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害北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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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傍晚時分,醉仙樓客似雲來,外面等待的客人也排起了長隊。

  聽說醉仙樓一座難求,而北宮成竟然早早定了一個包廂雅座,三樓靠窗,可以看到臨街的風景。

  「兩個人,這麼多菜,似乎浪費了一些。」北宮馥看著桌上的珍饈美味,眼眸中依然是如常淡淡的笑意。

  「既然是我出面講和的,自然得有些誠意才行。」北宮成走到對面坐下,然後看看她身後的如雪:「這次,我只想跟二妹好好說說話,所以並沒有帶下人,二妹,你不會不想跟二哥好好聊聊家常吧?」

  北宮馥並不在意地對著如雪揮揮手:「如雪,你出去吧。」

  「二小姐……」

  「我跟二哥要吃一會兒,你先去珍寶軒去把我放在那裡修的簪子取來。」

  如雪想了想:「這一來一去,就得半個多時辰。」

  「我與二哥有很多話要聊,你來回一趟應該時間還有剩。」

  如雪這才點頭,退了出去。

  北宮成指指桌上的酒杯:「到醉仙樓不喝酒,好像對不起這個店名,二妹你說呢?」

  北宮馥差點給這位知己一個擁抱,這句話,她好像跟師父也說過啊,沒想到會從北宮成口中聽到,他們果然是親兄妹呢。

  「我能喝一點,不過可不能喝醉了,不然老夫人見到了怕是就不高興了。」

  「放心吧,二哥怎麼會害妹妹呢?」北宮成給她倒上慢慢一杯,「二妹,喝了這杯酒,我們兄妹二人過往的恩怨一筆勾銷。」

  北宮馥拿起酒杯放到鼻尖處深吸了一口氣:「果然好酒,真是香。」

  「為表誠意,二哥就先干為盡了!」北宮成豪爽地拿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北宮馥點點頭:「既然如此,馥兒也就不客氣了。」

  她雙手捧酒杯,寬大的衣袍將朱唇遮掩,一樣也是慢慢仰頭,一飲而盡。

  「二妹果然好酒量。」北宮成立刻又幫她倒上一杯,「這一杯,是我們兄妹從此親情深,再無人可離間。」

  北宮馥點頭:「應該的,這一杯,馥兒先干為敬!」

  她一樣捧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一杯,是祝我們合作愉快,從此無往而不利。」北宮成繼續倒酒。

  北宮馥幾乎來者不拒,不一刻,已經五六杯酒下肚,北宮成看著她,輕眯起雙眼,這臭丫頭酒量怎麼這麼好?

  就算她不醉倒,那藥力也應該要發作的吧?

  終於,北宮馥眼神有些迷離起來:「二哥……你,頭暈……」

  話沒說完,她已經倒在了酒桌之上。

  北宮成看著她昏睡過去的模樣冷笑了一聲:「哼,跟我斗,就應該想到自己的下場,任你是神醫轉世,也沒法覺察出這無色無嗅的醉春風!」

  他起身,走到北宮馥面前,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布袋子,將她套了進去,然後直接從窗口跳落而下,直奔虎威將軍所在的蕭府。

  「你總算來了。」蕭子鴻等著著急,「人帶來了?」

  「你放心吧,我什麼時候令你失望過?」北宮成笑得很是得意,跟著他進房,將布袋放在*上。

  蕭子鴻迫不及待地解開布袋,果然看到布袋中的佳人雙眸緊閉,雲鬢微亂,拂過她白希的臉龐,竟比醒著的時候更誘人幾分。

  「當真是個美人兒啊,若得此美人,終身無憾。」蕭子鴻嘆息一聲,手已經拂上了北宮馥臉。

  「大公子,你且慢慢享用,不過記得別睡過了頭,明日將軍來捉殲的時候,可得清醒著。」

  「知道了!」蕭子鴻整個人已經躺到了北宮馥身邊,看都不看他,只是衝著他揮揮手。

  北宮成有些無奈:「那我就告退了。」

  說著他退了出去,順便幫忙關上.門。

  房內,蕭子鴻的頭輕輕放到北宮馥臉邊深吸口氣,嘆道:「真香……」

  花影剛落,他只覺得脖子後面一麻,手就僵在了半空中。

  北宮馥睜開眼,恨恨地抹了一把剛才被輕薄的地方,對著蕭子鴻恨恨踢了一腳,將他整個人踢到了地上。

  「若不是看著你還有用,不然本姑娘一定砍掉你的手!」她冷哼一聲,走到窗邊,打開窗子,默默等待。

  不一刻,月恨水的身影出現在窗邊,他身上扛著一個人,正是剛剛離開的北宮成。

  「師父,你可來了。」北宮馥笑起來,「我還以為你打不過他呢。」

  月恨水眯起了眼睛:「什麼時候這麼看得起你二哥了,還是你太瞧不起你師父了?」

  北宮馥笑道:「好歹他也有點功夫底子嘛,萬一反抗了多麻煩。」

  「行了,別耍貧嘴了,藥為師帶來了,你打算怎麼辦?」月恨水一點都不憐惜地把北宮成整個身子往屋內地上一丟,只聽得「咚」一聲清脆的聲音,令北宮馥都有些不忍直視。

  「師父,你親點,別把人砸死了。」北宮馥用腳踢了一下北宮成的身子,只見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卻渾身發軟無法反抗。

  「還能瞪我,說明沒死!」北宮馥輕笑,直接從懷裡拿出一枚藥丸,捏開他的嘴,看了一眼就放了進去。

  北宮成的眼睛瞪得更大,北宮馥一邊翻過蕭子鴻的身子,一邊用極其輕柔的聲音解釋:「這是一種媚.藥,二哥你知道麼,這可是我特意給你們二人準備的,你的那種,是清醒地知道發生了什麼,卻無法反抗,而蕭大公子的那粒,是會讓人意識模糊卻所需無度的,你就慢慢享受他的溫柔的,也許經過一次以後,你就會喜歡上這種感覺呢……」

  她笑著對著北宮成的臉拍了兩下,然後起身踢了蕭子鴻的身子一腳:「先留著你的髒手,到時候,本姑娘一定會來取的!」

  說著,她看看月恨水:「走吧,我們似乎可以在窗外看好戲了。」

  「你要看?」月恨水愣了一下。

  「自己一手策劃的好戲,不看過又怎麼會甘心?」北宮馥說得理所應當。

  ……

  「師父陪我看吧,想必精彩!」

  ……

  良久,月恨水被他的愛徒挽著手臂站在窗口看著屋內醒來的蕭子鴻。

  「二小姐……二小姐……」他的叫聲已經帶著幾分迷醉,慢慢爬向躺在地上的北宮成。

  北宮成的眼睛越睜越大,眼中的驚恐也越來越深,顫抖,不可遏制的顫抖,這是藥物所不能控制的,是人的自然反應。

  但是很可惜,除了這個,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的頭腦清醒得知道眼前這個爬過來的人,和他一樣是個男人,而他和他,都沒有龍陽之癖,是正常的男人。

  但他的小腹下的火一陣陣地燒起來,又讓他忍不住十分渴望有人撫摸。

  一張口,他只能發出一點點低吟,被藥物影響的聲音有些撕裂,聽上去有些尖銳。

  像女人……

  蕭子鴻更加不懷疑他摸到的人已經換了人,只以為依然是北宮馥,一下子餓狼撲食一樣壓到了北宮成身上。

  「哦……」北宮成感覺有人壓了上來,本想叫一聲反抗,但到了喉嚨口,卻變成了一聲輕輕的吟哦。

  「二小姐……我會好好待你的,這輩子我都會好好疼你,你放心,就算是做小,也不會讓你受委屈。」蕭子鴻低頭,對著北宮成的唇就吻了下去。

  接著,他的唇滑落到他的脖子,縮骨,雙手已經輕鬆解開了他的腰帶,用手在他身上不停地撫摸。

  「二小姐……好想你,想死我了!」蕭子鴻在北宮成身上亂啃,外面的北宮馥皺起了眉頭。

  「真想把他的舌頭剪下來。」她瞪著裡面的男人,還好沒有直接叫她名字,不然她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這麼鎮定地站在窗口看,而不是直接衝進去縫上那個男人的嘴巴。

  「不如不要看了。」月恨水拉了一下她的衣袖,「我們回去吧。」

  「再看看,不用聽他說話,只要看我二哥的表情就是一種享受了。」她死活不肯走,好戲才剛剛開鑼,現在走了,豈不是錯過最精彩的情節?

  師徒二人正說話,卻聽到裡面一聲大叫夾雜著一聲已經用盡全身力氣的低吟,再看時,蕭子鴻已經將北宮成翻了過來,一邊口中不乾不淨地叫道:「二小姐……二小姐,你好緊,好緊……」

  北宮成的眼神上頓時浮上一層死灰,那是一種絕望的感覺。

  最令他無法接受的是,他無法控制口中的呻.吟,他不能說話,只能發出一個字的單音,卻讓他的聲音聽起來越發*。

  一陣陣,高高低低,抑揚頓挫的聲音,一聲聲傳了出來。

  月恨水關了窗子,用手抵住,聲音難得帶了幾分薄怒:「走了!」

  「再聽一會兒也好。」北宮馥笑,「這場景確實挺髒的,不看,聽聽也可以。」

  裡面再次傳來北宮成「嗯嗯哦哦」帶著幾分不甘心的低吟。北宮馥只覺得腰上一緊,月恨水出手如電,已經摟緊她的腰肢,飛身上了蕭府的屋頂。

  只是沒多久,師徒二人就已經飛快地落到了月恨水所住的小院落中。

  落了地,月恨水竟然有些氣喘。

  北宮馥靠在他身上嘟嘴:「馥兒難道又重了,這麼點路,竟然讓師父這麼累?」

  「沒事……」月恨水深吸口氣,放開手。

  北宮馥靠在他胸口聆聽:「心跳也比往日急呢,師父,你是不是用功過度?」

  月恨水直接後退兩步:「時候不早了,你回家去吧。」

  「我不回去,我要照顧師父。」北宮馥堅持,上前拉著月恨水的手,「再說那個地方才能稱之為家呢,有師父的地方,才是馥兒的家。」

  月恨水忽然有些不耐煩地甩開她的手:「馥兒,聽話,回侯府去!」

  北宮馥愣愣地看著他,自認識師父以來,他還是第一次用這麼重的語氣跟她說話,而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她只是站在蕭子鴻的窗邊看他們……

  那是她一手策劃的好戲,自然要看一場才能值回票價啊。

  可師父為什麼竟然惱了呢?

  難道……

  她這一世雖然只有十六歲,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可前一世的記憶還歷歷在目,那一世,十年間她嫁人生子,是個嫁過人的婦人,有些事情,她自然比待嫁閨女們要清楚得多。

  「師父……」她抬眸看著月恨水轉身的背影。

  「回去吧!」月恨水深吸口氣,然後竟然不再理會她,往後堂而去了。

  北宮馥一臉疑惑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如果正如她想的那樣,她並不覺得突兀,竟然還有些驚喜。

  可師父那樣的態度,又讓她摸不著頭腦。

  難道他也會計較世俗眼光的看法,還是根本就是她會錯了意?

  北宮馥百思不得其解,但看月恨水今日的樣子,應該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了。

  她終歸是個女孩兒家,難不成跑上去直接問自己是不是搞錯了嗎?

  嘆口氣,她還是慢慢退到了門外,一道勁風襲來,兩扇大門憑空自動關上。

  看來師父趕她走的決心十分強大。

  北宮馥又嘆了口氣,這個時候,除了回去,真的沒什麼好做了。

  「糟了,如雪!」她忽然想起一個人來,那傻丫頭,不會在醉仙樓等著她吧?

  她急急忙忙往醉仙樓趕去,果然看到如雪站在門口焦急等待。

  「如雪……」她叫了一聲。

  如雪帶著哭腔叫了起來:「小姐,我找了你好久,他們說你跟二公子走了,也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走的,也不知道你們去了哪裡,我怕二公子欺負你……」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真地掉了下來,北宮馥心中一軟,畢竟是跟著她從紫霞山上下來的丫頭,再不濟,也會為她流淚。

  只因為今日流的淚,她都值得被自己原諒一次不是嗎?

  「我這不是好好的麼,二哥有事先走了,我就出來逛逛,想看看是不是能找到你,結果錯過了。」她輕笑,幫如雪拭去眼淚。

  「我好擔心……」如雪哭得更厲害。

  北宮馥有些無可奈何:「你再哭,我可就走了!」

  「不,我不哭了。」如雪吸了一下鼻子,趕緊控制自己的情緒。

  「這才乖。」北宮馥看看之前她從北宮家跟北宮成一起出來的馬車還在醉仙樓門口,便讓車夫帶著她跟如雪回了北宮家。

  她回府之後,先去跟太夫人請安,跟他說,她跟二哥去吃飯,半途他有事走了。

  接著又去找沈夫人和蔡姨娘,將之前的話又重新說了一遍,總之就是告訴她們,她沒有亂跑,按時回府了,而北宮成則沒有回府,而且是他主動不回府的,與她無關。

  等一切辦妥,北宮馥這才回了聽雨軒蒙頭大睡。

  翌日,是虎威將軍蕭弛很早就定下的回府之日,多年的軍旅生涯,讓他有了早起的習慣,所以一早已經從軍營騎馬出發,早早回了將軍府。

  剛到了將軍府,就看到北宮政的馬車停在府門口。

  「定安侯,你可是稀客啊。」蕭弛笑呵呵地看著北宮政,滿臉的絡腮鬍子都在顫抖。

  北宮政也呵呵一笑:「今日是咱們約好的談定婚期的日子,本侯又怎麼可能遲到?」

  「有勞侯爺等候了。」

  「哎,本侯也是剛剛才到!」

  兩個人寒暄客套完畢,一起往將軍府內走了進去。

  「子鴻呢?」蕭弛一進府,就問了伺候的丫鬟一句。

  那丫鬟遲疑了一下:「回將軍的話,大公子……好像尚未起身。」

  「這混小子,明知道今日侯爺來談他的婚事,竟然到現在還沒起身,快,去把他叫起來!」蕭弛大怒。

  那丫鬟忙點頭:「奴婢著就去!」

  說著,飛快地跑了。

  不一刻,她又跑了回來:「老爺,大公子房門緊鎖,奴婢等都進不去啊。」

  「這臭小子,反了天了,他不讓你們進去,難道還不讓老子我進去?!」蕭弛越發生氣,看了北宮政一眼,「侯爺,走走走,咱們一起去把那個臭小子叫起來,我敢把我鎖在門口!」

  北宮政遲疑了一下,終究也是想看看這位未來的女婿到底私底下是個什麼模樣,於是點點頭:「既然如此,本侯隨將軍走一趟吧!」

  二人到了蕭子鴻臥房門口,蕭弛在門口大喝一聲:「子鴻,你的未來岳丈大人來了,你居然還敢跟老子睡懶覺,快穿戴好了滾出來!」

  他的大嗓門沒有讓屋內傳來任何動靜,蕭弛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推了一下門,竟然紋絲不動。

  在未來親家面前如此沒有面子,和讓蕭弛頗有些掛不住,加上他武人的火爆性子,一下子讓他怒髮衝冠,一時狠狠往後退了兩步,對著那門就狠狠踹了一腳。

  他是行武出生,一腳能踩碎一塊大石,一扇木門自然不在話下。

  只是一瞬間,兩扇門應聲「轟」一聲就倒了下去,激起一地灰塵。

  等灰塵散去,大家看清楚了屋內的場景,蕭弛和北宮政身後的丫鬟都尖叫了一聲,捂上了自己的眼睛。

  屋內兩個大男人,一個睡在一個身上,光著身子yi絲不gua,他們的身下,還有一些可疑的乳白色液體。

  北宮政一下眯起了眼睛:「將軍,到底發生了什麼?」

  蕭弛胸脯不停起伏,顯然已經怒到了極致,忍不住上前狠狠踢了兒子一腳。

  蕭子鴻從北宮成的身上翻了下來,北宮政也看清楚了兒子的容貌,不由大驚失色。

  這回換蕭弛問了:「侯爺,本將軍也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們將軍府要娶的是北宮家的女兒,可不是北宮家的兒子!

  「來人,去端盆冷水過來!」蕭弛幾乎是暴跳如雷。

  這帝京城中,也不是沒有什麼公子哥兒好男色的,平時玩玩,給家中留個後,也不是不可以。

  但蕭子鴻明明知道今日未來岳丈過門商議婚事,卻在家中干出這樣傷風敗俗的事情,實在是不能容忍。

  而北宮政,也是怒火萬丈。

  他是來討論女兒的婚事的,沒想到女兒的未來夫婿,竟然跟自己兒子搞在了一起。

  這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北宮家也將顏面掃地。

  特別是,前段時間北宮家剛鬧出一個姐姐搶妹妹夫婿的事情,現在又鬧出一個哥哥搶妹妹夫婿的事,這這這……

  真是流年不利啊!

  「將軍,水到了。」有丫頭端了慢慢一盆水進來。

  蕭弛接過來,劈頭蓋臉地倒在蕭子鴻和北宮成身上。

  「啊啊啊,下雨了,好冷!」蕭子鴻一下跳了起來,北宮成一下坐了起來。

  兩個人先是對視了一眼,隨即慘叫起來,互相指著對方。

  北宮成先冷靜下來,他比蕭子鴻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一時間,他實在接受不了被自己是上司和親生父親同時捉殲的場景。

  「你們兩個,穿好衣服給我出來!」北宮政有些看不下去了,只能嘆口氣,給他們保留最後一份尊嚴。

  蕭弛也冷哼一聲:「照侯爺的話做!」

  說著,他跟北宮政退到了門外。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蕭子鴻實在接受不了他昨天要了好多次的佳人忽然變成了一個男人,而且還是他的好朋友。

  怎麼會這樣?

  「哦,我知道了,你算計我!」蕭子鴻忽然叫了起來,「你假裝撮合我跟你妹妹,其實你早就對我有意,你明明知道我沒有這個愛好,你就對我下藥,對不對?」

  北宮成起身穿衣服:「大公子,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我只能告訴你一句,咱們都被馥兒那個臭丫頭耍了!」

  蕭子鴻眯起眼睛,終究也不是太傻:「你說北宮馥,你妹妹?」

  「除了她還有誰?」北宮成越想越光火,他一世英名毀於一旦,渾身酸痛,都不知道該怎麼消化昨日那噁心的一幕。

  「她一個小小的女子,到底怎麼做到的?」蕭子鴻想不明白。

  「這丫頭能耐大著呢,我娘親就是因為她挨了一百鞭子,到現在都起不來*。」

  「你怎麼不早說?」蕭子鴻怒了,「這樣危險的女人你居然想塞給我,你到底什麼居心?」

  北宮成自知失言,忙解釋:「難得大公子喜歡,我可是冒了大險給大公子辦事的!」

  「哼,誰知道你到底怎麼想的!」蕭子鴻怒氣沖沖地看著他,收拾好衣服,開門出去了。

  北宮成看著他離去背影,越想越生氣,他知道,他的前途,他在北宮家,北宮政面前兢兢業業建立起來的一切,統統都毀了。

  *之間,他什麼都沒有了。

  與其出門去接受北宮政的訓斥,他還不如回府去殺了那個踐人,就算死了,也有個墊背的!

  想到這裡,他不再猶豫,直接破窗而出,怒氣衝天地往北宮家而去。

  他的衣衫昨天在蕭子鴻大力的撕扯下已經破爛不堪,他心中只有怒意,渾然不覺。

  回到侯府,他就問:「北宮馥呢?」

  那丫頭嚇了一跳:「二公子,你怎麼了?」

  「我問你,北宮馥呢?」

  「哦……哦,二小姐今日一直在聽雨軒,沒有出來過。」那丫頭被一嚇,趕緊結結巴巴地回答。

  北宮成深吸口氣,急急往聽雨軒而去。

  一到聽雨軒門口,他就大叫:「北宮馥,你給我滾出來!」

  「什麼事啊,一大早的……」北宮馥披著一頭青絲,只是簡單用繩子綁了發梢一截的位置,身上穿的是一身金色的寬大睡袍,睡袍上繡著一瓣瓣散碎的桃花花瓣。

  一看樣子,就是剛剛起身尚未梳妝。

  她的俏臉上脂粉未施,卻一樣是清麗脫俗,別有一翻絕世之美。

  「北宮馥,納命來!」北宮成一掌劈了過去,剛出手就是十成的功力,看來真的是來拼命來了。

  北宮馥一臉慵懶地看他一眼,看也不看,只等他掌風到的時候,寬大的衣袖輕輕一掃,整個人就飄了起來。

  她雙手張開,滿身的桃花瓣仿佛布滿了整個天空,有種天女散花的錯覺。

  只是一瞬間,她又落了地,依然是一臉的慵懶,仿佛她一直就在站在哪裡,從來不曾離開過。

  北宮成越看越氣,毫不猶豫對著北宮馥接連打出十幾掌,一掌比一掌兇狠,卻都被輕易躲過,連她的衣服角都不曾碰到。

  「二哥,你省省吧,以你的功力,就算把自己累死,也打不死我。」北宮馥站在院中的桃花樹下回眸一笑,當真是百媚叢生,令人不忍側目。

  「北宮馥,我打死你……你!」北宮成喘著粗氣,滿頭大汗,嘴上不肯服輸,卻再也不能進攻了。

  北宮馥輕輕走到他離他不到二尺的地方:「二哥,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昨日那個藥,一旦吃了以後,十二個時辰內不可以動真氣,不然,真氣泄盡,終身都不能再動武了!」

  北宮成猛地抬頭看她,眼中的怒意仿佛能將周圍的一切吞噬。

  可是面對北宮馥,他卻是無可奈何。

  因為他開始發現,自己的雙腿雙腳開始發軟,不再如往日那般孔武有力。

  也就是說,正如她所說的那樣,他的真氣在開始外泄,他將要,或者說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這個丫頭,著實陰毒!

  明知道他現在軍營中擔任官職,不止讓他開罪了上司,而且連最重要的武功也失去了。

  他的前途,從此再也看不到希望了。

  「二哥,如果你不想在失去前途的同時連命都沒了,我看你還是趁著這幾天好好調養身子才好。」北宮馥的裙擺已經到了他的面前,可是他沒有任何力氣動她。

  「解藥!」良久,北宮成抬起頭,「馥兒,你一定有解藥的,是不是?」

  北宮馥笑道:「解藥?有啊!」

  「給我,給我,求求你……」北宮成一臉哀求。

  「當你想把我送給蕭大公子當小妾的時候,可有沒有想過,今天會跪在地上求我?」

  「我錯了,妹妹,我錯了,求求,求求你……」北宮成掙扎著上前抱住她的腳,「馥兒,將軍已經對我很生氣了,爹也很生氣,如果我連武功都沒了,蕭將軍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把我趕出軍營了,那我就前途盡毀了!」

  「做不成武官,可以做文官啊。」

  「不,爹一定不會再管我了,我怎麼當文官,怎麼可能?」

  北宮馥深吸口氣:「那你剛才衝進來要殺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父親和蕭大將軍會因為你偷偷逃離蕭家而更加生氣呢?」

  北宮成的臉色越發蒼白了,聽雨軒門口卻響起了太夫人和沈夫人的聲音:「發生什麼事了?」

  北宮馥看了北宮成一眼,然後一臉茫然地看著門口:「老夫人,母親,馥兒也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看二哥臉色蒼白,渾身虛汗,應該是病了才特地跑來聽雨軒的吧?」

  「是這樣嗎?」太夫人和沈夫人對視一眼。

  北宮馥看看北宮成,眼中一道凌冽的光閃過:「其實馥兒也不確定,二哥還沒有說,老夫人和母親就來了,不然,二哥,你告訴她們,為什麼來找我?」

  北宮成整個人顫抖了一下,腿發軟還是站不起來,只是轉頭看著太夫人和沈夫人道:「老夫人,母親,我……病了,渾身乏力,所以找二妹來看看。」

  太夫人急了,趕緊對身邊的丫頭道:「你們愣著幹什麼,趕緊扶二公子回屋去啊。」

  「是!」兩個丫頭趕緊跑了過來,北宮馥也衝著遠處的人影叫道:「春曉,過來幫忙!」

  春曉嚇了一跳,看看場景,趕緊應了一聲跑了過來,幫著扶起北宮成,眼睛卻始終不敢看北宮馥一眼。

  眾人七手八腳地扶著北宮成回房,剛讓他在*邊坐下,他就一聲慘叫站了起來。

  「這是怎麼了?」太夫人上下看看他,有些莫名其妙,「你是被人打了嗎?」

  北宮馥當然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昨晚她可是給蕭子鴻下了猛藥的,肯定是索需無度了,所以她二哥那嬌嫩的……呃,呃,花朵兒想必被摧殘得很悽慘吧?

  不過剛才他一來剛起身,二來怒火中燒,加上武功還未失去,耐力也比常人好,所以並沒在意。

  而現在,他身體也柔弱,身體上的感覺也是最敏感的時候,當然痛得沒法坐下了。

  「我想二哥沒事,下次多抹點玫瑰露就是了,待會兒我就幫二哥調製一瓶頂級玫瑰露。」北宮馥在一邊輕描淡寫的解釋。

  「下次?」沈夫人很不解地看著她,「這病還會復發的嗎,還有下次?」

  「復發不復發,那就要看二哥怎麼想了。」北宮馥拿指甲掐了自己一下,才讓自己沒有笑出聲來。

  北宮成怒火中燒地看著她,卻是拿她無可奈何,昨日那麼噁心又丟臉的事,他是說什麼都不會當著大家的面說出來了。

  「老夫人,母親,我沒事。」想了好久,他才吐出一句話,然後轉頭對身邊的人道,「你們輕點,扶我躺下就好了。」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靠到*邊,再一點點地努力不碰到屁股躺了下去。

  北宮馥裝模作樣地幫他號了個脈,然後嘆口氣,對二位夫人道:「老夫人,母親,這二哥怕是……」

  「怕是什麼?」

  「這,馥兒也不好說。」

  「但說無妨。」

  「應是縱慾過度。」

  「咳咳咳!」北宮成一下劇烈地咳嗽起來,「馥兒,你胡說什麼?」

  北宮馥再把手放到他的手上,仔細再號了一下:「脈象是這麼顯示的,我也是依書直說罷了。」

  北宮成剛想反駁,就聽外面有人來報:「太夫人,大夫人,侯爺回來了!」

  北宮成聽到這句話,比剛才還要激動,一下從*上跳了起來,卻又不小心碰到了屁股,一下子彈開,整個人都滾落到了地上。

  「哎喲……」他捂著屁股叫得殺豬一般,臉都漲得通紅。

  「你個逆子,果然回家了!」門口緊接著就傳來北宮政的聲音,「做了這麼丟臉的事,竟然還好意思回家讓你妹妹治病?」

  他怒氣沖沖地衝進來,搶過太夫人手上的拐杖,舉起來就沒頭沒腦地衝著北宮成打了下去。

  「你這樣做對得起你四妹嗎,你喜歡男色也好,女色也好,我都可以不管你,可你竟然跟你未來的妹婿搞在一起,你真是讓北宮家的臉面都掃盡了!」

  太夫人和沈夫人聽得一頭霧水:「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什麼跟妹婿搞在一起,什麼男色女色?」

  北宮政是真下了狠手在打,打了十幾棍子之後,那拐杖斷裂了開來。

  「與其出去被人笑死,還不如我今天就打死你,你這個孽子,北宮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北宮政怒氣衝天,哪裡聽得進母親和妻子的問話,根本不理會,只是繼續打。

  「夠了!」太夫人一把拉住他的手,「政兒,你就算要打死他,也應該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到底成兒犯了什麼了不得的錯事,竟然讓你發這麼大脾氣?」

  北宮政被太夫人一攔,有些冷靜了下來,把拐杖往地上氣沖沖地一丟:「你讓他自己說,他幹了什麼丟臉的事?!」

  北宮成被打得昏頭昏腦,卻依然是咬緊牙關不說。

  太夫人沒了辦法,只能轉頭看著北宮政身邊的小廝:「墨玉,你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墨玉是北宮政隨身書童,幾乎日日在一起,主子去過哪裡,他就去過哪裡。

  墨玉被問起,有些為難,看了看北宮政,北宮政卻並不利他,他沒法,只能將蕭家發生的事情對著太夫人講了一遍。

  「怎麼……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太夫人整個人往後一個踉蹌,幸得春梅和沈夫人急急扶住她。

  想起剛才北宮馥說的「縱慾過度」四個字,墨玉的說話顯然可信度十分高。

  「侯爺和虎威將軍原本是叫了蕭大公子和二公子到大廳回話,沒想到二公子他……他竟然心虛逃走了,這讓侯爺臉面盡失……」墨玉又加了一句。

  「夠了!」北宮政氣沖沖地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娘,我北宮家沒這麼不孝的子孫,我北宮政也沒這麼不要臉的兒子!」

  太夫人顫抖的手指著北宮成:「你……你你!」

  沈夫人也道:「成兒,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來,唉……」

  「不是,父親,你聽我解釋……」北宮成頭腦有些清醒過來,連滾帶爬地跑到北宮政腳邊,「父親,這是個誤會,孩兒是被人設計了,事實不是這樣的……」

  「那你說,事實是什麼?!」北宮政沒好氣地看著他,「蕭大公子可都告訴我,他說他是被你設計的,難道你又要說,你是被蕭大公子設計的?」

  北宮成結結巴巴地道:「不是,不是這樣的,不是……」

  「那你解釋啊,我給你個機會解釋!」北宮政看著他結結巴巴的樣子,明顯是心虛,更加是怒火萬丈。

  北宮成一下沉默了,難道他要說他打算迷暈親妹妹送到上司兒子的*上,然後讓姐妹二人同時嫁給蕭子鴻嗎?

  北宮馥即使在北宮家再不受*,也是北宮政的親生女兒,侯府的千金小姐,不止是嫡出,還是皇后親封的郡主,她的婚事,可是需要皇后和皇上賜婚的,他一個小小的參軍加庶子,又有什麼資格給妹妹拉紅線?

  況且,這也並非是一門好親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想給親娘報仇,就算說了,有沒有人信是一回事,信了以後,恐怕他受的懲罰說不定比現在都還要重!

  「你解釋啊,怎麼不說話了?!」北宮政見他不說話,氣更是不打一處來。

  北宮成解釋不出來,只能重複:「父親,孩兒真的是被人設計的,你相信孩兒,孩兒不好男色,真的不好男色……」

  「誰設計你?」

  ……

  「你說話啊,啞巴了!?」

  「孩兒……孩兒……」北宮成囁嚅了半天,終究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北宮馥在一旁淡淡地道:「父親,二哥身上有病,不如讓女兒先幫他治了病再說可好?」

  北宮政冷笑一聲:「說,你二哥染了什麼暗病回來?!」

  北宮馥看看太夫人和沈夫人,有些無奈:「二哥沒什麼病,只是需要好好休息,應是這幾日縱慾過度罷了了。」

  「什麼?!」北宮政對著北宮成狠狠踢過去一腳,「你個孽子,現在就給我滾出北宮家去,你做了丟盡祖宗顏面的事,竟然還敢找你妹妹來治病,你真的是不要臉到家了!」

  說罷,他對外面侯府的侍衛道:「來人,把這個孽子給我趕出侯府去!」

  太夫人忙攔住他:「政兒,這件事既然成兒說被人設計了,也許其中真有文章,你把他趕了出去,萬一出了事怎麼辦?」

  北宮政還在氣頭上:「要嘛打死他,要嘛丟出去由他自生自滅,母親你自己選吧!」

  「你你,你怎麼跟娘這樣說話?!」太夫人身子劇烈地搖晃起來,跺跺腳,「好好,我不管了,不管了,由著你們父子兩個去鬧騰吧!」

  「老夫人……老祖母!」北宮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過來求情。

  太夫人搖搖頭:「成兒,你這次真的是做得太過分了,我也幫不了你了!」

  「母親,母親,你幫幫我,幫幫成兒……」北宮成又看向沈夫人。

  沈夫人終究有些心軟,看了一眼丈夫,北宮政冷哼一聲:「不然你跟他一起滾出去,不然就不要出聲!」

  沈夫人趕緊低了頭,看和北宮成道:「成兒,不是母親不幫你,實在是……幫不上,不然你先出去,等你父親氣消了,再想辦法。」

  外面的侍衛已經走了進來,像老鷹抓小雞一樣把北宮成給拎了出去。

  太夫人終於支撐不住,叫了一聲:「家門不幸啊!」就倒了下去。

  眾人抬著她回了上房,趕緊讓北宮馥上前給她號脈。

  「老夫人只是急怒攻心,鬱結於心,我開一副清火散郁的方子先試試,不過這是心病,加上她老人家年紀也大了,心病不了,怕是還是難痊癒。」北宮馥實事求是地回答。

  北宮政搖搖頭,嘆口氣:「唉,當真是家門不幸!」

  北宮家連續幾日都沉浸在一種相當憋悶的氣氛之中,太夫人病重,侯爺怒氣衝天,四小姐哭哭啼啼要上吊,東府的二小姐天天求神拜佛,祈求未來夫婿不選她的親姐姐為妻。

  整個北宮家中,惟獨只有北宮馥一人,悠閒看庭前花開花落,冷眼觀身邊那些人一出又一出的好戲。

  「聽說蔡姨娘都爬著去求見侯爺了,但是侯爺就是不見她。」如雪傳來最新消息。

  北宮馥淺笑,在桌上畫著一些什麼東西:「想來最近可以清閒一些了。」

  「我要出去了,這個放在*上吧。」她拿出一張符紙,往*上一放,那紙瞬間化出一個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躺在*上。

  「小姐,這個時候還出去?」如雪有些擔憂。

  「這個時候,大家的目光都盯著上房,父親還有蔡姨娘和北宮珠那邊,誰還會關注到我呢?」北宮馥給她吃定心丸,「你放心吧,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說著,她不管如雪的表情,轉身跳窗就走了。

  月恨水小院內,春暖花開,卻是寂靜無聲。

  「師父……」北宮馥叫了一聲,沒有任何人回應。

  「師父,你怎麼了,好幾天都沒來看馥兒了。」她又叫了一聲,推門進去,裡面一個人都沒有。

  「奇怪,師父難道是出去了?」北宮馥有些奇怪,四周看看,終於在桌上看到了封信,上面寫著:馥兒親啟。

  師父為什麼要寫信給她?

  北宮馥拆開信看,上面只有寥寥數語:馥兒,為師有事回紫霞山一趟,十天半月便回,勿念。你二哥在城外土地廟,窮困潦倒,可去看看。師父留!

  師父無端端地怎麼留書出走啊?

  他很少這樣不辭而別的,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才讓他這樣匆匆忙忙連跟她告辭的時間都沒有?

  北宮成,他不當北宮家的兒子也是個參軍,怎麼會搞得窮困潦倒?

  北宮馥想了想,決定先解決就近的事情,當下不再遲疑,飛快地往城郊而去了。

  城郊破廟,地處荒郊,北宮馥到達的時候,周圍沒什麼人不說,連其他建築物都幾乎沒有。

  北宮成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她並不遲疑,直接走了進去。

  只見北宮成還是離家時的那套衣服,此刻抱著腿坐在一大堆稻草之中,幸虧四月的天並不是很冷,只是那蓬亂的頭髮,污髒的臉跟手,可以明顯感覺到他的落魄。

  北宮馥的裙擺出現在他的面前,北宮成慢慢仰頭看著她,兩個人就這樣看著,良久以後,他忽然跳了起來,一把抱住北宮馥雙腿:「二妹,我知道錯了,是二哥錯了,不,我不配做你二哥,求求你,給我解藥,給我解藥,求求你,我不能沒有武功的!」

  北宮馥緩緩蹲下身子,看著他:「你是北宮家二公子,就算被趕出了侯府,也是七品參軍,怎麼也不至於淪落到此,所以,就不要演戲了!」

  北宮成鬆開手,忽然苦笑了一聲:「二公子?七品參軍,都是什麼狗屁玩意兒!」

  「哦,說來聽聽。」北宮馥歪著腦袋看著他。

  「你知道麼,父親已經通報全京城所有人知道了,我已經不是北宮家的兒子了,現在全京城沒有人肯收留我,我以前的那些朋友,都視我如過街老鼠。」

  「那你的官職呢?」

  北宮成深吸口氣:「我去了軍營,將軍根本不願見我,我待了一日,同僚和下屬屢屢挑釁,我根本不會武功,又不能自保,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被他們折騰得遍體鱗傷。」

  「所以你躲到破廟來了?」

  「不,不,這還不是最差的。」北宮成搖搖頭,「有個副將為我出頭,沒想到他居然只是看上了我,要我當他的孌童……」

  北宮馥這才明白,這幾日以來,北宮成是一步一步被逼到這裡來的,他沒有了武功,沒有了北宮家和蕭弛的庇佑,其實他就是個廢物了,誰都可以欺負他。

  「馥兒妹妹,我錯了,你說可以給我解藥的,我保證,此生都再也不跟你為敵了。不不不,我給你當牛做馬,唯你馬首是瞻,你讓我往西,我連往東的念頭都不會有!」

  北宮馥笑得很是譏諷:「看你現在的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當初設計我,讓我背下毒害大哥的罪名時的狠毒呢,把我送到蕭子鴻*上的決絕呢,怎麼統統都不見了?」

  北宮成狠狠打了一下自己一下耳光:「二妹,你原諒二哥,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我居然害自己親妹妹,我不是人,我該打,二妹,你打我吧,打得舒服了,把解藥給我,求求你了!」

  他涕淚縱橫,把自己的臉打得「啪啪」作響,不一刻已經雙頰腫脹通紅。

  北宮馥從袖子裡拿出一個瓷瓶,放到地上:「吃了吧!」

  北宮成忙不迭地拿出來,將一粒粒紅色的藥丸直接倒進了自己的嘴裡。

  「你知道你吃的是什麼嗎?」北宮馥的笑臉湊近他。

  北宮成的手僵在半空:「不是解藥嗎?」、

  北宮馥搖搖頭:「你就那麼相信我,我讓你吃,你就吃?」

  「難道……是毒藥?」北宮成趕緊去摳喉嚨。

  「不是毒藥。」北宮馥站起了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不知道二哥還記得岑可慧嗎,那個人,我應該叫大嫂的……哦不,我們都應該叫大嫂的。」

  北宮成腦子有些懵:「她不是偷人自殺了嗎,好好的提她做什麼?」

  「她不是自殺的。」北宮馥盯著他,一字一頓地道,「她是我殺的!」

  「你……」

  「而她從來沒有其他男人,她懷的孩子,也是你的,怎麼樣,吃著自己的親骨肉感覺如何?」

  北宮成的眼睛一點一點睜大,忽然一下撲到一旁的斷木上拼命地嘔吐了起來。

  北宮馥並不理會他,只是繼續地道:「知道嗎,曾經,我也放下所有的自尊,驕傲,身份,地位,用血肉模糊的身軀跪在你面前,卑微地祈求你放我的天兒一條生路,可你怎麼做的,你知道嗎?」

  北宮成盯著她看,腦子裡似乎沒有這段記憶,可是又好像是有。

  模糊中,好像是個有個女子,他聽著另外一個女子的話,將她整個人烙在燒紅的十字銅柱之上,再用鐵鏈穿過她的琵琶骨,將她牢牢固定。

  女子的慘叫仿佛現在就能聽到,她一遍遍地哀求:「求求你,二哥,放過我的孩子,放過我的孩子啊,他是你親外甥,有一半北宮家的血……」

  「啊!!」北宮成被腦海中忽然出現的奇怪記憶震撼到了,他捂著腦袋跪坐到了地上,拿頭拼命地撞擊著青石地磚。

  北宮馥冷笑一聲:「北宮成,你用你的餘生,來好好為我的天兒贖罪吧!」

  說完,她已經飄然出了破廟,根本不理會裡面那個男人已經將自己的頭磕出了血,染紅了青石地。

  說完,她已經飄然出了破廟,根本不理會裡面那個男人已經將自己的頭磕出了血,染紅了青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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