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深夜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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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雲和抱著她,只覺得她身上的熱氣與生機都隨著源源不斷的血汩汩流出。

  他喚她:「惜若……」聲音帶著顫抖。

  可是懷中的人一動不動,臉色越來越蒼白。那一把匕首從她身後沒入,透體而出,傷的是心脈!他猛的回頭狠狠盯著玫黛兒,眼底的悲憤欲絕竟讓她生生退了好幾步。

  玫黛兒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剛才的陰狠勁兒一下子煙消雲散。她喃喃道:「祈哥哥……」

  「滾!」邵雲和抱起渾身是血的周惜若,吐出一個字。飛快奔入了別苑中,沒入了蒼茫的夜色里……

  ……

  血,一地的鮮血。那傷口仿佛是一口源源不斷的血泉,抹去了一把又又頃刻冒出。周惜若一動不動,只有偶爾咳嗽嗆出一口口鮮血來。滿屋子都是血腥味,令人呼吸難受。幾位大夫在一旁飛快地幫忙,帳中邵雲和飛快封住她周身大穴,可是周惜若的氣息卻是越來越微弱。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用了藥還是不見一點好轉?」他撩開帳子,抓著一位大夫怒問

  「大人,大人……她傷了心脈,恐怕回天乏術了!」大夫擦著額頭,他的手上也沾滿了鮮紅的血。

  傷口太深了,血根本止不住。

  「不!不會的!」邵雲和手握得咯咯作響,面上已是駭人的鐵青。她怎麼會死了呢?她怎麼會就這樣死了呢?她不是還沒有找自己報仇嗎?她口口聲聲說要安王身敗名裂,要鬥倒安王府嗎?怎麼會就這樣死了呢!

  不!不可能!他眼中的神色幾近癲狂。

  「大人,節哀順變,這位夫人她的傷在了心肺,除非大羅金仙否則根本無法救過來了!」大夫苦苦相勸。其他幾位也是如此說道。

  「庸醫!」邵雲和一把推開他,玄色的眸子就如利刃深深地刺入他們驚恐的眼中:「都滾開!她不會死的!絕不會死的!」

  他轉身將周惜若用毯子包好,緊緊把她抱在懷中。懷中的她已然沒有了氣息。他咬牙伸手抵住了她的後心,將源源不斷的內力傳入她的身體中。漸漸的,周惜若如白蠟一樣的臉色有了潮紅,呼吸也慢慢迴轉。

  「惜若,我一定不會讓你死的!」他說著飛快地掠入了黑暗中。

  ……

  左相府的門半夜被拍響,墨竹打著哈欠去開門,不耐煩問道:「是誰啊!半夜三更的!」

  他打開門縫正要看是誰。忽地門猛地被人一踢,飛快撞開。墨竹不提放被門沿撞上,哎呦一聲倒在地上痛得鼻涕眼淚橫流。他還來不及看清楚是誰,就只見一團黑影抱著一個人飛快地沖了進來。

  「你你……你是誰啊!來人!來人!有人硬闖相國府了!」墨竹喊道。

  可是那個黑影依然不管不顧衝進了相國府中。

  溫景安正在熟睡,猛的房門被踢開。他驚醒,就看見一道黑影站在他的*前,聲音焦急:「溫相大人!你一定要救救她!」

  溫景安迷濛中聽得聲音熟悉,回過神來驚訝道:「邵大人!」

  他匆忙披衣起*點燃燭火,頓時嚇了一跳,只見邵雲和面色煞白,渾身上下皆是斑斑血跡,而在他懷中是同樣渾身是血的周惜若。她雙目緊閉,臉上浮起不正常的潮紅。要不是他們兩人身上皆是血站在自己跟前,溫景安幾乎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噩夢。

  「她怎麼了?!」溫景安驚問道。

  邵雲和輕撩開懷中的薄毯,露出了周惜若背後駭人的傷口。

  溫景安驚得連連後退,他指著邵雲和怒道:「她怎麼會成了這樣?!你到底做了什麼?!」

  邵雲和低了頭,一聲不吭,他的眼中帶著茫然無措。他只道:「救救她,快點……」

  溫景安渾身忽冷忽熱,他從未這麼慌亂害怕過。他不是瞎子,周惜若背後的傷口從後心穿過,前體透出,這種傷基本上是無法可救。是誰!是誰這麼居心歹毒一招就想要了她的性命?……

  他在屋中來回踱步,眉間深深擰成了一個川字,手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墨竹闖了進來,剛想要說話卻被屋中的情形驚得瞠目結舌。

  溫景安看見墨竹,厲聲道:「此間事不許說出一個字!」

  墨竹何時見過溫和斯文的溫景安如此嚴厲,嚇得又縮回了頭去。

  邵雲和抱著周惜若呆呆站著,往日引以為傲的冷靜沉重統統不見了蹤影。溫景安看著他呆滯的樣子,忍不住道:「快把她放在*上!」

  「不能放。」邵雲和茫然抬頭,漆黑的眼中此時毫無一絲光彩:「我要是放手,她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溫景安猛的看到他抵著周惜若的後心,恍然大悟,驚道:「你這是做什麼?你在為她續氣?你瘋了!你這樣也會力竭而死的!」

  邵雲和聽得這一句,神遊的神智漸漸迴轉。他看著懷中猶如在睡夢中的周惜若,苦笑道:「死了也好。與她一起死不算冤枉。」

  「瘋了!你瘋了!」溫景安急得在屋中團團轉。

  眼下的情形幾乎也要將他逼瘋了。邵雲和已經失去了理智,而周惜若又命懸一線……怎麼辦?怎麼辦?!他焦急的目光茫然地四顧搜尋,忽的,他盯著邵雲和的手。

  續命!續命!他忽的眼睛一亮,匆匆對邵雲和道:「你守著她,我去找藥材!」

  他說著沖了出去。遠遠的,聽見墨竹喊道:「相國大人!相國大人你去哪啊!」

  房中又恢復了安靜,微弱的燭火靜靜地燃燒,邵雲和抱著周惜若坐在了*上。她似乎在睡著,安安靜靜,不喊痛,也不掙扎不再用那雙明亮而漆黑的眼睛恨恨盯著他。也不會冷言冷語諷刺了他。她從未這樣安靜而不帶一點雜質地靠在他的懷中。

  此時的周惜若是屬於他一個人的。

  「惜若,惜若……」他輕輕喊著她的名字。

  懷中的周惜若緩緩睜開眼,她迷茫地看了他一會,嘆了一口氣:「雲和……」

  「是,我是雲和。」他笑,手指輕撫過她的眉眼,擦去她臉上的血跡。

  「雲和,我終於把你盼回來了。」她疲倦的道:「阿寶……阿寶說要爹爹,你去看看他,他一定很……很高興……」

  她說著就又沉沉昏睡過去。邵雲和抱著她的手猛的緊了緊,她腦中已昏沉得分不清眼前是記憶還是現實。

  一點一點的水滴滴落在她的臉上,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說道:「惜若,阿寶沒有死。我把他帶到了赤灼。惜若你若挺過來,我帶你去找他。他天天念著要娘親。」

  「惜若,你醒來,阿寶沒有死……」

  ……

  溫景安連夜奔到京城最大的藥鋪,幾乎是搶一般拿了藥鋪中鎮店的千年山參。山參和各種提氣的藥材一起煎熬,終於熬成了一小碗濃濃藥湯。邵雲和抱著周惜若,存步不離。連夜未睡又拼命催動內力,他的臉色比靠在*上昏昏欲睡的周惜若更加難看。

  藥湯灌入周惜若的口中,又被她嘔出了大半,溫景安急得拿著要藥碗的手都在發抖。

  「怎麼辦?」他問邵雲和,寒冬臘月,兩人頭上皆是熱汗。一個是急出來的,另一個卻是內力耗費太多氣虛難當。

  邵雲和看著毫無知覺的周惜若,咬牙道:「我來。」

  他說著接過藥碗喝了一口,嘴對嘴餵入她的口中。藥汁入她的喉中,她又忍不住嘔了出來。邵雲和不放開她的口,直到她緩緩咽下。

  溫景安看得口瞪目呆,邵雲和抹了嘴上的藥漬,面上帶著欣喜:「她喝下去了。」

  溫景安心中猛的一澀,別過了頭去。邵雲和恍然未覺,一口一口地將半碗藥汁都餵了下去。周惜若漸漸安穩了。背後的傷口上了最好的金瘡藥。血已經流得緩了許多。只是她依然氣若遊絲,情形令人擔憂。

  「若要治傷,一定要回宮中。」溫景安神色肅然:「而且皇上也不可能看著她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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