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按計劃,分頭行事【壽王再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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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仙觀內,寒香遣走了身邊所有的人,扶著已經有些沉重的身體跪在三清上人面前。

  「世子妃,是想要求神嗎?」出現在她面前是個留著花白山羊鬍的道士。

  寒香見到他的時候甚至是愣了一下:「我不是讓所有人不許打擾我嗎,怎麼還有人進來?」

  「貧道是鳳仙觀的觀主,知道世子妃來求子,所以特地前來問世子妃有什麼要幫忙的。」

  寒香愣了一下,但還是很客氣地問道:「不知道長法號?」

  「貧道志瑾。」

  「志瑾道長,我想自己參拜三清上人,還請道長行個方便。」

  志瑾道長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我們道觀通常都會有道長陪伴答疑解惑,世子妃不如先將心中疑慮告知貧道,也好讓貧道跟觀主有個交代。」

  還有這麼奇怪的規定?

  寒香愣了一下,想了想:「也罷,其實這一次,我不是來求自身的。」

  「不是求自身?」

  「我已經二次懷有身孕,我想,老天不會對我這麼差,再說女兒我也喜歡,只是為世事所迫才會想要生個兒子罷了。」

  「這麼說來,你不強求?」

  「這件事,原本也就強求不來。」

  志瑾道長上前,忽然抓起她的手腕,扣住脈搏。

  他的舉動嚇了寒香一跳,但沒多久,便聽他道:「如果世子妃是來求子的,依貧道看,不用求了。」

  「不用求,是什麼意思?」寒香顯然不明白。

  「這一胎,是個兒子。」

  「真的?」寒香大喜,不過隨即又憂愁起來,「道長,剛才我已經說過了,今日我更想求的是別的事。」

  「什麼事?」

  寒香想了想:「我一個朋友,幾年前遇到了變故,生死未卜,但外面都傳言她已經死了,我一直不信,就想問問三清上仙,她到底是不是還在人世。」

  志瑾道長又問道:「那你是希望她生,還是死呢?」

  寒香愣了一下:「道長何出此言,她可是我閨中最好的朋友,我自然希望她活著,只是那個時候,據說連屍體都找到了,家裡都給她辦了喪事,入殮了,那屍體面目全非,我一直不相信是她。」

  志瑾道長點點頭:「若是她活著,你的打算做些什麼呢?」

  「當然是接她回家……不不,我說的是,接她回她自己的家。」寒香顯然是怕暴露了自己所問之人的身份。

  志瑾道長嘆息一聲:「你似乎連她的身份都不願提起,真的能順利讓她回家嗎?」

  寒香想了想:「其實我也不知道,但我總是希望她活著,只要她能活著,我就算折壽幾年也願意。」

  「你真的這麼想?」

  「此心唯天可表,若不是她,此刻我恐怕早已活不下去了,又怎麼可能還會有現在的美好姻緣?她是我和世子的大恩人,我們還沒來得及報答她,她就已經過世,這讓我們情何以堪?」

  「若是她讓你辦事呢?」

  寒香想了想:「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也願意幫她辦成。」

  「可你沒想過你肚子裡的孩子嗎,萬一這件事會影響你在定安侯府的地位,你還會繼續做嗎?」

  「做!」寒香的目光堅定,「而且我相信,我夫君也會支持我的,因為沒有她,就沒有我們。」

  志瑾點點頭,捏了一下山羊鬍子,終於變了聲音笑了起來:「嫂子,你還是什麼都沒變,還是這麼至情至性。」

  原來這個志瑾道長,竟然是北宮馥易容改裝的。

  寒香一下站了起來:「馥兒,你真的是馥兒,剛才我就有懷疑過,可是我一直不敢肯定……」

  「是的大嫂,我是馥兒。」北宮馥將易容撕去,露出本來面目。

  寒香一下撲了過去,抓著她的手臂上上下下打量:「我就說,你會武功,又這麼聰明,沒理由英年早逝的。」

  北宮馥輕笑道:「事實上,我確實差點死在那場廝殺之中,不過我賭了一把,很幸運,我賭贏了。」

  「賭?」寒香顯然不明白。

  北宮馥這才將這幾年的遭遇簡單跟寒香說了一邊,不過隱去了他是魔域少主的身世,只說他是認了父母,不過不是大潤人,是世外高人。

  這三年的往事,只聽得她淚水漣漣。

  「這麼說起來,你現在跟月公子成親了?」

  「是啊,我們現在是夫婦關係,大師伯是我們的證婚人。」北宮馥點頭。

  「真是太好了。」寒香笑起來,「你們終於也修成正果了。」

  說完這一句,她忽然板起了臉:「馥兒,你剛才易容來見我是怎麼回事,你是不相信我會認你嗎?」

  北宮馥忙陪笑道:「上次的事害我差點死了,所以這次不得不謹慎一些,你知道,畢竟過了三年啊。」

  「哼,總之你就是不信我了?」寒香沒好氣地看她一眼,「你可知道知道你死訊的那一天,我哭得多傷心,後來傷心過度,連奶水都沒了,你的小侄女只喝了我不到一個月的奶,都是奶娘餵的,你說多可惜。」

  北宮馥愣了一下:「這大戶人家,哪有自己餵奶的?」

  「不,我就想自己餵。」寒香搖搖頭,「我才不要讓自己的孩子跟其他女人親近,叫其他女人娘。」

  「是奶娘。」北宮馥糾正。

  「奶娘也是娘,你沒聽說過,有奶就是娘麼,她現在就有兩個娘了,你說,這是不是你的過錯?」

  北宮馥有些哭笑不得:「大嫂,我又不是故意死的,那個時候,我不是還要照顧師父嗎?」

  寒香早已忘了自己剛才還在生氣的事,忙問道:「不是已經成親了嗎,怎麼還叫他師父?」

  「叫了十幾年了,一下子哪裡改得過來,叫順口了,不如就不換了。」

  「那怎麼會有夫婦的感覺。」

  北宮馥趕緊換了話題:「現在不是談這個的問題,我找你來,是有事要找你幫忙的。」

  「什麼事?」

  「你知道,當初我被殺,背後有一股很大的勢力,我這次回來,就是找他們報仇的。」

  寒香愣了一下,不由勸道:「冤冤相報何時了?」

  「寒香,有些事,你不懂,但我必須做,你明白嗎?」

  寒香遲疑了一下,隨即點點頭:「我知道你這麼做肯定有你的理由,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一直以來都是無條件地相信你的,要我做什麼?」

  北宮馥這才笑了起來:「我要大哥幫我在衙門安排個活兒做。」

  寒香愣了一下:「你瘋了,那可都是男人們進進出出的地方。」

  「正因為是男人的地方,我才要去,因為我要對付的是男人,光用女人的身份實在有很多限制。」

  寒香想了想,有些明白了:「我會回去跟你大哥說,你放心,你大哥一直都很惦記你,他一定會幫你想辦法的,只是我不知道怎麼聯絡你?」

  北宮馥想了想:「三日後,你就說來鳳仙觀還願,我們還在這裡見面。」

  「好,一言為定,不見不散。」

  二位女子商議定之後,便各自散去。

  「怎麼樣?」焦急等待的月恨水看到她出來,趕緊問情況,「再等一陣,我就要衝進去找你了。」

  「我一直都說寒香信得過。」北宮馥笑道,「接下來,我們應該進行下一步計劃了。」

  「嗯,你看這是什麼?」月恨水將一張黃紙遞給她,「真是天助我也,這是好機會。」

  北宮馥結果黃紙一看,竟然是皇榜招募兵丁的消息,看起來,這另外一個計劃,比他們想像中還要更簡單一些。

  「我明日就去應徵,可惜了,你是個女兒身,不方便隱藏。」

  「我們反正本來就商議兵分兩路的,如今正好稱心如意。」

  招募兵丁是最近風頭正盛的卓志盛的禁衛軍,聽說最近皇上想鞏固京城的防務,有擴充禁軍的人數。

  月恨水前往徵選,他只用一成功力,便已經是輕鬆晉級。

  不過他必須從小兵做起,想要再向上一步,還要繼續等待機會。

  相對於月恨水,北宮馥倒是順利得多了。

  北宮玉知道她還在人世的消息之後,自然是激動萬分,三日後親自到鳳仙觀見她。

  雖然說,他也對這件要犯欺君之罪的事情持反對意見,但見北宮馥心意已決,也明白她心中的仇恨確實深厚,當下也就不再苦勸,答應幫她想想辦法。

  不出幾日,北宮馥便在北宮玉的帶領下,喬裝改扮,參加了翰林院的一次詩詞畫社的活動。

  不過令她沒有想到的是,她的琴棋書畫都堪稱驚艷,最後竟然引起了北宮勤的注意,甚至特地找了北宮玉詢問她的身世,最後提出要收她為門生。

  如今,她改了一個俗氣的名字,叫做「王飛騰」。

  這個名字,預示著她將來要飛黃騰達的日子。

  認了自己的親叔叔當老師,而她的親叔叔,竟然不認得她,這要是將來傳了出去,恐怕會成為笑柄吧?

  不過有了北宮勤的幫助,北宮馥要進入仕途自然要比北宮玉的引薦簡單得多。

  「叔父此人道貌岸然,卻獨愛美色,自詡文人雅士,*不羈,不過他倒是真的是愛才之人,卻也是個妒賢嫉能之輩。」北宮玉見此,不由趕緊給她潑一盆冷水。

  北宮馥不解:「可有什麼事嗎?」

  她跟北宮勤只是在內宅內接觸得多,對他在官場上的事倒真的不算很了解,只知道他文采*,堪稱當世文壇第一人。

  自做官以來,風評也算不錯,沒聽說過有什麼貪污納賄,草菅人命的事情發生。

  當然,他任職的是翰林院,算起來好像跟這些應該都沒有太大關係,至於嫉賢妒能,這種事情應該不會在外面流傳出來。

  「聽說幾年前,有個文士才學一流,叔父想收他當門生,誰知那個文士自恃才高,根本不把叔父放在眼中,靠著翰林院的考試進了翰林院,結果被叔父一直打壓,最後竟落得鬱鬱而終的下場。」

  「你從何處聽到這樣的事?」

  「是叔父身邊一個幕僚說的,一年前,我跟他在酒館碰到,他喝醉了,說了一段往事。」

  原來如此。

  「還好我已經拜了叔父為師,不然難免將來不跟那個文士的下場一樣啊。」

  「叔父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你還是要小心點。」北宮玉再三提醒。

  北宮馥點點頭:「多謝大哥,不過既然走了這條路,我就有十全的準備,放心。」

  北宮玉不再說什麼,只是拍拍她的肩:「不管什麼時候,你來找大哥,我和你大嫂都會義無返顧地幫忙,什麼時候撐不下去了,就退出來吧,找個地方隱居,我們養你一輩子。」

  北宮馥不由笑了起來:「大哥,我可是比你財大氣粗多了,錢的事,對我而言都不是事啊。」

  北宮玉被她說得哭笑不得:「有再多的錢都好,那些錢都不是大哥給的,沒有兄妹情分!」

  北宮馥看著北宮玉笑得十分燦爛,三年過去了,她的大哥在官場裡摸爬滾打,已經成熟了許多。

  但令她慶幸的是,即使在黑暗的官場這麼久,她的大哥,還是之前那個北宮玉,對她,對寒香,依然保持著一如既往的赤子之心。

  大潤的官職一直都是世襲制,各部隔幾年也會跟外面以考試的形式招募人才。

  不過這種考試時間是非常飄忽不定的,因為一直都是由各部自由安排,只需短缺人手的時候,跟朝廷申報,批准之後,就可以開考。

  所以世間很多人才如果不想在這種空等之中虛度光陰,就必須結交權貴,才能進入仕途。

  就在北宮馥以王飛騰的名字進入翰林院做了一名職位低下的七品修撰之後,很快,機會便來了。

  「王修撰,皇上派壽王殿下來監督《農政全書》的編撰,殿下明日就會來咱們翰林院。」有人跟她說完這個消息,揚長而去。

  她並不是一個值得人關注的人,只求她能無過就行了。

  北宮馥看著那人的背景,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壽王是嗎,我們又要見面了!

  她之前就有猜測,文帝如果想要鞏固壽王的地位,又不引起朝野上下的注意,在擢升他身邊各種勢力之外,也必須讓他有一定的建樹。

  但如果忽然給他實權,便會顯得突兀,所以一定會先從翰林院下手。

  翰林院通常只是一些學術上的研究,編撰一些史冊,經書典籍,在這裡,最不容易引起別人的關注。

  本來就是啊,朝廷都樣了壽王二十多年了,他也應該適當為朝廷做點事才對!

  翰林院這樣的地方,一看就是沒多大前途,也不太可能有多大的功勞可以領,自然是非壽王莫屬了。

  但北宮馥並不這麼想,因為她知道,今年卻正好是翰林院建功立業的好時候。

  看起來,皇上應該也知道了。

  翌日一早,北宮馥便早早將自己儘量打扮得丰神俊朗,出現在翰林院內。

  壽王果然如期而至,他身後,陪同的竟然是女扮男裝的妙君。

  北宮馥微微眯起眼睛,她知道,這是他們打算大刀闊斧開始動作的時候,妙君的身份也應該很快就不再是秘密了。

  北宮馥在一群修撰之中,跟著各階官員,在北宮勤的帶領下跟壽王見禮。

  「北宮大人,這《農政全書》一文編撰得如何了?」壽王隨口問了一句。

  北宮勤忙道:「自從年初皇上下旨之後,微臣跟翰林院同僚都不曾好好休息,夜以繼日地趕工,如今已經完成大半了。」

  「不錯,本王會上表朝廷,讓父皇嘉獎你們。」壽王點點頭,他的心思似乎並不再那什麼《農政全書》之上,看著北宮勤呈上來的書,也只是簡單翻了翻。

  隨即,他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笑道:「以後本王也不會常來翰林院,本王知道,我在這裡,你們都不會太自在。」

  「殿下多慮了。」北宮勤趕緊戰戰兢兢地回答。

  如今的壽王已經不如三年的看上去無權無勢的壽王了,他現在雖然身份似乎依然不高,卻跟朝中幾位重臣相交甚篤。

  「不多慮。」壽王擺擺手,「對了,關於這本書,各位有什麼好的提議,今日都跟本王一次說了,本王看看有什麼合適的,便准了,省得拖著。」

  這……

  北宮勤看看周圍的人,沒人願意開這個開口。

  「本王一向喜歡實話實說的人,大家不用怕,想什麼就說出來。」

  還是一陣沉默,北宮勤笑道:「啟稟殿下……」

  「殿下,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壽王抬頭,見一男子,身形修長,在一群官員之中不算高大,但朗眉星目,此刻正不卑不亢地看著他。

  不知為什麼,壽王心中竟然對這個男子不由自主升起一絲好感,於是問道:「這位是……」

  北宮勤忙道:「這位是微臣剛剛收下的門生王飛騰,才來翰林院沒幾日,還不熟悉這裡的環境,應該不會有什麼好的建議。」

  「北宮大人,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咱們姑且聽聽吧。」壽王卻否決了北宮勤的話。

  北宮勤忍不住瞪了北宮馥一眼,卻聽北宮馥繼續朗聲道:「皇上編撰這本《農政全書》是想將大潤治理千年,風調雨順的經驗告知天下,但據微臣所知,大潤周邊還有不少國家,他們的語言,文字,都跟大潤不同,如果皇上想讓天下人都知道大潤如何得富饒和強大,理應將這本書譯成各國文字,才能廣為流傳。」

  壽王遲疑了一下:「這倒不失為一個好主意,不過如果要用各國語言,怕是整個翰林院各位,也不見得都通曉各國文字和語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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