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本王,足以證明你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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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成為將來祁國的皇后嗎?

  相視與她,那是一雙能看似嬌弱的翦水瞳眸,沉黑的眼波蕩漾出異彩流光,重重交疊在一起,匯聚成一股強大執著的力量。

  初時,他不曾察覺。

  尤為記得清楚,那日在東郊馬場,他們一群錚錚男兒中,唯得一個嬌俏的女子顯耀非常。

  她是煜王的表妹,當今左相的掌上明珠,是真正的望族閨秀。

  先他對她並不在意。縱使是萬綠叢中一點紅,可煜王的行事作風他太了解,不過想藉此機會為她挑一個上佳的夫婿,助自己爭奪儲君之位罷了。

  雷格只是個草莽出身的武將,能追隨叱吒風雲的親王已是幸事,在他看來,袁洛星雖夠美,卻是一朵虛有其表的花。

  這花生長在高崖之上,不該他去採摘,他也不曾動過那奢念。

  然一場突如其來的比試,顛覆了她在他心中的模樣。

  看上去只是三個女子間在做較量,那賭注卻下得太大!暗中,三大家的厲害關係一眼分明。

  眼看煜王將輸,他萬萬沒料到,她不顧自身安危,寧可自毀也不容人輕易贏了她。

  那比試於袁家來說輸了亦沒有損失,況且她乃袁家嫡女,何其矜貴,莫說她的身份如何,換尋常女子怕都難做到那一步吧?

  事後不是沒有人私下論說,他便在其中聽得他們對袁洛星的嘲笑詆毀,身為女子,還是有頭有臉的名門望族,實在笨拙得可笑,雷格卻不盡然。

  他生在大祁邊境最貧瘠的小鎮,長於街邊市井,從不知父母是誰。

  為活命,乞兒、騙子,商賈的孌丨童他統統做過!

  這世間污穢事看得太多,更做得太多,慢慢也就不當回事,與煜王所用,只因那毒辣之名與他相合。

  當初祁煜風看上的,亦是他不要命的狠勁和卑鄙的手段。

  別人的眼光他毫不在乎,那些對他投來鄙夷之色的大臣們從未經歷過他之經歷,為求一餐飽食,他可將人活活打死,然後再對著那屍首狼吞虎咽。他是個異類。

  只他從不曾想過,竟會在袁洛星身上得到相似的共鳴。

  眼前的人兒的確美,她的美恰恰將她真實而醜陋的本性遮掩,她並不為那醜陋感到羞恥,反而將內心的骯髒養育成一朵綻放得極其鮮艷瑰麗的花,只有他看得見。

  「你為何不說話?」久久的凝視,雷格不發一語,他占有的目光讓袁洛星感到不舒服,「我不喜歡你這樣看……」

  話未說完,他忽然雙手托起她的臉頰,用力深深吻下——

  她只略感訝異的輕顫了下,接著,便是任他取捨,絲毫不做反抗。

  唇瓣之間的擠壓,汲取,反覆*證明之後,他將她放開,問,「只要我幫你,隨我怎樣都可以?」

  「是。」她回答得毫不猶豫。

  明明因他突如其來的舉動,怔怔小臉上顯出不安,可轉瞬,她很快恢復幾絲狡黠,強壓著心中的不安,對他道,「將軍不用再為我的表兄效命,我要你做我的人。」

  「你的人。」雷格大笑。這個女人實在能激起他莫大的興趣。

  「莫笑我。」袁洛星確實不得底氣,在一個能輕易看穿自己的男人面前,亦不需要有。

  「我的星兒,你沒有聽出這是我對你的讚美?」

  這世間的絕色女子多不勝數,可是能夠美得無比醜陋的,她袁洛星捨我其誰?

  捏了捏她透著純摯氣息的臉頰,雷格簡直對她愛不釋手。

  買通獄卒,讓他們將慕容嫣殲丨污,絕了她一切的念想,再在她求死的前一刻出現,給她一個絕望選擇。是人都不會拒絕。

  「你怎知慕容嫣不會來找你?」他很好奇。

  側首避開那隻手的掌控,袁洛星冷聲道,「她和我一樣,都妒忌慕汐瑤得到太多。」

  瞥向雷格一眼,只見他冷峻的面上儘是笑意,半戲謔,半回味,她目中露出狠色瞪他,再道,「你以為她猜不到做那一切的人是我嗎?她知道的,只那時她只有一個機會,自然會殺她最想殺的那個。」

  難道這些她不說,雷格就不知嗎?

  他都知道,他只是想聽她親口說出來。

  他們一樣邪惡。

  「慕容嫣想借我對付慕汐瑤,便將她所知的秘密都告訴我聽。我不笨,這些自然不會全然告知我的姑母和表兄,他們都以為我愛祁雲澈愛得發狂了,連神思都不清明,可我若糊塗的話,又怎樣才能得到我想要的那個人呢?」

  「皇上真的有意讓雲王繼位?」對此,雷格還是不太敢相信。畢竟祁雲澈深居簡出,身世成謎。

  「你可以不信。」袁洛星回得極快,此一時,那表情堅決難以撼動。

  望她半響,他眼中閃過一瞬陰鷙,「你到底想做祁國的皇后多一些,還是想擁有祁雲澈多一些?」

  她輕輕的笑了,幾許猖狂,「若我說兩樣我都想要呢?」

  這兩樣,不是由始至終都捆綁在一起的嗎?

  ……

  七日後,身在中州的慕容絕連接兩道聖旨,一道訓斥,一道降級司馬,連容他面聖叫屈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想來自己女兒犯下的滔天罪行,就是給他十萬個膽子,怕他也不敢貿貿然在皇上面前有所多言。

  只慕容嫣到底如何逃出暗牢,那吃人的毒藥何處得來,再無從得知。

  「她加害裴王妃在先,大夥都以為她心系裴王,因妒成狂才做出那等惡事,豈料後卻又跑去殺慕汐瑤。我有個在平寧宮當差的同鄉,當夜就在殿中伺候,我聽她說,慕容嫣在死前提起了雲王,還惡狠狠的道:決不讓他和慕汐瑤在一起!」

  「如此說來,慕容嫣鍾情的是雲王嗎?那為何她要害得裴王妃滑胎?」

  「所以才叫人好奇得緊吖!」

  這行宮到底不比京城皇宮,奴才們隨便找個地便大肆議論主子的是非,且是那麼准,一不小心就讓身在是非中的人聽了去。

  這日小雨紛紛,天濕路滑,外面根本不得什麼人。

  午膳後祁雲澈非要拉汐瑤出來透氣,還特地搬了茶具,棋盤,悠悠然打算在這裡消磨個下午。誰想剛坐下來,就聽到如是對話。

  置身林間的小亭中,裳音正在給她的手換藥,裳昕埋頭布置棋盤。祁雲澈坐在一旁自若的泡茶,顏莫歌則在另一旁用他敵意不減的視線緊緊釘在汐瑤的臉上,那廂還在繼續……

  「那你覺得慕容嫣到底屬意的是裴王還是雲王呢?」

  「她屬意誰有用麼?就算她現在還活著,裴王殿下已經有了正妃,雲王那面就更別提了!」那聲音尖利的哼了聲,像是她知道不少內情一般,「璞麟殿裡這會兒還住了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只怕用不了多久慕家又要出一位王妃了。」

  名不正言不順的……

  話到此,汐瑤聽不下去了,向裳昕遞去個眼神,示意她去將遠處嚼舌根的人趕走。哪知人家才說到關鍵。

  「唉……我倒是想不明白了,慕汐瑤不是早已與冷世子私定終身,故而賈婧芝才當眾退婚,成全她二人。這次雲王又退了她的,京城裡的這些糾糾葛葛真是……」

  間隙里,還提起那似銷聲匿跡許久的袁洛星。都是在皇親國戚身邊伺候的,誰還沒幾分眼力?

  袁皇妃才來就打道回府,那去勾丨引雲王的是她身邊的婢女,又不是袁家小姐,何以袁小姐要閉門不出?

  再者皇貴妃娘娘如何的厲害,沒有她的指使,她身邊的人怎敢放肆?

  得那兩人說夠了,第三個聲音才響起,憨憨的,幾分厚實,頭頭是道的說來,「如今裴王妃失去孩兒,平寧公主毀了容貌,慕容嫣又死了,至於左相大人家的千金,你們不提,我都不記得有這號人,這當中看起來也只有慕汐瑤受益最深,不但沒傷著害處,眼下人在璞麟殿中得雲王悉心照料,沒想到雲王竟然對她情深,就是不知道她真心屬誰了。」

  是冷世子,還是雲王?她與十二殿下關係也非比尋常的……

  「你可想出去替她們解個惑?」顏莫歌挑起鳳目,滿臉堆著戲謔。他話說得清淡,卻是狠辣本色不改。

  這些天不止行宮中,就是整個東都城都議論紛紛,傳言更是花樣百出,每天都能聽個不重樣。

  汐瑤知他意思,遂佯作謙虛回道,「我只是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她多身不由己。

  恰逢遠處話語激昂,竟還膽大包天的將貴族裡的男子們比較起來,說,倘若自己是慕汐瑤,定也會選雲王啊。

  顏莫歌聽了再笑,句句針對道,「原來她們和你一樣,個個都是人精。」

  汐瑤沖他強顏歡笑,「都在宮中當差,大抵口味都差不多吧……」

  話罷,一杯熱茶推到她面前,祁雲澈卻沒看她,轉向裳昕吩咐,「去同本王好好賞賜那三人。」

  說完再側眸,望著自己性情極為刁鑽的弟弟,笑道,「並非她們都精明,而是有眼光。」

  所以她們都該賞。

  聽他談吐自若,汐瑤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得一隻手吃力的將茶送到嘴邊,默默的喝……

  接著是意料中的爆發。顏莫歌一拍石桌,橫眉冷眼,「眼光?」他再怒視汐瑤,面上不悅更為明顯,「我真想看看你們誰先害死誰。這茶,哼,不喝也罷了!」

  此言一畢,他轉了輪椅就走,頭也不回,單是那輪子轉動聲都氣急敗壞。

  「放著我來吧,你去跟他。」接過給汐瑤換藥的活兒,祁雲澈說完,裳音點點頭跟了去。

  這亭中就只剩下一雙人。

  裳昕利落打發了此前妄自非議的三個宮婢,折回來見只剩下祁雲澈和汐瑤,便只站在遠處候著,留他們說會兒清靜話。

  連日來小公子每天都要發幾次無名火,難為了慕小姐,次次忍讓,笑過便當沒有發生。

  誠然,汐瑤也覺得自己的脾氣越發的好了。

  「莫要與他計較。」給她小巧的紫砂杯里斟滿,祁雲澈溫和道,「他被*壞了。」

  不管外面的風言風語,近來王爺的心情相當不錯。

  給她斟茶之後,又兀自動手替她換藥。

  修養了一段時日,汐瑤掌心的傷口癒合許多,雖然沒被毒性侵蝕,但免不了會留下痕跡。一條條的,奧凸不平,委實不太好看。

  小心翼翼的將淤泥般難聞的藥膏給她敷上,祁雲澈想了想又道,「我聽說在南疆深山裡,有苗人專養一種蟲蠱可以替人消除疤痕,待回京之後,我派人去尋。」

  無謂的揚揚眉,汐瑤語意複雜,「不知對平寧有沒有用。」

  聽她說起,祁雲澈抬眸與她相視一眼,「可想去看看她?」

  「不去了。」她淡淡的,「誠如剛才那幾個宮婢所言,此一回我只受了些許小傷,明明慕容嫣是來殺我的,眼下我平安無事,不過是手心留下幾道疤而已,反倒牽連了平寧……」

  容貌對一個女子來說有多重要,她哪裡可能於心無愧?

  可即便她不想也發生了,愧疚有何用呢……

  「誰去看她都好,我去只會令她更難過,想來她也不願意見到我。若你說的那種蟲蠱真的有用,就先給她吧。」

  收回包紮好的手,她輕輕活動了下五指,忍不住贊一句,「王爺包得真不錯。」鬆緊適中,她覺得舒服多了。

  祁雲澈對她客套的彎眉笑起,「誰叫你眼光獨到。」

  聽他又在變了法的誇讚自己,汐瑤眯起眼,對他笑得純真無邪,「不知王爺可否為我解個困惑,怎的你家小公子先都對我客氣許多,何以我在璞麟殿小住幾日,惹來他這樣大的脾氣?要是他覺得竹林不如王爺的璞麟殿好,其實我可以和他換的。」

  他那句『看你們誰先害死誰』實難讓人忽略。

  這幾日汐瑤一直在祁雲澈的眼皮底下,兩人朝夕相對,反而心思里的秘密藏得更深了。

  她有不能說的,他何嘗不是?

  「不若我們來交換?」祁雲澈提議道,「你告訴本王,你打算如何回應慕汐靈,本王就告訴你顏莫歌到底因何發火,怎樣?」

  「不怎樣。」那顏莫歌發火與她何干?她又不掉肉。

  「汐瑤,你這樣不對。」王爺循循善誘,「你覺得你不說,就一定能辦成麼?」

  這麼些天了,她不說的可能性只有一個,那便是慕汐靈說了讓她難以拒絕的話,而那些,又恰恰是祁雲澈絕對不允的。

  所以她拖著,他便想方設法的給她下套。兩個人太了解彼此也不是件好事……

  默了會兒,汐瑤覺得他霸道得很有理,只好鬆口,「三妹妹肚子裡的孩子是祁煜風的。她本想藉此陷我不義,但顧忌張家,便想和我聯手,我在塔丹丟了前朝的傳國玉璽,皇上很在意那樣東西,那是我將功贖罪的機會。她說,她有法子讓我失而復得。」

  可是慕汐靈不能全信。她能懷上祁煜風的骨肉,更加以利用,保不齊煜王早早和她聯手,哪裡還會娶張清雅?

  更之餘,沒準在對付張家的中途借用汐瑤,待她一旦失去價值,先殺的就是她!

  聞她說來,祁雲澈俊容平添複雜之色,沉吟片刻才道,「此事容我想想。你莫要輕舉妄動,不過……」

  他不語,汐瑤卻懂未說出口的是哪些。

  事已至此,張家氣數要盡了。

  「那你可說說,顏莫歌對我敵意至深?」她將還在猶豫的都與他說了,問問也無妨罷,否則她太吃虧!

  她不問還好,問了,祁雲澈忽然悶聲笑了起來,隨之那張俊美的臉皮也變得顏色不正。

  「你擔心他有戀兄之癖好,將你當做情敵?」

  這話惹得汐瑤向他頻頻白眼,「名不正言不順也好,我都在璞麟殿住下了,他戀你有何用?你還能回應他不成?別和我賣關子了,你知我想聽的不是這些。」

  自那日答應不讓他失望之後,她倒是乖巧溫順,不想換來此人得寸進尺。

  她實在被動,都有些後悔不該太早點頭吭氣。

  她自知住在璞麟殿皇上定會不快,卻無人將她怎樣。仿若她只是個無關緊要的,皇上連正眼都不屑與她,根本未放在心上。

  阿鬼日日都在天明前將京中的奏摺送與祁雲澈批示,可見要他繼承帝位的決心……

  汐瑤始終想不明白。那張讓煜王和明王虎視眈眈的龍椅,為何非當今七皇子不可?

  見她表情認真,祁雲澈斂了眉目神色,道,「他是我弟弟,自然不會加害於我,更不是存心針對你,只他認為如今的形勢你不該呆在我身邊,才會對你百般刁難。」

  「如今的形勢,是指張家麼?」汐瑤追問,「還是別的,與你有關的……麻煩。」

  他從沒對她說過,前世她無從得知,今生呢?可有這機會?

  顏莫歌並非出於真心討厭她,她感覺得出來,但似乎她在他的身邊已經威脅到彼此的性命,張家根本不可能做到,她隱隱的覺得,他的麻煩比她想像中要艱難得多。

  一旦說到關於他的,氣氛竟不知不覺變得詭秘而沉重。

  自然了,汐瑤心裡澀澀的想,她探究的是大祁皇族的秘密,怎樣算,她都只是個外人。

  「你想知道嗎?」思索中,祁雲澈問她。語色里平靜非常。

  她卻在剎那間猶豫,想,還是不想?她不知自己可能承擔得知秘密的後果和代價。

  「我……」

  沒等她決定好,再聽祁雲澈道,「你嫁我那日,我告訴你。」

  汐瑤古怪的望他,小臉上糾結得很,「我從不曾察覺你是個這樣狡猾的!」以前只覺得一般,而今是非常!

  「無妨。」雲王殿下淡淡然,姿態高貴的將茶送至唇邊,「至少你曉得。」

  她露出苦笑,才曉得自己上輩子就那麼有眼光了。

  【新的一個月到來了,對加更問題大家不要捉急,8月4號2w大更,28號1w5,其他時間小加更待定。(親媽預告:上半月搞定張家,嚇嚇嚇嚇~)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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