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漠年,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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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暖勉強擠出笑容:「沒什麼。」

  「呵呵!這不是咱們厲大太太嗎?沒想到竟然也來了。」一道尖利的聲音傳來。

  秦暖抬頭看去,只見二姑媽厲媛扭著粗腰走來。她坐在顧嘉身邊,臉上都是怨氣,對厲漠年冷笑:「阿年,你這是什麼意思?」

  秦暖剛才心頭的憤懣忽然煙消雲散。原來,厲漠年不是單獨和顧嘉吃飯。

  厲漠年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我讓暖暖給二姑媽道歉來的。希望姑媽不要介意她年輕不懂事。二姑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原諒她這一回吧。」

  厲媛撲了粉的臉上抖了抖:「阿年你今天是來請我吃飯的。可沒有說是要讓你老婆來道歉的。再說,她這麼尊貴,道歉我哪敢受著啊?下次不知道還要怎麼被潑飲料呢!」

  厲漠年又要說話,秦暖已經開口:「二姑媽,沒有下次了。我道歉。」

  厲媛被她的話堵住,欲言又止了好久,才冷笑:「好吧!既然你道歉了,那就算了。我大人不計小人過。怎麼你也是阿年的老婆。」

  她說得心不甘情不願,一旁的顧嘉連忙打圓場:「是啊。都是誤會。媛姨,你最是心好了。不會真的怪小暖姐的吧?小暖姐那天開業一定是忙昏了頭。她還幫我做屬於我的工作,你想啊,一個人干兩個人的工作,一定是忙暈了。」

  她說得誠懇,又摟著厲媛的胳膊撒嬌。厲媛臉上的不甘願終於消散。她點上顧嘉的額頭:「你啊!老好人一個。以後準會吃虧!」

  顧嘉吐了吐粉舌,沖厲漠年和秦暖一笑,示意厲媛由她搞定。

  厲漠年冷峻的眸子不由露出淺淺的笑容。

  秦暖坐在一旁看得滿心不是滋味。如果她也能像顧嘉這樣無所顧忌地撒嬌,一定會更得人疼愛的吧?

  只是,自己已經忘了怎麼曲意討好身邊的每一個人了。

  四個人又坐了一會,秦暖忽然想起還在停車場等待的黎遠塵。她急忙找了個藉口去上洗手間。

  才剛打開電話密碼鎖,身後就傳來厲媛冰冷的聲音:「秦暖,你很有手段呢。竟然追到這裡讓厲漠年給你撐腰!」

  秦暖放下手機,回頭看著厲媛,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二姑媽,我和漠年的事情你為什麼要插手呢?」

  厲媛哼了一聲:「與你無關!你媽說的話,你聽到了吧?現在不鬧開是為了阿年的面子,等到什麼時候我們沒有了耐心,你就看著吧,阿年還會給你撐腰撐到什麼時候!」

  秦暖臉色煞白,喃喃道:「為什麼你們不放過我呢?為什麼一定要逼我?」

  厲媛走上前,盯著她的眼睛:「因為你不配!不配嫁給厲家!不配嫁給阿年!阿年在你身上花的心血,在你家花的錢都夠我們重新弄一個像秦氏這麼大的企業了!你說還能為什麼?」

  她說著得意洋洋掏出手機,冷笑:「不過看你今天這個樣子,你是不會吸取教訓了。我打電話給阿年的媽媽,讓她看著辦!」

  她說著一邊撥號一邊往外走。秦暖下意識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焦急失聲:「不……不要!」

  是的,她害怕了!她害怕陳碧珍又做出什麼可怕的事來。她害怕自己和厲漠年一直苦苦守著的秘密被陳碧珍捅到了爸爸跟前。

  厲媛被她一拉,惱火推開她:「滾!」

  秦暖看見她手機上果然有陳碧珍的名字,心急之下再次去拉。可是這一拉,厲媛手中一掙,忽然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往洗手間的台階掉去。

  「啊!——」一聲尖叫,外加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

  厲媛重重摔在了五六級台階下。「砰」的一聲,她的額頭撞上了牆,徹底昏了過去。

  秦暖倒吸一口冷氣,正要往下追去扶起她,一道更快的人影撲來。

  顧嘉滿臉不敢相信扶著昏過去的厲媛,盯著手足無措的秦暖:「小暖姐,你怎麼可以這樣……」

  這一句被趕來的厲漠年聽見了。他看著地上昏過去的厲媛,再看看站在台階上的秦暖,眼底的濃濃失望再也遮掩不住。

  「秦暖!你幹了什麼?!」他一把抓住秦暖的手,狠狠一拽,把她拽下:「你就這麼恨二姑媽嗎?非要這樣動手?!」

  秦暖腦中一片空白,手腕上傳來的劇痛像是要把她胳膊嬸嬸拗斷了一樣。她茫然盯著他盛怒的眼睛。

  「漠年,不是我……不是這樣……」她結結巴巴要解釋。

  厲漠年目光如錐,直刺她的心底:「那是什麼?秦暖,你解釋啊!」

  解釋?

  她怎麼解釋?她怎麼才能告訴他,她們一步步逼著她離開他。而她根本沒有任何底氣也沒有任何信心留在他的身邊?

  顧嘉在一旁焦急得滿頭大汗:「漠年哥,別說了,趕緊把媛姨送醫院吧!媛姨流血了!」

  這時聞訊趕來的酒樓經理和侍應生們圍攏過來,一旁的圍觀的客人也開始議論紛紛。厲漠年終於放開秦暖的手,一把抱起還在昏沉中的厲媛,怒吼:「快點打電話通知醫院!」

  他說著抱著厲媛匆匆出了酒樓。

  人,終於散去。

  憤怒的、不解的、看熱鬧的,都統統散去。只剩下她一個人。

  秦暖呆呆站在洗手間外,四肢冰涼。地上還有一小塊鮮紅的血,是厲媛摔下來留下的。她愣愣看著,心底的寒氣不住的冒起。

  為什麼會是這樣?怎麼會成了這樣?為什麼她們不放過她?為什麼,不放過她和他?……

  ……

  停車場。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她慢慢地走,身體卻似乎早就沒有了知覺。不遠處有車燈亮起。她看了一眼,慢慢走到了車前。

  車窗緩緩落下,露出黎遠塵清俊儒雅的笑臉。他笑問:「怎麼這麼晚呢?我等了你快一個小時了。」

  秦暖默默打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內很暖和,隔絕了外面夜晚的寒氣。她這時才感覺到自己四肢暖和了些許。

  車中一片靜默。

  她蜷縮在車座上,想要開口卻找不到任何話題。許久,她身下的車座慢慢被放平。一件阿瑪尼的男式西裝蓋在她的身上。

  「好好睡一會吧。」黎遠塵聲音淡淡的:「睡一覺就好了。」

  他是這麼聰明的男人,看一眼就猜到了她大概經歷了什麼,更何況他早早離席,應該是早就看到了厲漠年和顧嘉……

  秦暖看著他冷靜自持的側臉,忽然問:「你也覺得我嫁給漠年是錯的嗎?」

  黎遠塵一側頭,看著平躺在車座的纖瘦女人,忽然他低頭靠近她:「你覺得呢?想要當上豪門太太本來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更何況他是厲漠年,厲家的長子。你嫁給他,是等於嫁給他的一家。」

  「為什麼呢?」秦暖靜靜地問。她的聲音沙啞。

  「因為愛吧。」黎遠塵為她掖了掖西裝,笑意飄忽:「因為愛了才有傷心,才有不甘,才會這麼痛苦。如果你不愛他,也許會好過一點。」

  原來如此。因為愛他才會這麼痛苦。如果不愛就會厚顏無恥地待在他的身邊,如果不愛,就不會揪心,也不會不甘,會理所當然地扮演好厲太太的角色。

  像從前那個雍容大度,出得廳堂,下得廚房,是他厲漠年身邊最合適的妻子。

  黎遠塵看著她黯然無光彩的眼睛,微微一笑:「小暖,也許過些日子我該和你談談咱們之間的合作了。」

  秦暖閉上眼。

  ……

  黎遠塵將秦暖送回了秦宅。秦暖回家還是驚動了眠淺的秦昇。秦昇看見她臉色不好,連忙追問:「暖暖,怎麼了?」

  「沒什麼。」秦暖勉強擠出笑容。

  秦昇看著驅車離去的黎遠塵,眼底的疑惑更深:「那位是誰?怎麼不是漠年送你回來的?」

  秦暖頭一陣陣疼痛起來。她答了一句「那是我在美國認識的黎學長。」就上了樓。

  秦昇讓傭人推著輪椅跟在她身後,嘮嘮叨叨:「暖暖,別的不相干的男人少認識啊。萬一傳出什麼來,漠年生氣那就糟糕了。……」

  秦暖忍著心中的苦澀,無力地對他說:「我知道了。爸爸晚安。」她說著進了自己的房間中,把門緊緊關上。

  房間外還傳來秦昇跟傭人吩咐的聲音:「明天多準備一點好菜,記得買一隻小母雞燉人參給暖暖補補。暖暖都瘦了,唉,這麼瘦怎麼行呢?女人身體不好以後生孩子就麻煩了……」

  聲音漸漸遠去。

  秦暖無力地滑坐在地上。

  夜,漆黑得看不到邊際。

  ……

  厄運果然降臨了。

  第二天秦暖還在睡夢中房門一下子就被撞開。她還沒睜開眼,身上就重重落下一記棍子。

  劇痛令她從*上跳起。她睜開眼一看,頓時傻了眼。只見秦昇支著拐杖滿臉都是怒容。

  「爸爸……」秦暖驚得不知說什麼才好。

  秦昇手中的拐杖已經毫不留情地朝著她劈頭蓋臉地打去。他怒罵:「不要叫我爸爸!我沒有你這麼個女兒!你這個不孝女!竟然……竟然和這麼多野男人混在一起!你簡直丟盡了我們秦家的臉!……」

  雨點似地杖影鋪天蓋地而來。秦暖被打得痛呼一聲蜷縮在*邊。傭人要來拉也被秦昇的拐杖打退。

  秦昇一邊打秦暖一邊怒吼:「別拉我!今天一定要打死這個不孝女!賤骨頭!得了一次教訓還不夠,還去勾搭別的男人!……」

  「爸爸……爸爸……我沒有!我真的沒有……爸爸……你聽我解釋!」秦暖護住頭臉,不住地哭。

  可是秦昇的拐杖是上好的酸梨木,每一下都打得她眼前一片發黑。盛怒下的秦昇根本不留一點餘力,恨不得把自己的女兒往死里打。很快她瘦白的身上一條條青紫浮起。

  「爸爸……爸爸,你別生氣!」秦暖一邊哭一邊哀求:「你不要相信他們的話。爸爸,你要相信我。我沒有……啊——」

  最後一下卻是秦昇的拐杖重重敲在她的額頭上。一股溫熱的液體從她的發中緩緩流下。秦暖再也無力哭喊,只能靠在*邊看著盛怒的父親。

  「我怎麼會養出你這樣一個女兒?!先是你跟蘇家的小子,現在……現在又和一個什么姓黎的……你這個賤骨頭,四年前你怎麼不去死?要不是漠年攔著我早就打死你了!留著你傷風敗俗!丟人現眼!」

  秦昇一邊罵一邊不住手的打。

  秦暖痛苦閉著眼,拐杖抽在身上,痛得渾身都要打顫。她不再動彈,只盼著父親打完消氣。

  樓上的秦璧聽到聲音衝下樓來。當他看見秦昇往死里打秦暖,急忙上前拉住秦昇的拐杖,怒吼:「爸爸,你吃錯藥了啊?!幹嘛打暖暖!」

  秦昇氣得哆嗦,不知他哪來的力氣搶回拐杖,又狠狠往秦暖身上抽去:「我今天就是要打死這個賤骨頭!我就當我從沒有養過這麼個女兒!……不但不守婦道,還……還要被婆家休了……」

  秦璧奪過拐杖,伸手「啪嗒」一聲,一根拐杖竟從中斷成兩截。他狠狠丟開,對秦昇怒吼道:「什麼事要這樣打妹妹!暖暖做錯了什麼事?!厲家又說什麼難聽的話了啊?爸,暖暖是你的親生女兒!你老糊塗了啊?」

  「哥,別說了!」秦暖一把拉住秦璧哀求:「不要氣爸爸,讓爸打吧。」

  秦昇被自己的兒子奪了拐杖,氣得站都站不穩,他跌坐在*上,乾癟的胸口劇烈起伏:「我是老糊塗了!我沒用!守不住我們秦家的家業……現在完了,都完了……」

  他眼底的失望與傷心統統射向秦暖,那眼神秦暖一輩子都忘不掉。

  「暖暖,你是不是……是不是不能生了?」他喘著粗氣問。

  這一句一出,秦璧也愣住了。

  秦暖滿臉淚痕地呆呆看著自己的父親,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陳碧珍都說了。

  她果然統統都告訴了自己的父親……

  「說啊!是不是因為四年前的車禍,不能生了!」秦昇怒吼。他臉色已經漲成了醬紫色,渾身氣得發抖。

  秦暖痛苦閉上眼,把臉埋入了手臂中:「是。……爸爸……我對不起……」

  靜。

  房間中安靜得針落可聞。

  秦昇渾身顫抖:「你……你做的好事!四年前你為了那個蘇家的臭小子,做的好事!現在得到了報應了!是不是?現在統統得到了報應了!」

  「是你毀了秦氏!是你這個賤骨頭毀了我的心血!……」

  「爸爸……」秦暖跪在地上,拉著自己父親的褲腳,哭著哀求:「爸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吧?我真的沒有和別的男人……爸爸……我嫁給漠年後我真的沒有……」

  「沒用了!」秦昇看著她,眼底的絕望掩都掩不住,他喃喃道:「沒用了!厲家不要你了。你……你……沒用了!秦氏怎麼辦?秦氏怎麼辦?」

  他的眼底有種令人害怕的神色。

  秦暖哭得不能自己。秦昇拉著她的頭髮,死命往外拖:「走,跟我去求漠年!他這麼喜歡你,去求他,這次你去求他,就算你跪死在他跟前,你一定要求他原諒!」

  秦暖被他拖著往外踉蹌走去。

  秦璧再也看不過去。他一把拉開秦暖,對秦昇怒吼:「爸,你有點骨氣好不好!暖暖不喜歡厲漠年,你非要嫁給他!暖暖車禍過後,嫁給他在厲家過的是什麼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是在裝聾作啞!」

  「你為了秦氏你在賣女兒,你知道嗎?整個夏城都在笑話我們秦家是靠了厲家才撐起面子!爸,無恥的人是你!」秦璧的怒吼簡直要把屋子掀翻。

  秦暖驚得忘了哭,趕緊拉住秦璧:「不要說了!哥,不要說!不要惹爸爸生氣。不要啊……」

  秦璧此時脾氣上來什麼人都拉不住。他朝著呆愣的秦昇繼續吼:「爸,你就是老糊塗!暖暖不能生又怎麼樣?她還是你的女兒,她還是我的妹妹!你要拉她去求厲漠年嗎?你把她當成什麼了?!她是人,又不是什麼物件,四年前你拿她換秦氏,現在你又要拿她再賣一次嗎?」

  「不要!哥,別說了!」秦暖看著秦昇的臉色,心頭泛起寒氣,她不顧額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撲上去扶住自己的父親,驚慌不已:「爸爸,你別聽哥說的。我一定會想辦法求漠年的。我會好好和他解釋的。事情沒有這麼糟糕……」

  秦昇愣愣看著她,問:「暖暖,爸爸做錯了?」

  「沒有錯。爸爸,你打我吧,是我錯了。……我錯了……我去求漠年。漠年會原諒我的……」秦暖慌得語無倫次,她能感覺到父親的身體僵硬得像是石頭。

  秦璧一把拉開秦暖,怒吼:「暖暖,你也有點骨氣好不好!不需要去求厲家!早就看他們一家不順眼了……」

  秦暖不回答,她呆呆看著秦璧身後,尖叫一聲:「爸爸,你怎麼了?爸爸,你怎麼了?……爸!——」

  秦璧緩緩回頭,秦昇臉色僵硬,「砰」地一聲倒下。

  「爸——」

  ……

  6、

  人來人往,無數的人掠過眼前,又有無數的人離開。她呆呆跪坐在地上,直到有人在她的額上擦上冰涼的液體。

  痛,一絲絲的滲入腦中。

  她緩緩抬起頭,眼中終於可以聚焦。

  秦璧青白的一張臉,手中拿著沾了血跡的紗布,為她擦乾額頭的血跡。

  「暖暖,疼嗎?」他問。

  秦暖想搖頭,可是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她還穿著早上的睡衣,睡衣凌亂,肩頭處是觸目驚心的一條條青紫淤痕。

  這是父親秦昇給她留下的印記。

  秦昇坐在她的面前,一點點擦乾淨她臉上早就幹了的血跡。他的手在抖,身體也在發抖。

  「爸爸呢?」秦暖輕輕地問。

  「啪嗒」一聲,秦璧手中的紗布掉在了地上。

  「爸爸……在醫院。」他的手抖得不成樣。

  秦暖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哥哥,慢慢開口:「哥,爸爸走了。以後……就剩下我們兩人了。」

  秦璧再也忍不住,捂住臉痛哭失聲。

  秦暖慢慢站起身,可是跪了一天的腿麻得她才邁開一步就狠狠跌在地上。

  「暖暖……」秦璧大驚,急忙去扶她。

  秦暖推開他的手,雙眼空洞:「哥,我要去守著爸爸。」

  「暖暖,你瘋了!你……你……」秦璧邊哭邊扶起她:「要守也是我去守。暖暖,我去守!你在家裡好好待著。」

  秦暖推開他的手,踉踉蹌蹌走出房間,喃喃道:「我要去守著爸爸。爸爸一個人在醫院怎麼行呢?那麼冷冰冰的地方,我要去守著爸爸,不然就是不孝。爸爸會生氣的……」

  她一步步往外走。秦璧哭著追上她,拉著她:「暖暖,爸爸走了。爸爸不會生氣了。是我的錯,我是我把爸爸氣死的。是我的錯……」

  「不,哥,是我的錯。……」秦暖又一次推開他,一步步踉蹌走下樓,「我的錯。我的錯……我不該惹爸爸生氣。我要去守著爸爸……」

  秦璧攔不住她,看著她赤著腳,猶如幽魂一樣向樓下走。

  大門打開,寒風吹來。吹起她的長髮,真冷。

  「暖暖!」陰影處傳來熟悉的聲音。

  秦暖木然回頭。厲漠年慢慢走了出來。他的雙眼通紅,只是她再也看不懂他的那雙眼到底是什麼神色。

  「暖暖,你要去哪裡?」他聲音沙啞地問。

  秦暖慢慢越過他:「我要去守著爸爸。第一天沒有人守著怎麼行?」

  「暖暖!」他站在她身後,看著寒風中她瘦骨伶仃的身影,風吹起,她長長的睡裙隨風搖曳,像是一朵最悽美的白花。

  秦暖緩緩回頭,靜靜看著他。一雙幽深的眸子再也沒有光亮。

  她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位叫做厲漠年的男人。冷峻的眉眼,挺拔修長的身軀,那傲然凌駕在眾人上的氣勢。

  為什麼,今天看起來這麼陰沉?為什麼,在他的身上,她再也看不到那足以與日光爭輝的決心。

  夜風吹來,吹過兩人,帶走僅剩的暖意。風這麼冷,原來在不知不覺中,日子早就滑到了深秋,再過幾天恐怕就是冬天了。

  從春到夏,從夏到了冬天。時間悄悄流逝輪迴。

  她的天真,她的妄想,在這四年的時間中被粉碎成了塵土。風一吹,再也消失無影蹤。

  厲漠年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聲音微顫:「暖暖……」

  秦暖退後一步,向前走去,風中傳來她淡淡的聲音:「漠年,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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