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39:曉晨,如果你愛累了……就由我來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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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溫宜臉上那絕望的詭異的笑……那笑,像詛咒一樣,深深的烙印在了蘇曉晨的靈魂里。

  四周的嘈雜聲,尖叫聲,以及那匆忙在眼前晃動過的人影,都好像進不去蘇曉晨的耳朵和眼底,她呆滯的看著血泊里的溫宜,被她臉上那詭異的笑容徹底給定格住了目光……

  一陣狠實的劇痛,翻.江倒海般朝蘇曉晨的小.腹涌了過去,如刀割一般,一點點的凌遲著她身體裡用心呵護了三個月的寶貝……那是一種怎麼樣的痛徹心扉的疼呢?!

  疼得蘇曉晨哭不出來,也喊不出來,整個人像被無窮無盡的水草糾纏住,並帶動著她的身體一同沉入那深不見底的冰冷海底!死亡,如滅頂之災一般緊緊的籠罩著她單薄的身體……

  「殺人了……殺人了……快來人呢……有人殺人行兇了……」不明真相的購物者,驚惶萬狀的嚷叫著,驚動了商場裡的保安,場面更加的混亂起來。

  小腹的劇烈疼痛,讓蘇曉晨從駭然中緩過神兒來,她哆嗦著雙手去護自己的小.腹,並蜷縮起身體緩緩的半蹲下來,「寶……寶寶……媽咪求求你……別離開媽咪……別離開媽咪……媽咪求求你……媽咪愛你……」

  再次痛不欲生的痙.攣襲來,疼得渾身都在哆嗦的蘇曉晨,清晰的感覺到:有股熱流正從自己的身體裡溢出,正沿著自己的大.腿流下……

  「來……來人……來人呢……求求你們……送我去醫院……我……我的孩子……快……快……快不行了……」蘇曉晨伸出染血的手,朝人群揮了揮手。

  看到渾身染著血點的蘇曉晨,人群一下子後挪上半步;或許在他們看來:身上沾染著血污的蘇曉晨,便是殺人兇手。

  「餵……曉晨……發生什麼事兒了?!你在哪裡?!快告訴我,你在哪裡?!」手包里的手機,傳出了姬蓮景焦躁的詢問聲,可蘇曉晨無法聽到。

  果斷的,姬蓮景掛斷了電話,並重新回撥了過來……震動加鈴聲,終於讓蘇曉晨從絕望中拉回一絲理智,她顫抖著雙手從手包里將手機取了出來,好不容易才接通……

  「蓮……蓮景……救救我們的孩子……快救救我們的孩子……我……我好痛……」

  「曉晨,先告訴我你在哪裡?!你冷靜點兒……深呼吸……」姬蓮景努力的壓制著心頭的焦躁和不安。他清楚:如果他亂了,蘇曉晨會更亂。

  「我……我……我在……母嬰用品……」一陣猛烈的劇痛襲來,蘇曉晨再也承受不起這樣重複刀絞似的疼,眼前一黑,一下子癱軟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覺。

  隱隱約約間,她似乎聽到了兒子小魚的呼喚聲,「媽咪……媽咪……你怎麼了?!媽咪你快醒醒啊,小魚來了……」

  三分鐘前,當卡洛斯從幼稚園接回小魚返回時,卻看到這家母嬰用品商場前雜亂的涌擠著或驚恐萬狀,或議論紛紛的人群。還有刺耳的急救車聲。保鏢的敏銳本能反饋給他:一定發生了不好的事!

  當他托抱著小魚快步衝進母嬰用品商場時,卻看到兩個渾身染血的女人被醫護人員用擔架從裡面抬了出來……卡洛斯看清,其中一人,便是蘇曉晨!

  「媽咪……媽咪……你怎麼了?!媽咪你快醒醒啊……」看到渾身染血的媽咪蘇曉晨,小傢伙驚駭的嚷叫起來。他真的害怕媽咪蘇曉晨會死,「媽咪……你不要死……你不要丟下小魚!」

  出於職業的本能,卡洛斯連忙用手測起了蘇曉晨的脈搏和心跳,雖說微弱了一些,但還是有的,只是……在卡洛斯繼續向下檢查有沒有什麼外傷時,卻發現了蘇曉晨雙.腿間溢出的血!很明顯:蘇曉晨是流產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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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恍惚惚,渾渾噩噩,蘇曉晨感覺到自己就快溺死在那冰冷刺骨的水底!說不出話,無法動彈,甚至於連呼吸都被截止住了。一會兒沉在水底,又一會兒,突然的就好像被一雙手從水底撈起,然後便如浮萍一般,毫無目的的飄搖在一望無際的大海里……

  分不出哪裡是天,哪裡是地,一切混沌了,找不到依靠的港灣。蘇曉晨在痛苦的夢魘中小動作的掙扎著,額角的冷汗不停的溢出,整個人看上去格外的痛苦!如那秋風中的落葉一般,飄搖無依。

  「曉晨……曉晨……醒醒……快醒醒……曉晨……」溫情的喃喚,染著稍稍的嘶啞,和滿心的心疼和憐愛,「曉晨,你醒醒……我是蓮景……」

  蘇曉晨已經昏迷了整整四十個小時。在這四十個小時裡,她時不時的被夢魘所糾纏著,從根本意義上說,她壓根沒能睡踏實過。蒼白的小臉上,一直被痛苦所籠罩著,瘦弱的身體看上去格外的弱不禁風。

  這四十個小時,姬蓮景一直陪伴在蘇曉晨的病房邊,可以用寸步不離。那乾裂的唇片,那血線乍現的眼底,還有那凌亂的黑髮……都證明著他是多麼的心揪於病*.上躺著的女人!

  「曉晨……你醒醒……又做惡夢了吧?快醒醒……」姬蓮景再次的喃喚一聲,攤開大掌,輕輕的撫.摸著蘇曉晨汗濕濕的劉海。

  經過一番與夢魘痛苦的糾纏,蘇曉晨終於緩緩的睜開了淚眼,映入她眼帘的,是姬蓮景那張疲乏且溫情的俊臉……「曉晨,你醒了?」他柔聲問道。並呈上一個略顯勉強的微笑。

  蘇曉晨蠕動了幾下唇瓣,想說什麼,卻如鯁在喉。下意識的,本能的,她緩慢的伸出手,朝著自己的小腹處緩緩的摸挪過去……她的動作很慢很慢,似乎她已經感覺到自己小.腹里的寶貝已經不在了,因為那裡正滋生著被撕扯之後,被刮蹭之後的疼!疼到她的心跟著一起顫抖,跟著一起痛徹心扉!

  沒等蘇曉晨的手落在她自己的小.腹.上,姬蓮景的大手,已經那把只顫顫抖抖的小手握進了自己的掌心,緊緊的握住,給她以力量的緊握。

  「曉晨……我們還年青,今後會有更多的孩子……」這話,姬蓮景醞釀一天了,可說出口的時候,卻還是這般的苦澀。他本想安撫*.上憔悴不堪且傷心過度的蘇曉晨,可他自己說著說著,眼框便紅潤了起來。裡面堆積的液體,閃著淒傷的晶亮。

  蘇曉晨沒有作答什麼,她緊緊的閉上了自己的眼,咬住了自己因止不住顫抖而快要溢出泣聲的下嘴唇。沒有人能體會出她身為一個母親的痛苦……

  為了保胎,她丟下了自己鍾愛的事業,臥*了幾十天。還要配合著醫生喝那些難以下咽的湯湯水水。說實在的,如果說懷小魚的時候,所經歷的是心靈上的孤寂和煎熬,那懷這第二個孩子,煎熬的就是她蘇曉晨的肉.體!因為愛這個男人,所以她珍惜跟他孕育的每一個孩子。

  「曉晨……我知道你現在心裡很難受……曉晨,對不起……是我沒有照顧好你們母子……對不起……」姬蓮景輕輕的將蘇曉晨那柔弱的身體擁進自己的懷裡,凌亂的親吻著她被淚水打濕的面頰,不成句的喃喃愛語著:「曉晨……真的對不起……是我沒有照顧好你們母子……從今以後,我會好好愛你……愛我們的孩子……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的傷害……」

  懷裡的蘇曉晨,慘慘的笑了笑,她沙啞著聲音,淒涼的應了一聲:「蓮景……我實在是愛不動了……你放過我吧……」

  「不!不放!曉晨,我放不下你!今生今世,我都無法放手!我以為,你離開了五年,我能將你忘懷,放手讓你去追求自己幸福的生活……可到頭來,我對你的思念卻每日劇增!曉晨……再給我一次機吧……不管今後有多少磨難,我們都一起面對,好麼?!」姬蓮景緊緊的抱住懷裡的女人,將頭埋進她的頸脖里,看不到他此時俊臉上的神情,只能看到他寬厚的雙肩正微微顫動著。

  蘇曉晨卻什麼也不想回應,只是淒悽慘慘的苦澀一笑,任由淚水從眼尾滑落……

  「曉晨,如果你愛累了,那你就休息……由我來愛你!好麼?!」姬蓮景抬起頭,晶亮著眼眸盯看著她的眼底,他的眸中,滿是堅定愛意。他越發的能夠感覺到:蘇曉晨對他的重要性。看他趕到醫院,看到從救護車裡抬出的滿身染血的蘇曉晨時,那一刻,他的心間湧上了從未有過的害怕和恐懼!他害怕她會死,害怕她會丟下他跟兒子……

  「蓮景……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良久,蘇曉晨才沙啞著聲音淡出一句話來。她疲憊到幾乎連聲音都快發不出來了。

  「那我坐在一旁陪著你……不出聲,不會吵著你。」姬蓮景將蘇曉晨的身體小心翼翼的平放在了病*.上,「你好好休息吧……我守著你!」

  「你不出去是麼?!好,那我出去……」蘇曉晨艱難的從病*.上吃力的爬坐起來,掀開被褥想下*,卻被姬蓮景按壓住了。

  「好。我出去!現在就出去。你乖乖的躺回*.上休息!我就在門外,想我了就叫我,好麼?!」姬蓮景不想氣氛太過壓抑和悽慘,所以他微微含笑道。

  作答姬蓮景的,是蘇曉晨的側身躺下,用她纖瘦的後背相對於他……

  姬蓮景細緻的替蘇曉晨蓋好被子之後,便起身悄然的離開了病房。幾秒鐘後,一聲輕輕的關門聲傳入蘇曉晨的耳際。他在告訴她:自己已經出去了。

  病*.上的人依舊側躺著,看不到臉上的表情,少許些時候,只看到那後背因傷感而顫抖了起來……那是她無聲的哭泣!或許她只能用這樣的方式,去哀悼那個夭折的孩子!

  才三個月大的孩子,還有沒來得及給媽咪一個胎動,就這麼夭折了……

  身為媽咪的蘇曉晨,她此時此刻內心深處的痛苦,那是可想而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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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蓮景剛一出病房門,卡洛斯便迎了上來,「商場的監控錄像顯示:溫宜是自殺行為!而少夫人……是受驚過度,才導致了……流產!我……很抱歉!」

  姬蓮景幽深的黑眸斂沉,嘶聲冷哼道:「自殺行為?!溫宜竟然當著蘇曉晨的面玩自殺?!她明知道蘇曉晨懷著身孕……受不得刺激!」

  卡洛斯黯然下神情,「都怪我!當時要不是我失職……少夫人的孩子……」

  雖說,姬老爺子和姬蓮景都沒有責怪卡洛斯什麼,但這四十個小時裡,卡洛斯一起處在深深的自責中。當時,如果不讓蘇曉晨下車;如果當時自己離開時一併拉走蘇曉晨……就不會讓溫宜有機可乘。

  姬蓮景微微吁出一口濁氣,嘆聲道:「這個消息,我媽知道麼?!」

  「還不知道……溫宜所在的那個病區,被霍安東的人的把手著。他們不讓除醫生以外的其它任何人進去。」微頓,卡洛斯蠕動了一下唇角,「聽說你母親……昨晚哭暈厥過一次……不過後來又醒過來了……」

  姬蓮景的眉宇微蹙,淡聲問道:「溫宜還沒醒過來嗎?!」

  「還沒有……送來醫院的時候,就已經失血休克了。現在依舊處於昏迷之中!霍安東請來專家會診過……情況不容樂觀!因失血過多,導致腦部缺氧,以至現在還處於昏迷中!什麼時候能醒,還是未知數……」

  姬蓮景長長的嘆息一聲,抿緊薄唇,微頓,「關於溫宜自殺一事……再過幾天告訴我媽吧!我怕她承受不了這個打擊!」

  卡洛斯默認的點了點頭。

  「對了,老爺子呢?他……怎麼樣了?!」姬蓮景似乎記起:爺爺姬凌風來看過昏迷中的蘇曉晨,默默的坐了足有兩三個小時之後才離開。姬蓮景知道老爺子心裡肯定不好受。

  卡洛斯又是一聲嘆息,「老爺子表面看來挺堅韌的……可……昨天晚上,他一直靜靜的看著睡著的小魚發呆……坐了有大半夜。」

  『砰』,一聲悶實的聲響,姬蓮景一拳砸在了牆壁上,躁意的咬著自己的唇,看上去神情苦惱而糾結,「卡洛斯,你回去照顧老爺子和小魚……這裡有我。」

  「嗯,好。」卡洛斯點了點頭,隨後應聲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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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安東的消息,來得並不比卡洛斯慢。可他卻著實為難:一邊,柯雪惠不停的嚷嚷著要他調查溫宜受傷的原因;可他卻又要顧及柯雪惠的身體,對她有所隱瞞……

  「霍安東,你查出來了沒有啊?!溫宜究竟是被什麼人割破手腕的?!還流了那麼多的血……你整天的盯著我幹什麼啊,快去調查事情的真相啊!!!」病*.上躺著的柯雪惠,又一次爬起身來。

  「雪惠……醫生說你身體虛弱得利害……你就聽話乖乖的躺著吧……」雖說霍安東有些無計可施,可他還是不顧柯雪惠的又捶又打,上前來阻攔她。

  「霍安東……你給我死開……我要去看溫宜……說不定她現在已經醒過來了……」柯雪惠急切的說道。

  「雪惠……你別又急著了!我剛剛從重症監護室過來,溫宜她還昏迷著呢!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給溫宜請上全球最好的腦科醫生為她治療的!剛剛你不是也聽醫生說了麼:溫宜會醒過來的!」霍安東並不是一個會安撫人的人。

  「可醫生還說……溫宜醒過來後……有可能……有可能智障……或是半身不遂……我真的好擔心!」柯雪惠再次的淚眼迷濛起來。「你說溫宜那麼聰明的一個丫頭,要是變傻了……她還怎麼活啊?!」

  微頓,柯雪惠厲聲問道:「霍安東,你肯定已經查出了是什麼人傷害溫宜的,對不對?!是不是蘇曉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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