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愛由天意1
記得出嫁的那天，她還拉著父親的手一直在哭。
對於沈傲晨，她並沒有什麼印象，一直以為他已是妻妾成群，只在洞房之夜，她才真正的認識了這個男人。他很年輕，也很英俊。搖搖晃晃的邁入房中，喝的爛醉如泥，直接癱倒在紅色的*榻之上，整整*，他們沒有說過一句話，文慧坐在*邊，聽著他口中不住嚶嚀著別的女人的名字，他在喚：「阿瑤，阿瑤……」
那時，她沒有哭，並且十分淡然的換下喜服，等待著他醒來。然後，他醒了，她看著他，只淡淡的問了句：為什麼會選我？
他只清冷的回了句，「沒有為什麼，直覺吧。」直覺那一首琵琶曲，像極了天瑤的味道。後來，他對她說，「文慧，除了愛情，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當時，她就笑，苦澀在唇角邊逐漸的蔓延，然後，緩緩開口，她說，「我要名分，你給的起嗎？」
沈東辰有片刻的呆愣，然後，只聽得她又道，「算了吧，我知道你有放不下的東西。我不需要名分，也不需要你的愛。」
後來，文慧想，那時她就已經愛上他了吧，所以，才不忍心讓他有半分的愧疚。
「嫂子。」天瑤的低喚打斷了她的回憶。文慧無奈而笑，許久後才開口，「這些年，我知道他心裡的那個人不是我，任何事，我都沒有強求過。今天早上，惠兒被帶走了，他才對我說，要給我一個名分。我知道他想彌補，但我已經不稀罕了。」
天瑤輕柔一笑，再次握住文慧的手，輕聲道，「嫂子，我知道你是愛大哥的。」若是不愛，便也不會這樣患得患失了。
「或許是吧，因為愛他，才想守在他身邊，再無他求。」文慧淡然一笑，反手握住天瑤的手。「妹妹，那你還愛著皇上嗎？你與皇上的事，我多少是知道一些的，當年妹妹陪皇上出生入死，我知道那一定是愛，但漫長的五年，你都沒有回到他身邊，是不是因為愛已經不在了。」
「我只是，沒有了愛的力氣。」天瑤失笑，目光淡淡落在文慧身上。「嫂子，沈家滅門，大哥是個孤獨的人，只要用心，他一定會看到你的好。」
文慧失笑搖頭，「我已經不再有奢望了，我只想要回惠兒。」
兩人又說了幾句體己的話，天瑤才走出屋子。門口處，沈傲晨負手而立在門旁，很顯然，她們的話，他聽得一字不落。
「明日就要啟程了嗎？」
「嗯。」天瑤點頭。「大哥，我還要回去收拾一些東西，嫂子這邊，你好好安慰，月余內，我一定將惠兒送回來。」
「不急。」沈東辰淡然的笑，「讓她留在宮中陪陪寧兒也好，何況，文慧現在身子不便，也不適合照顧惠兒。」
「嫂子她……」天瑤微愣。
「上次昏倒在園子裡，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自己還不知道，世上哪兒有這麼粗心的女人。」沈東辰無奈失笑，眸中淡淡的溫柔，連自己都不曾察覺。
「大哥，很多東西都是經歷不起等待的，別等到失去的時候，才知道後悔。」天瑤眸光低斂，淡淡說道。
沈東辰略帶自嘲的笑，「阿瑤是在說皇上與你嗎？」
天瑤不語，眉心輕蹙，無聲的離開。
……
另一面，搖晃的馬車緩緩前行。楚琰半靠在車壁，目光溫潤的看向身旁。君寧依舊安靜的沉睡著，身下是柔軟的狐裘，身上蓋著薄薄的鵝絨被子。纖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片暗影。
「豈秉皇上，惠兒小姐一直在馬車裡哭鬧，您看……」車外，傳來赤焰粗礦而無奈的聲音。他是一介武夫，打打殺殺還成，讓他哄一個小丫頭，著實頭疼的緊。
「交給安清王父子，讓他們帶著吧。」楚琰淡聲出口，對於哄孩子，他也沒什麼經驗。反倒是楚煜合適一些，何況，有弘兒這個玩伴，或許會好一些。沈惠是沈家的女兒，與天瑤也算有些淵源，終究是怠慢不得的。
赤焰領命退下，車外便沒了聲音。而再次側頭之時，君寧卻已經醒來，他揉了揉雙眼，在看清楚琰之時，眸中茫然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戒備。他起身靠在對面車壁之上，與楚琰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醒了？」楚琰溫聲開口，唇角喊著淡淡笑意。
君寧不語，只點了下頭，身體緊貼著牆壁，一雙明眸卻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楚琰也不惱，復又開口，「餓了嗎？」
君寧搖頭，卻依舊不肯開口和他說話。
楚琰雖無奈，卻仍極有耐心，突然有些體會到楚煜對弘兒的心情。因為是自己的血脈，所以才多了一份溫柔與耐性。原來做父親竟然是這樣的感覺，有些麻煩，卻很有成就感。
「你打算這樣一直沉默下去嗎？」楚琰含笑開口，目光溫和的落在他身上。語氣雖溫軟，卻帶著幾分威脅的意味。「你若想任性也沒關係，不過，沈惠就坐在後面的馬車中，你若不聽話，朕自然捨不得處罰你，那麼，只能有沈惠代為受過。你不吃不喝也沒關係，沈惠也要陪著你挨餓了。」
君寧依舊安靜的坐在原位，漂亮的眉心卻緊緊蹙起，「你威脅我？」
楚琰聳肩，「你要這樣說也可以。」
君寧俊俏的小臉上染了一層怒意，低聲嘀咕了句，「堂堂一國之君，竟然用這般下三濫的手段。」
聞言，楚琰朗聲而笑，好似心情大好。甚至伸出手臂，*溺的揉了下君寧的頭。「可不是任何人都配讓朕玩弄手段，臭小子！想吃什麼？朕命人備下。」
「惠兒吃過了嗎？」君寧開口詢問。
「放心，你若聽話，朕不會虧待那小丫頭的。」
沉默半響，君寧才淡淡回道，「隨便什麼都好，我不挑食。」
楚琰一笑，吩咐車外侍從準備一些清淡的小菜與點心。簡單的吃過了飯，君寧依舊與楚琰相對而坐。君寧低眸不語，眸光有些許的茫然，也不知再想著什麼，而從始至終，楚琰一直溫潤的凝望著他。
「寧兒可否知道你與朕的關係？」他淡然開口。
「嗯。」君寧默默回應。
「那你可知道作皇上的兒子，意味著什麼？」
君寧微抬了眸子，蹙眉思慮半響，才道，「我沒想過要做你的兒子，天下是你的，與我無關。」
楚琰擰眉，敢這麼和他說話的，這小子還是天下第一人。「無論你想與不想，你都是朕的兒子，你身上流著朕的血。」
「還你便是！」君寧倔強的揚起小臉，毫不相讓。
「哦？你要怎麼還？」楚琰嘲弄的一笑，但顯然有些惱火了。
君寧嘟唇，嘀咕了句，「若是想還，總有法子。大不了讓血流盡……」
他話音未落，已被楚琰扯住了手腕，他力道不清，君寧吃痛，眉心緊緊的擰在一處，雙唇緊抿著，倔強的沒有呼痛出聲。
「來人，將沈惠掌嘴二十。」楚琰清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君寧一驚，慌忙開口。「不要，你不許傷害惠兒。」
「你大可以試試朕敢不敢！」楚琰冷哼了一聲。然後，只聽得車外侍從躬身領命。
君寧有些急了，倉惶的想要掙脫楚琰的鉗制，終究是年幼，憤怒中有些語無倫次起來。「世上怎麼會有你這樣的父親，拋棄妻子在先，威逼利誘在後，我討厭你！」
「拋棄妻子？誰跟你說的？」楚琰也怒了，用力將君寧小小的身體按在車壁上。目光冷的駭人。君寧心口一顫，但還是倔強的不可服軟。
「娘親總是偷偷為你哭，總是在睡夢中掙扎，一定是你不要我們的。時隔五年，我們也不再需要你，可你為什麼還要出現，為什麼還要來糾纏！只因為你是帝王，我們就連討厭你，恨你的權利都沒有嗎？」君寧緊咬著唇片，一聲聲痛述著。眼圈兒泛紅，流水在明眸中打轉，卻倔強的沒有哭泣。他奮力的掙扎，卻絲毫掙脫不開楚琰的鉗制。
面對君寧的指責，楚琰心口一陣陣的抽痛。他將孩子用力擁在懷中，無奈的閉了雙眼。「寧兒，對不起，對不起。」
君寧被他緊緊抱著懷中，聽著父親胸膛中心臟強烈的跳動聲，竟一點點平復了下來。良久的沉默後，他才輕聲開口，「你愛過她嗎？」
「愛過。」楚琰沉聲回答。她，自然是指天瑤。
君寧稍稍掙脫他的懷抱，仰頭迎上楚琰的目光，復又問道。「那你愛過多少女人？我聽師傅說，皇宮裡有很多女人，你都愛過她們嗎？宮裡是不是還有別的孩子，別的女人生的孩子？」
楚琰眉心再次緩緩蹙起，君寧不過五歲的年紀，是隨教誨他這些的。當真讓人頭疼的緊。「別胡思亂想，朕只愛過你娘親，也只有你一個孩子。你還小，很多事你並不懂，你只要記得，你是屬於朕的，你娘親也是。」
君寧嘟嘴，不滿的開口，「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她不想與人共侍一夫。」
楚琰失笑，*溺的撫摸著他柔軟的髮絲，溫柔含笑，柔聲道，「這話，讓她自己與朕說。」
「她才不會。」君寧又嘀咕句，再次靠回車壁，又開口問道，「你可以不懲罰惠兒嗎？」
「放心，你喜歡的，朕不會傷害。朕已經冊封沈惠為郡主，將她留在宮中陪你。從現在開始，她是你的。」楚琰溫潤的回答。知子莫若父，他與君寧相處時間雖短，多少卻也了解君寧的心思。
而小東西顯然不領情，居然不耐的回了句，「誰說過我喜歡她了！我的事不要你管。」
「好，朕不管你。」楚琰無奈輕笑，又道，「記住，以後不許管老頭子叫『師傅』，要叫『師公』。」父子兩個都叫師傅，那這臭小子不是成了他師弟！這可不成。
君寧微閉了眼，並沒有理會他。楚琰討了個沒趣，也不再開口。才剛剛開始相處，他不想將關係弄得太僵。但這孩子的性子，當真是欠管教。
子不教父之過，子不教父之過啊！
……
回宮之後，楚琰將君寧暫且安置在景陽宮中，惠兒就住在他隔壁。宮中突然多出了兩個孩子，一時間倒是熱鬧了不少。惠兒喜歡熱鬧，倒是君寧沉穩，除了被楚琰帶著上朝以外，極少走出宮門半步。也只有惠兒偶爾撒嬌的時候，才能將君寧硬扯到御花園玩耍。
「君寧哥哥，我們到湖邊玩兒，好不好？」惠兒牽著君寧的手，跑的很快。
君寧漂亮的眉心緊蹙著，被小女孩兒牽著走的摸樣，極為尷尬。「惠兒，你慢點兒跑，小心摔倒了。」
兩個人在蓮池旁站了下來，小惠兒脫掉鞋襪，坐在岩石旁踢水。君寧就站在她身邊，負手而立，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又俯身將她從岩石上抱起。「別玩兒了，天冷。」君寧蹲身在她身前，細心的給她套上了鞋襪。
惠兒坐在大岩石上，微眯著美眸，含笑看著他，「君寧哥哥，你對惠兒真好。」她像一隻小精靈一般，跳到他懷裡，小臉在他胸膛來回的磨蹭著。
對於沈傲晨，她並沒有什麼印象，一直以為他已是妻妾成群，只在洞房之夜，她才真正的認識了這個男人。他很年輕，也很英俊。搖搖晃晃的邁入房中，喝的爛醉如泥，直接癱倒在紅色的*榻之上，整整*，他們沒有說過一句話，文慧坐在*邊，聽著他口中不住嚶嚀著別的女人的名字，他在喚：「阿瑤，阿瑤……」
那時，她沒有哭，並且十分淡然的換下喜服，等待著他醒來。然後，他醒了，她看著他，只淡淡的問了句：為什麼會選我？
他只清冷的回了句，「沒有為什麼，直覺吧。」直覺那一首琵琶曲，像極了天瑤的味道。後來，他對她說，「文慧，除了愛情，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當時，她就笑，苦澀在唇角邊逐漸的蔓延，然後，緩緩開口，她說，「我要名分，你給的起嗎？」
沈東辰有片刻的呆愣，然後，只聽得她又道，「算了吧，我知道你有放不下的東西。我不需要名分，也不需要你的愛。」
後來，文慧想，那時她就已經愛上他了吧，所以，才不忍心讓他有半分的愧疚。
「嫂子。」天瑤的低喚打斷了她的回憶。文慧無奈而笑，許久後才開口，「這些年，我知道他心裡的那個人不是我，任何事，我都沒有強求過。今天早上，惠兒被帶走了，他才對我說，要給我一個名分。我知道他想彌補，但我已經不稀罕了。」
天瑤輕柔一笑，再次握住文慧的手，輕聲道，「嫂子，我知道你是愛大哥的。」若是不愛，便也不會這樣患得患失了。
「或許是吧，因為愛他，才想守在他身邊，再無他求。」文慧淡然一笑，反手握住天瑤的手。「妹妹，那你還愛著皇上嗎？你與皇上的事，我多少是知道一些的，當年妹妹陪皇上出生入死，我知道那一定是愛，但漫長的五年，你都沒有回到他身邊，是不是因為愛已經不在了。」
「我只是，沒有了愛的力氣。」天瑤失笑，目光淡淡落在文慧身上。「嫂子，沈家滅門，大哥是個孤獨的人，只要用心，他一定會看到你的好。」
文慧失笑搖頭，「我已經不再有奢望了，我只想要回惠兒。」
兩人又說了幾句體己的話，天瑤才走出屋子。門口處，沈傲晨負手而立在門旁，很顯然，她們的話，他聽得一字不落。
「明日就要啟程了嗎？」
「嗯。」天瑤點頭。「大哥，我還要回去收拾一些東西，嫂子這邊，你好好安慰，月余內，我一定將惠兒送回來。」
「不急。」沈東辰淡然的笑，「讓她留在宮中陪陪寧兒也好，何況，文慧現在身子不便，也不適合照顧惠兒。」
「嫂子她……」天瑤微愣。
「上次昏倒在園子裡，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自己還不知道，世上哪兒有這麼粗心的女人。」沈東辰無奈失笑，眸中淡淡的溫柔，連自己都不曾察覺。
「大哥，很多東西都是經歷不起等待的，別等到失去的時候，才知道後悔。」天瑤眸光低斂，淡淡說道。
沈東辰略帶自嘲的笑，「阿瑤是在說皇上與你嗎？」
天瑤不語，眉心輕蹙，無聲的離開。
……
另一面，搖晃的馬車緩緩前行。楚琰半靠在車壁，目光溫潤的看向身旁。君寧依舊安靜的沉睡著，身下是柔軟的狐裘，身上蓋著薄薄的鵝絨被子。纖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片暗影。
「豈秉皇上，惠兒小姐一直在馬車裡哭鬧，您看……」車外，傳來赤焰粗礦而無奈的聲音。他是一介武夫，打打殺殺還成，讓他哄一個小丫頭，著實頭疼的緊。
「交給安清王父子，讓他們帶著吧。」楚琰淡聲出口，對於哄孩子，他也沒什麼經驗。反倒是楚煜合適一些，何況，有弘兒這個玩伴，或許會好一些。沈惠是沈家的女兒，與天瑤也算有些淵源，終究是怠慢不得的。
赤焰領命退下，車外便沒了聲音。而再次側頭之時，君寧卻已經醒來，他揉了揉雙眼，在看清楚琰之時，眸中茫然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戒備。他起身靠在對面車壁之上，與楚琰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醒了？」楚琰溫聲開口，唇角喊著淡淡笑意。
君寧不語，只點了下頭，身體緊貼著牆壁，一雙明眸卻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楚琰也不惱，復又開口，「餓了嗎？」
君寧搖頭，卻依舊不肯開口和他說話。
楚琰雖無奈，卻仍極有耐心，突然有些體會到楚煜對弘兒的心情。因為是自己的血脈，所以才多了一份溫柔與耐性。原來做父親竟然是這樣的感覺，有些麻煩，卻很有成就感。
「你打算這樣一直沉默下去嗎？」楚琰含笑開口，目光溫和的落在他身上。語氣雖溫軟，卻帶著幾分威脅的意味。「你若想任性也沒關係，不過，沈惠就坐在後面的馬車中，你若不聽話，朕自然捨不得處罰你，那麼，只能有沈惠代為受過。你不吃不喝也沒關係，沈惠也要陪著你挨餓了。」
君寧依舊安靜的坐在原位，漂亮的眉心卻緊緊蹙起，「你威脅我？」
楚琰聳肩，「你要這樣說也可以。」
君寧俊俏的小臉上染了一層怒意，低聲嘀咕了句，「堂堂一國之君，竟然用這般下三濫的手段。」
聞言，楚琰朗聲而笑，好似心情大好。甚至伸出手臂，*溺的揉了下君寧的頭。「可不是任何人都配讓朕玩弄手段，臭小子！想吃什麼？朕命人備下。」
「惠兒吃過了嗎？」君寧開口詢問。
「放心，你若聽話，朕不會虧待那小丫頭的。」
沉默半響，君寧才淡淡回道，「隨便什麼都好，我不挑食。」
楚琰一笑，吩咐車外侍從準備一些清淡的小菜與點心。簡單的吃過了飯，君寧依舊與楚琰相對而坐。君寧低眸不語，眸光有些許的茫然，也不知再想著什麼，而從始至終，楚琰一直溫潤的凝望著他。
「寧兒可否知道你與朕的關係？」他淡然開口。
「嗯。」君寧默默回應。
「那你可知道作皇上的兒子，意味著什麼？」
君寧微抬了眸子，蹙眉思慮半響，才道，「我沒想過要做你的兒子，天下是你的，與我無關。」
楚琰擰眉，敢這麼和他說話的，這小子還是天下第一人。「無論你想與不想，你都是朕的兒子，你身上流著朕的血。」
「還你便是！」君寧倔強的揚起小臉，毫不相讓。
「哦？你要怎麼還？」楚琰嘲弄的一笑，但顯然有些惱火了。
君寧嘟唇，嘀咕了句，「若是想還，總有法子。大不了讓血流盡……」
他話音未落，已被楚琰扯住了手腕，他力道不清，君寧吃痛，眉心緊緊的擰在一處，雙唇緊抿著，倔強的沒有呼痛出聲。
「來人，將沈惠掌嘴二十。」楚琰清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君寧一驚，慌忙開口。「不要，你不許傷害惠兒。」
「你大可以試試朕敢不敢！」楚琰冷哼了一聲。然後，只聽得車外侍從躬身領命。
君寧有些急了，倉惶的想要掙脫楚琰的鉗制，終究是年幼，憤怒中有些語無倫次起來。「世上怎麼會有你這樣的父親，拋棄妻子在先，威逼利誘在後，我討厭你！」
「拋棄妻子？誰跟你說的？」楚琰也怒了，用力將君寧小小的身體按在車壁上。目光冷的駭人。君寧心口一顫，但還是倔強的不可服軟。
「娘親總是偷偷為你哭，總是在睡夢中掙扎，一定是你不要我們的。時隔五年，我們也不再需要你，可你為什麼還要出現，為什麼還要來糾纏！只因為你是帝王，我們就連討厭你，恨你的權利都沒有嗎？」君寧緊咬著唇片，一聲聲痛述著。眼圈兒泛紅，流水在明眸中打轉，卻倔強的沒有哭泣。他奮力的掙扎，卻絲毫掙脫不開楚琰的鉗制。
面對君寧的指責，楚琰心口一陣陣的抽痛。他將孩子用力擁在懷中，無奈的閉了雙眼。「寧兒，對不起，對不起。」
君寧被他緊緊抱著懷中，聽著父親胸膛中心臟強烈的跳動聲，竟一點點平復了下來。良久的沉默後，他才輕聲開口，「你愛過她嗎？」
「愛過。」楚琰沉聲回答。她，自然是指天瑤。
君寧稍稍掙脫他的懷抱，仰頭迎上楚琰的目光，復又問道。「那你愛過多少女人？我聽師傅說，皇宮裡有很多女人，你都愛過她們嗎？宮裡是不是還有別的孩子，別的女人生的孩子？」
楚琰眉心再次緩緩蹙起，君寧不過五歲的年紀，是隨教誨他這些的。當真讓人頭疼的緊。「別胡思亂想，朕只愛過你娘親，也只有你一個孩子。你還小，很多事你並不懂，你只要記得，你是屬於朕的，你娘親也是。」
君寧嘟嘴，不滿的開口，「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她不想與人共侍一夫。」
楚琰失笑，*溺的撫摸著他柔軟的髮絲，溫柔含笑，柔聲道，「這話，讓她自己與朕說。」
「她才不會。」君寧又嘀咕句，再次靠回車壁，又開口問道，「你可以不懲罰惠兒嗎？」
「放心，你喜歡的，朕不會傷害。朕已經冊封沈惠為郡主，將她留在宮中陪你。從現在開始，她是你的。」楚琰溫潤的回答。知子莫若父，他與君寧相處時間雖短，多少卻也了解君寧的心思。
而小東西顯然不領情，居然不耐的回了句，「誰說過我喜歡她了！我的事不要你管。」
「好，朕不管你。」楚琰無奈輕笑，又道，「記住，以後不許管老頭子叫『師傅』，要叫『師公』。」父子兩個都叫師傅，那這臭小子不是成了他師弟！這可不成。
君寧微閉了眼，並沒有理會他。楚琰討了個沒趣，也不再開口。才剛剛開始相處，他不想將關係弄得太僵。但這孩子的性子，當真是欠管教。
子不教父之過，子不教父之過啊！
……
回宮之後，楚琰將君寧暫且安置在景陽宮中，惠兒就住在他隔壁。宮中突然多出了兩個孩子，一時間倒是熱鬧了不少。惠兒喜歡熱鬧，倒是君寧沉穩，除了被楚琰帶著上朝以外，極少走出宮門半步。也只有惠兒偶爾撒嬌的時候，才能將君寧硬扯到御花園玩耍。
「君寧哥哥，我們到湖邊玩兒，好不好？」惠兒牽著君寧的手，跑的很快。
君寧漂亮的眉心緊蹙著，被小女孩兒牽著走的摸樣，極為尷尬。「惠兒，你慢點兒跑，小心摔倒了。」
兩個人在蓮池旁站了下來，小惠兒脫掉鞋襪，坐在岩石旁踢水。君寧就站在她身邊，負手而立，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又俯身將她從岩石上抱起。「別玩兒了，天冷。」君寧蹲身在她身前，細心的給她套上了鞋襪。
惠兒坐在大岩石上，微眯著美眸，含笑看著他，「君寧哥哥，你對惠兒真好。」她像一隻小精靈一般，跳到他懷裡，小臉在他胸膛來回的磨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