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假戲真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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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從她的口中聽到的不是那一聲將兩人劃得清楚的小叔,而是他的名字,又覺得心裡一暖,尋她的疲憊瞬間再尋不到。

  他輕輕地笑著,柔柔地笑著,看著那笑容清澈乾淨的女子,不管她變成什麼模樣,只要平安地活著,這就夠了。

  不就是失去記憶,記得起來曾經那是最好,記不起來,一切重新來過。

  他想帶她回去,但是修緣說的並無道理,他母妃必定在第一時間就已經知道她已經掉落懸崖的消息,而此時若她知道蘇流年未死,必定不會就此罷休。

  他母妃恨司徒鳴空,已經恨之入骨,蘇流年雖然不是司徒珏,這身上流的依舊是司徒鳴空的血液,怎會就此罷休呢!

  與其將她帶回去,不如就在這裡呆著,起碼還安全許多。

  「除了七皇兄,你還記得誰?」

  蘇流年將明亮的雙眼一眨,「嗯.......我啊!我記得我叫流年!我姓蘇!」

  「還有嗎?比如你家裡還有什麼人,你來自哪兒?」

  她倒是沒有忘記自己是誰。

  這回可問倒她了,蘇流年搖頭,清亮的眸子帶著一股委屈。

  「我都不記得了,那你知道我家裡人嗎?他們都有些什麼人?」

  「以後再告訴你,好好休息,我在這裡守著你。」

  他笑著又去握她的手,見她想要抽回,他卻是牢牢抓住,柔聲道,「我一直擔心你的安危,幾日幾夜沒好好休息,此時見你安好,就讓我守在這裡,看到你就不會覺得疲憊了。」

  對付她,向來只能示弱,此時也如此。

  果然他瞧見了她不忍心的遲疑,似乎是經過好好考慮,蘇流年見他似乎很累的樣子。

  如果讓他守在這裡會開心些,倒也沒有什麼,於是欣然接受。

  「好是好,但是你不能抓著我的手,讓墨笙看到了,他會不高興的!」

  「好吧!」

  他戀戀不捨地鬆開了手,縮回的時候,指腹輕輕地擦過她的手背,帶著無限的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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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幾日的搜尋,依舊沒有任何的消息。

  倒是看到了懸崖底下幾具已經腐爛的屍體,面目全非,只剩餘那一身破爛的衣衫勉強可分辨出,那是青谷派的弟子。

  甚至有一具只剩餘白骨,一旁是一件破爛的青布,顯然是讓狼給啃了個乾淨。

  青鳳看到那一具白骨也被嚇得臉色發青,直到見著旁邊被撕扯爛的青布與一團繩子,臉色才稍微好些,那也是一具被踹下來的青谷派的屍體。

  這些時日他帶領不少人下來尋找,除了這兩具看得出來是掉落下來不久的屍體,再沒有其他了。

  懸崖底是一堆大小各異的石頭,上面躺著不少的骷髏,顯然已經有不少時間,空氣中帶著一股奇異的味道,如腐屍之味,特別是太陽的曝曬下,那味道更重。

  他們還尋找到一處深潭,潭水極冷,好些人潛下去尋找,卻沒有結果。

  當初掉落下來的共有七人,除去那兩具屍體,還有五人沒有任何的消息,連塊衣袂都沒有碰見。

  如此一來,他倒是安心,一日不見屍體,都還有活著的可能。

  其餘人輕功皆不能小覷,但這萬丈懸崖,只怕輕功再好,也有個萬一。

  唯一不安的是蘇流年一個弱女人掉下來.......

  只怕凶多吉少。

  這麼大半個月過去了,還是一點消息也無,青鳳看著大片的林子,一眼望去,無邊無際,難道要搜山?

  就是挖地三尺,也必須找著。

  青鳳想著,已經帶領了白衣衛的人,吩咐好一切,便開始進行地毯式搜尋。

  那邊,燕瑾心急如焚,尋找幾日,還沒尋著,越拖越久,心裡越慌。

  花容寧瀾這些時日也一直憂心沖沖,主要是見著燕瑾成天沉著臉,一副魂不守舍的姿態,看得他實在難受至極。

  暗暗發誓,找到蘇流年絕對不能輕易放過,起碼得暗暗地.虐.她幾回!

  讓向來養尊處優的他,大半個月在這鬼地方呆著,吃的是林子裡打來的野味,喝的是山裡的泉水,睡的是草地,過的是最為原始的日子。

  這還是他花容寧瀾嗎?

  但是見燕瑾一句怨言也沒有,他也是一聲也不敢吱,脾氣本就暴.躁。

  可在燕瑾面前,他一句重話都說不得,倒是對那些下屬的態度越來越差,弄得一群人見著他恨不得退避三舍。

  幾乎把懸崖底下繞了個遍,依舊也沒找著半個人影,死人倒是找到兩個,卻不是他們想要找的。

  花容寧瀾一邊希望再也找不到蘇流年,另一邊看著燕瑾魂不守舍的樣子,又希望趕緊找到蘇流年。

  而此時他們兩人相對而坐,中間一堆火,上面一隻烤得八分熟的野兔子冒著陣陣的香氣。

  兩人靜默著,花容寧瀾想要開口,又怕惹得燕瑾不開心,他已經有許多人不曾主動說上一句話了。

  就是說上了,那也是沒給過他好臉色看。

  這一點讓他更是覺得滿心的委屈,卻又無力去改變。

  燕瑾就是他花容寧瀾的鐵板!

  正當花容寧瀾想盡了話題想來打破彼此之間的沉默,一道影子迅速地掠來,燕瑾淡淡地看了一眼,見對方並無殺氣,只那麼懶散地看著,倒是花容寧瀾一眼就認出了對方是誰。

  花容丹傾的下屬,烈炎。

  烈炎一身黑色長衫,立於他們的面前,先行了禮。

  「烈炎拜見九王爺!」

  「有話快說,沒事就滾!」花容寧瀾沒好氣。

  烈炎恭敬地道:「十一王爺已經找到流年姑娘,特意讓屬下過來通知九王爺與燕公子,並讓屬下帶你們過去。十一王爺還吩咐,為了流年姑娘的安危,讓九王爺與燕公子不要將此事聲張。」

  已經找到了!

  燕瑾心裡一喜,看著眼前的烈炎,突然就覺得這冷冰冰的烈炎突然就可愛了起來。

  「你是說,找到流年了?」

  他問,聲音微微顫抖,帶著激動。

  「是!」烈炎道。

  他激動地起身朝他走去,雙手握上了烈炎的雙手,美麗的雙眼光彩奪目,突然之間就這麼生動了起來,如被攪動的一池映著梨花的春水。

  「她在哪兒,可還好?我就知道她還活著,你快帶我去!」

  一時間,燕瑾因澎湃的心情,而顯得有些語無倫次。

  花容寧瀾目光冷冷地落在那一雙相握上的手上,這個烈炎真是可恨。

  他多麼希望有一日燕瑾能這麼握上他的手,而他一個卑賤的侍衛,竟然有此待遇,叫他萬分嫉妒。

  想到他七皇兄至今生死不明,花容寧瀾立即上前將兩人分開,橫在了燕瑾的面前,冷冷地看著烈炎。

  「那你說說,可有我七皇兄的下落?」

  烈炎道:「稟報九王爺,暫時還未得到關於七王爺的消息,但七王爺福澤綿長,必定能化險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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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容丹傾將草藥挑好,對於草藥,他倒是認識不少,挑草藥倒不在話下,而修緣在一旁熬熬,盅中的藥已經沸騰起來,冒出了泡泡。

  白煙中帶著一股濃郁的藥味,有幾分香氣,聞著倒是不覺得討厭。

  而挑好了草藥之後,花容丹傾朝修緣走去。

  「這些藥對流年的失憶可有效果?」

  修緣搖頭,幾分淡然溫潤,「沒有,但對她身上的傷勢有很好的效果,她身上擦傷的地方不少,等好了之後多少會留些傷疤,宮內關於疏絡活血、破瘀軟堅、消炎祛疤的珍貴藥膏不少,想來十一王府也御賜許多,到時候還靠十一王爺了!」

  花容丹傾點頭,「那是自然,本王已經讓人去準備了,定不會留下任何傷疤,只是.......她這失憶可還能恢復?」

  他對草藥辨認的不少,平常的病也難不倒他,但是對於醫術,遠遠還是沒有修緣的好。

  修緣拿著一把幾分破舊的扇子煽了煽小爐子,此時盅內又冒出了不少的泡泡,空氣中皆是一股藥的芬芳。

  「她這是暫時性失憶,何時才能恢復記憶,只能看天意,但若一直沒有想起,便是永久性失憶,再不會想起來。」

  花容丹傾沉默了會,伸手拿起一旁的一塊濕布,蓋中盅上,掀起蓋子。

  見那盅沸騰的藥,熬得差不多了,他把蓋子蓋回原來的樣子,旁邊留了一道不大的縫,而後將濕布放在一旁。

  想起蘇流年的現狀,他幾分嚴肅,「流年失去記憶的這一段時日,倒是勞煩你了,但是修緣,本王要告訴你,她心中喜歡的七皇兄,只把你當成是他,本王曉得你心如止水,已無雜念,但是流年是個很吸引人的女子,希望你不會深陷其中。也萬萬不可假戲真做,否則哪一日她清醒過來,記起一切,怕不會原諒的是她自己。」

  他輕輕一笑,又道:「她很善良,所以不會責備於你,只會責怪自己。」

  他的手一頓,半舊的扇子差點落了地,修緣輕微蹙眉,望向旁邊蹲著的花容丹傾,心緩緩地平靜下來。

  「王爺多慮了,小僧會如此,完全是因為七王妃的緣故,之前幾日她身上的傷有些惡化,剛剛醒來又遭遇失憶,性情有些改變,小僧擔心她有個萬一,這才如此,小僧乃出家之人,心如止水,無非份之想!倒是王爺如此執著,這又是何苦?她的心,或許一開始曾經繫於十一王爺身上,可那也是曾經,如今她心系七王爺,只怕這一份心意,很難再改!」

  「能讓本王執著的不多,流年便是本王執著的唯一。」

  從一旁拿來一隻乾淨的碗,見藥熬得差不多了,他用濕布端起盅把,將裡面的草藥倒在了碗中。

  修緣看著花容丹傾朝著屋子內走去,輕輕一嘆,他所說的沒錯。

  而他.......

  淡淡一笑,他怎麼可能動了凡心?

  他修緣心無雜念,平靜如水.......

  「流年,該起來喝藥了!」

  他伸手掀起帘子,卻見*上空無一人,放下帘子,巡視了一番,也沒見著蘇流年的身影,甚至連天樞也不見了人影。

  「流年,流年——」

  他喊著她的名字,心裡有幾分慌亂。

  他實在不該相信天樞,以為他第一次放過蘇流年就不會再傷害她,卻忽略了這一次掉落懸崖,罪魁禍首,便是因為他!

  「流年、流年,你還在嗎?」

  他把手裡的藥碗往桌子上一擱,外頭修緣也發現了裡面不對勁。

  幾步就沖了進來,見花容丹傾臉色大變,他掀簾而入,只見那用帘子隔開的地方已經不見蘇流年的蹤影,就連天樞也不在。

  修緣迅速地去打開那一扇被合上的窗子,朝外望去,檢查窗子上的痕跡,果然瞧見了半個腳印。

  這麼說.......

  「是天樞帶走了流年,從離開到現在應該有一柱香的時間了!」

  一柱香之前,他正在煎藥,而花容丹傾見蘇流年睡著,便出來幫忙挑著草藥,留下天樞一人在廳內。

  想來是天樞趁著他們不在屋子內的時候,就將蘇流年偷偷帶走了!

  那麼會去哪兒呢?

  她身上的傷勢未好,又記憶丟失,這深山老林方向難辨,離可到的最近的城鎮也需要好些時日,他能帶她上哪兒去呢?

  花容丹傾看著臉色微變的修緣,無奈而自責,終歸是他一次次地將她丟失,沒有好好保護,這回若再出什麼事情,他還能支撐得住嗎?

  一次又一次歷經大難,最終都能化險為夷,此回,可也能如此?

  「十一王爺放心,天樞良心未泯,對王妃心懷愧疚,必不會傷她分毫,只是與王爺一樣,執著於她。此時他們或許還未走遠,不如,我們去追吧!」

  花容丹傾點頭,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每每關於她的事情,他就鎮靜不了!

  卻在此時,外頭傳來了腳步聲,兩人朝門外望去,只見是燕瑾帶頭跑了進來,身後跟著花容寧瀾。

  燕瑾看到修緣完整無缺,急急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問道,「流年呢?她在哪兒?」

  「阿彌陀佛,流年姑娘只怕在一柱香之前就讓天樞給帶走了!」修緣道,帶著幾分歉意。

  什麼!

  他以為這回就可以見著她,沒想到一柱香之前又不見了!

  天樞,這殺千刀的!

  花容寧瀾撲了個空,也是怒氣衝天,他大老遠地跟著燕瑾跑來這裡,一路上不曾停歇過,結果來的時候,就差了那麼點點。

  花容寧瀾看著旁邊幾個男人的臉色都不大好看,便道,「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還不找去,怎麼那天樞這麼高的懸崖都摔不上他!阿瑾,我陪你去找!」

  說罷便已經拉上燕瑾的手,暗暗得意地將他拉了出去。

  其餘人這才反應過來,轉眼便離開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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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陣陣香氣,蘇流年便是讓這味道給叫醒的,那是烤野味的香氣啊!

  忍不住覺得一陣飢腸轆轆,睜開雙眼,果然就瞧見了那架在火堆上冒著香氣的烤魚,共有三條。

  很大,很香,色澤誘人。

  她吞咽了口口水,那飢餓的感覺更是叫囂著,甚至咕嚕咕嚕地發出了抗議的聲音。

  一旁的天樞見她一副貓兒見著魚的模樣,忍不住一笑。

  「一會就能吃了,再忍忍。」

  見是天樞,蘇流年瑟縮著身子,左右巡視了一遍,見自己處於這麼荒野的地方,眉頭一蹙。

  「墨笙呢?我怎麼會在這裡?」

  天樞翻了翻火堆上的烤魚,他道:「我帶你離開這裡,這深山老林有什麼好的?外頭的世界可繁華了,難道你不想看看?去哪座城了?此時外頭百姓暴.亂,但還有幾座城池還未遭到如此劫難,不如,我帶你去去看看。」

  一下子蘇流年就變得警惕起來,因為慌張害怕,雙眼溢滿了淚水,又朝一旁挪了挪位置,看著滿山荒野,遠遠望去,皆是林子。

  她突然意識到一點,怎麼就剩餘她與他,花容墨笙,還有藍大叔藍大娘都哪兒去了?

  還有那一間屋子也不見了!

  「誰要跟你去了?你把我帶到這裡是什麼地方?我要回去!」

  說著她已經站起了身,四處雜草叢生,她卻不知該走哪一個方向,對此,她乾脆放聲大哭。

  天樞皺緊了眉頭,怎麼又哭了,還哭得這麼大聲。

  他起身朝她走去,在她的身邊蹲下。

  「不哭了,跟我走有什麼不好?我會對你好就是了,那和尚根本就不是花容墨笙,他是在欺騙你,還不明白嗎?我帶你走,這是救你於水深火熱之中。」

  「你才不是!你才和尚!」

  她抬起帶淚的小臉,「我不要跟你一道走,想去哪兒你自己去便是,我要回到墨笙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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