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入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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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可月委頓在地上,方才周惜若就差那麼一點點就把她推下去了。她渾身發抖地抬頭看著眼前全然陌生的周惜若,說不出一句話來。

  周惜若轉身,林公公已吩咐內侍將她架起往回走。

  「周惜若!你得罪我會後悔的!會後悔的!」郁可月在她身後叫囂,可是那聲音漸漸地遠去,最終消失不見。

  「皇后娘娘,如今得罪寧妃恐怕會令郁家不滿。」林公公提醒。

  周惜若長長嘆了一口氣:「可是她已知道了皇上的事,不能任由她隨意散播這個消息擾亂宮中的人心。郁老將軍是個德高望重的老臣子,應該不會輕易因為這事向本宮發難。」

  她看著深夜下寧靜的宮殿,慢慢道:「宮中雖然平靜但是卻比外面更加兇險。」

  寧妃郁氏被皇后叱責思過的消息在第二日傳遍了宮中上下。郁老將軍第二日親自遞上請罪表,以示對其女冒犯鳳顏求情。周惜若看了按著不表。

  德妃虞氏在宮中聽聞這個消息,心中越發歡喜。她一早就前去拜見周惜若,因時辰還早,周惜若並未起身。她便與幾位女官暢聊起來。

  女官們皆是內務府選上的年輕一批,一個個能說會道又存心要巴結德妃虞氏,自然哄得虞氏十分開心。

  虞氏問起昨夜的事,其中有個女官笑道:「都怪寧妃沒眼色,皇后娘娘正為宮內宮外的事煩心,她居然敢冒犯了皇后娘娘,這不是找死了嗎?」

  虞氏笑道:「皇后娘娘可是我見過脾氣最好的娘娘了,這寧妃若不是真的觸怒了皇后娘娘,怎麼會這麼倒霉呢。」

  另一個女官插嘴道:「德妃娘娘也是個脾氣好的娘娘,皇后娘娘將大皇子交給德妃娘娘教養可真的是給對人了。」

  女官們接著便紛紛誇讚了大皇子如何知書達理,將來必成大器等等。她們自顧自說得熱鬧,連周惜若來了都不知。

  周惜若上前,一干眾人急忙惶恐跪下。

  周惜若看著虞氏臉上的得意,淡淡道:「虞姐姐隨本宮去後花園走走吧。」

  虞氏連忙道:「皇后娘娘有吩咐,莫敢不從。」

  她說著急忙扶著周惜若的手向中宮的花園後走去。花園中翠紅柳綠,一派欣欣向榮。周惜若今日穿一身明紫色滾金邊鳳服,修長窈窕的身姿臨風而立,華美的鳳服竟多了幾分仙氣。

  周惜若慢慢地走在廊下,卻只是沉默。德妃虞氏本一腔高興,可是見她如此沉默不禁忐忑起來。

  良久,周惜若走到一處荷塘,荷塘中荷葉翠綠,看起來格外令人賞心悅目。

  周惜若忽地幽幽一嘆:「看到這荷塘,本宮怎麼就想起了當年的錦容華。」

  德妃虞氏一聽仿佛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尾,臉色煞白,急忙跪在了地上戰戰兢兢。她不明白為何周惜若要舊事重提。

  周惜若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本宮與虞姐姐有五年多的姐妹情意了,真真假假,總算是明面上未曾撕破臉皮。今日提起錦容華不過是想讓虞姐姐有個警醒,切莫走了錦容華的老路。」

  虞氏急忙道:「臣妾不敢,萬萬不敢!」

  周惜若扶了她起身,美眸看定她略微發福的面容,低聲輕嘆:「虞姐姐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一路平安至此嗎?」

  虞氏連聲道:「臣妾不敢妄自揣測皇后娘娘的心意。」

  周惜若輕聲道:「因為虞姐姐夠忠心,勤懇,懂得惜福。今日本宮還是這麼看待虞姐姐。如今寧妃已被本宮禁足思過,但願虞姐姐切莫樹大招風。」

  虞氏看著周惜若那雙明澈的眼眸,惶惶地點頭答應。

  德妃虞氏退下,林公公上前,看了她離去的身影,笑道:「皇后娘娘連消帶打,這一下子把這兩宮的寧妃與德妃的氣焰都壓下去了。」

  周惜若面上並不歡喜,聲音清冷道:「她們只是為了自己和皇子而爭。只要皇上一日還在『傷重』,她們就不會輕舉妄動。可是,瞞不了太久了。」

  「皇上傷重,正在修養,外人不得打擾」之類的藉口已經用爛了。若寧妃說的是真的,那過不了多久,皇上已經身死的消息就會傳遍了齊國上下。

  是時候慢慢給毫無準備的百姓一個交代了。

  周惜若凝神苦思,面上愁容遍布。林公公心中一嘆,上前道:「皇后娘娘,有個人皇后娘娘一定很想見到。」

  周惜若整了整面色,看著林公公擔憂的神色,笑道:「是誰呢?」

  林公公只是笑而不語。他領著周惜若前去,在殿中,周惜若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眼眶一熱,禁不住跪下,深深伏地:「母親。」

  林公公領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離宮許久的林嬤嬤。

  林嬤嬤急忙將周惜若扶起,眼中淚光點點,哽咽道:「娘娘萬萬不能行此大禮。」

  周惜若見了她就如見了自己的母親一般,心中的鬱結剎那間解開。當初楚太后宮變,她命林公公將她與晴秀一同送出宮外去安置,而後形勢變化令人措手不及,她也沒有機會再見了林嬤嬤,只知道她在宮外生活得很好。

  母女相見,有千言萬語的話要說。林公公知趣退下。宮外,一抹清影久久佇立,看著殿中抱頭痛哭的母女二人,沉默不語。

  林公公上前,低聲道:「相國大人想的主意真是好,皇后娘娘哭一哭,經由林嬤嬤開解定能化解了心中的悲痛。」

  溫景安輕嘆一聲:「我能為娘娘做的只有這些而已。」

  他說罷轉身悄悄走了。

  林公公看看他離去的身影,再看看殿中周惜若,輕嘆一聲:「世事弄人啊。」

  ……

  熱鬧的集市上,邵雲和背著一個簡單的包袱,頭上帶著一頂垂紗斗笠,遮擋了過人的相貌。而在他身後跟著的卻是滿臉好奇的龍越離。經過了幾日的舟車勞頓,他們兩人終於來到了京城中。

  龍越離的相貌本就十分俊美,街上不少女子都羞紅了臉偷偷看他,有的大膽的甚至朝他懷中丟香帕香囊。龍越離不明所以,紛紛還以微笑。他這一笑不要緊,身後跟著的女子越發多了。邵雲和看著他如穿花蝴蝶一般,深深皺起了劍眉。可這還不算是最頭疼的,龍越離時不時為所見的東西驚呼連連。

  齊國的京城是四國中最繁華熱鬧的,街兩旁商鋪林立,小攤小販貨攤上各種各樣的東西琳琅滿目。龍越離剛從偏遠的漁村而來,自然看什麼都新鮮不已。邵雲和在前面走,時常一回頭還能看見龍越離流連在商販中。

  「邵大哥!這扇子真的不錯!」

  「邵大哥!這西域來的香料真的很香!」

  「邵大哥!這是蘇杭的刺繡啊!我要買一個香囊!」

  「……」

  他跟在邵雲和身後喋喋不休地說道。邵雲和不耐煩,拉了他的領子就往客棧中走去。龍越離被他拽得嗷嗷直叫,兩人進了客棧中。掌柜一看他們兩人,問道:「兩位客官要住店嗎?」

  邵雲和點了點頭。龍越離笑米米地湊上前來:「我要天子第一號房。」

  邵雲和一把把他推開,冷冷道:「普通的客房就行了,兩間。」

  掌柜的一聽頓時為難:「普通客房滿了,就剩下天子號房還有兩間。」

  龍越離連忙道:「那就天字號房吧。貴店有三十年的女兒紅嗎?方才我可看見有人在點這酒。」

  掌柜一聽,連連點頭。

  邵雲和卻冷冰冰地插話道:「兩間下房。乾淨的就行。」

  龍越離一聽禁不住跳了起來,指著邵雲和惱道:「為什麼不住天字號房?」

  邵雲和打量他上下,冷淡道:「你有銀子嗎?」

  龍越離一聽,氣哼哼地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丟在了案上,哼了一聲:「這玉佩可是價值連城的好東西,把這客棧都包了還有餘呢!」

  邵雲和一看這玉佩,眸光一閃,手中忽動,已穩穩地將玉佩揣入了自己的懷中。

  龍越離張口結舌地看著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你你……你……」邵雲和就這麼厚著臉皮把他的東西給收走了?!

  豈有此理!

  他上前拽住邵雲和的手臂,惱道:「把玉佩還給我!」

  邵雲和抱著肩冷冷道:「你身上的衣服,這一路的花銷都是用我的銀子。你這玉佩剛好給我抵債用。」

  龍越離看他的樣子,知道他是決計不會把他的玉佩還給他了,索性道:「玉佩給你也行,我要住天字號房。」

  邵雲和瞪了他一眼,這才對掌柜道:「那就兩間天字號房。」

  「我還要三十年陳釀女兒紅!」龍越離又涼涼開口。

  邵雲和冷冰冰地撇了他一眼,對掌柜的道:「再來一壇女兒紅。」

  龍越離一聽笑嘻嘻地道:「這才是好兄弟啊。」

  邵雲和看著他搭著自己的手,冷冷道:「你可以滾上樓了。」

  龍越離不以為意,轉頭與領路的小二閒聊。他問道:「為什麼最近客人這麼多啊?居然只剩下天字號房了?」

  小二也是個碎嘴的,連忙道:「兩位客官有所不知,聽說過兩日皇上與皇后娘娘要去白馬寺進香呢。這條街是御街,到時候皇上與皇后娘娘一起經過,說不定能見到聖顏呢。所以最近訂這裡房間的客人特別多,都想一睹皇上和皇后的天人之貌呢。」

  邵雲和正在前面走,一聽這話猛地頓住腳步。龍越離不提防猛地撞上了他,挺直的鼻樑也幾乎被撞斷。

  他捂著鼻子怒道:「你又怎麼了?」

  邵雲和不理會他,盯著小二問道:「這事當真?」

  小二被他的犀利的眸光嚇得一哆嗦,連忙道:「自然是真的了。光祿寺都貼出告示來了。說是皇上皇后為齊國得勝祈福。」

  邵雲和皺起劍眉,龍越離已越過了他,邁著輕快的腳步進了房中。他大大一嘆:「總算是來到了京城了。這些日子可憋屈死我了。」

  邵雲和皺眉看著他沒心沒肺的樣子,隨手打賞了小二,走入了房中。

  龍越離見他進來,問道:「既然已到了京城,邵大哥應該告訴我,我的家住在京城什麼地方了吧?」

  邵雲和抱著手臂,似笑非笑道:「我自然會告訴越賢弟。你家其實就是那——」

  他推開窗戶,遙指那遠遠聳立的宣武門。龍越離急忙看去,看了半天,問道:「我家住……哪兒?」

  「皇宮。」邵雲和冷冷吐出兩個字。一雙深沉的眼眸只牢牢盯著他的神色。

  龍越離一怔之後,不禁哈哈大笑起來。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抱著肚子在*上打滾。邵雲和盯著他,直到龍越離笑著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水,問道:「你不相信?」

  龍越離笑道:「怎麼可能?我居然是齊國的皇帝?」

  邵雲和並不惱,清冷道:「你不信嗎?不信就好,省得我後悔提前告訴了你這個秘密。」

  他說完轉身走出了龍越離的房中。身後還傳來龍越離滿是不屑的聲音。

  房門關上,邵雲和掏出手中的玉佩,這方玉佩呈魚形,用上好的羊脂美玉雕成,寫著一個字,離。這玉佩是龍越離的隨身信物。有了這玉佩,一切就好辦多了……

  他將玉佩收回懷中,想起方才小二說的話,低聲道:「惜若,你難道沒想到我們還有相見的一天嗎?」

  ……

  中宮中,周惜若與溫景安對著一副地形圖商議了半天。末了,她倦然道:「但願此計可行。」

  溫景安點頭:「不行也只能勉強一試了。不然的話……」

  他還未說完,就有內侍匆匆上前,稟報導:「啟稟皇后娘娘,鎮南侯求見。」

  周惜若一怔。鎮南侯是楚齊王到齊國,她矯旨給的封號。

  楚齊王從暉州入齊京之後一直在養傷,今日求見,又是為了什麼事呢。

  周惜若猶豫不決。溫景安道:「皇后娘娘不打算見他嗎?」

  周惜若黯然搖頭:「不是不願,只是不知該怎麼對他說明皇上的事。」

  溫景安輕聲嘆道:「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他是皇上的生父,應該可信。」

  周惜若心中苦澀,低聲吩咐林公公將楚齊王帶來。

  楚齊王翩翩而來,經歷了戰事與劇變,他眼中多了幾分銳利,可周身的氣度依然不減分毫。他看了中宮空蕩蕩的殿中,唯有溫景安在一側陪伴。

  他見過禮之後輕笑一聲:「看來溫相大人深得皇后娘娘的信任,屢次見相國大人都在娘娘身邊。」

  他笑容溫和,言語中卻是弦外有音。

  周惜若知他定是不滿自己女子攝政,親近外臣。不過也只能佯裝聽不懂,問道:「鎮南侯今日前來見本宮到底有何要事?」

  楚齊王含笑道:「昨日聽說御花園中的荷花開了,想請皇后娘娘賞光一起去賞荷。」

  周惜若看著殿外的燦爛*,這才恍然覺得春意濃濃,自己竟是不知。

  她婉言謝絕。楚齊王忽地笑問道:「皇后娘娘既然沒空,那皇上是傷勢如何?成日在甘露殿中不見日光恐怕對龍體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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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冰只能更這麼多了。今明兩日都在外地。明日也不知道有沒有時間更新,實在沒辦法只能斷更一天了,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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