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彷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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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瑤痛苦而無奈的緊閉了雙眼,纖長的睫毛上染了淡淡濕意,她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他終究不肯放過司徒一族。

  天瑤不由分說的向殿外跑去,憐星一驚,快步追了出去。「娘娘,您去哪兒?外面還下著雨,當心感染了風寒,傷及小皇子。」

  「娘娘,您不能出去,皇上吩咐過,娘娘今夜不得踏出未央宮半步。」宮門處,邀月跪倒在天瑤腳下,卻義正言辭的說道。她身後,站了一排的御林軍,除了明處,暗處亦有暗衛把手著。

  天瑤冷聲而笑,一拂雲袖。「今夜我一定要見到皇上,我倒要看看誰敢攔我。」她毫無顧忌的越過邀月的身體,御林軍卻又擋在了面前,天瑤微怒,揚起衣袖,駭人的寒氣將眾人紛紛掃落在一旁。

  憐星緊跟在天瑤身後,手中撐著一把油紙傘,遮在天瑤頭頂,而自己的身體卻全數淋在雨中。邀月冷冷的瞪著她,心道:這丫頭究竟安得什麼心,劉總管明明吩咐下來,不得泄露皇上行蹤,她竟膽敢違抗聖命。

  坤寧宮宮門緊閉,門外層層御林軍把守,天瑤顧及腹中胎兒,終究沒有硬闖。她站在宮門之外,單薄的身子站在雨中,痴痴的望著緊閉的宮門,無論憐星如何勸阻都不肯離開。

  而此時,坤寧宮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楚琰坐在主位之上,慵懶邪魅,一雙鳳眸微眯,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司徒芳菲。左手邊,是一碗尚未涼透的湯藥。

  司徒芳菲匍匐在地,臉色如死灰般慘白。她的身側,恭敬的站著兩名御醫。

  「皇后還不打算說實話?」楚琰冷邪的開口,語調懶散,卻莫名的透著一股冰寒。

  司徒芳菲只覺四肢百骸都被寒冰侵蝕,自知死期將至,也不再做垂死掙扎。「臣妾無話可說。」

  「哦?」楚琰魅.惑一笑,墨眸隨意撇了眼身側御醫,「皇后娘娘既然不想說,那便由你二人來說吧。」

  「回稟皇上,這,這是一碗藥性濃烈的落胎藥,服下之後不出半個時辰,腹中胎兒便會被打落。」

  「是嗎?」楚琰不以為意的哼笑了聲,「朕的皇后娘娘為何要喝落胎藥?朕記得已有半年的光景未曾招她侍寢。」

  帝王的笑意看似無害,卻暗藏殺機,御醫亦是懂得察言觀色之人,心中多少已明白事情始末,皇后乃母儀天下之典範,竟做出此等傷風敗俗之事,至帝王的顏面與何地。

  撲通一聲,兩名御醫踉蹌的跪倒在地,顫聲回道,「回稟皇上,依著脈象來看,皇后娘娘,她,她已懷有兩個月的身孕,」

  楚琰鳳眸冷眯,隨隨應了聲,「哦,是這樣。」他起身,半俯了身體,指尖隨意勾起司徒芳菲下巴。「朕的皇后娘娘,你告訴朕,你這兩個多月的身孕是如何來的?」

  司徒芳菲緊咬住下唇,原本紛嫩誘人的唇片已被她咬的血肉模糊。「司徒芳菲自知逃不過一死,皇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楚琰冷哼一聲,毫不憐香惜玉的推開她身體。司徒芳菲重重跌落在冰冷堅硬的漢白玉地面,強忍著疼痛,不肯吭聲。

  「他是誰?」楚琰冷聲問道。

  司徒芳菲不語,目光渾濁,好似不曾聽到他的話一般。

  他再次捏住她的下巴,帶了幾絲力道,幽深的眸中竟是嘲諷與不屑。「司徒芳菲,你似乎將事情想的太簡單了,你以為你不開口,朕就拿你無可奈何嗎!身為一國之母,卻不知潔身自愛,做出如此傷風敗俗之事,丟盡天家顏面。此乃重罪,要株連九族的。」

  司徒芳菲眸中閃過一抹慌愕之色,震驚過後,逐漸變得明朗,最後,轉為諷刺的大笑。「只怕這『株連九族』才是皇上最想看到的結果吧!司徒家一直是皇上的眼中釘,肉中刺。如今,終於被皇上捉住了短處,皇上自是不會在放過我司徒一族。」

  楚琰清冷一笑,「你倒算有幾分膽量,竟敢當著朕的面說出此番大逆不道的話。別忘了,你才是司徒家的罪人。你若安分守己做你的皇后娘娘,朕又能拿司徒一族如何!」

  司徒芳菲臉上的表情頓時僵化,腦海中不住迴響著:她才是司徒家的罪人!

  楚琰負手而立於她身前,居高臨下的俯身著她,眸中沒有一絲溫度。

  「皇上。」劉忠突然推門而入,慌張的來到他身側,附耳嘀咕了幾句,只見楚琰面色微變,竟丟下一切,快步步出殿外。

  宮門緩緩開啟,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抹嬌弱的白,秋夜雨寒,她撐著一把油紙傘,嬌小的身子躲在傘下,瑟瑟發抖,唇片卻緊抿著,倔強的等待在原地,蒼白的臉頰,楚楚可憐。

  楚琰大步來到她身前,低頭凝視著她含淚的眸子,心口如刀絞般疼痛。健臂一攬,將她早已冰冷的身體擁入懷抱,緊扣在炙熱的胸膛。手掌傘柱傾倒,細密的雨絲落在二人衣衫與發間。

  「奴婢參見皇上。」身後憐星踉蹌的跪倒在地,心想此番可是闖了大禍。貴妃恃*而驕,竟闖到坤寧宮大鬧,皇上即便再*,也不會再縱容她的無理取鬧。

  「滾。」楚琰出口的聲音竟比寒雨還要冰冷駭人。憐星絲毫不敢耽擱,連滾帶爬的退了下去。

  楚琰將唇貼在天瑤耳畔,柔聲呢喃,輕軟的語調滿是心疼。「傻瓜,我沒有碰她,我答應你的事絕不會食言。」他顧左右而言他。

  天瑤抬眸,靜靜凝望著她,雨水夾雜著淚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由於在雨中站立了太久,唇片泛著微紫,微微顫動著。「楚琰,告訴我,你將她怎樣了?你又要將司徒家如何?」

  楚琰眸色微冷,深若寒潭的眸子越發深不見底。「瑤兒,何必事事都要問的清楚明白,司徒家與你沒有半分關係,朕也不會允許你們有任何關係。乖乖留在我身邊,做我的女人,讓我*著你,愛著你,不好嗎?」

  天瑤靠在他懷中,低聲哭泣。她多麼希望自己單純的只是他的女人,可是,那些是她的親人,她如何能棄之不顧。「如今大局已定,皇上皇權在握,太后已逝,榮親王自刎而亡,司徒家對皇上不再是威脅,難道不能放過司徒一族嗎?」

  楚琰無奈的合了雙眸,又睜開,墨眸一片清明孤冷。「不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司徒家留不得。若給了司徒燼喘息的機會,再次兵臨城下只是時間問題。朕絕不能姑息。」

  「楚琰。」天瑤無助的低喚,雙手緊抓著他結實的臂膀,貝齒緊咬下唇,甚至,血肉模糊了卻不覺得疼痛。沈家滅門的慘景歷歷在目,她怎麼能讓司徒家重蹈覆轍。「難道皇上要手刃天瑤的親人嗎?是不是一定要我恨你!」

  楚琰溫熱的手掌撫摸過她蒼白的小臉,托起她尖小的下巴,竟毫無預兆的吻上了她的唇,激情中夾雜著血腥,淡淡血腥刺激著感官,將炙熱的*逐漸擴大。天瑤無力的掙扎,險些昏厥在他懷中。

  「江山美人,瑤兒在逼朕做選擇嗎?司徒一族擁護榮親王謀亂,勾結匈奴,通敵叛.國,哪一條不是滿門抄斬的大罪。朕滅司徒族,法理之中。」

  「可是,楚琰……」天瑤踉蹌的後退,掌心緊貼在心口,內里的心臟好似被一刀刀割著般疼痛。她只是一個女人,她不懂皇權政治,她只求親人平安。

  「我也是司徒家的人,我腹中的孩子也流著一半司徒家的血脈,皇上不要我,也不要他了嗎?」

  楚琰高大的身影孤立在原地,仿若雕像一般。她痛,他又何嘗不痛。他遲遲不肯動手,便是對她有所顧忌,而天瑤卻步步緊逼。如今,他已站在底線之上,再退,便是萬劫不復。他可以捨棄至高無上的權利,但父皇留下的江山社稷,這天下蒼生,他又如何能辜負!

  「瑤兒,若朕一定要除掉司徒家,你會如何?」他清冷的開口,竟無絲毫退讓。

  天瑤一步步後退,茫然而無辜的搖頭。他已經做了選擇嗎?江山美人,他選擇的永遠都是前者,原來,兜兜轉轉,一切都不曾改變。她以為他足夠愛她,可以包容她的一切,是她錯了,大錯特錯。

  腹中突然傳來歇斯底里的疼痛,天瑤微弓起身體,大口的喘息,頭腦開始混沌不清,眼前一黑,便徹底失去了知覺。

  「瑤兒!」楚琰驚呼一聲,在她倒下前,將她擁入懷抱,對殿外大聲呼喊著,「快傳御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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