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篇】你們的故事太動人(第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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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汐瑤是數月來扮男子扮出了癮,便真以為自個兒十成十的相似了。

  到底男子和女子間是有區別的,即便祁國不乏說話翹著蘭花指的脂粉男兒,單憑她那點氣度,這麼長的時日沒有被誰識破,多是因為沒有在哪個地方多加逗留。

  小聖女會看穿她的女兒身,實在不足為奇。

  而經過一番波折,祁雲澈已然對阿嵐兒有了懷疑。

  大汗想的是,小聖女手無實權,眼下唯獨與他們做交易,保全性命,再言其他。

  身份被試穿也不得打緊,只他不曾想,這人會如此大膽妄為,分明可以在言語間說通的事,她偏要動手……摸了他的妻!

  結果,他還不好同一個吃了妻子豆腐的小丫頭計較。

  這摸妻之仇只好暗自記下了。

  之餘汐瑤卻很欣賞阿嵐兒,不但大方亮出身份,更與她說了此行的目的。

  阿嵐兒是個爽快利落的女子,聽聞之後,只道他們可以將袁雪怡一併帶走,把南疆的事交由他們苗人自己解決便好。

  畢竟當初袁雪怡受制於祁雲澈,這些年蘇克桀也在暗中查到了些許蜘絲馬跡,一直苦於抓不到真憑實據罷了。

  眼下得汗皇親自相助,阿嵐兒身為聖女,終歸肩負著讓百姓安居樂業的責任。

  有了圖亞汗皇的一句承諾,將來無論南疆誰人為王,聖女的地位無可動搖。

  ……

  夜幕來臨,被炙烤了整日的群山深嶺在夕陽西下後,終於在黑暗裡得到一絲炎夏的涼意。

  向王城行了半日,落日前來到一座建在山腳的苗寨。

  苗寨不大,統共百來口人,都是老實種地自給自足的苗人,先見到有生人來,一個個都躲回家中,從門窗的縫隙里偷偷的看。

  後而望見阿嵐兒,便都一齊涌了出來,把汐瑤他們當成貴客招待。

  寨子建得頗為詩情畫意,閣樓間相互挨靠著,里里外外,不管是竹樓還是用的器皿,大多為竹子所造。

  竹樓高的依附山體有四、五層,矮的就只能容牛羊等牲畜棲居,偶時望它們探出腦袋來叫喚,實在有趣。

  還有那些圍著藍色肚兜,頭上頂著虎兒帽的嫩娃兒,映著月光在寨子旁邊的淺溪里玩耍,水花四濺,咯咯的笑聲不斷。

  享用了一餐別具南疆風情的晚飯後,汐瑤先沐浴洗漱了番,依照當地的習俗,換了藍色的衣裙,和阿嵐兒比肩坐在溪邊拿涼水泡腳。

  在她們對面寬闊的空地上,篝火冉冉,香醇的米酒四處飄香。

  祁雲澈和死士們被熱情的苗人拉著斗酒。

  按照這裡的習俗,沒有讓來客醉到明日,叫做招呼不周。

  老遠的,阿嵐兒望見祁雲澈挽起袖袍,與寨中年輕的族長劃酒拳,心底很是不可置信。

  那意氣風發的年輕男子,竟然是當今北境的霸主!

  可聯想到幾日的相處和他行事作風,阿嵐兒又覺得,自己應該早些察覺這行人的真正身份才對。

  兀自里稀奇了一會兒,她轉而看向坐在身邊的汗妃娘娘……她最先看上的,斯文爾雅的慕風公子。

  淡而柔和的月色下,穿著藍色群袍的汐瑤美好的臉容上煥發著只有成*子才會有的韻味。

  她那一頭烏亮的長髮,猶如質地最好的黑色綢緞,別過耳後,蜿蜒的斜搭在肩側,長長的垂下,盤旋在身上周遭,和身旁的大小不一的石頭上。

  她雙肩雖單薄,肩頭卻圓潤豐盈,連帶讓冒犯抓了她胸的阿嵐兒回想起之前的手感……

  而她的視線始終望著遠處,尤為見到祁雲澈飲酒的豪邁模樣,尤為聽到那個人陣陣朗笑,她就會不自覺的勾起柔潤的唇,眉目間溢出無盡的愛慕。

  偶時,祁雲澈在與哪個將杯中的酒飲盡之後,還會回首向汐瑤尋望來。

  彼此的目光毫無偏差的相對在一起,一雙眸柔情似水,一雙豪情萬丈。

  委實羨煞旁人。

  看著,阿嵐兒就忍不住由衷嘆道,「大汗和汗妃的感情真好,就是我與朵朵在南疆也聽過你們的故事,那時朵朵還說,世間哪有這樣的感情,原來不是沒有,只是我們不曾遇到罷了。」

  打從開始,阿嵐兒和桑朵朵就懼著那位雲漠公子。

  總覺得這人不會笑,心裡要盤算個什麼,真的要算計誰,那是躲都躲不過的。

  不曾想,得到他的心的女子此刻正與自己比肩而坐,談天說地。

  堂堂蒙國的汗妃……

  世間的事真是奇妙。

  汐瑤轉頭望了阿嵐兒一眼,明白她的艷羨全來自於蘇克桀的背棄。

  說到安慰,聖女年紀雖小,卻不是別人說什麼,她便相信的傻子。

  要對她說的那些話,恐怕她自己說起來更加頭頭是道。

  「其實你與我從前的境遇有些相似。」

  默了少許,汐瑤笑著說,「我娘親在我出生時便去了,爹爹戰死巫峽關,是天下人都曉得的事,那時我一人在京城,二叔不仁,小叔不濟,皇上想收回慕家的兵權,京城那個地方,人心都被獸皮裹著,你不吃人,就會被人吃了去。」

  回想起那段往事來,她幽長的嘆息了聲。

  竟是沒想到憑她歪打誤撞,裝腔作勢,還有幾分小聰明,活到了如今。

  「我與他也並非相識就一直好,好到而今。」

  舉目望向遠處豪氣暢飲的男子,汐瑤有些不知該從何講起。

  前世?今生?

  那些回憶在日復一日的流逝中,不知不覺就淡去了。

  待到有一天忽然發生了一件與從前相似的事,她才猛然間想起,原來這樣的事也有過。

  阿嵐兒問,「那最開始是怎樣的?」

  汐瑤回了她一個神秘莫測的笑,「太長了,我都有些不記得。」

  阿嵐兒露出孩子本性,纏著她道,「那就撿你記得的說,我想聽!」

  一揚眉,汐瑤努力的回想了番,才慢慢的說道,「最開始……我只是一顆棋子,先皇想在千秋節上將我指給那時的雲王為妃,一則為收回慕家的兵權,一則為雲王做掩飾。母妃身份成謎的皇子娶了無依無靠的孤女,大抵也就與皇位絕緣了罷。」

  「為何千秋節上天燁帝卻下旨讓你入宮做女官?」

  「這你都知道?」

  「都是你們祁人酒樓茶館裡那些說書先生最愛講的段子吖!」

  在祁國遊玩的日子,阿嵐兒和桑朵朵都能把汐瑤這一段倒背如流了。

  「可是我有一事不明,你是怎麼知道圖亞大汗的身世的?還有那顏莫歌,原先不是在京城與你求過親麼?他真的喜歡你?可是這幾日,我看他雖總喜歡與你找茬,卻對你不得那個意思,莫非是人云亦云?」

  虧她還能想到人云亦云!

  汐瑤側目,「你知道得還真不少……」

  阿嵐兒又變回羨慕的表情,目光閃閃,「誰叫你們的故事太動人。」

  「那是因為你們只看到了動人之處,不知其中艱險和心酸。」

  若她說她是死過一次的人,誰會相信呢?

  「曾經我也想過與他斷絕往來,離開京城,只後來,不過是應了一句世事難料,不得不認,我確實將一生的運氣都用盡了,還好,他沒有負我,我也沒有輕言捨棄他。」

  汐瑤對阿嵐兒道,「我想假若你是我,或許會做不同的選擇,或許你有了我的際遇,知我經歷的那些悲歡離合,就不會對我多有欽羨。」

  每個人都會有過痛,有過傷,有過喜悅,有過難以忘懷的記憶。

  那些旁人無法體會分擔,苦樂哀痛,唯有自己嘗過,自己知。

  ……

  夜深了。

  汐瑤被領到一間乾淨的竹樓里安置,遠處的篝火全然熄滅時,祁雲澈才歸。

  房內亮著一盞昏黃的孤燈,彼時汐瑤半倚在*頭,手裡捧著一本從魅玥哪裡討來的話本。

  他走近,從懷中掏出一物遞到她眼前,道,「斗酒贏的。」

  汐瑤低頭一望,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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