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我不是故意要來做你們倆的大燈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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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喬心繪來接電話!」宋祁楠臉色一沉,他聽得到那邊的水聲,自然無可避免的知道了喬心繪此時,是跟商清弦在一起的。

  兩人之間有種讓人窒息的沉悶,宋祁楠打開了車窗,讓風徐徐吹進來,他不自覺的打開儲物格,從里抽出一支煙,點燃後食指和中指夾住,手擱在車窗上,任煙霧緩緩繚繞。

  自從和心繪在一起後,知道心繪不喜歡聞煙味,他便戒了煙。只是心中煩躁苦悶時,卻仍習慣的點燃一支煙,不抽,只任它的味道麋散。

  「抱歉,她現在不方便接電話。」商清弦作勢要掛斷手機。

  宋祁楠冷笑了一聲:「商清弦,三年前是你不要心繪的,怎麼,現在回來想要重新追求她了?」

  商清弦皺了皺眉:「我和心繪之間的事情,不需要外人來插手。」

  「是嘛?」宋祁楠從儲物格里拿出另外一個手機,手指在上面快速的翻飛了幾秒鐘,不過片刻的時間,商清弦的手機里已經顯示收到了一條彩信。

  他蹙眉點開接收鍵,一張張圖片如雪花般涌至。

  他和一個甜美的女孩走在異國風情的大街上;他和同一個女人親密的在圖書館中說悄悄話;那個女人挽著他的胳膊,臉上滿是幸福和甜蜜的笑容……

  商清弦臉色一白,目光凌厲:「宋祁楠,你調查我?」

  「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懶洋洋的看了一眼剛剛擎非發過來的簡訊,宋祁楠掐滅了手中的煙,便將車窗重新搖起來,臉上看不清表情。

  車子重新發動,在高速的疾馳中,宋祁楠淡淡的吐了一句話,便掐斷了手機。

  商清弦愣愣的看著屏幕已經黑下來的手機,耳朵像是轟鳴了一般,宋祁楠那最後一句話不停的在他的耳旁盤旋:「心繪已經懷了我的孩子。」

  他本來以為他是除了醫生,第一個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原來,他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情。

  這三年來跟心繪在一起的人是宋祁楠,心繪現在懷的孩子也是宋祁楠的……肺里像是被一腔二氧化碳給擠滿了,商清弦在那麼一刻覺得自己仿佛缺氧得快要死掉。

  他死死的攥緊了手機,突然覺得這三年的不辭而別像是一場可笑的鬧劇,其實她在別的男人的懷裡活得好好的,而命運懲罰的人,只有他自己而已。

  往事走馬觀花般在他的腦海里閃過,從十七八歲的她到現在的她,然後他看到喬心繪靜靜的站在洗手間門口望著他,那眼神,有些恍惚,仿佛也跟他一般想起了什麼,而後便釋然的一笑:「清弦,我還沒有謝謝你送我來醫院,我這裡沒什麼大礙了,你要是公司里還有事就先走吧。」

  那笑里透著一股估計連喬心繪自己也沒有發覺的疏離。

  商清弦知道她是在對自己下逐客令了,卻沒有再說什麼,只扯了扯嘴角,拿起外套西服說了一句:「你自己好好注意身體。」就推開門離去。

  病房裡,當門輕輕合上,喬心繪才像是被抽了全身的力氣一般,軟軟的滑倒在地。沒人知道,即便是如今要讓她面對商清弦,也要消耗她多大的力氣和勇氣。

  她抹了把臉,扶著門站起來,走到*前。

  手機還靜靜的擱在*上。

  她剛想劃開屏幕看看有沒有未接電話,一通電話就急急忙忙的打了進來。

  喬心繪一看,是張苑梨打來的。

  電話才接起來,那邊就傳來張苑梨慌亂得無以復加的聲音:「心繪姐不好了,市中心的施工地死了一個工人,警察動用了拘留證,將小涵帶走了。」

  商清弦從醫院裡出來,心中空落落的,他舉起手機,想給助理打個電話說今天下午的會議照常舉行,只是才解了鎖,通訊錄里翻找了一通,手指卻在「心繪」兩個字上停頓住了。他眼神痴纏著看了良久,才嘆了口氣,才將助理的號碼按下,醫院門口卻傳來匆匆的聲音。

  「清弦,等下,麻煩你送我去趟警察局!」

  警察局門口,喬心繪焦急的在附近的花壇邊走來走去。

  張苑梨後來又給她打了一個電話,說市中心喬氏負責的施工地上因為安全措施沒有做到位,導致一名工人從六層樓高的施工架上摔了下去,當場就死亡了,有人報案說,喬氏的這個施工案,是由小涵全權負責的,所以警察將小涵帶去問話。

  喬心繪也給工地的負責人打了電話問具體是怎麼一回事。工地的負責人說出事的a區當時因為前兩天下了雨,架子滑,所以被禁止了施工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那個工人會爬上六樓,而且具體管理a區的負責人現在已經不知所蹤了。

  喬心繪讓工地負責人全力將a區的負責人找到,便掛了電話,抬頭時,剛好瞧見一個穿著黑色*連衣短裙的女人從警局門口走出來,身後跟了幾個男人,互相寒暄著。

  眼角餘光瞟到在不遠處的喬心繪,笑聲更加肆無忌憚了。

  「總之,還希望陳局您能多多注意這一些類似的事件,務必要讓各施工單位都注意加強防範,提高安全意識。工人在工地上出事可不是小事,大了上面也不好交代。」談嘉和一地中海男人握過手,眼神卻是向喬心繪的方向看來。

  那男人討好的笑了兩聲:「談小姐請您讓老爺子放心,這次事件,我們絕對不會姑息養殲。」隨即一本正經的怒罵,「也怪喬氏心大手短,俗話說沒有那精鋼鑽就不要攬那瓷器活兒。喬氏什麼樣的公司啊,居然把這個案子給搶走了。我們本來都以為是宋氏接的這個活兒,否則,哪裡可能直接放行!」

  那男人心裏面其實也很心虛,因為宋氏從一開始就沒有明確的跟他說過要做市中心這個項目,只說了會在資金方面全權支持。本來死了一個工人,私了也就小事化了了,也怪喬氏人品不行,才出事,就被人捅到了局裡,這不,差點連他也給拖累了,多虧了老爺子大人給他說情。

  想到這裡,那男人對面前老爺子大人唯一的愛女更加小心翼翼了,討好的道:「今天我做東,談小姐務必要給徐某這個面子。唔……」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助理,「剛剛讓你約的宋總今天中午一起吃個午餐,你聯繫得怎麼樣了。」

  那助理連忙笑道:「宋總今日沒有在公司,他助理說聯繫上了就給我們回話。」

  談嘉眉眼微挑,徐局還算懂得察言觀色。

  經過喬心繪時,她嘴角微勾,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有些人,沒有那個本事,就不要去妄求那些不屬於你的東西,小心喬氏的下場就是你以後的下場。」

  喬心繪靜靜的等在原地,看也不看那群人經過她時,私下的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這位可不就是喬氏的企劃負責人嗎,年紀輕輕的懂什麼,該不會是靠著……嘿嘿……」

  「她的身份來歷可不普通,聽說是喬遠懷的私生女……」

  「哎,難怪被抓的那個看上去就是一個初出社會的青澀果子,感情內部爭鬥,被人給設計了——啊,商總,您怎麼來了?」

  找到地方停好車的商清弦一過來就聽到這邊人的話,他朝那人點了點頭,便蹙眉走到了喬心繪身邊,低低的聲音輕輕的問道:「怎麼沒有進去?」

  喬心繪仿佛沒有看到那群微微尷尬的人,搖了搖頭,擔憂的道:「我爸爸來了,就在裡面。」

  商清弦見她著急,習慣性的想要去攬她的肩膀安慰她,但是手才抬起來,才意識到兩人的關係這樣做有點欠妥,於是變攬為拍了她的肩膀兩次,溫和道:「別擔心,會沒事的。」

  旁邊一群人見商氏城建的總經理和喬心繪的關係非凡,有心的一下子就反應過來喬氏能拿到市中心的開發案估摸著是歸功於商氏的公子。想到剛剛自己說的話都被商清弦給聽到了,尷尬之餘,也不想再在這裡待下去,連忙灰溜溜的走了。

  喬涵先後兩次進警察局的速度,終於驚動了喬遠懷。

  幾乎是喬遠懷剛剛出到警局的大門口,喬心繪便幾步跑了過去。

  「爸,怎麼樣了?小涵有沒有什麼事?為什麼沒有跟爸一起出來?警察們都怎麼說?」

  喬心繪有些微喘,商清弦見她急切的腳步有些踉蹌,連忙從旁邊扶了她一把。

  喬遠懷像是老了十歲般,這些年喬氏的困苦快把這個病痛纏身的老人給壓垮了。

  他嘆了口氣:「工人的家人在裡面鬧,說不要錢,只要討個說法。小涵暫時沒事,已經被人保了出來,錄完口供就能回家了。至於警察們怎麼說,還得等他們仔細去工地上調查了才能下結論,總之,這次的情況有些不妙。」

  喬心繪死死的咬了咬唇,突然不敢肯定前段時間那麼著急的想要讓喬氏拿下市中心的開發案是不是正確的。就如剛剛那群人所說的,沒有金剛鑽就不要攬那瓷器活兒。喬氏如今,畢竟並不能與商氏、古氏還有宋氏相比,連華氏都還不如,一下子吞了那麼大口食物,誰知道會不會噎著了哽著了,到現在上不去下不來的。

  不過幸好到目前為止,還沒有聽到壞消息。喬心繪怕喬遠懷操勞了讓心臟病復發,忙反過來安慰他,讓他先回家等消息,她來處理這些事。

  剛剛走出警察局的大門,前面迎面走來一個男人,兩方人一見面都是一愣,那男人首先給心繪點了點頭,微笑著喊了一聲:「喬小姐。」而後才給喬遠懷和商清弦打了聲招呼。

  這人正是方津,見三人沒事,他便笑著說還有事,進了警察廳。

  喬遠懷在那一刻心裡有種怪怪的感覺,雖然不知道哪裡不對,卻還是跟喬心繪說了一句:「心繪,警察廳的人說小涵被人保了,但那人沒有留名,我總覺得欠別人人情不好,你要是能查到是誰,一定要領著小涵去好好對人家說聲謝謝。」

  喬心繪點了點頭:「正應該如此的,爸。」低下頭時,眼裡有光華閃過。

  喬遠懷仿佛這時候才看到商清弦,或許是這一天的事情消耗了他太多的體力,說了聲「謝謝」後便沒有對商清弦多說什麼,一上了車便坐在后座上閉著眼休息。

  市中心施工地上死了一名工人的事件完全沒有隨著時間而慢慢平靜下來,反而這幾天,有越演越烈的趨勢。

  先是兩個工人帶著工地上一半的工人跑到喬氏樓下公開抗議;再是喬心繪帶著小涵去醫院向那個工人的家屬賠禮道歉,並表示接受家屬提的任何要求,結果被那些家屬給攆出了病房,又打又罵了一陣,揚言一定要告上法庭,讓法庭來懲罰喬涵。喬心繪被那群人一推,差點摔倒在地上,幸好被喬涵給扶住了。

  她知道那工人的家屬此時正在悲傷和氣頭上,不敢再貿然去,怕傷害到肚子裡的寶寶,安撫他家屬的事情便交給了張苑梨和文經理,而自己不停的往警察局裡跑,一方面是想知道a區的負責人有沒有找到,另一個就是想知道警察怎麼定案。

  因為聽工地的負責人說過a區那兩天是禁止進入的時期,她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這樣忙碌了幾天後,喬心繪才恍然發現自從宋夫人的宴會後,她差不多已經有小半個月的時間沒有和宋祁楠見過面了。

  突然有了一個孩子的興奮還沒有褪去,就被市中心的開發案給弄得心力交瘁的,本來想要給他一個驚喜的,被時間給耽擱得連最初的興奮也忘了,茫茫然的有點不知道要怎麼告訴他。

  又是晚上7點,張苑梨拎著一盒豐盛的晚餐回來,敲響了喬心繪辦公室的門就遞了進去:「話說心繪姐,你最近吃的東西頗豐盛啊,我幫你帶回來時,老闆還打趣我是不是給孕婦帶的,汗。」

  她一邊幫喬心繪將菜式一層層的放出來擱到辦公桌上,一邊無語的搖頭。

  「哦,對了,今天餐廳在做活動,消費滿100贈一杯拿鐵喲,我給你帶回來了,喏,給你放在這裡了。」

  喬心繪給她道了聲謝謝,張苑梨才揉搓著雙眼出去:「算了,今晚本來打算跟朋友去吃大餐的,看來又得節省我的錢了。」

  喬心繪抱歉的笑笑:「到時候放你一個長假。」

  「這還差不多,看來我的馬爾地夫十日游有著落羅了。」張苑梨振奮了精神,繼續奮鬥去了。

  等到晚上十點了,張苑梨才再次推開了門進來:「心繪姐,我就先回家羅,你也早點回去……咦,心繪姐咖啡都沒有碰過,你一點都不困嗎?聽下面的保安說你已經連續熬了三個晚上了。」

  喬心繪愣了下:「本來想要等會再喝的,結果忙起來就忘了。」

  「都涼了,倒了吧別喝了。」

  「嗯,好。」

  張苑梨走後,喬心繪又工作了一會兒。

  喬氏大樓已經完全寂靜了下來,除了自己電腦鍵盤的劈啪聲,其它一丁點的聲音都聽不到。

  活動了下身子,喬心繪便不想再工作了,推開了筆記,乾脆關了電腦收拾東西下樓。

  剛出喬氏的大門,夜風便陣陣襲來。

  七八月的雨水多,不知在何時,外面已經下起了瓢潑大雨。

  喬氏從廣場到外面街道還有一小段距離。

  想著前兩天下雨把傘給打回家了,今天忘記了帶傘,喬心繪就忍不住想要嘆息,最近記性越來越差了。

  她將黑色的大包包頂到頭頂上,打算用這個暫時先擋一下自己飛奔到街頭攔個計程車。腳步還沒有跨出去,路邊一道斜長的影子卻映入了她的眼帘。

  她一愣,抬頭望過去。

  蒙蒙雨夜中,宋祁楠撐著一柄灰色的雨傘站在路邊,路燈昏暗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打得很長,雨簾中,他的五官有些模糊,依稀能看到高蜓的鼻樑和一雙如子玉般的雙眸。那雙眸子靜靜的望著自己,仿佛已經等了很久,只一眼便萬年。

  喬心繪的鼻子突然有點酸。

  兩個人靜靜的望著彼此,這幾日來的相思都化在眼神中,喬心繪輕輕的吸了吸鼻子,彎了彎唇角朝他笑了笑。她剛想朝他跑過去,便聽到他微微拔高了的聲音:「別動。」

  喬心繪一愣,就看到宋祁楠撐著傘向她跑了過來。

  雨還在不停的下,雨珠落在傘上又被彈開,向著她跑過來的男人就是一個周身帶著淡淡光暈的天使。

  喬心繪想,自己還真的遇到了一個天使。

  她剛張開雙手,人已經被宋祁楠重重的摟進了懷裡。

  「嗯——」

  連續十幾日的相思讓宋祁楠控制不住力道,喬心繪在他懷裡悶哼了一聲。

  宋祁楠臉色一變,雨傘滑落腳邊。他拉開她,焦急的問道:「哪裡不舒服?我剛剛手太重了,是不是讓你不舒服了?」

  喬心繪看著他眼裡心疼的神色,扯了扯嘴角,眼淚就無聲無息的流了出來。

  宋祁楠臉色閃過意思慌亂,他將雨傘塞到她的手中,將西裝外套披在她身上,就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我馬上送你去醫院,要是難受就跟我說,別自己忍著。」

  說著就已經飛快的朝車子跑去。

  喬心繪又哭又笑的,用一隻手撐住傘,另一隻手拉起他的衣角:「別擔心,我沒有不舒服,我只是……我只是太高興了。」

  這幾日來的害怕與擔心在看到他時便全部都消失了,等到他將她放進車裡後,她也沒有鬆開他。

  「祁楠……我以為……」

  「你以為什麼?」宋祁楠盯著她的雙眸。

  喬心繪咬了咬唇,抬頭輕輕的親在他的左臉頰。

  「我以為你不會再來找我了……」

  「嗯,本來是這樣打算的。」宋祁楠一半的肩膀都在雨水裡,卻依然盯著她的雙眸,靜靜的道。

  喬心繪臉色一白,頓時變得有些手足無措起來。想好的對白似乎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像,看著宋祁楠平靜的雙眸,她開始懷疑,剛剛的那種悸動,是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在自作多情而已。

  下一句有關孩子的話題被噎在了喉嚨口,卡著十分難受。

  她扯了扯嘴角,兩眼無光:「哦,是嘛……」語氣有點勉強。

  宋祁楠將自己的袖子從她的手中扯出,呼吸擦過她的鼻端,她聞出了一絲異味:「你喝酒了?」

  「嗯,一點點。」他呼吸有些微亂,而後將后座的門給關上,從後繞道另一邊開了門進來。

  喬心繪這時才看到駕駛座上一直坐著一個男人。

  容四無奈的朝她看來,舉了舉雙手做投降狀:「嫂子,我不是故意要來做你們倆的大燈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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