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願我如星君如月——護你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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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熱情的招呼過後,小二識趣的退出了廂房。待他順手掩上房間的雕花木門之際,房內再度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沒有宮中的那番繁縟禮節,房中的二人已在圓桌前相對而坐。順著視線朝前而望,清淺無法看清此刻背對自己而坐的男人是何種神情。

  而坐於他對面的林詩喬,也教這男人寬厚的肩膀全數遮擋而去。

  稍許片刻後,漸有煮茶的聲響悠悠而來。而那一遍又一遍沖洗茶杯的水波之音,則是顯得分外輕柔明澈。

  聽得外廳的這番響動,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所想的清淺,終是緩緩站了起身。移步朝帳幔旁輕輕靠近,女子微傾了身子。在鬼使神差的驅使下,她又將帳幔的間隙稍稍撥開了些許。

  眉目悠悠一凝,清淺定定的順著男人的背影觀望而去。此刻,她再也顧不得會被發現的可能,只為她瘋狂的想要知道連澈為何會來此處。他又是以何種神情來面對林詩喬?

  接下來,他們會說什麼?會做什麼?

  這些年,但凡遇到與這男人有關的點滴之事,她便從未淡凝自若過。

  此時,清淺目光所及之處,是林詩喬正在燃起桌上香盒內的沉煙香。不消片刻,盒底便有如瀑般的煙霧沿著精巧雕琢的紋理絲絲傾展開來。

  最終,那抹薄煙竟是緩緩沉向桌面之上。

  看著自己纖細的指尖旋繞在許許飛煙間,林詩喬淺淺一笑,「若說品茶,這雪青醉便是尊茶之物,而沉煙香就如碧茶之靈。」

  女子言語間,眉目輕凝如水,已然一副嬌柔無害的憐弱模樣。但清淺可沒忘記方才這女子將要誅殺自己時,那番陰狠之勢。

  相較之前的種種,這女子如今便是判若兩人。見得此景,她心中不禁冷哼,林詩喬果然是影后級別的變臉水準。只是,她也並不打算會就此放過這惡毒之女。

  壓下心底種種怨咒之念,清淺將呼吸放得更輕了些許。這男人極為警覺敏銳,但凡是有一絲聲形影動,他都可感受的到。

  見眼前這個眉眼淡薄的男人絲毫不為所動,林詩喬忽的憶起那日她受太后之遣去到重華殿時,門口處並無守衛與宮人,而她則因鮮少到來而誤入了膳坊。

  只是,她看到的竟是這男人正卷著衣袖,在清淺的指揮下笨手笨腳的包著餃子。而這女子甚至還不時將手中的麵粉塗抹在他的臉上。

  那時的連澈,全然一副邋遢模樣,哪裡又有身為帝王的威嚴之姿。但即便如此,他看向那女子*溺的眼神與唇角的笑意卻是從未消減過分毫。

  思及此處,林詩喬只覺心中悶堵不已。猛的執起面前的茶杯,她將杯中茶水不顧形象的全然灌了下肚。

  抓起茶壺再為自己斟上滿滿一杯,女子一面旋看著杯身上的紋飾,一面略顯落寞的輕嘆,「縱使這杯中是乃鴆酒,但若能換得片刻美夢,我也會毫不猶豫的飲下。」

  指尖輕撫著無名指上的指環,連澈眼梢微挑之餘,更是略顯不耐的睇著眼前女子,冷冷道:「現宮中及朝野都有傳言,道皇后與衣太師關係*。而這一切,皆因衣沐白尚是布衣之時,便與微服出宮的皇后有過一面之緣。」

  「更甚者,衣沐白對皇后乃是一見傾心。」

  聽得男人此言,林詩喬猛的坐直身子,急急開口,「我只不過是尊皇上旨意,將溫玉謀逆一事找機會泄露給了衣沐白而已。」

  「當日他在金鑾殿上參溫玉一本,後又拿不出任何證據,結果被皇上當著眾大臣的面罷免其職,並予以杖責。」

  「如此來看,莫不是他對此事懷恨在心,便去找了皇后娘娘,妄想能有娘娘撐腰,為其保住官位。」

  霎時,一道猛然而來的巨響,竟是嚇得林詩喬容色俱驚。而桌上的那隻紫玉茶杯,則已教連澈捏得粉碎。

  眸色倏然冷寒到冰封的極致,男人沉聲而語,「若不是朕承諾過定保你性命,此刻你早已死了千百遍。莫要以為朕不知道,那些謠言正是你收買了宮人,將之散播而出的。」

  見對面女子不再言語,連澈沉寂了片刻後,再度森冷開口,「若有下次,朕有的是辦法來讓你生不如死。」

  此時,藏在內室中的清淺聽得二人的言談後,不禁大驚。這段時日以來,她之所以與連澈發生爭執,便是因衣沐白參奏溫玉謀逆一事。

  可連澈偏袒溫玉,甚至不究其因,便罷免了衣沐白的官職。但原來,這一切他早便了如指掌,更是知曉溫玉反叛一事。

  心中微凜,正待清淺暗自思量連澈何以要保這女子一命時,挽晴樓大堂內那熱鬧的鑼鼓之音忽的戛然而止。

  此時,正有數名手持武器的官兵從大門處闖了進來。而從窗外看去,通往挽晴樓的幾條道路上,行人與攤販已是消減了不少。且路上尚在奔走的百姓,也是幾欲沿著街邊的飛檐謹慎而行。

  倘若細細一觀,便不難發現,這挽晴樓實則已是被官兵重重包圍了起來。

  見領頭武將帶兵而入,挽晴樓的掌柜忙快步迎了上去,「不知官爺今日到訪此地,是有何事?」略顯謹慎的看了眼冷目觀探的武將,他噙笑而語。

  緩緩打量了一番樓內所坐之人,武將周煥輕揚了下頜,冷冷道:「我是奉乃溫將軍之命前來捉拿藏匿在此的朝廷重犯,你等還不速速退讓開來!」

  聽得男人此番言語,掌柜竟作頓悟之狀再度開口,「原是溫將軍有令在先,既是如此,我等定當配合官爺捉拿這重犯之人。」

  一席語畢,他忙朝身旁的小二渡了記眼色。不消片刻,挽晴樓內所有的窗欞外便齊刷刷的落下一面鐵欄柵,而幾處大門也皆被來此的官兵們堵了個嚴實。

  輕凝了一眼樓下之景,扮作手執龍珠女子的芙映心中暗暗冷笑了幾許。若是換做尋常百姓見得這般情景,大抵都會神色慌張的起身避之或是倉惶離去。

  可如今這一桌桌所謂的香客,卻是並無半分避懼之色,而是不言不語的靜坐在這大堂之中。想來,這批「香客」許是原本就與這群官兵有所勾結,所以才會這般不予避諱的留在此處。

  心中微微一凜,芙映不盡想到了此時正在三樓雅間內的清淺。若是溫玉當真已背棄連澈,那麼此刻身在廂房內的女子與方才進入雅間的連澈都將會有性命之憂。

  而這一切,實則便是來人想要封鎖挽晴樓,以捉拿重犯之名,將皇帝在此誅而殺之。

  不再多想,芙映趁著眾官兵欲往樓上搜尋之際,靈巧的閃身攔在了周煥身前。瞥了眼立在堂中的掌柜,女子輕輕一笑,「官爺,我們是乃在此表演之人,此番官爺將要搜尋茶樓,怕是一時半刻也不得結束。」

  「我這邊還有接下的另一單生意,不知官爺可否行個方便,讓我們先行離去,以免誤人時辰。」

  此時,已有埋伏在露台上的暗衛趁著方才官兵闖入之際悄悄潛入了三樓。而芙映的這番說辭亦不過是想拖延時間,目的便在於趁官兵還未上樓之時,讓暗衛用鎖魂鏈纏開窗欞外的鐵欄,以助清淺一臂之力。

  略顯不耐的看了眼說話女子,周煥冷聲而哼,「在本將未擒到重犯之前,誰也莫想離去!」

  霎時,便有手持長矛的官兵向露台上的眾人攻了過來。而芙映等人便也不再掩藏,只是各自將隱於行頭內的武器亮出,並與官兵打鬥在了一起。

  而那些原本坐於桌前的「香客」更是毫不避諱的翻出了匿在桌底的武器,一路隨著官兵朝樓上攻去。

  見得此番情景,那原本懸藏在露台頂端檐梁下的暗衛亦是一瞬閃了出來,開始阻止著朝樓上而去的眾人。

  而此時,西林雅間中,卻已有喬裝為小二的死士沖入了房內。眼見來人手持寒涼的長劍朝二人刺襲而來之際,連澈卻已敏銳的閃身至林詩喬身旁,且伸手將她護入了懷中。

  承著來人凶戾的劍勢攻襲,男人一招一式間,竟也是狠絕致命。而那個教他緊攬在懷中的女子,亦是教他保護的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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