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繁花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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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煙已隨連澈回到了他的廂房。

  替他倒了杯水,她送至了連澈手中。

  連澈接過,目光輕輕落向眼前風塵僕僕,髮絲微亂的女子,「你怎會來?」

  竹煙微垂了眼眸,笑了笑,「我很想你,也放心不下你。」

  她淡淡的說著,言語卻是堅定灼灼。

  連澈不語,只是淡淡的凝著眼前的女子。

  竹煙微微別開了目光,「出宮的路上,我發現有暗衛遇害,心想可能會出事。於是我私自通知了溫大人,讓他帶了最精銳的一批侍衛往你這邊趕來。」

  「我急於見你,便連夜兼程而來。」

  竹煙略顯艱澀的笑了笑,言語中透著些許急切。

  連澈眉間輕皺,大掌輕輕扣上她的下頷,將她的小臉揚起。

  眼前女子面色略顯蒼白,眼底凝著微微的憔悴。

  儘管有些狼狽。

  可他仍從女子那乾淨清柔的眼眸中看到了微漾的輕灼。

  她對自己的感情,他很清楚。

  他一直是她堅定的唯一。

  所以他也願意給予她十分的保護與縱容。

  連澈眸光輕斂,如墨的眼瞳泛出點點柔。

  微嘆了口氣,他放下了手中的水杯。

  手臂緩緩圈上女子的腰身。

  一收,將她緊擁入懷。

  她身子似乎並不很暖。

  該是一直連夜趕路,吹了不少風,也沒怎麼合眼。

  大掌撫上她微涼的背脊,將她往自己胸膛壓去。

  他微垂的眼眸中,緩緩映出一抹澄澈與堅定。

  這些年。

  站在權利的巔峰。

  繁華看盡。

  她,卻仍是那個最懂他的人。

  靠上他溫熱的胸膛,竹煙輕閉了眼。

  一顆為他起伏不定,慌亂不安的心。

  終是在這讓她貪戀的懷抱中歸於寧靜。

  肆意的感受著她日夜思念的懷抱。

  他熟悉的溫度與氣息,她不禁又往他懷中偎了偎。

  突然想到了什麼,她稍稍放鬆了幾分那環在他腰間的力道。

  連澈瞥向懷中女子,「怎麼了。」

  懷中傳來女子輕柔卻帶著點點淺憂的嗓音,「我怕弄痛你傷口了。」

  連澈垂首。

  臉頰緩緩靠上女子發頂,溫熱的氣息吞吐而出,「不會。」

  他皺了皺眉,手臂的力道卻是又收緊了幾分。

  *******

  兩日後。

  月陵別院。

  秋意漸濃,月夜已透著微寒的涼。

  地面凋零的落葉,已鋪滿輕薄的一層。

  月華如銀。

  柔柔的傾灑在院落內並肩而立的兩抹身影上。

  女子眉目如水,淡淡的凝著不遠處的花樹,悠悠開口,「自你登基後,我很少再這樣陪你看過繁花流年,日升月落。」

  她唇角微揚,目光輕輕瞥向身側一襲紫袍,眸色輕魅的男人。

  眸中微閃著點點盈亮的星芒,她就這麼靜靜的凝著他。

  這麼多年,從太子到皇帝,從手握實權到開創盛世。

  他陪在她身邊的時間,屈指可數。

  此次出宮。

  一路上,她的心好似迷茫無依,感覺都已不屬於自己。

  直到見到他。

  那心。

  才真正的安然,歸依。

  這情,早已深種她心。

  綿連悠長,至死方休…

  連澈眸光深凝,遠眺月色。

  他淡淡的笑了笑,並未言語。

  他從小便是名處處受人欺的皇子。

  只因他的母妃,並不為先帝所愛。

  且身份卑微。

  雖生在皇家,但他自小感受的。

  並非錦衣玉食,無上榮光。

  而是眾人的冷漠,輕視。

  包括他那個萬人之上的父皇,也並不待見他們母子。

  他卻被當時一名權傾朝野的臣相選中。

  先帝病重時,那人親自頒旨。

  扶他這個無權無勢的皇子登上太子之位。

  當上這個太子後,他才得以於分離數載的母妃相見。

  翌年,先帝駕崩。

  他即位,正式成為了傀儡皇帝。

  在那段灰暗的歲月中,除了被輕視與鄙薄。

  還有羞辱。

  他除了學會察言觀色,也學會了隱忍。

  某一日,這無休止的一切。

  終是讓他胸中積蓄已久的壓抑爆發。

  那份要為自己而生的念想,強烈而清晰。

  若要強大,不被人欺。

  必須學會主動出擊,先發制人。

  學會陰狠,冷漠。

  在忍辱隱忍兩年後,他開始秘密培養自己的勢力。

  包括暗衛。

  那些年,他用鮮血鋪就自己的奪權之路。

  「在想什麼?」

  身側傳來女子輕柔的嗓音。

  連澈微斂了目光,淡然如水的嗓音蘊些許柔,「後面的行程恐是危機四伏,我明日挑選幾名侍衛送你回宮。」

  竹煙清柔的眸光定定的落向他,輕輕的搖了搖頭。

  她小手緩緩的撫上了他垂在身側的大掌,捏了捏,「你不讓我去,我就偷偷去。看是你帶我去,還是我自己去。」

  連澈轉過頭,盯向眼前神色淡然,容顏清婉的女子,嗓音微繃,「夏竹煙。」

  他鳳眸微揚,眸色卻是微微沉了幾分。

  女子看得他似乎帶了絲薄慍的目光,忙上前一步。

  手臂朝他腰身一環,鑽進他懷裡。

  那環在他腰間的力道,格外緊緻。

  她將小臉靠上他胸膛,輕輕蹭著。

  連澈不語,只是凝著懷中那個似乎在乖巧討好的女子。

  竹煙輕輕揚起小臉,目光灼灼。

  前方,兩抹身影並肩而來。

  看得二人如此模樣,連彥將手虛握著移至唇邊,輕咳了一聲。

  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響。

  竹煙微微一窘,放開了環在連澈腰間的手臂,紅著小臉站到了他身旁。

  連彥輕笑而來。

  隨即朝連澈一揖,「七哥,那死士嘴硬的很。」

  「噢?」連澈微挑了眉。

  「再硬的嘴,在我手裡都會招的。」身旁一襲藍錦,面色蕭冷的男子朝連澈一揖,淡淡開口。

  正是溫玉。

  「那你可有查到什麼?」連澈如水的嗓音微微沉凝了幾分。

  溫玉眉目輕凜,「我在對他用刑的時候,發現了他胸前有一枚印記。」

  連澈微皺了眉。

  「這印記,據我所知,應是某個組織的標記。」

  「那你可有線索?」

  「最後那人招了,根據他提供的信息,我卻查不到他的戶籍。似乎這批死士都是孤家寡人。」

  連澈心中微微一沉,如若這樣的話,便是增加了想要摸清他們來歷的難度。

  「但我已有了大概的方向,已派侍衛追蹤而去。」

  「嗯。」連澈點了點頭,眉間稍稍舒展了些。

  連彥淡淡的環了眼眾人,目光落向他,「我們準備何時啟程?」

  連澈略一沉吟,淡淡開口,「待那批追蹤的侍衛回報消息後,我們便出發。」

  溫玉低頭朝連澈一揖,「公子,那我便先退下了。」

  連澈點了點頭。

  溫玉轉身,朝院落內的廂房行去。

  三人繼續留在院中寒暄著,竹煙卻不經意間瞧見前方不遠處走出一抹身影。

  身形單瘦,步履緩慢。

  「清淺。」

  她朝那抹身影喚了一聲。

  清淺微微一怔,在房間憋悶了幾日。

  她只覺困堵,想乘著夜色出來走走,透透氣。

  卻不想居然遇到他們。

  咬了咬唇瓣,她猶豫了片刻,終是朝他們邁開了步子。

  月色淡淡的籠在前方三人身上,氤氳而幽迷。

  將那三人的眉眼幾乎都隱了去。

  硬著頭皮,她終是緩緩行至了三人身前。

  清淺福了福身子,卻未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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