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家出走(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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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叔,我要這個孩子,您能體會作為一個母親的心情嗎?哪怕要我死,我也絕不會讓人傷害她……鐵叔,若是您執意要告訴赫連景楓,或者,您真的要打掉我肚子裡的孩子,那麼……我寧願跟我的孩子一起死!」薄柳之決然道。

  「……」鐵叔神色一凜,看著她的樣子仿似看到了另一個記憶中倔強的容顏。

  原本肅沉的臉龐一點一點柔和,鐵叔苦笑,「薄丫頭,你和她真的很像!」

  她?!

  薄柳之疑惑。

  鐵叔輕輕嘆氣,看著她的臉,神色有短暫的恍惚,「她和你一樣,你的母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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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間帳篷內。

  姬蓮夜看著與他對面而坐的女子,嘴角掛著痞然的笑,「皇姐,許久不見,越發光彩照人了。」

  姬芹也笑,一雙縴手在空中劃出一道妖嬈的弧,最後握住身前長案上的酒杯,細長好看的眉毛微微往上一挑,嗓音像極了久經風月場所的女子,嬌艷中帶著蠱惑,「是誰說十三皇弟不會哄女孩子開心,皇姐看,十三皇弟這張嘴啊……還真是討喜。皇姐就喜歡聽實話……」嫵媚輕笑出聲,她接著道,「來,皇姐敬十三皇弟一杯。」

  姬蓮夜抿唇,眼角往上挑著,眼睛卻是微微眯起,露出一臉高深莫測的笑,抬杯朝她隔空舉了下,「這杯應該是連夜敬皇姐才是。」

  說著,他仰頭一飲而盡。

  姬芹見狀,濃妝艷抹的臉龐笑意更甚,長脖一揚,也一口飲下。

  「啪啪」姬蓮夜拍手叫快,「皇姐果然巾幗不讓鬚眉。」

  姬芹一手撐在案上,眨著眉眼看他,好似無論是誰,只要是男人,都習慣性的繚亂,嗓音因為剛飲下一杯酒而微微有些沙啞,卻更添性感,「皇姐這算什麼,十三皇弟才是真英雄,皇姐日後還需十三皇弟照料才是呢。」

  姬蓮夜面上不變,心下卻冷笑連連。

  他這皇姐哪需人照料,在北遼國只差沒直接摘了北遼國皇帝的皇冠戴自己頭上了。

  赫連景楓走進來的時候,姬芹托著下巴朝他笑,「三皇子回來了……」

  赫連景楓瞥了她一眼,嘴角扯了抹淺笑,那笑卻冷冰冰的,只是客套,「久等了!」

  「不久不久……」姬芹又讓身邊的人往杯子裡倒了杯酒,便撐起嬌身往赫連景楓走去。

  一靠近,她整個身子便靠在了赫連景楓的手臂上,搭在他肩頭的指有意無意的輕敲著他的肩頭,一張妖媚嬌艷湊到他下巴,將酒杯遞到他唇邊,「三皇子若是真覺得讓我久等了,不妨飲下這杯酒當時賠罪……」說著,她眯著眼睛看向姬蓮夜,「十三皇弟你看好不好?」

  姬蓮夜身子微微靠後,看著她身子貼在赫連景楓身上,而赫連景楓卻沒有推開她。

  嘴角笑意深了深,姬蓮夜星目藏著精光,符合,「皇姐說什麼就是什麼。」

  心下卻想。

  他這皇姐如此豪放,北遼國皇帝知道嗎?!

  姬芹見他這般說,登時便嬌笑出聲,最後勾著赫連景楓的肩膀繞到了他身前,輕勾住他的脖子,墊著腳尖,紅唇近乎觸上和他的唇,柔聲道,「三皇子……喝嗎?!」

  「……」赫連景楓瞳色黑了黑,直直盯著她的眼,那眼神兒冷,凍,烈,厲。

  姬芹臉上露出微微尷尬,以為他不會飲下之時。

  赫連景楓卻突然垂首,和著她的衣袖扣住她端著酒水的手腕,就著一飲而盡。

  姬芹臉上笑容更媚,看著他性感的喉結微微吞咽了幾下,她眸色一熱,在他脖子上的手不動聲色輕劃了劃他裸露在外的肌膚。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赫連景楓嘴角揚著笑,那笑看不出情緒。

  像是認可,像是冷眼旁觀……

  姬蓮夜就在他二人一側,對於姬芹暗示十足的動作,他自是看在了眼底。

  星目閃過不懷好意,他低下頭,舉杯輕抿了一口。

  看似淡淡道,「今日有些晚了,有些乏了……」

  果然,他這一說,立刻引來姬芹的認同。

  媚眼如絲的啾著赫連景楓,在姬蓮夜看不見的地方,輕勾著他結實的胸膛,「今日確實有些晚了,三皇子趕路也定是累壞了,有什麼事不妨過了今晚……養精蓄銳之後再做詳談……三皇子,您看可行嗎?」

  姬蓮夜眼底笑意乍現,幸得他垂著頭,才不致被看見。

  赫連景楓眼瞳顏色極深,是那種黑得近乎看不見其他任何光亮的顏色。

  他看著姬芹,話卻是對一直站在帳篷口的段奇峰說的,「奇峰,帶皇上下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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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帳篷,姬蓮夜嘴角一直掛著笑,那笑容一直持續到段奇峰都覺得匪夷所思了,不禁問道,「皇上可是遇上什麼喜事了?!」

  「......」姬蓮夜歪頭看他,皺了皺眉,他忽而揚唇,「不告訴你!」

  「......」段奇峰嘴角狠抽了一把。

  接下的一路,段奇峰沒有再自討沒趣。

  將他送到為他準備的帳篷,並告訴跟隨他而來的安承所住之地之後便離開了。

  待他一走。

  跟在姬蓮夜身後的安承也忍不住問道,「皇上,您這一路上究竟在笑什麼?」

  姬蓮夜蹙眉,瞥了他一眼,「要你管!」

  「......」安承眼角亦是一抽。

  得了,他不問就是。

  「知道小烏龜在哪個帳篷嗎?」姬蓮夜突然問。

  安承眨眼,搖頭。

  「沒用!」姬蓮夜瞪了他一眼,「赫連景楓住哪兒?」

  安承臉色尷尬,悻悻道,「皇上,微臣還在你之後才到達,赫連景楓住哪兒,微臣哪能提前知道?!」

  「......」姬蓮夜抿了抿唇,想想也是。

  嘆了口氣,他坐在一側的長案上,低下頭不知想著什麼。

  安承剛要說要不他出去打聽打聽時,帳篷突然被撩開,有人徑直走了進來。

  安承和姬蓮夜幾乎同時抬頭看過去。

  在看到來人時又雙雙低下了頭。

  姬修夜莫名其妙,隱隱動了動嘴角,看向姬蓮夜,「我剛聽到消息,說西涼國的皇上來了,還不信,現在看來,是真的了。」

  安承用有些佩服的眼神兒看向姬修夜。

  這人今兒吃錯藥了吧?!

  說話怎麼還氣壓丹田動怒了!

  他知不知道他對面的人是誰啊?!

  姬蓮夜也抬頭看了他一眼,眉頭不悅的勾了勾,卻沒說什麼。

  姬修夜蹦了蹦唇,有分寸的沒有再說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在心中嘆了口氣,這才道,「皇上,西涼國不可一日無君,您此行前來......」

  「五哥……」姬蓮夜凝眉看向他,星目綴了認真,「你要說的朕並非心裡不清楚,但是父皇母后還在赫連景楓手中,朕如何能在西涼國待得下去?!」

  「......」姬修夜眸色一沉,蠕了蠕唇,好一會兒才道,「皇上,您是當真放心不下父皇還是放心不下那個女人?!」

  停了停,繼續,「赫連景楓即以提出要求,他日大事達成之時,便會放了父皇和母后......」

  「呵......」姬蓮夜冷笑,「五哥,你覺得赫連景楓真的會信守承諾,待他大事即成就放人?」

  姬修夜繃唇,「若是他不放,與他沒有任何好處。」

  姬蓮夜又笑,那笑容仿似在笑他天真,「五哥,之前赫連景楓還答應朕,若是用連煜換回薄柳之,他便放了父皇母后,可是結果呢......人,還是在他手中押著不放。」

  站起身走向他,四目相對,「五哥,你說這樣的人,可信嗎?」

  姬修夜錯愕。

  用連煜換薄柳之......

  這件事情他事先並不知情。

  而且,他也沒想到,他真的捨得將薄柳之拉進這水深火熱之中......

  在這一刻,他似乎有些相信。

  他之所以離開西涼國,親自駕臨赫連景楓的勢力範圍內,或許真的只是為了他的孝心,救回他的父皇母后。

  見他有些信了。

  姬蓮夜勾了唇,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笑得好不溫和,「五哥,你剛才是在跟朕發火嗎?」

  「......」姬修夜嘴角一抖,賠笑,「皇上,您趕了一天*的路肯定累了,我這就讓人給你準備熱水沐浴休息......」

  說完,便急躁躁的往外走。

  卻在帳篷口時被叫了下來。

  「五哥......」

  姬修夜臉一僵。

  硬著頭皮轉身看向他。

  在西涼國誰人不曉得這爺折磨人的手段。

  一個惹他不高興,隨時都有可能喪命的危險。

  他雖然不至於殺了他,但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誰讓他一時著急,忘了這位爺睚眥必報的脾性。

  然而,姬蓮夜這次還真沒為難他,只是問了他一個問題。

  「赫連景楓的帳篷在哪兒?!」

  姬修夜一愣,如實告訴了他。

  而後,姬蓮夜將安承連夜趕回了西涼國。

  就如姬修夜所說,國不可一日無君。

  他不能回去,總得找個信得過的人回去替他處理一些事情。

  而安承,無疑是最佳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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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孕之後的薄柳之,今晚首次,失眠了。

  腦中一遍一遍迴蕩的是鐵叔臨了時說的那句話,她和她娘一樣......

  娘?!

  她自穿越而來,就沒聽鐵叔和祁暮景單獨提起過她娘。

  而唯一一次說起她的身世便是阜城知縣大人的女兒。

  而後來據薄書知所言。

  那知縣大人並非她的生身父母......

  煩惱的皺了皺眉,薄柳之低頭,看了眼肚子,雙手覆在上面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撫著,「寶寶,我也想我娘了,不對,我媽......這麼多年了,不知道我他們怎麼樣了?」

  今天要不是鐵叔突然提起她娘,她還真是沒心沒肺的都快忘了在現代的親爸親媽了。

  眼眶泛濕,她挑手欲拭去眼睫上的濕潤。

  不想剛抬起的手,卻被一抹溫熱輕輕握住。

  薄柳之心一慌,扭頭看去。

  旋即眉頭一皺,輕喝道,「姬蓮夜,大晚上的你不睡覺,你跑我這兒幹什麼?!」

  姬蓮夜啟唇輕笑,怕她激烈反抗傷了她自己,便鬆了她的手。

  卻是一屁股坐在了她的*沿上,兩隻眼睛一個勁兒的盯著她的肚子瞧。

  薄柳之頭皮發麻。

  下意識往*里側挪了挪,警惕道,「姬蓮夜,你,你到底要幹什麼?」

  姬蓮夜眼底浮出一絲抱歉,認真的看著她,「還疼嗎?」

  「......」薄柳之疑惑,「什麼?」

  「肚子......」姬蓮夜薄唇吐出兩個字,一隻手已經覆上了她的肚腹,輕輕的摩挲著。

  不帶一絲褻瀆,純粹的抱歉和心疼。

  薄柳之看著這樣的姬蓮夜。

  一陣複雜的情感湧上。

  她嘆息,她都快忘了肚子的事,他卻還記得。

  「說話?肚子還疼嗎?」姬蓮夜嗓音說帶了絲焦急。

  薄柳之抿了抿唇,肚子往後微微一躲,避開他的手,「不疼了......時候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姬蓮夜伸出的手一僵,看了她一眼,收回手,卻沒急著走。

  薄柳之蹙眉,「姬蓮夜,很晚了......」

  「小爺知道!」姬蓮夜不滿的嘀咕一句。

  雙目便開始掃視著這一間擺放簡潔的房間,「果然沒猜錯!」

  「......」薄柳之愣了楞,狐疑的看向他。

  姬蓮夜眼角掉著似笑非笑,唇角也揚得高高的,看著她的樣子好似要將她整個看穿一般。

  「......」薄柳之被他這樣看著,便覺得心裡發憷,繃臉低吼道,「姬蓮夜,你到底想說什麼?」

  姬蓮夜嘖了下唇瓣,「小烏龜,你能否有點新意,不是『姬蓮夜,你到底想幹什麼?』就是『姬蓮夜,你到底想說什麼?』......小爺耳根子都快聽出繭子了!」

  「......」薄柳之抽了抽嘴角,「你不出現在我面前就聽不到這些話!」

  姬蓮夜輕瞪了她一眼,呲道,「你就這麼討厭小爺,不想看到小爺嗎?」

  薄柳之用眼角看他,「你知道還問!」

  「......」!!

  姬蓮夜心火突然旺了。

  捏了捏拳頭,那種又想捏死她的衝動一下衝進了腦門。

  薄柳之看著他鐵青的臉頰,訕訕咬了咬唇。

  又怕他在此刻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緩和聲線道,「其實我也不是討厭你.......」

  「那你喜歡我嗎?」姬蓮夜突然打斷她話,又突然問,「或者說,如果是我先遇到你,而不是拓跋聿,你會喜歡我,會跟我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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