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冷血無情的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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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琰冷笑,眸光灼灼的盯著她。手掌握上劍刃,讓劍尖不偏不倚對準心口。「好,那你就對著這裡用力刺下去,殺了本王,你就自由了。」

  天瑤瞪大了明眸,一顆冰冷晶瑩的淚從眼眸中滑落。「別逼我。」

  「沈天瑤,你動手啊!」楚琰怒吼,「殺了我,你就可以離開,殺了我,就可以為你的孩子報仇……」話音戛然而止,胸口突然傳來尖銳的刺痛。楚琰低頭,只見劍刃已沒入胸口寸許,鮮紅的血液順著銀白劍身滴答滑落。

  他唇角挑起一抹邪美的冷笑,劍刃刺入處早已偏離了原來的位置,避開了心臟要害。她終究是不忍的。楚琰一隻手掌握住劍身,將寶劍緩緩抽出身體,劍刃脫離身體的那刻,鮮血迸濺,場面只能用觸目驚心四字來形容。他另一隻手緊攥住天瑤手腕,手臂一攬,竟將她擁入懷中,她似雪的裙衫染了大片的鮮紅,很刺眼,讓天瑤突然有想哭的衝動,淚水就再也控制不住的無聲滑落。

  「為什麼,為什麼不肯放我離開?」

  楚琰輕笑,染血的指尖輕撫過她絕美的臉頰。「不管你相不相信,即便沒有這張貌美如花的嬌顏,本王依舊不會放你離開。」

  他雖然身負重傷,一雙眸子依舊是犀利的,他看著雪姬,冰冷而銳利。「今ri你帶不走她,本王給你兩個選擇,你是要自己離開?還是本王命御林軍趕你走?」

  雪姬傲慢的冷哼,並不理會他,反而看向天瑤。「你真的不與本座離開?」

  天瑤梨花帶雨,無助的搖頭。「對不起,師傅。」她不忍將重傷的他丟下。

  雪姬苦笑,「阿瑤,總有一天你被傷的體無完膚時,才會明白男人都是冰冷無情的動物,那時,只會追悔莫及。」雪姬宮主雲袖一拂,冷汗咋然而起,逼得人睜不開眼,等一切恢復平靜,屋內已沒有了她的身影。

  「殿下為何不躲?」天瑤雙眸翦水,迅速封住他胸口幾處大穴。

  楚琰含笑,握著她手腕的手,卻沒有半分鬆開的意思。他若不傷,又如何能留得下她。他一向自命不凡,認為苦肉計是最愚蠢的計策,如今才明白,愚蠢的反而才是最真實,最讓人相信的。

  楚琰傷的不輕,整整昏睡了兩日,文帝知曉此事,龍顏大怒,將天瑤禁足在漪瀾殿中,不許任何人探視。以文帝的脾氣,早已將沈天瑤碎屍萬段。而偏偏楚琰昏厥前留下一句:除了本王,誰也不許動她,即便是父皇也不行。

  雲霄殿中,楚琰安靜的躺在寬大的杏黃*榻上,臉色蒼白。玲瓏一直守在他身邊,雙手緊握著他的手掌。御醫說,楚琰不過是皮肉傷,並無生命之憂,只是失血過多,需要好生調理一陣子。

  第三日清晨,楚琰終於清醒過來,玲瓏喜極而泣,聲音都在止不住的顫抖。記憶中,楚琰很少傷的如此重。而這一切,都是拜沈天瑤所賜。

  「殿下嚇壞玲瓏了。」

  楚琰輕笑,撐著*榻起身,手掌撫摸了下她梨花帶雨的臉。「放心,本王並無大礙。」他身體靠在*壁,深吸了口氣,再次開口問道。「天瑤呢?」

  到了這般地步,他心心念念的,還是沈天瑤。玲瓏心口不是滋味,卻還是淡聲回道,「她被皇上禁足在漪瀾殿中。」

  「嗯。」楚琰淡應了聲,又道,「命人將她叫來。」

  玲瓏微惱,這一次並沒有順從他的意思。「難道殿下也為美色所惑?她將殿下傷成這樣,殿下還要將她留在身邊,就不怕她在殿下心口再補上一刀嗎!」

  楚琰抬眸,幽暗的眸光淡淡落在她身上,不羈一笑。「玲瓏吃醋的樣子甚為可愛。」他輕咳了聲,又繼續道。「本王心中有數,她若真想要本王的命,那一劍就不會刺偏了。命人將她帶過來,既然是她傷了本王,本王要她來照顧也不為過。」

  玲瓏淡然點頭,起身向殿外走去。

  不久後,殿門一開一合,一人大步邁入殿中。只是,來人並非天瑤,而是文帝。楚琰面色平靜,起身下榻,單膝及地,「兒臣參見父皇。」

  文帝冷撇了他一眼,一挑衣擺坐在榻邊,卻沒有絲毫讓楚琰起身的意思。他既然想逞英雄,就應該有本事承擔後果,否則,也沒有資格做大翰皇朝的儲君。「朕今日方知,你倒還是個多情種子。」

  楚琰沉默,他的確無從辯駁,又何必越描越黑。而他不開口,文帝也不語,一派泰然自若,只一雙犀利的眸盯在楚琰身上。他傷口未愈,跪了一盞茶的功夫,傷口便崩裂開,刺目的鮮紅染透了胸口的衣衫,楚琰端跪在原地,紋絲不動,而額上卻布了一層冷汗。

  「起來吧。」文帝沉聲開口,終究是心軟了幾分。

  「謝父皇。」楚琰單手撫上傷口處,有些吃力的撐起身體坐到榻邊。

  「傷勢如何?」文帝復又開口,語氣中難掩著幾絲關切。

  楚琰有些蒼白的牽動唇角,「並無大礙,父皇不必憂心。」

  「嗯。」文帝點頭,又重嘆了聲。「真的那麼喜歡那丫頭?」

  「她不是父皇為兒臣選的妃子嗎?父皇的眼光,自然是好的。」楚琰一笑,巧妙的避開了話題。

  「你少與朕繞彎子,即便是朕選上的人,也決不許你對她動心。身為帝王,永遠不能讓女人成為你的弱點。這一次朕暫且不追究,若再有下次,朕絕不留情。」

  「是。」楚琰淡聲應了句。

  「傷成這樣,出使蒙古一事,朕另派他人吧。」

  「蒙古阿郎王子是兒臣的師弟,此行唯有兒臣去最為合適。」楚琰淡聲解釋。

  「嗯,那朕讓楚煜與你隨行。」文帝又道。

  「啟稟父皇,兒臣希望,帶上沈天瑤……」楚琰試探的開口。

  文帝微眯了眸子,沉思半響,才緩緩回道,「也罷,隨你吧。」

  文帝並未在楚琰殿內逗留太久,殿門緩緩開啟,文帝邁出正殿,只見天瑤早已候在殿外,她依舊是一身素色白服,安靜立於一側,不卑不亢,淡漠的容顏,無悲無喜。

  「天瑤參見皇上。」她微俯身子,施了一禮。

  文帝淡哼了聲,「傷了朕的琰兒卻還活著的人,你是第一個。」

  天瑤恭敬的站在原地,淡漠不語,頭壓得極低,以至於沒有人看得清她面上的表情。

  「你進去吧,好好服侍太子,若再有差池,朕定不饒你。」

  「天瑤遵命。」她淡應了聲,轉身向殿內而去。

  天瑤進入內殿時,楚琰已躺會*榻,雙目緊閉,面上沒有一絲血色。天瑤無聲的坐在他榻邊,白希的指尖按在他手腕內側。片刻後,才鬆了口氣。她剛預收回指,手腕卻被他反握住,楚琰緩緩睜開鳳眸,含笑凝望著她。

  「殿下,放手。」天瑤尷尬的嘀咕了句。

  「不放,本王只要鬆開手,你就又要逃走了。」他有些無力的笑,出口的話帶了幾分孩子氣。

  天瑤默然,「殿下放心,在你傷好之前,天瑤不會離開。」換句話說,只要他傷勢痊癒,她還是會離開他的。

  楚琰鳳眸微眯,深諳的墨眸,波瀾涌動。

  「娘娘,藥熬好了。」婢女憐星推門而入,手中端著一碗剛熬好的湯藥,還不斷冒著白霧。楚煜的那顆千年人參也一併加入藥中,對楚琰的傷勢有極好的效果。

  「嗯,給我吧。」天瑤接過藥碗,一勺勺將藥吹涼了餵給他。楚琰倒也十分配合,將藥喝了個乾淨。

  「蒙古一行,本王已向父皇請旨,讓你隨行。」

  「嗯。」她淡應了聲,情緒沒有絲毫波動,絲毫對此並不熱衷。「何時啟程?」

  「下月初。」

  「好。」她回了句,為他拉好被角便準備離開,卻被楚琰握住了手臂。

  「不能留下來陪本王嗎?」

  天瑤沉默,卻保持著最初的姿態,透著生人勿近的冷寒。僵持許久後,楚琰輕嘆了聲,無奈放開了她。「你回去休息吧,五更天的時候來叫本王起*。」

  天瑤微微施禮,然後,轉身離開,冷漠的就像沒有感情的冰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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