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貞嬪產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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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惜若臉色微變,這不就是要將兩人軟禁在了永壽宮中,不讓她們去通風報信嗎?

  郁可月已忍不住叫道:「為什麼要我們留在永壽宮中?本宮要回宮去!」

  傳旨的內侍依然不退讓半分,道:「兩位娘娘不要為難了奴婢。請——」

  郁可月氣得臉色通紅,她上前道:「讓本宮去見皇后!本宮就不信皇后能這麼無情不顧貞姐姐的生死!」

  她說著飛快地向雲舒閣而去。周惜若來不及攔她,眼看著內侍把她帶了離開。她如今左右都是皇后跟前的內侍,虎視眈眈,只攔在了她的四周。

  周惜若心中焦急,明眸掃過他們冷笑一聲:「怎麼?本宮要走你們敢攔了不成?」

  內侍們對視一眼,那領頭的內侍道:「貴妃娘娘不要為難奴婢們。要是放了娘娘走奴婢們的人頭不保。得罪了!」

  他們說著竟上前拉著周惜若向另一處而去。周惜若又氣又急,她怎麼敵得過幾個內侍的力氣大?正在拉拉扯扯間,一位身量窈窕的著深紫宮裝的美人翩然而至。

  她走來,嗤笑道:「都住手,這位可是貴妃娘娘,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周惜若看見來人,眸色一沉,冷冷道:「定王妃還知道本宮是貴妃。你叫他們放了本宮!」

  越卿卿笑得輕慢,她嘆了一口氣:「這怎麼成呢。旨意是皇后娘娘下的,我如何敢違背皇后娘娘的意思呢?」

  周惜若一聽知道她果然不會放了自己,也冷笑一聲:「好。貞嬪有個好歹,你就看著皇上怎麼責罰皇后吧!」

  越卿卿聽了咯咯笑了起來,她上前一步盯著周惜若的眼睛,冷冷道:「你以為我會在乎皇后這個蠢人嗎?」

  周惜若倒吸一口冷氣。她原來以為皇后是楚太后的侄女也一定是越卿卿信任之人。可看樣子分明她根本不把皇后放在眼中。

  越卿卿見周惜若詫異,轉身笑道:「好了,我不與貴妃娘廢話了。我還要去跟皇上稟報,就說貞嬪腹痛要生了。」

  她說著笑著揚長而去。周惜若聽得她話中的意思竟是要捷足先登隱瞞了皇后下令催產一事。今日貞嬪這事起倉促沒想到竟變成了這樣,當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她還未想定就被皇后派來的內侍拉了下去。內侍們不顧她的掙扎把她關入了一間昏暗的房中。

  周惜若被他們推得跌在了地上。房門從外鎖上,竟是強行將她軟禁。周惜若心中氣極,可是在永壽宮中她只能任由皇后擺布。她四下張望了一下,只見窗戶緊閉,房門也鎖得嚴嚴實實,當真是插翅也難飛。

  她只能狠狠敲了緊閉的門一下,等著晴秀發現她的不知所蹤。

  ……

  雲舒閣中,高高低低的痛呼聲陣陣傳來。皇后守在外間聽著裡面的聲響,心煩意亂的地喝著茶。太醫與醫女忙進忙出,可是都未見半分生產的跡象。

  她漸漸不耐煩,惱道:「不就是生個孩子麼,怎麼能生得這麼久?」

  太醫見皇后發怒,連忙上前跪下道:「啟稟皇后,貞嬪的胎位本就不太正,她身子又圓潤,恐怕會有難產之相。」

  皇后心底一驚,手邊的茶水一個失手潑在了地上。

  正在這時,楚太后聽到消息匆匆前來。她看著一室的慌亂,氣得上前指著皇后道:「你竟然不聽哀家的勸告,擅自催產?!你你……」

  皇后見楚太后生氣,急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委屈地道:「臣媳是看貞嬪懷胎太久怕裡面的龍子有個好歹。」

  楚太后見她還狡辯,一巴掌甩到了她的臉上。皇后不提防尖叫一聲被摔得跌在了地上。楚太后平日甚是疼愛她,重話都不會輕易對她說,如今竟然動了手,可見她心中已是氣急。閣中的眾人一見這陣勢倉皇跪下道:「太后娘娘息怒!太后息怒!」

  楚太后指著捂住臉哭泣的皇后,氣得笑了起來:「你這個沒生養過孩子的女人,如今卻有這個本事去指使了這一殿中的人跟著你荒唐。催產是萬不得已的下策。你可想過萬一母子皆不保怎麼辦?要是孩子胎死腹中怎麼辦?!你辛辛苦苦十個月,萬一竹籃打水一場空你又怎麼辦?」

  皇后被問得啞口無言,她這才感覺到害怕。她哭著抱住楚太后的長袖,哀求道:「母后,你饒了臣媳這一次吧。臣媳錯了!」

  「錯了?」楚太后氣得連連敲著手中的鳳杖。她看向四周,怒道:「卿卿呢?哀家叫她看著這裡,怎麼竟然不見了!」

  皇后怯怯地道:「定王妃去稟報皇上了。」

  「哈?!」楚太后氣得連連冷笑:「你不懂事竟也拉了她一起下水?她去找皇帝做什麼?怎麼哀家一點都不知道?」

  皇后只覺得有什麼不對,可是卻說不上來。她被楚太后連聲催促,只能全盤托出:「她去稟報皇上,說……說貞嬪腹痛即將臨產了。」

  楚太后聽到此處怒極反笑:「好!好!懂得做錯事還會去瞞報了皇上?你們果然做的好!都統統瞞著哀家做得極好!」

  皇后看著楚太后如此震怒,只能在一旁哀哀地哭。

  楚太后看著她那樣子,怒問道:「還有什麼是哀家不知道的?!快說!」她的厲目掃過一眾宮人,寒光凜凜,四周跪地的宮人們紛紛心中打顫。

  皇后聽得楚太后這麼問,心中一「咯噔」,想要說卻是不敢。

  「還有什麼?!」楚太后怒問。

  「啟稟太后,皇后……皇后還把前來探望的蓮貴妃和寧貴嬪都關了起來。」有個宮女怯怯的說道。

  楚太后一怔,忽地笑了起來,她看著皇后連連搖頭:「你愚蠢之極,哀家這一次也幫不了你了!你自己就好好禱告上天,保佑貞嬪這一胎母子均安吧!」

  她說完怒而離去。皇后見楚太后離開,怔怔回過神來體會著她說的話,頓時又哭了。

  ……

  永壽宮的殿中。寂靜如昔。楚太后看著面前品茶的周惜若,鳳眸中神色不定。

  周惜若換了一身整潔華美的宮裝,抿了一口安神茶,笑了笑:「太后的茶果然好喝。」

  楚太后見她鎮定自若,眸色一閃,道:「皇后魯莽,不成大器,倒是讓你見笑了。」

  周惜若笑了笑,淡淡道:「皇后只是心急了,心急之人平日就算怎麼聰明都無法安心下來。」

  楚太后見她一杯喝完,親自拿了茶壺為她再斟一杯。她慢慢道:「她的心思哀家明白,但是卻無法原諒。不得不說她這麼一出,給哀家出了不少難題。」

  周惜若定定看著楚太后,似笑非笑道:「就算皇后娘娘做了什麼樣的錯事太后娘娘都有辦法保護她原諒了她。這一次又算得了什麼?她不把貞嬪的性命放在眼中,不把皇上的龍子放在眼中,只要太后娘娘肯保她,皇后一樣能安然過關。」

  「啪嗒」一聲輕響,楚太后手中的茶壺不輕不重地放在了桌上。她一雙犀利的鳳眸看定面前帶著冷冷譏諷的周惜若,久久不語。

  她忽的一笑:「看來你心中也有不少怨恨。」

  周惜若淡淡道:「當然有怨恨。不過更多的是怨恨老天,為何沒有給我顯赫的家世,沒有給我如太后這樣的姑母。」

  「不過你這一次猜錯了。」楚太后笑了笑,畫了精緻的眉尾一挑,道:「這一次哀家不想保了她。」

  周惜若心中微微一怔,不由看向楚太后。

  楚太后慢慢地道:「今日不管貞嬪是不是母子均安,哀家都不打算保了她。她瞞報皇上,犯了欺君之罪。強行催產,犯了祖宗家法。她若運氣好,貞嬪生下孩子。運氣不好的話,兩者損其一,她就得自嘗了後果。」

  周惜若心中千百個念頭飛快掠過,可是怎麼的都猜不透楚太后的真正用意。難道她真的捨得棄了皇后嗎?皇后再錯都是她的親侄女,她怎麼會任由她受了責罰?

  楚太后見周惜若沉默,淡淡道:「哀家的意思就是如此。你我之盟還在。這一次貞嬪若是生下龍子由你教養。這也算是皇后給你行的一個方便吧。」

  周惜若這才明白了她的用意。原來是藉故責罰皇后讓她順理成章地成為齊國第一位皇子的嫡母。這看似履行了承諾,但是說到底還是護了皇后。明貶暗保罷了。

  周惜若想定,心中越發沉重。楚太后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等貞嬪的孩子一生下來,她就要踐行了她的承諾了。想到此處她的手心微微出了冷汗。

  楚太后看著她神色莫變,冷冷一笑,問道:「你後悔了?」

  周惜若低了頭,凝聲道:「不會。」長袖中,她暗自握緊了手掌,長長的指甲嵌入了掌心,生疼生疼。她在提醒了自己不得露出半分不妥。

  楚太后見她恭謹,滿意地笑了笑:「你很聰明,懂得什麼才是對你最好的。哀家很喜歡你。哈哈……」

  暢快的笑聲在空蕩蕩的殿中迴蕩,激起周惜若背後升起陣陣寒氣。

  ……

  等待的時辰是漫長枯燥的,周惜若在永壽宮中枯坐了一天都沒聽到龐明燕那邊傳來的消息。越卿卿早已回來。她前來看了周惜若幾次。她看著她沉默,微微一笑:「無論怎麼樣,這一次你可是最大的贏家。」

  周惜若冷冷看著她,答非所問:「你是故意的,不是嗎?」

  「故意什麼?」越卿卿笑得嫣然。這麼絕美的一張臉,卻令人打心底升起一股抑制不住的厭惡。

  「你故意唆使了皇后讓她下令催產是不是?若不是你天天在皇后身邊煽動她,她怎麼會這麼急不可耐地想要龐明燕腹中的孩子?」周惜若冷冷道:「你還故意去瞞報了皇上!這一切你只要安安穩穩躲在幕後就能看著皇后倒霉,不是嗎?」

  越卿卿聞言笑了,她十指纖纖,擺弄著眼前的茶盞,道:「是我又如何?皇后的愚蠢和自以為是我早就討厭了。她沒有資格得到太后的眷顧。更沒有資格成為我的對手。」

  她看著周惜若,慢條斯理的抿了一口茶,神情愜意。周惜若冷冷看著她,心中的憤怒與憎恨幾乎要衝破胸臆。

  這個女人是魔鬼吧?若不是魔鬼,她怎麼會這麼狠心歹毒?玩弄別人的感情,任意操縱別人的生死,甚至不把旁人的性命放在眼中。在她的眼中只有權力!

  「蓮貴妃怎麼了呢?為何要這麼生氣呢?我以為那一日見過藍玉煙之後,你和我就是盟友了呢。」越卿卿看著周惜若,笑著道。她的口氣中含著警告的意味。

  周惜若眸色一閃,冷淡道:「自然是盟友。你放心,這些事本宮不會告訴太后的。」

  「跟聰明人說話總是這麼輕鬆容易。」越卿卿笑了,笑得嫣然,她握住周惜若的手,紅唇微啟:「除掉皇后,這個皇后就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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