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世事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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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吳趕來,一按龍越離的脈搏,皺眉自語道:「他血氣不暢,難道是腦中的淤血未除?」

  邵雲和冷冰冰地道:「他說他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吳老覺得他現在當真是什麼都不記得嗎?」

  老吳搖頭:「這老夫就不知道了。要不明日帶他去鎮上讓大夫瞧一瞧才好論斷。」

  邵雲和忽地道:「不必了,我給吳老一張方子,化瘀血的。也許有點效果。」

  老吳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邵雲和已下了*向楚楚討要筆墨。楚楚急忙去拿。不到片刻,一張方子就遞到了吳老的手上。老吳看了幾眼,老眼一眯,揣在懷中舒了口氣道:「那好,明日就按這方子抓藥。」

  邵雲和點了點頭,徑直*閉目歇息。老吳與楚楚安頓好了龍越離之後走出屋子。

  楚楚憂心忡忡:「爺爺,越大哥怎麼會什麼都想不起來呢?」

  老吳花白的眉毛擰成一團,道:「他頭撞到了河中的石頭,能撿回一條命就不錯了。現在可能是一時失憶了吧。過陣子等腦中的淤血化了就行了。」

  楚楚看了房中一眼,低聲道:「爺爺,我怎麼覺得那邵大哥怪怪的。」

  老吳嘿嘿一笑,滿臉的皺紋笑成了一朵菊,低聲道:「他心思多著呢。你看緊一點,不然你那個小白臉的越大哥估計就會遭殃了。」他頓了頓,哼了一聲:「也不知道這兩人的名字到底是不是真的……」

  楚楚一聽,急忙拉住爺爺的手,指著他手中的藥方小聲道:「那如果邵大哥真的是有古怪,這藥方……能吃嗎?」

  老吳輕敲楚楚的腦袋,壓低聲音:「我瞧過了,這藥方是真的。他不過是怕我把那姓越的小白臉帶到了小鎮上,所以趕緊給了藥方。看來他們兩人身份不簡單呢。」

  他頓了頓,自言自語道:「這個姓邵的小子心思彎彎繞繞的,還真的是個難對付的人。」

  楚楚吐了吐粉舌,做了個鬼臉道:「爺爺,那要不要我明兒去鎮上打聽打聽?」

  老吳擺了擺手:「不用了,明日我早早去就回來。你在家裡好好看著他們兩人。可別出了人命。要是我沒猜錯那姓邵的小子在養精蓄銳呢。」

  他說完哼哼地走了。楚楚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忽地想起邵雲和似笑非笑的俊臉,不禁結結實實打了個寒顫。爺爺還真的說對了,這個姓邵的大哥可是一肚子令人猜不透的壞水!

  楚楚小臉上露出義憤,暗自握拳,決定從此以後只對那越大哥好!

  房中龍越離已平靜下來,他一側頭卻看見邵雲和正躺著閉目養神。他無聊地動了動,喚了一聲:「喂!」

  他連喚了兩三聲,對面的*上邵雲和卻一動不動。龍越離見他神色冷淡,索性努力撐起身體從*上抓了一個東西丟了過去,皺起精緻的長眉,不悅道:「叫你呢!你怎麼不應?邵大哥?!」

  邵雲和冷冷睜開眼,深邃的眼眸盯著屋頂,冷冷道:「我不管你是裝的還是真的失憶了,為了你的小命著想,勸你最好不要輕易惹我!」

  龍越離被他冷冰冰的話一堵,不禁泄氣,捂著頭哼哼道:「你不是說你是我的故人嗎?我不找你找誰?!我還有很多事要問你呢。」

  邵雲和深深吸了一口氣,冷笑道:「故人就一定要對你好嗎?」

  龍越離見他冰冷得像是一塊未化的冰塊,懊喪地一捶*板,惱道:「我到底是誰?!為什麼我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邵雲和聽得他自言自語,索性閉上眼,佯裝沒聽到。龍越離自言自語一陣子終於聲音漸低,看樣子像是睡了。

  邵雲和這才心中長吁一口氣,緩緩調息。正當他暗自將自己的內力運行一個小周天的時候,忽地身側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他猛地睜開眼,正要起身,只見頭頂出現了一張放大的臉,而他手中正拿著一件東西正要往他身上而來的樣子。邵雲和心中一驚,手已迅捷無比地一把將龍越離重重反扣在*板上。龍越離驚呼一聲,額頭重重撞尚了*板,痛得叫了起來。

  房門被「砰」的一聲打開,楚楚闖了進來,神色緊張,連忙問道:「怎麼了?怎麼了?」

  邵雲和這才發現龍越離手中拿著的只是一個茶杯。原來是虛驚一場!

  他想著,冷冰冰的俊臉上擠出一個清淡的笑容,解釋道:「沒什麼,越賢弟他想下*走動沒想到不小心撞了。」

  楚楚急忙上前扶起龍越離,果然看見他光潔的額頭上腫起了一大塊。她替他疼得輕嘶一聲,喪氣道:「越大哥,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你本來就傷在了腦袋上,萬一再傷一次豈不是生生撞傻了嗎?」

  龍越離被摔得七葷八素,腦中昏昏沉沉想要辯解什麼卻是無力。他搭著楚楚的肩頭,哼哼地又躺回了*上。

  楚楚安頓好他,回頭一看,只見邵雲和正盯著龍越離。她心中一股正氣冒起,叉腰沉下小臉道:「既然越大哥是邵大哥的兄弟,那邵大哥就有責任好好照顧他!」

  邵雲和聽了一挑修長的劍眉,想要辯解什麼,但是看了看躺在*上的龍越離再看看義憤填膺的楚楚,一轉念似笑非笑道:「楚楚姑娘說得是,邵某一定會好好『照顧』越離賢弟的。」

  楚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這才勉強道:「好吧。我爺爺好心救你們可不是要你們又打打殺殺的!」

  邵雲和眸色一沉,口中卻道:「自然不會。」

  楚楚這才出了房門。

  邵雲和冷冷看著她關上房門,冷冷譏笑:「只是個漁翁嗎?看來也是個世外高人呢。」

  他說罷再看了一眼昏昏沉沉躺著的龍越利離,眼底掠過一絲厭惡,轉身躺著歇息了。

  ……

  湖州南下路過香桂城直到暉州,水路漸多。直到暉州地界才看見大片的土地。周惜若站在兩層的畫舫上,兩岸煙波浩渺,廖花紅艷,一路的山水如上好的水墨畫,望之令人心曠神怡。只是此情此景落入傷心人眼中只令人更傷。

  「娘娘,再走小半天就能到了暉州城中了。」身後葉公公走來稟報。

  周惜若輕點了點頭,江風吹拂,撩起鬢邊的散發,猶如去而復還的惆悵。

  葉公公看著她孤冷的身影,欲言又止。

  「葉公公想說什麼?」風中傳來她清冷的聲音。

  葉公公輕嘆一聲,上前道:「其實有關國事奴婢是萬萬不能說什麼的,只是……」

  周惜若忽地輕笑。她轉頭,美眸神色幽幽,道:「葉公公有什麼事就說吧。如今我這本該死的女人又被逼著重掌大局,還有什麼是不能說的呢?」

  葉公公上前,低聲道:「其實皇后娘娘不應該去暉州。奴婢一直擔心一件事。」

  「什麼事?」周惜若耐心地問道。

  葉公公咽了咽唾沫,說道:「暉州的都督是郁家軍曾經的舊部。」

  周惜若眸光一閃,定定看著葉公公。葉公公被她的美眸盯得心底發寒,急忙跪下連連磕頭:「皇后娘娘千萬要饒了奴婢。如今宮中德妃與寧妃正斗得劍拔弩張。德妃依憑的是皇后娘娘的抬舉,又因為是宮中的老人而十分不把寧妃娘娘放在眼中,而寧妃娘娘依憑的是郁家,更是不服氣。奴婢只是擔心皇上的事萬一傳到了京城中,那寧妃會不會……」

  他不敢往下說。周惜若臉色冷凝,慢慢走入了船艙中坐在了椅上。

  葉公公見她神色異常凝重,上前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巴掌,哭喪著臉道:「奴婢該死!奴婢不該說這些晦氣話。」

  「沒事。」周惜若定了定神,一字一頓道:「就算寧妃知道皇上龍馭西去,本宮諒她也沒有這個膽子反!」

  她話雖如此說,但是心中卻越發如墜無底深淵。

  葉公公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宮中妃嬪爭鬥向來是你死我活。曾經為愛而痴的郁可月此時心中對龍越離的情意又剩下幾分?恐怕早就在宮中孤寂的歲月中一日日消磨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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