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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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下,少女的面容如白瓷一般皎潔,姣好的面龐跟精緻的五官在清淡的光亮中顯得格外誘人。

  醉眼迷離中,月恨水伸手勾住了她的纖腰,忍不住也喟嘆一聲:「馥兒,你也好美……」

  他們的臉那麼接近,近得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晚風拂過他們的臉頰,帶起青絲飛揚。

  酒香,光是那香味就已經可以讓人痴醉。

  北宮馥的心竟然劇烈地跳動了起來,她敏銳地感覺到此時此刻,應該會發生什麼。

  或者說,她期待會發生什麼。

  而事實上,月恨水的唇已經無限接近她的臉,最後,仿佛是遲疑了一下,停留在了她光潔的額頭之上。

  北宮馥心中有點小小的失望,但隨即又欣喜起來。

  月恨水的唇一直停留在她的額頭之上,仿佛就想這樣長長久久永生永世地停留下去,並不打算鬆開。

  月光下的倒影中,男子吻上女子的額頭,仿佛過了百年之久。

  良久良久之後,男子手一松,酒壺在他手中滑落下去,跌落在青磚地上,裂成點點碎片,同時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那聲響,仿佛一下驚醒了夢中人,月恨水迅速直起身子,甚至下意識退了北宮馥一把。

  北宮馥猝不及防,一個踉蹌後退,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子。

  「姑娘家這麼晚了喝酒是不好的習慣。」月恨水的臉色,原本迷離的醉眼此刻化作往日春風一般的溫潤笑意,他伸手,纖長的手指在她頭上輕輕點了一下,「回去吧,為師要休息了。」

  「師父……」北宮馥傻愣愣地看著眼前用溫潤的網將她隔開的男人,此時此刻,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看著她。

  「回去吧!」月恨水說話間,已經轉身進了屋內,並且迅速關上.門。

  北宮馥看著緊閉的門好半晌,良久,她忽地輕笑了起來。

  師父一向都不用手親自關門的,他一向長袍一甩,勁道便能將門關上。

  而今晚,他轉身關門的時候,手法終於不再那麼瀟灑了。

  師父啊,你的心,是不是也亂了呢?

  「師父,我回去了!」她對著門外輕輕說了一句,隨即便轉身回了定安侯府。

  四月,是個多事之春,但北宮家畢竟辦了兩場喜事,一共成就了四段姻緣,而太夫人的病,也一日好似一日了。

  聽說北宮杏那日並沒有死去,只是被她姐姐徹底毀了容顏,看來以後跟著那麼看重容顏的夫婿,日子想必十分不好過。

  還未洞房,就已經註定了要守空房了。

  一道傷口,從額頭劃破鼻樑一直到下巴,那樣子已經不能看了,看到了也會令人驚悚。

  不過為了安慰她,皇上特地賜了個臨平郡王妃四個字的金牌給她。

  意思就是除非皇上下旨廢除,不然她這輩子不管做什麼事,就算殺人放火,也一直可以保有郡王妃這個名分。

  看來皇上其實心中也很清楚,這件事是他最*愛的親生女兒長平公主鬧出來的,所以有些心虛地給了北宮杏一些補償,也並沒有責怪北宮勤的女兒要刺殺公主這件事。

  這件事,就這樣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了。

  而北宮芍則以失心瘋的名義,並沒有得到什麼懲罰,反倒還是以大家千金的名義發喪安葬了。

  不過太學士府還是不敢太過張揚,只是簡單辦了一場,生怕再次惹惱了喜怒無常的長平公主。

  不過這幾天長平公主可沒時間管一個死人的喪禮到底是張揚還是低調,她的心現在整個都撲在一個人身上,幾乎日日都出現在展眉樓,每天從早待到晚。

  聽夏輕眉傳來的消息說,公主幾乎事事親力親為,身邊的侍女多跟北宮成說一句話,或是笑一聲,就立刻被趕走,若是多說兩句,立刻被拖走掌嘴。

  她對北宮成的占有欲,幾乎已經到了人盡皆知,毫不掩飾的地步了。

  一晃,北宮成在展眉樓已經養傷超過十天了,長平公主這幾日沒有擺宴席,沒有光臨煙鶴樓,甚至她養在城中的不少男*都不見她的蹤影。

  「看來,她是真的陷進去了。」莘莘小院內,北宮馥坐在石凳之上,手肘頂在面前的石桌之上,撐起腦袋,盯著屋裡屋外忙碌的月恨水看。

  「豈不是如你所願?」月恨水頭也不回地答了她一句。

  「你說,如果長平公主知道他之前是住在怡紅樓的話,會不會派人去端了那樓?」

  「以她的性子,極有可能。」

  事實上,北宮成並沒有在京郊破廟住很久。

  他雖然沒有武功,沒有了地位和權勢,但他還有一張臉。

  靠臉去吸引男人,他還是過不了自己這一關,但去吸引個把女人,對他而言,也是不是辦法的辦法。

  怡紅樓的晴紅姑娘,是他當初的舊相好,算是跟他相處得時間最久的一位*姑娘了。

  抱著試一試的心情,他第一個去找的就是這位晴紅姑娘了。

  沒想到,戲子無義,婊.子無情這句話在晴紅身上並不通用。

  她還是很念舊情,偷偷收留了北宮成,還將賣笑的錢貼補他,甚至出謀劃策,助他飛黃騰達。

  前些日子,聽說武德王府娶媳婦,郡王妃是他堂妹,長平公主也會出席,她就讓他扮作了侍從去找找機會。

  沒想到,就是這麼巧,正好遇到北宮芍要刺殺長平公主。

  這幾日東躲西臧的日子,北宮成只覺得過得生不如死,最差的結局也不過就是個死,所以他又還能怕什麼呢?

  北宮芍那一下,可是實實在在刮破了他的衣服,深深划進了他的肉里的。

  但如果不這麼做,又怎麼可能讓公主欠他的情呢?

  「我這個二哥啊,都到了這個時候了,還有這麼精密的設計,這頭腦,實在是個做大事的料。」北宮馥有一句沒一句地對著忙進忙出的月恨水說著。

  「是啊!」月恨水也是點頭,一會兒摘草藥,一會兒搗藥,一會兒給她拿茶點。

  「師父!」北宮馥忽然叫了他一聲。

  「嗯?」

  「從我到這裡開始,你就從來沒停下來過,你真的有這麼忙嗎?」

  月恨水整個身子都僵了一下,停頓了一陣才道:「是啊,最近是有些忙,這幾ri你不是讓紅玉開個醫館嗎,有些疑難病症,她無法解決,所以找我來幫忙。」

  那日三門親事換錯了新娘,最後皆大歡喜,不過這種事情總要有人來承擔一部分責任的。

  所以北宮馥趁機讓北宮玉夫婦二人趕走了紅玉,接著月恨水資助她在帝京城中開了一家醫館。

  這個世上,最容易得到情報的,除了*和酒樓,其實還有兩個地方。

  一個是看相館,來算命占卦的都是心中有事不能解的,而很多事情,也是各人心中的秘密,一下兩下,就很容易被問出真話來。

  第二個就是醫館了。

  誰家夫人小妾偷偷瞞著丈夫跟外頭的人珠胎暗結的,誰家小姐未婚先孕的,誰家老太太老爺子被小輩們氣病了的,這種事情,醫館也能碰到不少。

  酒樓*,夏輕眉也算得上一個,真正的*嘛……也有一個,至於其他的,都還在籌劃之中。

  現在既然有紅玉這樣的人才,放著不用豈不是浪費?

  不過此刻,北宮馥更關心的是其他事情:「師父,需要馥兒幫忙嗎?」

  她輕聲問,月恨水忙搖頭:「不用了,為師一個人忙得過來,今日如果沒什麼事的話,不如你先回去吧。」

  北宮馥百無聊賴地嘆口氣:「師父,你發現了沒有?」

  「發現了什麼?」

  「這幾日,你趕我回去次數越來越多了,難道馥兒真的這麼招師父煩嗎?」

  月恨水手中的藥杵一下停了下來,轉頭看和她:「不是,馥兒,為師不是這個意思……」

  「那師父是什麼意思?」

  「為師怕你出來時間長了,被北宮家的人發現了就不好了。」

  「真的嗎?」

  「為師何曾騙過你?」

  「是嗎?」北宮馥滿眼的都是懷疑,「師父真的從來沒騙過馥兒?」

  月恨水竟然被她盯得有些心虛起來:「這種事情,為師是絕不會騙馥兒的。」

  北宮馥嘆口氣:「師父,我想喝酒,你陪我喝好不好?」

  月恨水嚇了一跳:「酒是穿腸毒藥,馥兒少碰為妙。」

  「那師父那日偷偷背著我喝毒藥?」北宮馥走到他面前,繼續盯著他看。

  「那日,哪日?」月恨水依然在笑,只是笑得終於有些不自然。

  「師父心中明白。」

  「為師想來喝醉了,並不記得後來怎麼了。」月恨水拿著藥缽走到桌子另外一邊。

  北宮馥並不放過他,追著他繼續出現他面前:「師父的記憶一向很好,怎麼可能忘記?」

  「酒醉後的事情記不住,跟記憶無關。」月恨水辯駁。

  「師父撒謊!」北宮馥索性直接戳穿他,「自從那日以後,我每一次來這裡,師父就沒有好好坐下跟我聊過一次天,而且每一次都恨不得早早把我趕走。」

  「馥兒,你誤會了,只是最近醫館要開張,所以才沒有太多的時間陪你罷了。」

  「那師父的事,馥兒幫你做了,現在,陪馥兒去醉仙樓好不好?」

  月恨水愣了一下:「你一個姑娘家整天拋頭露面的不太好。」

  「不拋頭露面也拋了好幾次了,怕什麼,又不是第一次。」

  「聽說壽王殿下又約了你好幾次,我覺得跟他游湖應該比去醉仙樓好。」

  「每次都是游湖,風景都是差不多,有什麼好看的?」

  「不看風景,可以看人啊。」

  「人就更沒什麼可看的了。」

  「壽王長得玉樹臨風,*倜儻。」

  「不如師父!」

  「馥兒!」

  「師父!」

  ……

  「馥兒,你不要胡鬧了,為師要做正事。」

  「馥兒找師父要辦的也是正事。」

  「什麼事?」

  「終身大事!」

  ……

  「馥兒,你胡攪蠻纏。」

  「師父,你究竟在顧慮什麼?」

  ……

  月恨水終於發現他算是徹底敗給眼前的丫頭片子了,為什麼所有事情總要問到底不可呢?

  「是不是陪你去了醉仙樓以後,你就肯回去了?」

  「讓我跟壽王去游湖都可以!」北宮馥點頭,帶著幾分賭氣的味道。

  「好,為師陪你去!」月恨水拉起她的手,兩個人攜手出門而去。

  醉仙樓,二樓臨窗雅座。

  北宮馥跟月恨水點了一桌子菜,月恨水眼中滿是懷疑:「你能吃下這麼多?」

  「吃不完,師父就帶回去吃。」

  「天氣熱了,這飯菜帶回去都壞了。」

  「放在木桶里,吊在井水中就行了。」

  月恨水苦笑:「你不是想讓為師這幾日一直吃剩菜剩飯吧?」

  「師父這麼忙,想必沒時間出門吃飯,多留點飯菜也是應該的。」北宮馥理所當然的回答。

  月恨水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這丫頭,一定是故意整他的。

  是在生他的氣嗎?

  「馥兒……」月恨水忽然低聲呼喚了她一句。

  北宮馥愣了一下:「嗯?」

  「不要生為師的氣,可好?」

  北宮馥怔忪:「我的樣子,像在生氣?」

  「像!」

  北宮馥嘆口氣:「師父應該知道馥兒為何生氣。」

  「我……」月恨水遲疑了一下,卻還是搖搖頭,「為師不知道。」

  「師父!」

  「吃飯吧!」月恨水指指滿桌的珍饈佳肴,「吃完了,早些回府。」

  北宮馥深吸口氣,雙眸終於漸漸染上了一絲怒色。

  「馥兒……」月恨水依然低聲喚她。

  北宮馥抿一下唇,深呼吸兩次以後才道:「好,吃飯吃飯,這麼好的飯菜,不要浪費了!」

  她悶頭狂吃,月恨水蹙了一下眉頭,眼中多是一些不忍:「慢些吃,沒有人會跟你搶。」

  北宮馥不理他,不一刻,狂風捲殘雲一般將桌上的飯菜吃了個大半,這才停了筷子:「吃完了,我回去了!」

  說著,徑直站起了身子就要走,月恨水趕緊拉住她的手:「馥兒……」

  「師父不是想早些趕馥兒走嗎,馥兒走就是了!」

  月恨水有些無奈:「為師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總之,為師絕對不會趕馥兒走。」

  北宮馥轉頭看著他:「真的?」

  「當然是真的。」月恨水笑得格外真誠。

  北宮馥盯著他的眼睛看,似乎想透過他的笑意看到他真實的內心。

  但是很可惜,她什麼都看不到。

  所以,她只是長長嘆了一口氣:「師父,馥兒總是看不透你。」

  月恨水眼中的笑意終於漸漸盛不住了,僵在臉上,然後慢慢消失不見。

  然後,他鬆了手:「若是看不透,就不要看透吧,有些事情,看得太透徹了,反倒不好。」

  「是這樣嗎?」北宮馥有些疑惑。

  「也許,以後你會明白,但是為師倒希望,最好你永遠都不明白。」

  北宮馥定定地看著他,越發覺得他說話和做事都有種虛無縹緲的感覺,她想要伸手抓,卻怎麼都抓不住。

  想了想,她只感覺有些迷茫,那一晚的吻,就好像做了一個夢,夢境雖然極端唯美,但夢醒之後,卻仿佛都沒都沒有了。

  她心情忽然有些沮喪起來,轉身下樓出門而去。

  月恨水見她臉色不好,趕緊付了錢追了出去:「馥兒……」

  他急急拉住她,握住她的雙手放在自己的手掌之中:「明明五月了,你的手,怎麼還是如此冰涼?」

  北宮馥仰頭看著他,就這樣站在酒樓門口盯著他看,久久不語。

  「好啊,你們兩個!!」一旁,忽然響起熟悉的聲音,兩個人受了一驚,趕緊朝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

  是袁不苛!

  「二公子告訴我你們兩個關係非同一般,我還不信,看來確實如此!」他睜大眼睛盯著師徒二人緊握的雙手。

  月恨水忙道:「不苛你別誤會,馥兒手冷,我幫她捂手罷了。」

  北宮馥輕笑:「師父,何必跟他解釋,有些人心就是黑的,所以看世上人就都是黑的,有些人耳根子軟,受了一點挑撥,又看了一點點事情,就深信不疑,這種人的想法,何必理會。」

  「馥兒……」月恨水想要阻止她,「不管怎麼說,都是同門師兄弟,有些事情,說清楚了就沒事了。」

  「你們也知道怕了嗎,怕我把這醜事傳到山上去?」袁不苛冷笑一聲,原本尚算俊朗的臉上此刻是有些扭曲的怒意。

  北宮馥看著月恨水笑:「瞧,師父,我就說吧,有些人你是沒法跟他說人話的,偏就喜歡去聽一些瘋子的亂叫,又喜歡幫著瘋子當瘋狗出來亂吠,不用理他了,我們走吧。」

  「北宮馥,你站住,你說誰是瘋狗?!」袁不苛一下攔住她的去路。

  「誰在這裡亂咬誰就是瘋狗!」北宮馥翻個白眼,「好狗不擋道!」

  「北宮馥,月恨水,你們欺人太甚!」袁不苛抽出了佩劍,直直指著他們,「今ri你們不給我一個說法,誰也不許走!」

  北宮馥冷哼一聲:「師叔也不叫了,以下犯上,不尊師長,玄門可以逐出師門的。」

  月恨水見路上還有些行人來往,怕有人認出北宮馥,趕緊拉了她一下:「你先回去,這裡交給為師處理。」

  北宮馥想了想:「我知道他不是你的對手,但我如果走了,倒顯得我們真的心虛似的。」

  「但北宮家的人看到了怎麼辦?」

  北宮馥想了想,對他使了個眼色,直接轉身就飛身到了屋頂就跑了。

  在沒有引起太多人注意之前,暫時先把人引到偏僻一點的所在去吧。

  月恨水自然知道她的想法,看了袁不苛一眼:「我們找個地方去說清楚吧!」

  袁不苛本不想理會他,但是月恨水轉身就走,他的功夫自然不能跟這位天才的小師叔比,除了跟上,沒有其他任何辦法。

  不一刻,三人已經到了郊外,袁不苛跟得氣喘吁吁。

  他的武功本來就不如北宮馥和月恨水,兩人又刻意跑得飛快,只讓他跟得差點斷了氣。

  等到了地方的時候,袁不苛別說舉刀了,就算說句整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你……你們……」他扶著膝蓋大口喘著氣,使勁咽了一下口水才指著月恨水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高下已分了,你連我的都追不上,還妄想打得過我跟師父聯手?」北宮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告訴這個殘酷的事實。

  袁不苛調息了一陣,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此事我定當稟明掌門師伯,他一定會有辦法懲治你們的。」

  月恨水搖搖頭嘆口氣:「你以為,大師兄會不知道我在哪裡嗎?」

  袁不苛愣了一下:「掌門師伯他……知道?」

  「我跟他說過,我會下山幫你小師妹。」月恨水實話實說,不過卻還是隱瞞了一些事情。

  袁不苛皺起眉頭:「我明白了,掌門師伯一定是怕你們做錯事,才讓我師父派我下山,我有責任幫你們。」

  北宮馥有些好笑地看著他:「你打算怎麼幫我們?」

  「你們……你們這是不對的!」想了老半天,袁不苛終究是口訥,好容易才想出這麼一句。

  「我們怎麼不對了?」北宮馥一副要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架勢。

  「你……你們……」

  「我們怎麼了?」北宮馥歪著頭看著他,「袁師兄,任何事情,都需要有證據,眼見為實,口說無憑!」

  「我……我看到你們手拉手……」

  「你師父從來沒拉過你的手嗎?」

  「我……我是男的,我師父也是男的!」

  北宮馥冷笑一聲:「所以我才說,只有思想齷齪之人才會覺得這個世上的人都是齷齪的,只要心中坦蕩,別說是握手,就算是睡同一張*又如何?如果我們真有你想的那般齷齪,在紫霞山上那麼多年,恐怕連孩子都生了好幾個了!」

  「噗!」月恨水差點一口血噴出來,這算是什麼比方啊,他這個徒弟也太會舉例子了吧?

  袁不苛卻在認真想這件事的可能性,北宮馥又加了一句:「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說著,她主動牽起月恨水的手:「師父,我們走吧。」

  在袁不苛愣神間,師徒二人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看來你真的應該早些回府去了,不然怕是要鬧騰起來了。」月恨水有些擔憂地看了一下北宮馥。

  北宮馥笑道:「當知道北宮成被長平公主養在展眉樓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將來的日子一定不會好過,沒想到北宮靜和景安皓這麼大方,竟然把袁師兄都借給長平公主的男*治傷了。」

  「不管怎麼說,景安皓和長平公主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如果景安皓想要成大事,長平公主的支持幾乎等於安皇貴妃的支持,他當然要盡力招攬人心。」

  「我明白他的想法。」北宮馥點點頭,她上一世可是跟他做了十年夫妻,怎麼會不明白枕邊人的想法?

  月恨水忽然噤聲了,北宮馥也停下了腳步:「師父,你是不是……介意?」

  「介意什麼?」

  「介意我上一世,曾愛過他?」

  「你愛過嗎?」

  北宮馥想了想:「也許更多的,是想讓北宮家的人認可我,我想證明,我可以給北宮家帶來更多,可以讓他們在我的幫助下過得更好,他們離不開我,至於其他,也許真有夫妻之情,但是那份情,也許連我自己都不清楚,算不算得上是愛。」

  月恨水眨了一下眼睛,定定地看著她:「你以為,為師為什麼會介意?」

  「師父……」

  「回去吧,到了!」月恨水指指前方,正是定安侯府聽雨軒的屋頂。

  北宮馥走了兩步,想了想還是停了下來:「其實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師父很久了。」

  「哦,說來聽聽?」

  「當年我被景安皓北宮靜禁錮在地牢,我曾經將師父給我救命靈符拋到空中,可是我在地牢中半年,師父卻並沒有出現,為什麼到最後一刻才出現?」

  月恨水愣愣地看著她,良久以後才道:「這件事,我會回答你,但不是現在,你……可以等嗎?」

  北宮馥想了想:「好,我就等師父,我相信師父不會讓我失望的。」

  說著,她嫣然一笑,整個人輕輕掠起,已經落到了聽雨軒的屋頂之上,隨即跳落下去,整個人消失不見了。

  月恨水看著她消失的身影,站在原地良久都沒有動。

  風起,高處不勝寒。

  「咳咳咳!」月恨水忽然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那咳嗽一直不停,一聲一聲,一陣一陣,仿佛要把整個肺都咳出來一樣。

  他捂著胸口慢慢跪倒在屋頂之上,單手撐著屋頂,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地拿出一塊帕子捂住了嘴,在一陣更加劇烈的咳嗽聲過後,他終於拿開了帕子。

  他低頭看了一眼帕子,微微抬手,一道火苗在他掌心竄了起來,將那塊帕子一瞬間就燒成了灰燼。

  又一陣風吹過,那灰便隨風消逝,很快散在空中,無影無蹤。

  月恨水這才站了起來,又盤腿坐著調息了一陣,再起身時,他已神色如常,一個縱身,往莘莘小院方向掠了過去。

  定安侯府,聽雨軒。

  聽說北宮成傷勢已經穩定,長平公主就很急著將他介紹給了幾名官員,誰都看得出來,公主是要提拔他了。

  但北宮成現在只是可以走動,背上的傷口還不能隨意牽扯,只能站著或躺著,要給這樣一個幾乎什麼都不能做的人弄一份官職,真是難為了各部的尚書大人們。

  不過好在北宮成這個人,雖然其心不太正,倒也是個有真材實料的人。

  不然當年北宮馥也不會讓這個根本瞧不上她的哥哥來統領他們貼身的禁軍。

  而他的背叛,也讓是真正讓她感覺到最致命的一擊,北宮成的心機和才華確實是十分高端的。

  見幾位尚書大人遲遲沒有動靜,長平公主有些急了,索性還是用了老辦法——辦宴席,把她的這位新*介紹給各位王公大臣們。

  這次宴席的請帖,北宮政和北宮勤自然也各自收到了一份。

  帖子上寫著:可攜眷參加。

  同時,因為北宮家是北宮成的家人,公主還特地頒了恩典,帶的家眷不限人數。

  就是不止可以帶夫人,小姐或者公子也可以帶上。

  長平公主的心思誰都看得出來,她是想讓北宮成和家人好好團聚一下,甚至提出可以帶姨娘一起去。

  而這姨娘,除了蔡姨娘又還能有誰呢?

  不能回北宮家,北宮成自然是見不到親娘,長平公主也是想趁這個機會讓他們母子見見面。

  看起來,這位公主真的是對北宮成照顧得無微不至,十分周全。

  沈夫人一早來找北宮馥:「送請帖的公公偷偷告訴我,讓我務必帶你一起去,說是端王和端王妃也會參加,讓你們姐妹二人好好聚聚。」

  北宮馥點點頭:「女兒明白。」

  她當然明白,北宮成之所以落到如此田地,其實都是她在背後推潑助瀾的。

  如今人家東山再起,自然需要在她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北宮馥並不介意,梳妝打扮了便跟著沈夫人往百花宮而去。

  這一次的宴席可謂十分正式,長平公主甚至直接把宴席的地點設在了百花宮內。

  這可是這麼多年以來,很少見的事。

  長平公主愛男*,卻並不過分,至少這種宴席,不會在皇宮內舉辦,總是會在外面找個地方辦,比如駙馬府就是很常去的地方。

  可這次,她連駙馬府都不去了,讓所有人都進宮。

  北宮馥抬眸看去,所有皇子都到齊了,端王晉王是公主的親兄弟就別說了,竟然連平日裡行事低調的壽王,四皇子秦王,連今年才十四歲的六皇子瑞王也請了。

  至於太子,那是必然到場的,就算他的母后跟長平公主的母妃根本就幾乎是公開的敵人。

  北宮馥嘆口氣,自古都是痴心女子負心漢,就算是貴為公主,恐怕也不能免俗啊。

  那一邊,北宮靜和景安皓正幫忙招呼貴賓,遠遠看到北宮馥和沈夫人走了過來,忙上前問候。

  「母親,妹妹,你們也來了,剛剛我也見到父親了,他看上去臉色可不太好。」北宮靜親熱地挽著沈夫人的手,「怕是二哥的事兒,他心裡還過不去。」

  北宮馥但笑不語,北宮靜卻並不打算放過她:「對了,馥兒妹妹,袁公子也來了,你們是師兄妹,可要打個招呼嗎?」

  北宮馥搖搖頭:「倒是在同個山上待過,不過並不熟。」

  「小師妹這話怎地如此見外,當年我們在紫霞山上山盟海誓,互贈定情信物的時候,怎麼沒聽你說跟我不熟?」

  袁不苛的聲音在眾人身後響起,那響亮的嗓音很快引來眾人的圍觀。

  立刻有人議論起來:「沒想到堂堂侯府千金居然跟人私定終身啊!」

  「是啊是啊,真是不像話,當真是外面野生野長的,一點羞恥禮儀都不懂。」

  「你看看她,回來以後還裝作不認識,擺明了富貴了就不再理人家了,始亂終棄啊!」

  ……

  北宮馥並不理會那些議論,只是轉頭看著袁不苛:「袁師兄,說話可是要講證據的,我何時何地跟你私定終身了,又有何物為證?」

  袁不苛走到她面前,從袖子裡拿出一塊帕子:「紫霞山上,彩雲洞,你當時就把這塊繡著你名字的帕子送給了我,說是我們的定情信物。」

  眾人的議論聲更大了,北宮靜拿過那帕子看了一下,同樣大聲地問:「妹妹,這上面確實有你的名字,這事,姐姐也沒法幫你了,既然你與袁公子有情,理當稟報父母親知道,其實有*終成眷屬也不是什麼壞事,我想父母親一定會通情達理,成人之美的。」

  北宮馥笑意更濃:「姐姐真的這麼認為?」

  北宮靜立刻點頭:「看袁公子跟妹妹也算是郎才女貌,你們兩個都研習醫術,看起來真是十分登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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