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 你說過的,我很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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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小段時間,喬心繪看見小涵的下巴被那人狠狠的揍了一拳,嘴角又溢出一絲鮮血。

  喬心繪眼光驀地一沉,也不再讓前邊的人讓開,只是輕輕將手中的東西一拋,那滿滿的酒瓶便直直的做了回拋物線,落到了另一方身邊。

  酒瓶「砰」的一聲破碎,流出許多泡泡,也讓正在打架的雙方瞬間停下了手。

  兩邊的人都朝這邊看來,皆是一臉驚訝。

  喬涵愣了一會兒,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扯了扯他破了皮的唇,叫了聲「姐」。

  喬心繪朝他點了點頭,直直走了過去,將他扶住,看著他滿臉的青紫和手臂上被玻璃碎片劃開的傷口,臉色沉了下來。

  喬涵有些慌張,沒有想到姐會來這裡,見著對方這時沒有衝上來繼續扭打,他鬆了口氣的同時看向喬心繪的眼睛,卻被她深沉如水的眸子給震住了,順著她的視線,他看到了自己被玻璃割傷的手臂,連忙想要抽出來,卻被喬心繪用力拉住。

  只見她默不作聲的從旁邊的桌上拿過一瓶白酒,一下子傾倒在了喬涵的傷口上,看喬涵疼得齜牙咧嘴的卻一點話也沒說。

  喬涵有些心慌,他知道這種情況代表著姐生氣了。

  旁邊一個女孩此時跑了過來,滿臉的淚水:「姐姐,你終於來了,小涵他……」

  「小晶!」喬涵低低喝道。

  喬心繪卻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轉眼不再理他,走到了另一邊已經快要按捺不住的人前。

  「說吧,你們想要怎麼樣?」

  估計是沒有看見過這樣氣勢的女人朝自己淡淡不屑的問。

  那方人被激起了憤怒,為首的一個流里流氣的年輕人狠狠的道:「你就是喬涵的姐姐吧!我呸,不就是一個私生女麼,還裝什麼千金小姐的樣子?我想怎麼樣?你弟弟打了我的人,至少也得給我們跪下規規矩矩的磕個頭道個歉吧!」

  那邊有人附和了起來。

  喬心繪一動不動,一句話也不說,那人有些不耐煩了:「我說娘們就是聽不懂話,我說讓你弟弟來給我們磕頭認錯,這事我們就算了,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華千,你少在那裡虎人,明明是你們不對在先,憑什麼要讓我們認錯!」這邊也有人吼道。

  「喲,文勝,憑什麼?就憑你有個倒貼別人也不要的姐姐!就憑那個懦夫喬涵的姐姐也是個不要臉的連爹媽都不知道是誰的種!」

  「你——」喬涵手上青筋迸出,眼睛瞪得老大。揚起手就想過去再干一架。

  喬心繪皺眉攔住了他,向文勝問道:「他叫華千?」

  文勝她是認識的,不過也是才認識不久,她姐姐就是喬氏公關的副部長文經理,他幫著小涵說話,想來是跟小涵關係還好。

  文勝見喬心繪問他,連忙答道:「心繪姐,他就是華氏那個二世子,整日沒什麼本事,就知道挑唆事端。今天我們在皇族酒吧里慶祝,結果被這群人攔著一頓奚落。本來我們也不想多生事端的,結果,他偏偏說到了你。說你是——」

  「文勝,還跟他們磨嘰什麼,咱們都是兄弟,兄弟的事就是自己的事!」

  從一邊又走出來一個人。

  喬涵這時也走了過來,他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去看喬心繪,徑直向兩個兄弟道:「勝子、清子,這件事不關你們的事,你們就別攙和進來了,我會處理的。」

  「小涵你怎麼這麼說話,你還把我們當不當兄弟了!?」

  「正是因為把你們當兄弟我才不想將你們牽扯進來……」

  「喲,怎麼,現在在上演兄弟情深吶?少在那裡演戲!趕緊來跟爺們磕頭認錯了,爺們還有樂子,省得掃了爺們的興致!」

  喬心繪低低沉沉的一笑,那笑聲里滿是譏諷嘲笑。華氏?不就是想跟方董他們合夥買喬氏股份的華氏嘛,這還沒有收購到喬氏呢,就已經不把喬氏放在眼裡了。

  眾人都向她看來。

  華千更是滿面怒火:「你個婊子還裝深沉,指不定那身子都睡了多少人了……」

  「砰」的一聲,一瓶新的酒瓶在華千頭上開了花。暈黃的泡泡和著血絲順著臉頰滑了下來,人群中傳來一聲驚呼。喬涵已經操起附近的酒瓶向華千扔了過去。

  喬心繪一驚,暗嘆喬涵沒有沉住氣。她本來是想拖延時間等懶人師兄來的,但現在兩邊好不容易稍微緩和的氛圍又火爆了起來,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對放陣營傳來怒吼聲,有酒瓶也向他們這邊砸來。喬涵趕緊將她和剛剛那個女孩子推出了舞池中心,回去又開始了新一輪的鬥毆。

  喬心繪死死的掐著手心,不住的朝酒吧門口望去。

  前面打鬥更加激烈了。喬心繪不停的轉著角度,想看清楚裡面的情況,不知不覺卻來到了剛剛對方的後面。

  在那片地方,隱在陰暗處的小旮旯角落裡,有幾個人不關己事的鎮定的坐在那裡,絲毫沒有因為前面的事端而要換位置的打算。

  對方陣營里有一個人回頭就發現了她,一瓶酒急急的砸了過來,她急忙偏轉過頭,那酒瓶也劃拉著衝過她的面頰,雖然沒有正面碰撞,卻也擦得她的臉火辣辣的一陣疼。

  喬心繪急得團團轉,她翻出手機,又給宋祁楠打了個電話,那邊卻依然關著機。

  正焦急著,一個電話卻打了過來,是商輕柔的。喬心繪沒有功夫接她的電話,剛剛掛斷了,那邊卻又立馬打了過來。

  喬心繪無奈,只得接了起來。

  「喂,心繪姐,我今晚打算跟你一起睡哦,我們以前也經常一起睡的,我現在正在你家門口——」

  「清柔。」喬心繪打斷了她的話,「不好意思,今晚有點不方便,下次吧。」

  商清柔聽出了喬心繪那邊的雜鬧,疑惑的道:「心繪姐你不在家裡嗎,你出了什麼事情——」

  「彭——」

  還沒有問完話,一個酒瓶砸到喬心繪腳邊,聲音大得讓電話另一頭的商清柔都驚了一跳。

  「心繪姐,你現在在哪裡,出什麼事了?」商清柔的語氣不由得也嚴肅了起來。

  喬心繪抿了抿唇,眼見得華少一個拳頭將小涵打倒在地,心提起來的同時,不由自主得就報出了這裡的地址。

  商清柔沒有來,警察是和商清弦一起過來的。

  事後一大群人都進了警察局。

  期間懶人師兄給她打過電話,說他快要到了,問她在哪裡,她吸了口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只淡淡道:「在警察局。」

  蘭恆愣了一下,似乎沒有料到事情會鬧到這麼大。只是抱歉的說剛剛在a市趕通告,所以沒有及時趕回s市。

  喬心繪心中熱熱的,雖然師兄沒有及時趕過來,可她知道他已經盡力了,師兄從來都將她的事看得很重。她佯裝沒事似的笑著對蘭恆說沒什麼事了,錄完口供他們就可以走了。再三說不用過來了,她能處理後才掛了手機。

  她翻了下通話記錄,有三個她剛剛打給祁楠的電話,剛剛來了警察局她又打了一個,那邊依然是預料中的關機。

  她有些自嘲的笑笑。

  果然,一旦沒有宋祁楠,她似乎就一無是處,什麼事情都不能獨立的辦好。宋夫人會那樣說也是應該的……

  想到宋夫人給自己說的話,想到那天她靜靜的坐在書房裡淡然的說的那句「我喜歡你這個人,但不喜歡你跟我兒子在一起」,心裡就覺得無比的難過。

  她靜靜的坐在警局走廊的椅子上,剛剛的那個叫「小晶」的女孩子要跟過來,但是怕她家人擔心,被她哄著讓她回家了。

  夜已經深了,外面街道上已經只餘下幾輛夜間的計程車。裡間的房中,似乎能隱約聽到筆錄的聲音。

  不知道一個人在外面呆了多久,有一個警察走了出來。

  喬心繪心中一急,連忙過去問道:「這位大哥,我弟弟有沒有事?」

  「你弟弟叫喬涵是吧?」

  「是的。」

  「哦,我正要給你說他的。剛剛皇族酒吧的老闆已經打了電話過來說了事情的經過,我們也已經調了錄像,了解道事情的起因並不是因為喬涵。雖然在公共場合鬥毆,這樣的行為已經構成了擾亂公共次序罪,但皇族酒吧的老闆已經為喬涵做了擔保,喬涵等會就可以回去了。」

  「謝謝,那他的那兩位朋友呢?」

  「放心吧,都一起放了。」

  「謝謝!謝謝!」喬心繪心中鬆了一口氣。

  那警察甚是和顏:「不用謝,只要回去好好教育教育,下次別再出這樣的事兒了。」

  「好的,我回家一定好好說他。」

  那警察得了她的保證,才又進了剛剛的那個審訊室。喬心繪緊繃的神經一時得到放鬆,竟是沒有注意到警察說的——皇族酒吧的老闆為橋涵做了擔保。

  不一會兒喬涵和他那兩個朋友都出來了。

  三人一臉愧疚的看著喬心繪,喬涵更是囁喏了兩下,便低了頭不做聲了。

  喬心繪沒事般的笑了笑:「現在沒事了就好。你們都打個電話回家說一聲吧,估計這個樣子回去,被看到了會不怎麼好。」

  三人也正是這樣想的,都點了點頭。

  但是三人的手機都在剛剛的那場鬥毆中折損了。

  喬心繪掏出了自己的手機遞給他們。

  邊給家裡打電話,四人一邊出了警察局。

  路邊,一輛黑色寶馬正靜靜的停著,看著四人出來,便開了車燈。車燈明亮的打開,將四人的目光一下子吸引了過去,商清弦靜靜的坐在駕駛座上,此時搖下了車窗向四人看來。

  確切的說是向喬心繪看來。

  「上車吧,我送你們。」

  他將副駕駛座車門和後面的車門都打開了。

  喬涵有些擔憂的看了看喬心繪,喬心繪卻掃了眼警察局前,稀鬆的計程車幾乎都不會來這個地方。

  今晚到底還是要謝謝他幫忙的。喬心繪拍了拍三人的肩膀,指了指車子。

  四個人朝車子走去。喬涵三人默契的朝后座坐去,喬心繪一言不發坐到了副駕駛座上。

  一路上氣氛很是滯悶。

  直到到了喬心繪的公寓,喬心繪才驚覺她剛剛都忘了給商清弦說她要去哪裡,他便將她載回了這裡。

  這裡是她的公寓,也是這些年來一直沒有變的住所。

  商清弦沒有說話,喬心繪低低的道了聲「謝謝」。

  「我們之間何須如此客氣了?」

  喬心繪抿唇看向車窗外:「今天你幫了我一個忙,下次要是你有事找我幫忙,只要我能做到的,我能一定幫。」

  商清弦一愣,眼裡閃過一絲受傷:「我不需要你還我什麼,今天我做的只是我想做的而已。」

  「恩,我知道。」喬心繪飛快的答道,「畢竟還是做了幾年的朋友,你也知道,我從商了幾年,別的沒學到什麼,該還的人情我還是記得的。」

  「你到底聽懂了我的話沒有!」商清弦突然一拳砸在了方向盤上。

  喬心繪一愣,朝他看去。

  商清弦在她心中一直都是神的存在,優雅高潔、溫柔而又和悅。他很少有衝動的時候,而此時他臉上滿是落寞和受傷,眼睛卻是直直的看著她。那樣的眼神,曾經……

  「聽沒聽懂有什麼區別嗎?我只是不想欠人人情而已,要是商總不要我還這個人情,那我不還就是了。」

  「……」商清弦閉了閉眼,努力的平息了下自己見到她就無法克制的情緒。眼中越發沉重,卻低低沉沉笑了出來,「心繪,你估計自己都沒有感覺出來,其實你一點都沒有變。」

  「你還是很任性,雖然現在性子已經比以前穩重了許多;你還用著曾經的那款白色手機,那是我和你一起去買的;更甚至剛剛回這裡的路上,我跟自己打了個賭,我猜你還是住在這個地方……」

  「這個公寓是你剛上大學就租著的。那時喬伯伯讓你回喬家住,但你跟我說這個小天地才是你的家,是屬於你和我的家。」

  「我剛剛開車來時,我就跟自己說,如果你還住在這個地方,那麼你還沒有忘記我,如果你還沒有忘記我,那我便還有機會。」

  「心繪,無論我們以前是誰先放棄了誰,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

  喬心繪的面容映在車窗玻璃上,她飛快的從包包里拿出宋祁楠送給她的那個手機,朝著商清弦淡淡的道:「那個手機是因為還沒有壞,我不想浪費所以才用的,現在那個已經壞了,所以我重新換了一個。公寓也是住習慣了所以懶得搬,如果你有心可以去查喬氏,我現在幾乎都在公司那邊的公寓住。至於任性……呵呵,商清弦,你未免想得太多了。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而已,僅此而已,你懂了吧?」

  握在方向盤上的手驀地收緊。

  雖然已經料想過可能會有的拒絕,可是當真正被喬心繪這樣毫不留情的拒絕時,商清弦依然感到了自己內心的劇痛,像是被鈍刀切割一般,漫長難熬。

  初出知道她遇到了困難,他便不顧一切扔開了還在談的飯局跑了過來。雖然知道她不一定會領他的情,但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她。怕她在酒吧里遇到危險,怕他不能及時的趕到。

  他苦澀的笑了笑,搖了搖頭:「我母親將照片拿給我的時候我一直不相信。心繪,你可能不知道,我在合苑公寓下面等了你好長時間,我知道我母親沒有騙我。可是如果你告訴我實話,我還是會原諒你的。你給我講你的困難,哪怕再艱難我也會幫你,可你卻自己選擇了那樣的道路,你……」

  「閉嘴!」喬心繪閉了眼,眼中突然像是放電影般閃過那段痛苦的時刻。

  半隱半閉的房間,兩具果體緊緊的纏繞,*的聲音不斷的傳來,她想怎麼捂住耳朵都能聽到那些污穢的聲音。

  「那樣的道路……呵呵,商清弦,我從來沒有這樣的認為過你,原來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偽君子!」

  商清弦臉色驀地發白,他想張口說些什麼,終究還是閉了閉眼。

  喬心繪手上的手機這時亮了起來,她低頭一看,是祁楠打來了的。

  看商清弦沒有注意到她這邊,她狠狠按了拒聽鍵,立馬又將手機關了機。

  喬心繪心中騰騰的突然生起一把怒火,卻又心酸的無以復加。

  不管是因為當初偽君子的商清弦,還是趁火打劫的宋祁楠,她當初,確實過了一段昏天暗地不知何時是盡頭的黑暗生活。

  她「騰」的一聲打開車門走了出去,高高的鞋跟沒有踩穩,崴了腳。

  後面有人要來扶她,被她冷笑著躲了過去。

  腳踝處一陣鑽心的疼痛密密的傳開,她卻如沒事般走出了車子。

  商清弦手一僵,扯了扯嘴角,看著喬心繪緩緩走開的身影,低低地道:「心繪,我不記得我那時做錯了什麼要你這樣對我。你說我是偽君子,可是除了我晚發現你家裡出了事,那幾天我一直都找不到你,我不知道,我還做了什麼事,讓你這麼厭惡。」

  喬心繪突然覺得心裡一陣噁心,再也不想看見他,加快了腳步,忍著疼痛跑開。

  這三年一步步的落魄和*,再想獲得幸福她知道有多難。

  後面並沒有傳來車子離開的聲音,她一步一步挪進了公寓,沒有坐電梯。

  只是一步一步走著上了十樓。

  腳上明明很痛,她卻似乎感覺不到,只覺得心上的疼痛已經讓她其它的地方麻木。

  痛麼?很痛吧,只是再痛又怎麼能換回曾經的生活?

  她突然想起了有一次電梯停電了,她的腳也像如今般受了傷,商清弦便背著她從一樓一步一步走到了十樓。

  路上商清弦問她腳踝還痛麼,她甜蜜的搖頭說不痛。

  那時人是快樂而幸福著的,哪裡還感覺得到腳踝痛。

  突然,她便坐在了樓梯上,低聲的哭了起來。

  她想起了前幾年快樂無憂的時光,再想起了這三在喬氏拼打滾爬,她十八歲時便離了學校,離開了她曾經以為即將實現的夢想。

  可你卻自己選擇了那樣的道路……

  商清弦的話像是魔咒般在她耳邊一直不停的回放著。

  喬心繪又哭又笑的,那樣的道路,不是自己想不選就不選的。

  商清弦,就算你要幫我,說不定我也只能走那樣的道路。你說過的,我很任性。如果你也被人從小叫私生女,不知道父親母親的雜種,你就知道,任性對於我而言,是多麼強大的保護……你終究還是不了解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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