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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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倒是奇了~」季嬤嬤皺著眉,忍不住低聲嘀咕一句:「秦姨娘可不象是會自殺的性子~」

  舒沫暗自點頭。

  秦姨娘心氣高,沒理也要占個理字,撞了南牆也不回頭,寧肯把牆拆了。

  福妃和黑丫都已經死了,即便有如梅的證詞,想讓她低頭認罪,還要費一番周折。

  何況,婉荷閣和連玥閣已被封鎖,兩邊消息不通,在未確知事跡敗露之前,她倒先畏罪自殺了,確實說不過去。

  夏侯燁冷冷一眼掃過去,季嬤嬤自知失言,慌亂地垂下眼帘,再不敢吭一個字。

  「剩下的事,兒臣自會處理,母妃回去歇息吧。」夏侯燁面無表情。

  見他不願意提,太妃只當秦姨娘是他盛怒之下錯手殺了,自然不會追究。

  「這幾個踐人死有餘辜,只可憐我那未謀面的孫兒……」太妃說著,不由自主地紅了眼眶。

  「兒臣不孝,讓母妃傷心~」夏侯燁躬了身,聲音里有一絲黯然。

  太妃忽地瞪了舒沫一眼,恨聲道:「你若肯聽母妃的勸,何至於此?」

  正是因為王妃之位虛懸太久,讓姨娘們生出非份之想,這才有些禍事!

  舒沫莫名遭受流彈,只能垂眉斂目,默不吭聲。

  「靜萍,送母妃回殿。」夏侯燁不想跟她爭論,冷著臉吩咐。

  「睿王!」太妃氣極,本欲再說幾句。

  靜萍不著痕跡地沖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不必在此時起爭執。

  太妃看著夏侯燁僵冷的表情,又是生氣又是心疼,長嘆一聲,拂袖而去:「兒大不由娘,本宮管不了你,好自為之吧~」

  夏侯燁沒再說話,默默地看著窗外。

  雨停了,雪還在紛紛地下著,天色很暗,空氣又冷又濕,那股冷濕沁入心肺,壓得人沉沉的,透不過氣來。

  看著他僵直筆挺的身姿,孤寂冷傲的背影,沉甸甸的,舒沫一陣心疼。

  不知怎地,忽地生出一種衝動,很想抱抱他。

  於是,她真的過去了,伸出手,從身後悄悄地環住了他的腰。

  夏侯燁微微一怔,本能地回頭來看她。

  「別動,」舒沫把臉貼在他背上,輕聲道:「也,。」

  夏侯燁僵著身子,緩緩垂下眼帘。

  他的手被舒沫握著,纖細柔軟的手指,輕輕地覆蓋在他的,溫潤細膩的掌心,攏著他的手背。

  獨屬於她的幽香擁抱了他,她的聲音,溫溫柔柔,清清淺淺地在耳邊縈繞著。

  「你什麼也不要說,我也不會問。就這麼呆著,一會就好……」

  「王爺!」何管事從外面奔了進來。

  「噓~」巴圖急忙衝過去,一把捂住他的嘴。

  舒沫受驚,猛地放開了夏侯燁,慌亂地轉過身:「你忙,我,我回去了~」

  手,被他握住。

  她抬眸看他,羽睫不安地輕扇著。

  夏侯燁低聲道:「好好休息,別到處亂跑。我,晚上再過去。」

  「嗯~」舒沫垂下眼,臉上緋紅一片。

  「去吧~」夏侯燁微微一笑,放開了她。

  院外,何管事咿咿唔唔地低叫著,用力掙脫他的手,臉莫名地瞪著他:「巴將軍,你這是幹嘛?」

  舒沫從屋裡出來,低了頭從迴廊上走過。

  「娘娘慢走~」巴圖不理他,沖舒沫嚷。

  立夏和綠柳聽到嚷聲,急忙從廂房中出來,快步趕上舒沫,替她撐開紙傘。

  舒沫轉頭,尷尬一笑,沒入風雪之中。

  「真是蠢物!」巴圖冷哧一聲:「虧你還是外院管事,竟連這點眼色也沒有?」

  「那~」何管事被罵得滿面通紅,小聲問:「奴才現在可以給王爺稟報了嗎?」

  「這會,別說是稟事,就是拆牆也隨你!」巴圖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何管事肅了手,站在院中大聲稟道:「王爺,嬤嬤已經到了,是否現在就入內給福妃淨身,更衣了?」

  「這些事,讓她們看著辦吧~」夏侯燁深吸一口氣,從房裡踱了出來。

  「王爺,」巴圖亦步亦趨地跟著,小心翼翼地勸:「折騰了*了,先休息一會吧?」

  「你覺得,本王現在有時間休息?」夏侯燁斜他一眼。

  「秦姨娘死因可疑,自然是要查的。」巴圖大了膽子道:「但事有輕重緩急,王爺的身子才最要緊。而且……」

  說到這裡,他停下來,偷偷覷一眼他的臉色,見他並不制止,這才接著往下說:「福妃的喪事,也得操辦。」

  紙包不住火,福妃是戶部造冊的王府側妃,她的死不可能胡亂掩蓋過去。

  喪事,是一定要辦的,還不能遮遮掩掩。

  若只是她一個人死了,還可以把原因歸咎於小產,失血過多。

  偏偏同一天裡,秦姨娘也死了,兩件事連在一起,難免讓人浮想聯翩。

  至少,得給出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這些都是當務之急,相較而言,追查秦姨娘的死因,反而變得無足輕重。

  且,公開發喪之後,來王府弔唁的客人將會絡繹不絕,哪還有時間去休息?

  夏侯燁抿著唇不做聲,臉色黑得嚇人。

  「當然,」巴圖咽了咽口水:「末將的意思,不一定非得在今天……」

  夏侯燁淡淡地道:「發喪吧。」

  「若別人問起呢?」巴圖神色尷尬,小小聲問:「該如何回答?」

  「怎麼,」夏侯燁忽然停了步,冷眼斜睨著他:「你覺得福妃的死因,說不出口?」

  「末將……」天寒地凍,巴圖額上竟滲出豆大的汗水。

  「沒什麼好瞞的,照實說就是。」夏侯燁扔下一句,不再理他,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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