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的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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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宮馥不得不格外小心,順著牆角慢慢往裡走,只希望裡面看到她的人越少越好。

  好在天界的人似乎對他們的天牢牢固程度十分有信心,裡面並沒有什麼人看守。

  她越往裡走,心中越發有些疑惑起來。

  剛才贔屓走進來的時候,沒多久就發出了奇怪的聲音,可她進來也走了不短的路,怎麼什麼都沒有發現?

  天牢的道路雖然有些彎曲,不過倒是並不難走,加上一路都沒有什麼人,北宮馥也就大膽了起來。

  雖然她知道用隱身術很容易讓人發現她人類的氣息,不過在這種光天化日之下行走多少還是有些危險,她想了想,總還是隱身術比較安全一些。

  所以走了一陣,她還是用了隱身符。

  剛隱身完畢,就聽到有聲音傳了出來:「你還沒告訴本尊,你怎麼會在這裡?」

  是贔屓的聲音。

  北宮馥皺了一下眉頭,看看眼前似乎已經斷頭路,只有一堵牆啊。

  怎麼會有聲音傳出來?

  難道……

  是這牆後面還有玄機?

  北宮馥輕輕將臉貼到牆上仔細聽,果然聽到聲音變得更清晰了:「你說話啊,好好帶本尊來這裡做什麼?」

  「本真人憑什麼要回答你?」一個蒼老一些的聲音傳了出來,北宮馥皺了一下眉頭。

  真人?

  什麼真人?

  她現在知道的,天界只有一個上陽真人。

  難道是他?

  他怎麼會在天牢,不是說天牢是天界重地,沒有天帝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嗎?

  看起來,月恨水說天帝對贔屓和上陽真人基本上一碗水端平這件事還是有跡可循的。

  「上陽,你別以為總是在天帝面前偷偷摸摸嚼舌根子就能讓天帝更喜歡你,現在天界上下誰不知道,天帝最看重的還是本尊!」

  「贔屓,看重也好,看輕也好,此事都是天帝的事,不管你還是我,我們都是為天帝辦事,不需要太過計較。」

  「你!」

  果然是上陽真人啊!

  北宮馥眯起眼睛,這兩個人真是好笑,掙起來跟女人爭丈夫似得,特別是贔屓,聽上去倒像一個妒婦了。

  她仔細看了一下那牆,想找到可以打開的機關,最好是可以打開一條縫隙,看看裡面的情況也好。

  但是很可惜,牆上什麼都沒有。

  她懷疑,這牆恐怕是需要用法力才能打開的,不是靠她的凡力能做到,所以最後只能放棄。

  聽上去,牆那邊應該是只有他們兩個人,贔屓還是在不依不饒地問上陽真人問題,但顯然對方十分氣定神閒,就是不回答他。

  「好,你不回答我,我自己去找!」贔屓氣得也不稱「本尊」了,說完,沉重的腳步聲就朝牆這邊傳了過來。

  不好,他這是要出來嗎?

  北宮馥趕緊退到牆角,希望隱身術可以瞞過這位上仙。

  「贔屓,你沒法離開這裡的!」上陽真人的聲音依然不疾不徐,在贔屓走了幾步之後,才緩緩開口。

  「上陽,你什麼意思?」贔屓沉悶的聲音傳來,接著就一聲吼,似乎是想用蠻力打開面前的這堵牆。

  整個天牢都晃了晃,晃得北宮馥幾乎站不穩,可晃動過後,那牆壁紋絲不動。

  「我就說了,你打不開這堵牆的,這可是天帝親自身下的關卡,不光是你,連我我也打不開。」上陽真人的聲音平淡的讓人想要過去掐死他。

  「上陽,你到底要做什麼,把我關在這個地方,有何企圖?」贔屓的聲音氣急敗壞。

  「我想你陪我一起等天帝回來。」上陽真人依然一字一句,吐得圓潤而緩慢。

  「上陽,你……」贔屓氣得說不出話來,沉默很久之後,「既然如此,你總要讓我知道,你為什麼要關我在這裡吧?」

  「你不需要知道!」

  上陽真人說話的感覺就好像有人一圈打在棉花上,都不知道該如何用力,對方不管怎麼樣,都不會感覺疼。

  北宮馥嘆口氣,這個上陽真人,聽上去比贔屓要高出好幾個檔次去了,也難怪天帝相信他多一些。

  她倒是發現了,在天界,天帝好像表面上很喜歡贔屓,甚至離開的時候還下令,他不在的時候由贔屓處理所有政事。

  但是事實上,天界做絕密,最重要的事情,他通常都是交給上陽真人去做的。

  不過話說回來,贔屓這個性格,確實成不了大事。

  如果她是天帝的話,她也會這樣做的,上陽真人比贔屓沉得住氣多了。

  「啊!!!」贔屓又很狠撞了一下牆,忽然冷哼一聲,「上陽,既然我們都被困在這裡了,那我們就好好打一架,看看到底誰能贏。」

  「我為什麼要跟你打架?」上陽真人淡然地問了一句,就好像問今天天氣為什麼是晴天一樣。

  贔屓冷哼一聲:「反正這裡在只有你我二人,總要找點事情做做,不打架,做什麼?」

  他說的倒是理所當然的樣子,聽得上陽真人的聲音都帶了幾分笑意:「你真的要打?」

  「當然!」

  「可我不想跟你打!」

  「你……」

  緊接著,裡面傳來「轟」一聲,贔屓的聲音再次傳了出來:「上陽,上陽,你去哪裡,你給我滾出來,快點放我出去!」

  聽上去,上陽真人居然走了。

  不是說裡面是一個密室,只有眼前這堵牆一個出口嗎?

  北宮馥皺了一下眉頭,上陽真人是怎麼走的?

  「上陽,你這個老匹夫,你沒有資格關本尊者,我們去天帝面前說理!」贔屓的聲音一陣陣傳了出來,不過除了回音,好像什麼都沒有了。

  北宮馥正在遲疑是要繼續聽下去,還是離開這裡,就聽得耳邊有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你也聽夠了吧,是不是該跟我走了?」

  是上陽真人的聲音!

  北宮馥驚得一下抬頭看著忽然出現在她身後的白鬍子老頭,她現在用的隱身術,難道在他面前,竟然一點效果都沒有嗎?

  「雕蟲小技!」上陽真人的語氣中帶了幾分不屑,手在空中揮了一下,北宮馥立刻發現自己再次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只能從他的聲音中確定他就是剛才在屋內的上陽真人。

  「你想帶我去哪裡?」既然已經暴露了,北宮馥倒忽然不怕了。

  生死由命,如果他們敢抓著她威脅師父和魔君夫婦的話,她一定直接自殺,絕不會拖累他們。

  「你不怕本真人?」上陽真人白色的鬍子輕輕顫動了一下,目光平和地看著她。

  是個心思深沉的老頭,難怪贔屓怎麼做都不是他的對手了。

  「怕有用嗎?」北宮馥反問。

  「當然沒用!」

  「那我為什麼要怕你?」北宮馥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所以她笑出了聲來,好像這個問題真的有多麼滑稽荒唐一般。

  上陽真人皺了一下眉頭,覺得這個大膽的人類女子好像也有幾分有趣的地方。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是魔君的兒媳婦是吧?」上陽真人定定地看著她。

  果然是天帝的心腹,連這個都知道。

  「看上起,你比贔屓尊者知道的多一些。」

  「他……」上陽真人卻忽然笑了起來,然後搖搖頭,眼眸中俱是不屑。

  北宮馥眯起眼睛打量著他,他語氣慣常的平和,但卻完全可以看得出他是個很驕傲的人。

  驕傲到目中無人,恐怕出了天帝,這天上天下就沒有他瞧得上的人吧?

  北宮馥想了想:「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你接下去打算做什麼呢?」

  如果他說要用她威脅魔界任何一個人的話,她就立刻死在他面前。

  「也許,我可以送你回去。」上陽真人依然淡漠地看著她,「你不屬於這裡,當然,你也不屬於魔界。」

  什麼意思?

  北宮馥皺眉:「你要送我去哪裡?」

  「從哪裡來,就到哪裡去。」

  北宮馥眯起眼睛:「你想送我去景安明那裡?」

  其實應該料到的,如今他和天帝早就連成一線,而上陽真人是天帝的心腹,他要送她去景安明那裡又有什麼奇怪的?

  「他受了重傷,我想,送你過去,應該會讓他的傷勢好得快些。」

  受了重傷?

  果然是受了重傷!

  「那點小傷,對天帝來說,又算得了什麼?」北宮馥試探著問。

  「沒錯,不過神要救凡人的話,需要付出一些代價,還是給他一些藥,讓他自己好吧。」

  原來如此。

  說到底,神都把自己放在一個太高的位置,認為神是高高在上的,憑什麼要去救低下的凡人呢?

  北宮馥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作為高高在上的神,送我去給一個凡人,你不覺得這狗腿子乾的活,你幹起來顯得掉價嗎?」

  上陽真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自己會被人貶低至此,良久才道:「本真人做事,似乎不需要你來教!」

  說著,竟然轉身對身後的童子道:「帶她走!」

  北宮馥考慮一下跟他們打鬥輸贏程度,這幾個童子還有贏的希望,但是上陽真人……

  算了,能把他氣得拂袖而去就已經是她的能耐了,估計贔屓在天庭這麼多年都沒見過他的老對手這麼生氣吧?

  不知道看在她能氣壞上陽的份上,贔屓會不會幫她一下?

  想到這裡,北宮馥自己都笑了。

  這兩個都是對天帝忠心耿耿的上神,怎麼可能為了她一個小小的女子背叛自己的主子呢?

  「算了,不要碰我,我自己走就是了。」飛快地權衡利弊之後,北宮馥覺得目前保存實力最重要,所以還是乖乖配合,不要浪費力氣了。

  剛走出天牢外,就看到那兩個獄卒已經回來站好了,北宮馥不由有些擔心起月恨水來。

  他不會連天庭兩個獄卒都跑不過吧?

  想到這種可能性比較小,北宮馥鬆了一口氣,但是心裡終歸還是七上八下的。

  前面的上陽真人頭也不回地帶著她走,身邊兩個童子夾著她,看來要逃也是做不到的。

  該怎麼辦呢?

  北宮馥正冥思苦想,卻忽然發現一口鐘從天而降,直接朝著上陽真人頭頂套了下去,而身旁的兩個童子忽然「砰」一聲同時倒地,而她左右手被人拉了就跑。

  什麼情況?

  被人莫名其妙拉著走的北宮馥在一陣混沌之後,終於看清楚了來的兩個人。

  魔君和月恨水啊?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不知道跟著他們飛了多久,可能他們總算覺得安全了,這才停了下來。

  北宮馥甩開他們的手,急急地問道:「爹,師父,你們這麼會在一起的,娘呢?」

  月恨水喘口氣:「說來話長,剛才我跟獄卒賽跑的時候,正好撞到了爹。」

  「這麼巧?」北宮馥打量一下魔君,見他還是自由身的模樣,「爹,你為什麼不回來跟我們團聚,你並沒有被他們囚禁啊?」

  魔君嘆口氣:「我留在這裡,是為蘭兒。」

  「娘,她怎麼了?」北宮馥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在天帝手裡。」魔君嘆了口氣。

  北宮馥想了想:「天帝不是不在天庭嗎?」

  「是,他剛剛回來。」魔君點點頭,「我想,人間應該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了,而那邊的事情,也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我一直找不到蘭兒的所在,只有跟著天帝才能找到蘭兒。」

  原來如此。

  「他禁錮了娘,是想引你去?」

  「也是,也不是。」魔君搖頭。

  「什麼意思?」

  月恨水看看魔君:「爹,我覺得這件事也應該讓馥兒知道了,她和我們是一家人。」

  魔君點點頭:「好,你們跟我來。」

  北宮馥看看月恨水又看看魔君,有些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不過她這次沒有問,想必待會看到了就清楚了。

  跟著他們不知道走了多久,便是一出華麗的住宅。

  高聳幾乎看不到頭的廊柱,走進去,便是一出出白色的豪華宮殿,所有的宮殿牆上都鑲滿了各種寶石,屋頂更是鋪滿了晃眼的鑽石。

  「這是天帝住的地方?」北宮馥小聲問月恨水。

  「是!」月恨水點點頭,北宮馥便不再說話,繼續往裡走了一段,魔君終於在一處屋子前停了下來。

  北宮馥和月恨水對視一眼,聽到裡面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傳出來,於是兩人邊到窗戶外看。

  裡面是什麼情況基本上看不清楚,但是可以聽到有聲音傳出來。

  「蘭兒,你這樣不吃不喝都不行啊,你現在已經不是天神了,三界之中,只有神是不用吃飯也不會餓的,你是魔,餓肚子雖然不會死,但卻會難受。」

  是個男人的聲音,聽上去還十分溫柔。

  他叫……蘭兒?

  難道蘭夫人在裡面?

  北宮馥看了一眼月恨水,又看了一眼魔君,只見他們都聽得仔細,當下不敢隨便發出聲音,只聽裡面還有什麼動靜再說。

  「陛下,不要叫我蘭兒,這個世上,只有我的夫君才能叫我蘭兒。」果然是蘭夫人,她的聲音十分冰冷。

  「蘭兒,你是天神,你怎麼可以嫁給那種低下的種族,還幫他生下孩子?」

  「陛下,既然你覺得魔族低下,如今我也是低下的種族了,為什麼陛下還對我念念不忘?」

  「蘭兒!」天帝的聲音有些惱怒了,「你是堂堂廚神之女,本想讓你代替你父親掌管御廚的,沒想到你寧可當個灑掃的小廚娘,也不願……不願接受我!」

  「哼!」蘭夫人冷哼一聲,並沒有回答他。

  原來,蘭夫人竟然是天界廚神之女嗎?

  那她的父親呢?

  北宮馥有些想不明白,卻聽天帝道:「我以為,只要時間足夠,肯定可以得到你的心,沒想到,你的心這麼堅硬,竟然一點都不肯為我融化。」

  天帝……他竟然追求一個上神的女兒?

  北宮馥一時間無法消化這樣的情節,天帝不是驕傲的,高高在上的,控制所有人生死和情緒,遭遇的神上神嗎?

  他……他原來也有七情六慾,原來也會喜歡上一個女子的嗎?

  哦不,應該是女神。

  但這種事情,似乎真的不應該發生在他身上啊!

  北宮馥一時竟然覺得無法接受,即使她一直對天帝心存鄙夷,覺得他統治的天界其實比魔界和人間都不如,但在她心中,天帝應該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啊!

  怎麼……

  「為什麼,我是堂堂天帝,你竟然寧可選擇一個低下的魔頭,也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蘭夫人忽然笑了起來:「在陛下的眼中,有誰是不低下的?」

  「你……」

  這話想必一定戳到了天帝的痛處,看天界的天神們就知道了。

  一個小仙小神就已經這麼目中無人,想必天帝也一直覺得自己是無人可以與他匹敵,無人可以跟他平起平坐了。

  「我說過,這天底下只有你可以和我平起平坐!」天帝的生意壓低著,但聽得出來他有些怒意,幾乎是在吼。

  「我不稀罕!」蘭夫人回答得十分果斷。

  這簡直就是在打天帝的臉了,不過北宮馥卻差點在外面給她的婆婆喝起彩來。

  你覺得最珍貴不可一世的東西,在別人眼中,連狗屎都不如!

  哈哈,想到天帝現在心中的憤怒,和臉上的表情,想必一定十分好玩。

  不過笑完,有些事情卻必須要操心了。

  怎麼把蘭夫人救出來?

  北宮馥看向月恨水和魔君的時候,他們也正皺眉。

  看來,他們應該是在想同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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