

  沒好氣的瞪了眼斜靠在房門上,噱笑看著她的少年,「滾遠點,老娘煩著呢,不然待會兒連你一起拍!」朝他舉了舉刀。

  司爵笑,更是幽幽的轉了進來,「這麼凶小心將來嫁不出去!」

  「我為什麼要嫁?反正有你在,我又不怕沒人給我送終……」南玥理所當然的回道。

  便開始把蒜皮弄出來。

  司爵臉色卻微微白了白,將他本就蒼白的臉頰顯得沒有絲毫血色。

  而他的嘴角卻始終掛著淺笑,「如果我比你先去見了閻王爺呢?」

  南玥剝蒜的指一頓,而後繼續,瞪了他一眼道,「不要以為你這麼說,就可以逃脫為我養老送終的責任?誰讓九歲……十歲,還是十一歲……」

  像是記不清了,南玥揮了揮道,「不管是幾歲,反正你答應我了,要是你敢比我早死,老娘就是追到陰曹地府也不會放過你!」

  「呵……」司爵被她的一番話逗笑,漂亮的眸子散去幾分冷郁,突問道,「那男人和小玥之前認識?」

  「……」南玥點頭,沒打算瞞他,「他是我前夫。」

  「……」這下可把司爵驚住了,張了張好看的唇瓣,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南玥抬頭看他一眼,見他傻乎乎的樣子,倒像是第一次被打屁股那次。

  這傢伙脾氣不好,再加上,在獸霄谷的時候,所有人都順著他,卻都與他不親近,他每天所有的時間,幾乎都用作弄谷內的人來打發時間。

  她剛去的時候,也被他整過幾次,忍了。

  後來有一次他過分的在她洗澡水裡放了一條拇指小的小蛇,她這輩子別的不怕,就怕蛇。

  雖然那蛇沒毒,但還是被他咬了一口。

  氣得不輕,便抓住他,一把按到膝蓋上,拔掉他的褲子,啪啪就是幾巴掌。

  這傢伙也不鬧,一動不動的也不喊痛。

  她驚住了。

  搬他起來的時候,他一雙眼睛夾了驚愕,還有一絲什麼,她不知道。

  就那麼直直的盯著她。

  她也嚇了一跳。

  真怕把人給打傻了,雖然從未聽說過有人被打屁股打傻的。

  那次被司天燼那冷血知道了,硬是將她丟進了毒蛇窟,害她差點一命嗚呼。

  最後也是這傢伙救了她。

  說來也奇怪。

  那次之後,這傢伙便黏她,也不再整她,司天燼為難她的時候,都是這傢伙幫她躲過。

  在過去的五年裡,幸得有他……

  想著,心下感概,便情不自禁想像那時候去拉他溫暖的手,不想還未碰上,便立即惹來他一陣怒嚎聲,「該死的,別碰我,你手上剛剝了大蒜,臭死了……」

  「哈哈……」南玥大笑,「那你不也吃啊,還嫌臭!」

  「我會漱口!」司爵黑著臉低吼,在她再一次毒害他的時候,先一步逃出了廚房。

  「哈哈……」南玥又是一陣大笑。

  經他來一鬧,突然心情便好了。

  哼著小曲兒做起了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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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桌上擺放了四盤小菜,一盆湯。

  菜香繚繞房間,菜色可口,可……

  「韭菜太咸,青筍太葷,糖蒸茄太甜,雞肉太老……雪菜湯……」盯了南玥一眼,「你竟然加了辣椒!」

  「……」南玥眼角狠狠抽了幾把。

  能安靜吃飯嗎?!

  某個挑剔的男人隨後同情的看了眼一直低著頭優雅用餐的司天燼,「司谷主不覺得可以換一個燒飯的丫頭嗎?」

  司天燼撇了他一眼,低下頭繼續吃。

  司爵看了眼氣得眼睛噴火的女人,笑得好不幸災樂禍!

  南玥一記冷眼射向他。

  司爵抿唇,無辜聳肩。

  南玥深深閉了閉眼睛,看著不知何時已轉頭看向她的男人,雙眼微微縮了縮。

  選擇悶悶的低下頭不理睬她。

  她倒不信了,所有人都不搭理他,他還好意思呆在這裡不走!

  可是下一刻,她算是領教了這個男人厚臉皮且無恥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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