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何日是歸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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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秀為她日日上了膏藥,看著她光滑似綢的美背,不由驚嘆:「娘娘果然天生麗質,竟沒留下什麼傷疤。」

  周惜若輕撫自己手臂上的肌膚,不禁苦笑。如果說她比平常女子多幾分運氣的話,就只有這齣眾的相貌和身上恢復能力極強的皮膚了。當年告御狀滾釘板都沒有讓她留下什麼疤痕,甚至玫黛兒那穿胸那一劍也只有淡淡銅錢大的細微傷疤而已。

  這具脆弱的身體經受過太多的磨難,可是終究一次次挺了過來。

  「福明宮的寧貴嬪怎麼樣了?」周惜若問道。

  她養傷的幾日諸事不理,此時想起來就隨口一問。

  晴秀撇了撇嘴:「自從娘娘挨了罰之後,她第二天便親自去向皇上請罪,皇上說國事繁忙不見她。她就跪在御書房外整整一個時辰,最後還是郁老將軍代她向皇上請罪。皇上這才同意見了她。」

  周惜若聞言搖頭:「寧貴嬪還是太急了些。這性子當真是藏不住什麼事。將來必吃大虧。」

  晴秀哼了一聲:「誰叫她傻呢。不過經過這一事皇上幾乎不去福明宮了。她這樣子可不是可悲可嘆嗎。宮中的人都說她活該。」

  周惜若看著窗外的*,輕嘆道:「你不明白皇上的心思啊。子嗣有了,她的使命也就僅此而已罷了。」

  她心中升起隱隱惻然,可終究只是惻然而已。被權力拿來利用的棋子,郁可月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而當初的自己何嘗不是甘當棋子這一條路嗎?只是自己多了一份帝王的愛憐而已。

  春寒漸退,日頭一日日熱烈,冰雪融化,春暖花開,處處一片生機。齊國春耕開始,今年看起來風調雨順的樣子,前邊戰事在年前停了。龍越離特下了一道春耕令,無主之土地可供貧民開墾,開墾一畝荒田可以少交一半的稅賦。這一道春耕令被齊國後世稱為「興世令」,很快齊國各地因為年前戰亂的饑民流民紛紛回鄉耕田。一片興旺景象。

  西北邊傳來狄國的消息。狄國二皇子夥同三皇子興兵作亂,反了如今自立為狄國皇帝大皇子,大皇子在叛軍中被刺死,狄國皇后耶律箏兒下落不明。整個狄國動盪不安,各個部族趁機渾水摸魚,興兵作亂。

  這隱隱約約的消息傳到齊國已是十幾天前的舊聞了。周惜若想起邵雲和所謂的「復國大計」心中不由感嘆。不破不立,欲要復國,必先要攪亂狄國的局勢。而如今看起來十分明顯的是,邵雲和與那神秘的義父,正一步步實施著復國的計劃,有效迅捷,令人心中膽寒。

  夜,沉沉如晦。廊下有侍從撐著一盞燈籠照著前邊的路。燈籠之後是一抹挺立如劍的身影,他身上披著玄色披風,走動間披風隨風張揚開來,凜然的氣勢暗自而生。

  一道黑影從房檐上躥下。他猛地頓住腳步。身前的侍從猶自不覺向前走去。他手指輕彈,拿著燈籠的侍從緩緩無聲倒地。他接過倒地侍從手中的燈籠,燈光照耀了他俊美冷肅的面容,赫然是邵雲和。

  「主上!國師的急令!」黑影無聲躥上前遞給了他一封密信。

  他接過,看了幾眼,深眸一眯,冷冷道:「國師還說了什麼?」

  黑影聲音壓低,快速說道:「國師還說是時候讓主上回京都主持大局。不然亂局紛紛,無領頭之人恐怕將來對主上繼承大業不利。」

  邵雲和聞言手中一頓,不由自主地捏緊了手中的密信,久久不語。

  「主上?」黑影試探問道。

  「告訴國師我知道了。」他冷冷地道:「一切依計行事。」

  黑影又問:「主上何時歸國?」他露在黑巾外的一雙眼中皆是熱切的期盼。

  邵雲和別開眼,道:「不日將歸,只是我這邊還有些事未處置完。等處置完了就回去。」

  「國師說,主上切不可因小失大,赤灼的復國大業才是重中之重。」黑影說道。

  邵雲和淡淡道:「我知道,你回去吧。」

  黑影跪地點了點頭,飛身上了屋檐,不一會就消失了蹤影。邵雲和看著黑影離去的方向,眸色變幻不定,最後他眸色一沉,似做了什麼決定,慢慢走入了黑暗中。

  ……

  *漸好,眾宮妃漸漸出宮走動串門。周惜若在雲水殿中養傷不用去給皇后請安倒是落得清閒自在。郁可月前來看望,晴秀見她身後的宮女捧著重禮,冷哼一聲:「貴嬪娘娘來得不巧,我家娘娘還傷著呢,不便見娘娘。」

  郁可月的臉尷尬紅了紅,連忙道:「那這份禮就請晴秀姑娘幫忙呈給蓮妃娘娘,等改日我再來看望。」

  晴秀撇了一眼,冷笑:「奴婢不敢做主。再說這禮再貴重,雲水殿也不缺。」

  郁可月聞言氣惱,但是卻不想就在這裡吵鬧起來。她正要再說,林嬤嬤走來,道:「寧貴嬪有禮,我家娘娘有請。」

  郁可月見周惜若肯見了自己,連忙向林嬤嬤道謝。她進了雲水殿,只見周惜若正散著長發靠在美人榻上看著一卷書冊。她面容素淨,五官清麗,因為消瘦多了幾分翩翩的仙氣,見之忘俗。她上前拜見。周惜若合上書冊命宮人賜座。郁可月見她神色不像是討厭了自己,連忙命宮女奉上禮物。

  周惜若看著寧貴嬪忐忑不安的神色,淡淡一笑:「寧貴嬪何必如此呢。又不是你害得本宮被罰。這些禮本宮不能收。」

  郁可月心中惶惶,想要說什麼卻是無法出口。周惜若笑了笑,揮退了宮女,這才慢慢道:「你的來意本宮很明白,只是你想要的本宮無能為力。所以還是省了這份心思吧。」

  郁可月一聽眼中頓時盈滿了淚水,低聲抽噎。周惜若靜靜看著她哭泣,等她哭得差不多了,遞給她一塊乾淨的帕子。

  郁可月抬頭看著周惜若清澈的美眸,哽咽道:「臣妾知道先前不知好歹得罪了蓮妃娘娘,但是臣妾知道娘娘是宮中最善心的,娘娘能不能看在臣妾腹中未出世的胎兒份上,原諒了臣妾。皇上他因為此事已好幾日不曾踏入福明宮一步了。」

  周惜若搖了搖頭:「不是本宮不幫你,是根本沒有辦法幫。皇上他想要做什麼是我等無法左右的。你比我好,你還有子嗣。我除了*愛一無所有了。」

  郁可月脫口而出:「那我寧可要*愛。」她的眼中皆是嚮往與渴求。

  周惜若看著她年輕的面容,心中忽地恍惚。這樣的年紀,這樣的眼神。曾經她也曾心懷憧憬一次次期望過。可是事實卻是如此的殘酷。此時回首,鴛鴦不成眠,她唯有自己。

  她淡淡笑道:「你還年輕不知道孩子的重要。孩子才是你這一輩子最大的依靠。」

  郁可月眼中流露失望,沉默不語。

  周惜若知道她心中想不明白,也不願點破。只道:「本宮能奉勸的只有一句,袁紫兒心機深沉,你不要再與她親近。」

  郁可月心中一驚,詫異地看著周惜若,半晌才點了點頭。

  周惜若看著她,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本宮在宮中沒有什麼姐妹,甚是寂寞。你若願意可多來雲水殿中走動。也許天長日久皇上會對你改觀。這已是本宮力所能及幫的地方了。」

  郁可月歡喜不禁,連忙道謝。

  送走郁可月,晴秀氣哼哼前來,道:「娘娘何必去見了她。她先前對娘娘有偏見,又對娘娘言語不敬。這次娘娘受太后責罰還不是因為她!」

  周惜若笑了笑,似笑非笑道:「郁可月雖不得聖心,但是她父親可是郁老將軍,威名赫赫,兄長年少有為,與她交好才是對本宮最好的選擇。以前她對本宮頗有成見,又與袁紫兒和龐明燕交好所以本宮無法拉攏她,如今她們三人結盟已破,才有本宮插足的餘地。」

  晴秀恍然大悟。林嬤嬤奉上清茶,點了晴秀的額頭:「你差點壞了娘娘的大事!要不是我看見了寧貴嬪來了稟報娘娘,差點就錯過了。」

  晴秀吐了吐粉舌:「是奴婢錯了。」

  周惜若不以為意,笑道:「去準備一份厚禮,過兩日給福明宮的送去。有來有往才能有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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