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求助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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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嬤嬤看出她眼底的冷然,頓時沉默。而天上一輪圓月朗朗,卻已漸漸沒入了陰雲中。

  ……

  宮中的路橫平豎直,偶爾拐角建了宮閣都隱藏在不起眼之處,用花木或用影壁遮著門口。所以乍眼看去每一條宮道都是一樣,都有種永遠也走不完的感覺。天上明月皎潔,照得眼前的路上一片虛白。永壽宮的歌舞依然還在熱鬧舞著。夜空中傳來飄渺的歌吹,仿佛如這個浮世一般,繁華似錦,輕易地就湮滅了痛苦的底色。

  遠遠的,有幾位內侍撐著宮燈,扶著一個男子踉踉蹌蹌地向宮外走去。

  「相國大人,小心一點。」機靈的內侍一邊扶著他,一邊提醒。

  被小心攙扶的男子看著眼前的路,忽地懨懨道:「都把宮燈滅了,看著刺眼。」

  內侍們面面相覷,不敢不從,急忙把宮燈滅了。月的銀輝灑了一地,看起來比方才打著宮燈更加明亮。那男子滿意笑了笑,正要說什麼,忽的,前面低頭匆匆走來一個宮女,許是沒有了宮燈的照耀,她與他撞了個滿懷。

  「是誰啊!沒長眼睛不成?還不給相國大人請罪!」內侍一把推開她,怒聲呵斥。

  那宮女跪下,似乎十分惶恐:「奴婢不知是相國大人實在是罪該萬死。奴婢是奉郡主之命前來迎接駙馬。」

  邵雲和眼中掠過厭惡,揮了揮手:「我便要回府了。接什麼接?」

  「駙馬留步!」那宮女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熟悉。

  邵雲和不由頓住腳步,命人點了燈籠。他看了眼前跪地的宮女,長吁一口氣:「原來是你。」

  那宮女抬起頭來,面目秀麗,一雙大眼靈動,她飛快看了他一眼,低聲道:「駙馬請隨奴婢前去。」

  邵雲和眼中的醉意似乎退了幾分,揮退了身邊環繞的內侍,隨她前去。宮女在前面領路,七繞八拐來到一處閒置了許久的宮閣。裡面燃亮一盞昏黃的燈火,一位素衣垂髮的女子坐在當中靜靜等候。邵雲和走了進去,看著當中一身素衣坐著的周惜若,輕輕笑了起來。

  周惜若看著他微醺的面色,指了指對面的位置,輕聲道:「事起倉促,還望邵相大人不計較。」

  「蓮貴嬪娘娘不去伺候皇上,反而邀約本相相見,到底是為了什麼事。」邵雲和坐在她的對面,面上帶了幾許譏誚。

  周惜若沉默了一會,道:「今日楚太后要我出宮帶髮修行。我不願去。」

  邵雲和一怔,揉了揉眉心問道:「是不是因為那虛涯子的一番話?」

  周惜若見他知道來龍去脈,心中不知不覺掠過輕鬆。看來邵雲和並不是全然不知宮中的情形。

  她回答道:「是的。」

  邵雲和輕聲笑了起來,道:「去了也好。去了就不必在這個宮中與旁人爭個你死我活。你憑什麼以為我會幫你?」

  「因為安王。」周惜若美眸幽冷,吐出兩個字:「我若去了也許不能再回來,可是安王還巍然不動。我不甘心。」

  邵雲和笑了笑,眼中帶了不以為然:「不甘心又能如何?你要對抗安王猶如螳臂擋車,別不自量力了。」

  他話音剛落,「嘩啦」一聲,周惜若狠狠掃落手邊的香爐,香爐滾落,一地的香灰灑落。邵雲和一怔,不禁aa看著她。周惜若皆是鐵青,眼底迸出無法抑制的怒意。

  她冷眼看著他:「不必跟我說安王如何勢大,你必須得幫我。這不是我的請求,是你欠我的!」

  殿中一時寂靜無聲。邵雲和看著眼前滾來滾去的香爐,久久不語。

  「好,我幫你。」邵雲和抬起眼眸來看著她道:「只是此事你先順著太后的意思,免得她懷疑是你做的手腳。」

  周惜若見他答應,心中這才緩緩鬆了一口氣。

  「你為什麼不去求皇上幫你?只要一道聖旨輕而易舉就能將你留下。」邵雲和問道。

  周惜若只是沉默。

  「你不信他。」邵雲和忽地笑了起來,冷峻的眉眼在昏黃的燈下生動如許,帶著說不出的邪妄。

  「你不信他能為了你反抗了太后,你不敢信他,你害怕他因為流言再輕易放棄了你。就連這萬分之一的機會你都不願試探他能為你做多少。」

  他笑得暢快,字字句句都是挖心的刀。

  周惜若聞言猛的起身來,冷冷看著他:「此事我自然有別的打算,你只要幫我查清虛涯子的底細,設法將他趕出宮中。其餘不需要你來做什麼!」她說完越過他,飛快沒入了黑暗中。

  殿中昏黃的宮燈明明滅滅,最後輕易地熄滅,寬敞的殿中一片死寂。月光從窗欞中漏下,十五的月色分外明亮,卻照得一地的淒涼……

  ……

  楚太后的意旨在中秋三日後悄悄降臨到了雲水殿。雲水殿中一片震驚。周惜若面無表情地接過。林嬤嬤眼中含著詫異,一把拉著她,不顧永壽宮中傳旨公公還在,急忙道:「娘娘,去求皇上啊!娘娘,為何要你出宮帶髮修行?」

  這道旨意太過突然,事前周惜若半分都不提起過。可是看她平靜的樣子分明早就知道。

  「嬤嬤,太后不是說過了嗎?本宮要為齊國的國運祈福。」周惜若平靜地道。

  傳旨的公公笑米米地把意旨放在了周惜若的手中:「難怪太后娘娘說了,蓮貴嬪娘娘顧全大局,最能體會太后娘娘的苦心。」

  周惜若微微一笑:「公公謬讚了。請公公轉告太后娘娘,臣妾一定會在佛庵中好好靜修,為齊國祈福的。」

  傳旨公公笑著退下。

  雲水殿中宮人們見他走了,紛紛驚慌不安,有膽小的想起自己即將何去何從都哭了起來。晴秀氣得俏臉發白:「怎麼能這樣欺負人?!就憑著一個牛鼻子臭道士就讓娘娘去出家?太荒謬了!」

  她拉著周惜若道:「娘娘,奴婢去跟皇上說!皇上一定不忍心讓娘娘去受苦啊!」宮人們紛紛附和。

  周惜若環視了一圈雲水殿的宮人,厲聲道:「誰都不許去!誰去了本宮杖責三十!此次去庵裡面靜修,本宮只帶嬤嬤和晴秀還有林公公,其餘的都到內務府去,不許跟著!」

  宮中的宮人聽得她這麼說又是結結實實怔住。周惜若也不多說,轉身進了內殿中。林嬤嬤追了進去,看見她面色依然平靜,不禁問道:「娘娘有什麼好辦法嗎?」

  周惜若看著銅鏡中面色素白的自己,慢慢道:「母親放心,此去帶發靜修不足一個月我就能歸來。」

  她慢慢捏緊手中的長簪,冷冷道:「想要我周惜若滾出這個皇宮,除非那些作惡的人一個個都死在我的前頭!」

  ……

  意旨催促得緊,周惜若與宮人們合力收拾了隨身用品,又帶了一些保暖的冬衣,在永壽宮中內侍的領路下從慶德門出了皇宮。周惜若看了一眼慶德門冷清的樣子,不禁心中失笑。

  看樣子楚太后也不敢讓龍越離知道這件事,只盼著匆匆將她趕出皇宮,好讓木已成舟,讓龍越離無法追回她。

  周惜若長吁一口氣,唇邊帶著一抹冷笑上了馬車。林嬤嬤看著漸漸遠去的皇宮,憂心忡忡:「娘娘,為何不讓皇上知道?」

  周惜若微微一笑:「就是讓他完全不知,他才會覺得痛。」

  這一兩日她千辛萬苦忍著這個消息,每每面對了龍越離,她都忍住不說。這一份煎熬與痛苦,蝕骨噬心。今日當龍越離看到空無一人的雲水殿,恐怕他的震怒與痛苦將不輸她半分。

  到了夜裡,龍越離照例披閱奏摺到了深夜。葉公公進殿中來,問道:「皇上今夜去哪裡歇息?」

  龍越離敲了敲酸脹的肩頭,懶洋洋道:「去雲水殿。」

  不知為何,他習慣了那雲水殿的溫馨靜謐,習慣了那張清麗的面龐對他展露笑顏。

  葉公公笑了笑,自下去擺駕。龍輦上金鈴叮噹,龍越離透過珠簾看到雲水殿一片漆黑,不禁「咦」了一聲,道:「今日惜若這麼早就睡了?」

  葉公公也是十分驚訝:「平日這個時候蓮貴嬪娘娘都會等到午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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