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罰蔡姨娘【加更一萬字,師徒二人小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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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姨娘「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老夫人,其實……其實是賤妾,聽說有個以毒攻毒的法子,想著給世子用用……」

  北宮馥笑得很無奈:「蔡姨娘,你說的話,你自己相信嗎?」

  太夫人冷哼一聲:「來人,把這個踐人拖出去!」

  立刻有兩個老嬤嬤過來將蔡姨娘拖了出去,沈夫人遲疑了一下,問道:「太夫人,該怎麼處置蔡姨娘?」

  「哼,將她碎屍萬段,都難解我心頭之恨!」

  「那……成兒呢?」

  太夫人忽然沉默了,如今北宮家第三代只有兩個男丁,一個大病雖說是好了,也不知道到底恢復得怎麼樣。

  而另外一個,雖然心思毒辣,可好歹在外做官,且前途無量。

  如果冒出毒殺兄長這樣的事情,他的前程可就盡毀了。

  「成兒年紀這么小,一定是受了他娘的教唆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再說他也只是讓馥兒安排個丫頭進逸墨居而已,也許他根本不知道他娘想幹什麼。」想了想,太夫人嘆口氣,「先把這踐人押到房間裡關起來。」

  「太夫人……」沈夫人有些遲疑。

  「寒香,毒害子嗣,依照北宮家的家法,應該怎麼做?」太夫人轉頭看著寒香。

  寒香想了想:「應該鞭笞一百到三百不等,不過世子並沒有什麼事,蔡姨娘沒得逞,所以一百夠了。」

  「嗯,明日一早,到院子裡行刑吧,把家裡的人聚集起來,看蔡姨娘行刑!」太夫人說完,對北宮馥道,「你大哥剛醒,還需要調理,我們就先回去了。」

  沈夫人皺了一下眉頭,遲疑了一下還是問道:「那……可要叫成兒回府?」

  「成兒公務繁忙,我自會讓人去叫他回來,此事你就不要管了。」

  「這……」

  「怎麼,我做事,要經由你這個當家主母同意嗎?」太夫人板起了臉。

  「媳婦不敢!」沈夫人趕緊低了頭。

  太夫人帶著眾人匆匆走了,如雪看著她們的背影忍不住有些不高興地道:「太夫人也太偏心了,誰都看得出來二公子肯定參與這件事了,她非要幫他開脫。」

  北宮馥笑笑:「北宮家子嗣少,有出息的也就這麼一個,如果這件事鬧大了,對二哥的前途有影響,她這麼做,我倒是可以理解。」

  「世子,你別亂想,你現在病已經好了,沒幾日就能追上二公子了。」寒香的聲音傳了過來,北宮馥愣了一下,趕緊住嘴。

  北宮玉昏睡了太久,她差點忘記他已經醒了,剛才那些話他聽了以後,不知道會不會沮喪呢。

  還好寒香及時提醒她了。

  「大哥,你天資聰穎,如今已經跟正常人一樣了,相信不久之後一定會有大好前程。」北宮馥忙上前扶了一下北宮玉。

  北宮玉笑了起來:「二妹,你不用安慰我,我心裡有數,我睡了十幾年,睡著的時間一直都比醒來的多。前些年,父親還不讓我出門,我除了看書,對外面的事情一點都不了解,想要走出去,談何容易。」

  「不怕啊,只要大哥肯學,我相信太夫人一定會找人教你的。」北宮馥笑道,隨即往周圍看了一下,忽地想起什麼,「糟了,紅葉也被他們帶下去了。」

  「她做了這麼多壞事,帶下去就帶下去,明天應該跟蔡姨娘一起鞭笞才好。」翠竹在一旁嘟囔了一句,十分不屑。

  「不是啊,紅葉把蔡姨娘的藥換成了二小姐的,所以紅葉不是個壞人。」寒香畢竟是冰雪聰明的一個人,通過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此刻已經串聯了出來,「二小姐,是不是你救了紅葉的父親?」

  北宮馥笑道:「你覺得,一個七品的參軍說話比較有效呢,還是皇后娘娘親封的郡主說話比較有效?」

  「原來如此。」寒香點點頭,「害得奴婢擔心了好幾天呢,還一直不明白世子為什麼討厭紅葉,原來是這個原因。」

  「我先去找母親,讓她放了紅葉,寒香,翠竹,你們兩個好好照顧世子。」北宮馥趕緊帶著如雪走了,寒香看著她們嘆口氣,「二小姐這個人,看著挺糊塗,可其實挺精明,但有時候又會犯糊塗……」

  北宮玉被她逗笑了:「那你說馥兒妹妹到底是聰明呢,還是糊塗呢?」

  寒香回過神,嚇一跳:「對不起,世子,奴婢剛才只是口不應心的,隨口說一句而已,奴婢不該在背後胡亂議論主子。」

  「你說的是實話,有什麼關係?」北宮玉笑起來,「就算馥兒妹妹真的聽到了,我相信她也不會生氣的。」

  寒香這才笑道:「世子和二小姐都是寬宏大量的人,所以才不會跟奴婢計較,若是換了別人,恐怕要責罰奴婢了。」

  「難怪我二妹妹一直說你是個聰明的丫頭,連拍馬屁都拍得這麼不著痕跡。」

  寒香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世子,你這是夸奴婢還是損奴婢呢?」

  北宮玉想了想:「算是夸吧,二妹妹經常誇你的。」

  寒香苦笑一聲:「世子誇人的方式可真是特別。」

  「對了寒香,太夫人跟馥兒妹妹都誇你聰明,反正馥兒妹妹說我已經好了,太夫人也會找人教我一些事情,不如就當我的女先生,教我為人處世之法可好?」

  寒香忙搖頭:「奴婢不過是個丫頭,怎麼能當世子的先生,這事情傳了出去,奴婢倒沒什麼,就怕世子要被外人笑話。」

  「瞧,你現在就已經給我上了一課了。」北宮玉點點頭,「寒香,你絕對有資格當我的先生。」

  ……

  「大哥要找先生?」北宮馥從外面走了進來,她的身後,正是剛剛被沈夫人帶走不久的紅葉。

  寒香趕緊上前行禮:「二小姐,你快勸勸世子,可千萬不能讓他做出這種有悖禮儀的事情,奴婢一個小小的丫頭,能有什麼資格?」

  北宮馥笑著看著北宮玉道:「大哥,依我看,為人處世方面,寒香真的有足夠的資格當你的先生,她在北宮家十年,上下和睦,左右逢源,絕對是個相當會做人的丫頭。」

  「二小姐……」寒香趕緊拉拉她的袖子。

  「你聽我說完。」北宮馥不理她,繼續道,「不過侯府世子認一個丫頭為師,確實有些匪夷所思,傳出去對大哥的名氣確實有損不說,老太太那邊你就首先沒法過關,依我看,大哥你平時可以私底下多多請教寒香,我相信她一定很樂意教你的,不過這師徒之名嘛,我看大家心中有數也就是了。」

  「馥兒妹妹這話說的到有道理。」北宮玉點點頭,「不過就是委屈了寒香。」

  「不委屈不委屈。」寒香忙搖手,「若是世子真的認了奴婢當師父,那才是……」

  「才是什麼?」北宮玉不明白。

  「那才是讓她左右為難呢。」北宮馥接了她的話茬,「到時候她在老太太那邊也沒法待下去了,老太太一定以為她不分尊卑,沒大沒小。」

  寒香舒出一口氣,總算還是二小姐了解她的處境。

  「這事就這麼定了,你晚一些就跟老太太要了寒香,讓她徹底待在逸墨居,我想老太太這麼疼你,肯定會答應的。」

  「我明日就跟她說去。」

  北宮馥點點頭,拉過一旁的紅葉:「還有,大哥,紅葉也算是救了大哥一命,她又懂些藥理,我讓讓她留在大哥身邊一段日子,你看怎麼樣?」

  北宮玉想了想,看看紅葉,只見她一直低著頭,想了想:「雖然你是被逼的,可是你如果真的害死了我,你爹知道了,心裡會開心嗎?」

  紅葉搖搖頭:「我……奴婢打算如果真的害死了世子,我就以死謝罪,絕對不會誣陷任何人的。」

  「那我就真的這輩子都別想洗乾淨身上的冤屈了。」北宮馥瞪她一眼,「不過看你這個樣子,也不是當丫頭的料,大哥,你改日隨便尋個什麼錯處,就將她發落了,讓她回家去吧。」

  北宮玉點點頭:「她雙親還在世,又只有一個女兒,確實應該侍奉膝下的。」

  紅葉「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多謝世子,多謝二小姐,兩位的大恩大德,紅葉這輩子沒齒難忘,下輩子一定做牛做馬報答二位。」

  「倒不需要你做牛做馬,不過,說不定將來真的有事要麻煩你,你不要推辭才好。」北宮馥笑了起來,「行了,你們兩個扶著世子下*走走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紅葉忙道:「怎麼會,奴婢說什麼都不會忘記二小姐的恩德的。」

  說著,她忙和寒香兩個人扶著北宮玉下*。

  北宮馥走到院子裡,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忙著曬藥,不由淺笑一聲叫道:「春曉……」

  曬藥的丫鬟趕緊回頭看她,過來行禮道:「奴婢參見二小姐。」

  「不必多禮。」北宮馥看著她,「春曉,我記得沒錯的話,你曾經是大嫂身邊的貼身丫鬟,是吧?」

  春曉嚇了一跳,勉強笑道:「二小姐真是好記性,奴婢是世子妃的陪嫁丫鬟。」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上次是你奉命來叫我到逸墨居來的吧?」

  春曉嚇得臉色蒼白:「奴婢……奴婢也不過是奉命行事。」

  「嗯,我明白。」北宮馥點點頭,「我跟母親提過了,今天開始,你就到聽雨軒來幫忙,以後你就是我的丫頭了。」

  春曉嚇得腿一軟就跪下了:「二小姐,奴婢真的只是聽世子妃的話才來叫你的,其他事情,並不知情啊。」

  「其他事情,其他什麼事情?」北宮馥一臉驚訝地看著她,「哦,你是說不知道世子妃偷人的事嗎,其實那天我也沒想過會這麼巧,正好碰到大嫂跟戲子幽會的,不過這件事不能怪你,我想世子妃也不會告訴你,她房中藏了個男人的。」

  春曉「咕咚」一聲咽了一口口水,艱難地道:「跟戲子……幽會?」

  「不然,你還有什麼事情不知情?」

  「啊……沒有了,沒有了。」春曉連連搖頭。

  「沒有就好。」北宮馥笑道,「跟我走吧,先說好,我這兒可不比大哥這兒,大哥管不了下人的事,我整日在家閒著沒事,有功一定會獎,不過有錯一定會罰,可記住了嗎?」

  春曉趕緊點點頭:「奴婢知道了,奴婢一定會盡心盡力伺候二小姐,儘量不犯錯。」

  「我不要儘量,我要的是一定!」

  「奴婢……奴婢一定不會犯錯!」春曉戰戰兢兢地看她一眼。

  「行了,走吧。」北宮馥翻個白眼看她一眼,「到了聽雨軒,讓如雪把規矩跟你說一下。」

  「是!」

  一行人回了聽雨軒,北宮馥便回房了,如雪看著春曉道:「你跟我來。」

  「如雪姐姐,我要做什麼?」春曉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我只是跟你說一些規矩,二小姐早上起得早,所以你每日早上都要將地掃乾淨,桌椅收拾好。下午用完中飯以後,二小姐會午睡一到兩個時辰,這個時候,任何人都不得打擾,我會在門口守著。」

  「多謝姐姐提醒,我知道了。」春曉點點頭。

  如雪又道:「還有,二小姐這個人,平時出手很大方,不管宮裡哪位貴人賞賜了什麼,都是分光的,能在聽雨軒,好處多的是,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二小姐有個不好的習慣。」

  春曉一愣:「是什麼?」

  「二小姐這個人,小心眼,記仇,睚眥必報,誰要是害過她,得罪過她,都沒什麼後結果,所以你以後自己小心點,我言盡於此了。」

  如雪說完,轉身進屋找北宮馥去了,留下一臉慘白的春曉站在原地。

  如雪進屋以後,北宮馥轉頭看她:「都說了嗎?」

  「小姐放心,我已經照小姐說的一字不漏對春曉說了。」

  「那就好了,你出去吧,我休息一下。」

  「是!」

  翌日一早,月恨水的別院內,師徒二人聊得正歡,笑道:「為什麼不直接處置春曉?」

  「她一個做奴婢的,能做多大的主?主子讓做什麼,就做什麼嘍,罪不至死!」

  「她可是連犯兩次,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心?」月恨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第一次,是受制於岑可慧,身不由己,那第二次,她幫了蔡姨娘和北宮成,這件事,又該怎麼解釋?」

  「證據呢?」北宮馥搖搖頭,「我們沒有證據,所以我才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監視。」

  「你讓如雪對她說那些話,你打算對她做什麼?」

  「真是我什麼都不打算做,才讓如雪去說那些話的。」

  「哦?」

  「一個死囚,怕的不是行刑的那一刻,而是漫長沒有期限的等待時刻。」

  月恨水點點頭,笑起來:「你呀……」

  「行了,師父,你還是早點回去準備周太妃那個厲鬼的事吧,明日我可是要來看的。」

  「明日要嚴懲蔡姨娘,你不看?」

  「看完再過來。」

  「你還真是什麼都不落下。」

  翌日一早,北宮家所有的人都聚集到了上房的院子裡,蔡姨娘雙手被吊了起來,她的背朝著眾人,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衣衫,貼著肉。

  兩個體型彪悍的嬤嬤拿著皮鞭站在一邊,只等著太夫人一聲令下,就開始執行家法。

  「太夫人到——」屋內有人叫了一聲,只見太夫人帶著一眾丫頭嬤嬤從屋內走了出來,她的身後,竟跟著的是北宮家的二公子北宮成。

  他什麼時候回府的,竟然府中一個人都不知道?

  每一次他回府的時候,不是搞得興師動眾,恨不得讓府里府外的人都知道北宮家最有出息的那個兒子回家來了。

  太夫人此刻就在站在蔡姨娘對面,所有的人目光卻都越過她盯著北宮成看。

  「昨日成兒已經跟我說過了,他娘只是讓他叫馥兒將紅葉帶到逸墨居而已,其他事情,確實不知情,一切都是這個踐人惹的禍!」太夫人的聲音響起,看著蔡姨娘,「蔡氏,你認不認?」

  蔡姨娘慢慢抬頭,背對著眾人點點頭:「不錯,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成兒以為紅葉是我娘家的遠親罷了,所有的事情,他都不知情。」

  太夫人冷哼一聲:「算你還有點良知,沒有拖著親生兒子下水,來人,執行家法!」

  兩個老嬤嬤立刻應一聲,將皮鞭在鹽水裡泡了一下,開始不留情地一鞭一鞭往蔡姨娘身上打了上去。

  一旁站著一個小丫頭,一下一下地數著:「一,二,三……」

  太夫人讓人端了一把太師椅坐著,北宮成就站在她背後,低著頭,一臉的膽戰心驚。

  眾人看著蔡姨娘的後背一道道觸目驚心的鞭痕,淺色的衣衫已經完全被血水染紅,打得過半的時候,已經是血肉橫飛,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血腥的味道。

  背上的傷痕一道接一道,有些甚至在傷痕之上再加傷。

  兩位嬤嬤見沒有地方再打,開始往腿上,手上抽鞭子,沒有一鞭子敢不用力,太夫人說過,絕不能輕饒了蔡姨娘。

  良久,一百鞭子終於打完,兩個粗壯的老嬤嬤也是氣喘吁吁,額頭上甚至帶了汗珠。

  抹了一把汗,她們將蔡姨娘接了下來,拖到太夫人面前跪下:「太夫人,奴婢已經按照家法,對蔡氏鞭笞一百,還請太夫人驗傷。」

  太夫人揮揮手:「帶下去吧!」

  兩個老嬤嬤點點頭,拖著奄奄一息的蔡姨娘回房去了。

  「大家都看到了!」太夫人目光凌冽地掃過眾人一眼,「以後,誰還敢在府里搞一些小動作,殘害府中的主子,公子小姐的,蔡氏就是他們的樣板,這一次,念她初犯,便輕判了,以後若是有再犯的,必定重罰不輕饒,聽到沒有?!」

  眾人都低頭回答:「知道了,太夫人。」

  「嗯!」太夫人點點頭,「今日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所謂家醜不可外揚,我不希望在外面聽到任何一點風言風語,如果有一點風聲傳出去,你們誰都別想過安生日子!」

  「知道了,太夫人!」眾人又是異口同聲地回答。

  太夫人點點頭:「都散了吧!」

  說著,她有些蹣跚地往房內而去。

  「太夫人,孫兒扶你進去。」北宮成忙上前扶住她,沒想到她根本不讓他碰,只是冷聲道:「去看看你娘吧,雖然她做錯了事,不管這麼說,她都生了你!」

  北宮成愣了一下,卻聽太夫人已經對身邊的丫鬟道:「春梅,你扶我回房吧。」

  「是,老夫人!」一旁的丫頭不敢怠慢,趕緊上前攙扶。

  北宮成看著太夫人遠去的背影,眼中不甘的情緒越來越濃烈。

  隨即,他轉頭盯著北宮馥看,眼中那份怨毒,仿佛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

  北宮馥去依然是微笑地看著他,她這麼做,也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難道他們做了初一,就不許她做十五?

  他們害她就是理所當然的,她反擊就是罪該萬死的?

  北宮成走到她身邊,周圍的人都慢慢散去了,兄妹二人還是對視著,良久,他才吐出一句話:「北宮馥,你有種!」

  「二哥,我沒種,所以我不敢毒害北宮家的子嗣,更是萬萬不敢毒害定安侯世子!」北宮馥笑容格外燦爛,眼眸亮得仿佛天上的星子,一絲兒懊惱都沒有。

  北宮成一甩袖子:「北宮馥,你等著,你會有報應的!」

  報應?

  哈哈,北宮馥差點笑得樂不可支,如果這個世上惡人有報應的話,她前世就不會被烙在十字架上,萬箭穿心而死了。

  而她的天兒,也不會慘死在親生父親的刀下。

  這個世上,真的有因果報應可言嗎?

  她從來不相信命,她所要做的,就是逆天改命,她的命運,從來都由她自己做主!

  她身上透著一股冰冷的氣息,那種蕭殺的戾氣,仿佛可以將身邊的人凍成冰霜。

  就算是在軍營里待了一段時間的北宮成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只覺得汗毛倒豎,遍體生涼。

  他這個妹妹,似乎是惡魔轉世,惹不得分毫。

  想到這裡,他竟然再也不敢停留,飛也似地走了。

  「小姐,二公子走了!」如雪小心翼翼地推了北宮馥一把,她的眼神好可怕,讓身邊的人都忍不住心驚膽戰。

  「哦?」北宮馥回過神,臉上終於恢復了笑意,「走了麼,我們也走吧。」

  如雪十分不解地看著她的背影,嘆口氣,還是急急跟了上去。

  下午,北宮馥按時到了月恨水的小院。

  「師父都準備好了嗎?」她走進屋內,深吸口氣,師父住的地方,總是那麼乾淨,整個屋子都有一股屬於陽光的味道,聞著令人心曠神怡。

  陽光中,又有一點點藥草香,她是學醫的,當然絕對不會錯過,哪怕只是一點點的味道。

  當初紅葉進府的時候,她就在她身上聞到了藥香味,接著順藤摸瓜,打聽到了那個會看病的女大夫,是游大夫的女兒。

  在大潤,姑娘家的閨名通常都是不會往外亂傳的,所以大家只知道游小姐,並不知道游紅葉。

  不過很多人都知道,游大夫最近惹了官非,游小姐就關門歇業,替老父想辦法去了。

  這樣一聯繫,就很好想到是怎麼回事了。

  蔡姨娘和北宮成要做事,就要找個懂醫術的人來害北宮玉。

  在他的藥材裡面放下相衝相剋的藥物,讓藥物不起效,就是第一步。

  接著,又用慢性毒藥慢慢毒死他。

  他們的計劃是很周末的,時間也很長,聽紅葉說,他們母子二人打算用三年時間來慢慢毒死北宮玉,其心之狠毒,可見一斑。

  到時候就算事情敗露,他們就往北宮馥和紅葉身上一推了事,也很難追究到他們母子身上。

  在他們的想法中,北宮馥和紅葉都被他們抓著重要的把柄,想要不聽話都很難。

  只可惜,當他們的把柄不再成為把柄,那麼,一切就不會照著他們想好的方向發展了。

  「你說要來,為師豈敢不準備好呢?」月恨水從屋內走了出來,穿著一身玄色的道袍,頭髮只是用布條束了頂,一副十分簡單的打扮。

  可就算如此,他絕美的容顏配上溫潤的眼神,嘴角勾起處那天然的笑意,只對一個人綻放。

  這樣的絕世美男,是她的師父呢!

  北宮馥在心中再三地確定這一點後,心情都變得雀躍了起來。

  「那鬼呢?」她左右看看,不見裝鬼的法器。

  月恨水笑道:「看你急的,為師得想布下結界才行,省得你不尊諾言闖進來。」

  北宮馥嘟嘟嘴:「師父,你從來不相信徒兒。」

  「是啊,我從來不信!」月恨水還是一如既往地伸手刮她的鼻子,然後讓她站在院子中央,忽然一道符從天而降,落到了北宮馥頭頂。

  一道光圈將她圍了起來,也將她禁錮了起來。

  「師父,你耍賴,你說你用結界把自己封起來的,怎麼會是把我鎖起來?」北宮馥有些氣急敗壞。

  「你從來都沒有好好聽過為師的話,我的結界,你太容易闖進來,所以我只能想一個辦法,讓你不能動,只能看,這樣你就沒有任何辦法了。」月恨水難得一次笑得仿佛狐狸一般狡猾。

  「師父,你暗算我!」北宮馥跺腳,一臉氣惱。

  「那你看不看?」月恨水依然笑得溫文爾雅,「想看就這樣看,不然就沒得看。」

  北宮馥氣結,卻無可奈何,只覺得一口悶氣憋在胸口,良久才氣恨恨地道:「看,不看白不看!」

  月恨水這才笑起來,從屋內將一個銅做的法器拿了出來,掀開蓋子,一股黑氣就慢慢竄了出來。

  院中上方懸空浮著一把雨傘,那黑氣似乎很怕陽光,一直躲在傘下面縮成一團。

  「臭道士,趕緊放了我!」黑氣氣沖沖地對月恨水叫。

  北宮馥盯著那黑氣看,聽她說話的語氣,好像比以前要順暢多了,至少沒有顛三倒四,也沒有一出來就瘋瘋癲癲地大笑,看來她的藥方還是有點效果的。

  月恨水拿起早就準備好的藥包,往空中灑了過去。

  說也奇怪,那白色的藥粉竟然一粒都沒有掉落在地上,全部往黑氣方向而去,不一刻,竟然形成一個包圍圈,將那黑氣包裹在雨傘之下,不留一絲縫隙。

  慢慢的,白色粉末一點一點消失,仿佛被那黑氣一點點吸收了一般,最後消失不見了。

  那黑氣在傘下盤桓了良久,這才慢慢落到了銅質的法器之中。

  月恨水收功,將法器蓋上,再用符紙封住,這才手一揮,撤了北宮馥身前的結界。

  「出來吧。」他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看。

  北宮馥別過頭,不理會他。

  「你不是真的生為師的氣吧?」月恨水跟在她身後,聲音依然溫潤如水。

  不能被他迷惑,絕對不能!

  北宮馥在心中告誡自己,然後深吸口氣,往屋內走去。

  月恨水有些無奈,用手在空中畫了個圈,一盤烤鴨便漂浮到了她的面前。

  「醉仙樓的烤鴨,為師一早起來特地去買的,你最喜歡吃的。」他移形換影,快速擋住她的去路。

  北宮馥別過頭。

  「你愛吃鴨腿,為師幫你掰下來,你就不會弄油了自己的手了。」說著,他竟然真的伸手掰下鴨腿遞過去,「一直在暖桌上保溫著,還是熱的。」

  烤鴨的香氣逼人,在北宮馥的比較縈繞。

  師父真過分,明知道她最不能經受的就是美食的考驗,卻故意拿好吃的引誘她。

  不過,既然美食當前,也不能錯過了。

  北宮馥想了想,忽然低頭就咬了下去。

  「喂,為師的手何時成了鴨腿?」月恨水很無奈地看著北宮馥在他的手腕處留下的牙印,再看看手上不翼而飛的鴨腿,有些哭笑不得。

  北宮馥坐在一旁優雅地啃著鴨腿:「我剛才又沒說一定是咬鴨腿,師父你聽到我說了嗎?」

  「你呀……」月恨水對著這個徒弟總是無可奈何,只能做到她身邊,一手托著烤鴨盤子當她的活動餐桌,「不生為師的氣了吧?」

  北宮馥嘟嘟嘴,咧開嘴給他一個難看的笑容:「如果沒有什麼事情,我肯定會在結界外面的,但師父你有沒有想過,剛才如果出了什麼危險,馥兒走不出結界,到時候豈不是要眼睜睜看著師父遇險而束手無策?」

  「如果遇到什麼危險,連為師都沒有辦法解決,你出來能有什麼用?」

  「那可很難說,上次在皇宮遇險,也是我在旁邊協助才能讓師父少受點傷害。」北宮馥越發不高興了,「馥兒知道自己現在才是玄術入門,技藝低微,當然是比不上師父你的童子功厲害,可能頂一陣是一陣,難道非要眼睜睜看著師父在我面前出事,我這輩子才會安心嗎?」

  月恨水心中一暖:「馥兒,為師你知道你關心我,好吧,大不了,下次我經過你的同意再這麼說,好不好?」

  北宮馥想了想:「這可是師父說的,師父不許騙馥兒。」

  「你呀,總是長不大的孩子。」月恨水摸摸她的手,卻聽北宮馥叫了起來:「師父,你洗過手沒?」

  呃……

  「忘了……」

  「一手油啊!」

  師徒二人嬉笑起來,每一次在這個小院落里,他們就好像回到了紫霞山上那段無憂無慮的日子一般,沒有仇恨,沒有世俗的束縛,只有屬於他們兩個人的世界。

  而此刻,桌上的銅質法器忽然動了一下,在桌上敲打出一點聲響。

  「發生什麼事了?」兩人不說話了,轉頭盯著那法器看。

  月恨水皺了一下眉頭:「我明明封好了,怎麼還會震動?」

  話音剛落,那法器又在桌上搖晃了一下,再一下,接著,越搖越激烈,最後整個法器在桌上發出急促的震動聲,一直不間斷。

  「糟了,她要出來了!」月恨水叫一聲不好,下意識習慣地把北宮馥拉到自己身後,卻見那封住法器的黃色符紙慢慢裂開,黑氣從裡面升了起來,串進了屋子裡。

  師徒二人後退幾步,那黑氣卻並不上前,只是到了正門慢慢降落下來,竟然一點一點,化作了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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