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差點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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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樓大廳。

  言小諾抱著膝蓋坐在那裡,胃裡傳來的空虛感和疼痛感讓她覺得一陣又一陣的噁心想吐,腦海中一片暈眩和混沌。

  她知道自己剛才的行為有多麼的愚蠢,明明墨西玦已經給她一次機會,可以放她出去,可是她還是做不到。

  她沒有錯,只是因為她的話不對墨西玦的心意,他就可以毫不留情地把她丟在這裡,還要她給他賠禮道歉才可以出去。

  言小諾就算活了十八年,也做不到把自己的自尊送上門去給別人踩。

  之前他還那樣關心她的傷勢,專門留下廚師給她做藥膳,他還告訴她,她可以去s大讀書。

  可是轉眼之間,他就能說翻臉就翻臉,絲毫不顧她的感受,說白了,她不過是他買來的玩物,高興了就對她好一點,不高興的時候就把她踐踏得什麼都不剩。

  為什麼所有人都要這麼欺負她?言小諾眼睛裡的眼淚怎麼都忍不住。

  恍恍惚惚中,她想起了外婆。

  老家的庭院,外婆做著手裡的針線,她躺在外婆的膝蓋上,午後和煦的陽光溫暖而美好,照得身上暖洋洋的,讓人懶懶的。

  她眯著眼睛想要睡,外婆就會在這個時候把她輕輕地搖醒,語聲溫柔:「小諾,別在這裡睡,會著涼。」

  言小諾一個閃神,她突然清醒了過來。

  「外婆……我好想你。」言小諾只覺得淚意模糊,喃喃地說了一句。

  記憶如同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洶湧而來,她記得很小很小的時候,舅媽把好吃的雞腿都留給了言婉蕖,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是個來歷不明的小野種,只有外婆把她護在身後,和舅媽爭吵。

  最後,她捧著外婆用吵架換來的雞腿吃得津津有味,外婆看著她欣慰地笑。

  再再後來……

  舅舅把耀華集團拿走,全家住進了城西的別墅里,外婆因為要帶著她,被舅舅一家掃地出門,舅舅把老家的鑰匙丟在了她和外婆的面前,大罵著:「帶著這個掃把星滾蛋!」

  外婆把鑰匙拾起來,帶著她回了老家那間小小庭院。

  她不明白那是為什麼,外婆就摸著她的頭髮安慰她:「小諾,不怕,外婆永遠都和你在一起。」

  那個時候她就深深地明白,就算生活再糟糕,她還有外婆愛她。

  當外婆因為腎衰竭住院的時候,她曾經跪在舅舅家門前去求舅舅拿錢救外婆一命,可換來的是舅舅的冷漠和舅媽的冷嘲熱諷。

  「哪兒來的野東西,憑你也配進我家的門?趕緊滾!」舅媽如是說。

  她難過得掉下眼淚,外婆卻輕聲安慰她:「我的小諾是最好的女孩子,小諾,別哭,女孩家的眼淚是珍珠,掉多了就成了魚目了,千萬不要哭。」

  墨西玦站在書房中,手裡還在拿著ipad,黑眸還盯著屏幕里流著眼淚的言小諾看。

  那眼淚一滴又一滴,像是燙在了他油煎一般的心上似的,滋滋地冒著煙。

  「維德!」墨西玦終於忍不住大喊。

  「少爺請吩咐。」維德管家立刻出現。

  「給她送點吃的過去。」墨西玦說道,鬆了松自己的襯衫紐扣,雖然他很不願意承認,他在看到言小諾流淚的那一刻就開始後悔,開始心軟了。

  維德管家連忙答應,以光速消失,生怕自家少爺改變了主意。

  此刻,言小諾的眼前來來回回的都是外婆那張慈愛的臉。

  外婆把她撿來,養這麼大,她就應該這樣自暴自棄,不求生,只求死?

  不,她要活下去!

  這個念頭再度勾起了她的求生意志,是,自己沒有辦法放下那可憐的自尊,向墨西玦低頭,可是她還是不能就坐在這裡什麼都不做。

  言小諾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劇痛讓她有了一些清醒,憑著心裡的求生意念,她撐著地站了起來。

  紫檀雕花窗戶上,巨大的一整塊流光溢彩的玻璃彩繪華麗炫目,陽光下,更加美得耀眼。

  這樣大的一塊玻璃,如果打碎了,自己可以翻窗戶出去……

  言小諾的眼睛中閃過劇烈的亮光,她迅速地脫下了自己的鞋子,鞋跟很厚很重,她後退了好幾步,用盡全身力氣助跑,同時把手裡的鞋子狠狠地砸向那炫目的玻璃彩繪。

  一聲巨響,玻璃碎裂了一地,更有許多碎屑迸開,言小諾慌忙避開,可是身體閃得太急,腦海中一陣暈眩,她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維德管家正帶著推著餐車的女傭往後樓走來,還沒走近,就聽見了那一聲巨響。

  維德管家心裡暗道不妙,拔腿朝那聲源跑去,卻看到,後樓的某一處窗戶下面,散落了無數的玻璃碎屑,那昂貴的玻璃彩繪五彩斑斕,在陽光下閃著各種顏色的光,言小諾的那雙鞋子一隻在這邊,一隻在遠處。

  「維德管家,我們真的沒有想到,言小姐居然會用鞋子砸開了彩繪玻璃。」門口的保鏢臉上都殘餘著無法掩飾的震驚表情,誰能想到那麼柔弱的女人居然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維德只覺得驚恐:「言小姐呢?如果言小姐受傷,你們全都吃不了兜著走!」

  保鏢沒想到會是這樣,頓時嚇得面如土色,喃喃地說道:「維德管家,言小姐,她還在房間裡……」

  「那你們還站在這裡說話,還不趕緊去救人!」墨西玦的聲音突然間在他們身後響起,維德管家和保鏢還沒反應過來,墨西玦已經大步流星地跑進了後樓。

  言小諾躺在地板上,迷迷糊糊中,她好像聽見有人進來,好像聽到有人在喊她。

  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她看到了那張異常俊美,稜角分明的臉。

  出現幻覺了嗎?

  他怎麼可能會放了她?他不是要把她活活折磨死嗎?

  言小諾只覺得渾身顛簸得難受,然而那個懷抱卻堅毅而溫暖。

  她沒想到,自己臨死之前居然想起了墨西玦,真是個笑話。

  陽光散出一圈一圈的光暈,像是她小時候看到的那個樣子,五彩的光暈晃得她有點眼暈,但是依舊是那麼美。

  光和影交織錯落,而她的眼睛卻漸漸地閉上,直至一片黑暗。

  「外婆……再見。」

  她的聲音很低很低,淹沒在墨西玦的怒吼里:「維德,喊付璟琛過來,現在就過來!立刻!馬上!」

  維德管家幾乎跑斷了自己的腿,才把付璟琛以最快的速度拖了過來。

  付璟琛見到墨西玦的臉色嚇了一大跳,又看到床上奄奄一息的言小諾,他瞬間明白了。

  「有什麼好看的,還不趕緊治!」墨西玦的聲音如同驚雷一樣響在耳邊。

  付璟琛立刻開始給言小諾治療,手上如行雲流水一般毫不含糊,然而墨西玦的臉色沒有一絲一毫的緩和,反而更加緊繃。

  時間慢慢地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言小諾終於醒來,花了好長時間才適應下房間裡的光線,手背上扎著針,她被救了?

  床前站著一個男人,陽光把他的身影剪得極為英挺偉岸。

  男人一身黑色的風衣,灰色的長褲包裹著一雙筆直的大長腿,再往上,那張俊美的臉映入眼帘,立體的五官,深邃的黑眸正在看著她。

  墨西玦?

  「言婉蕖,你腦子進水了嗎?居然去砸那麼大的一塊玻璃,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你早就被那玻璃渣子紮成刺蝟了!」墨西玦的聲音充滿了怒火,像是機關炮一樣,一句接著一句。

  言小諾只覺得自己的耳膜都快破了,這個男人有毛病嗎?她剛醒他就迫不及待地罵她?

  「墨少,你把我困在那裡,我不砸玻璃,只有死路一條。」言小諾的聲音很小很低,但是意思卻清楚明白,「即使你想把我折磨死,我也不會死。」

  墨西玦瞪著言小諾,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心裡的怒火更盛了,「早知道你這麼沒良心,我就不該去讓人給你送飯吃!更不該去親自把你從後樓救回來!我墨西玦是腦袋抽了才會擔心你的安危!」

  送飯?他又讓人來送飯了?言小諾困惑地看著墨西玦。

  他滿臉的怒火,凌厲的黑眸,好像控訴著她有多麼不知好歹似的。

  言小諾無語,他說的都是真的?那自己看到的那張臉,不是幻覺?

  「言婉蕖你那是什麼眼神?難道我還會騙你?笨得像豬一樣的女人,你服個軟認個錯不就行了?死扛到底活受罪!」墨西玦一想到她躺在玻璃碎屑的旁邊,心裡還很後怕,還好,她沒有傷到。

  言小諾仍然堅持己見:「我沒錯。」

  「還說你沒錯!到了現在還逞強?」墨西玦的黑眸中爆發著火焰,盯著她看。

  卻看到一雙她堅定的眼眸,清澈見底,像是一泓清泉。

  他滿腔的怒火莫名其妙地就低了低,最後變成了一聲冷哼。

  言小諾卻不敢再和他對著幹,這個男人被觸怒了之後就會不擇手段,變得那麼危險,她差一點就送了命!

  「謝謝你。」

  她的聲音很微弱,但是也很真誠。

  墨西玦臉上的怒火又退了許多,不自在地抿了抿薄唇,沒好氣地問道:「謝我什麼?」

  「你救了我。」言小諾垂眸,說了一句,的確是他來救的她,那堅毅而溫暖的懷抱,不是她的幻覺,而是真實的存在。

  「算你還有點良心,知道點好歹。」墨西玦冷冷地說了一句,語氣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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