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室和外室的較量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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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為『伊萬』的颱風是從下午15點多的時候開始刮的。

  雖然身處辦公室的格子間,可是電腦右邊上角那個黃色颱風預警信號還是讓大家都知道外邊開始刮颱風了。

  這場颱風其實前天氣象台就開始在預報了,中間又好像預報說距離濱海市100公里時漂移了遠離了等等,現在是終於又給漂移回來了。

  南方的城市,颱風和暴雨是很平常的事情,所以大家並不驚奇,經常出門的人包里都會帶一把晴雨傘,天晴遮太陽雨天遮雨。

  黃色暴雨信號是下午17點多掛上去的,那時距離下班只有半個小時了。

  老員工有約會什麼的都偷偷的掏出手機來給對方發條簡訊取消或者改地方改時間什麼的,而子心是新人,新人沒有時間坐在卡位上,而是一直被老員工指使著做這送那,完全是打雜工。

  除了打雜外,而她還背負著幫萊雨晴去打聽新來的技術總監的任務,無奈一個下午,都沒有人需要給技術部送資料,所以她也就沒有機會朝技術部跑,更加沒有機會見到這個傳說中是青年才俊的技術總監了。

  子心回到自己的卡位時已經是17::59分了,很多的同事都在收拾辦公桌然後談論著這狂風暴雨的怎麼回家等等。

  子心也是這時才知道外邊刮颱風下暴雨的,她迅速的關電腦收拾自己的東西,心裡卻在想這颱風暴雨來的真不是時候,現在她要怎麼去素錦鮮?坐公交還是計程車?

  貌似南邊老樹咖啡那個地方還地鐵不到,何況她這懂大廈離地鐵口也遠,有兩個站的路程呢。

  「秦子心,你帶傘了沒有?」隨緣在最後一個卡位,下班就跑到子心的卡位邊來問她。

  「帶了,」子心很自然的回答,把東西收拾好走出卡位來:「隨緣,怎麼了,你沒有帶傘嗎?」

  「嗯,我不知道會下雨,」隨緣有些苦惱的說,然後用手撓撓頭髮,然後又問:「秦子心,你住哪裡啊,我們會不會同路?」

  「我住郊外,」子心不想說自己住龍園,因為她不想公司的同事知道自己的身份。

  「不過下班後我要去南邊老樹咖啡館的素錦鮮吃飯,你要不要去南邊啊?」子心又趕緊問了句,如果隨緣去南邊,她們倆倒是可以同路。

  「南邊啊?」隨緣搖搖頭,然後失望的說:「我住東邊,長嶺你知道吧,梧桐山上腳下,我就住長嶺。」

  「哦,那也挺遠的。」子心知道長嶺,畢竟在濱海這麼多年,長嶺是個小地方,但是她曾經和龍天敖去梧桐山吃窯雞,曾經路過長嶺。

  「好了,既然我們不同路,那我先走了。」隨緣見子心不和她同路,於是轉身先走了。

  子心原本想說我可以送你去公交車站台,等你上了車我再走,可是看看時間,她19點要趕到素錦鮮去,這18點下班坐車是高峰期不說,而且刮颱風下暴雨還不一定什麼時候能攔到計程車呢。

  等她從大廈出來,看見黑麻麻的天和布簾一樣的雨,還有那刮的呼啦啦響的颱風,才明白她手裡的雨傘其實沒有任何的作用,因為在這樣風雨交加的傍晚,傘根本就撐不起來,即使強行撐開,那雨傘也還是會被風給刮壞的。

  大廈前擠滿了人,不要說無車一族,即使很多有車一族都不敢貿然開車上路,大家也都坐在車裡等這颱風和暴雨過去後天氣略微好轉才走。

  子心看這天氣,註定是無法去攔車的了,雖然外邊也有計程車,也有人冒雨前行,但是,她不想去冒險。

  掏出手機,給龍天敖發了條簡訊:「颱風和暴雨好大,我就不去素錦鮮了,我們改地方或者回家吃晚飯行不?」

  信息發送過去十分鐘還沒有簡訊回過來,子心有些煩躁,大廈樓下的入口處人逐漸的少了,倒不是大家都冒雨回去了,而是都又坐電梯返回樓上公司辦公室了。

  子心看著這沉寂的手機,無奈,又發了條簡訊過去:「這颱風和暴雨真的很大,我沒有辦法去攔車,而且路上計程車極少,要不,你開車過來,我們在這附近找家餐館吃飯好不好?」

  簡訊發過去又過了十分鐘,還是沒有信息回過來,子心終於發火了,雖然不喜歡和龍天敖通電話,可是此時此刻她也不得不打他的電話。

  然而,手機里傳來的不是接通的聲音也不是龍天敖的聲音,而是一個陌生的甜美的卻又公式化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候再撥。」

  關機?子心本能的楞了一下。

  今天是龍天敖的生日,他發的是哪門子神經哦?居然要關機了?

  得,他就是這麼一個噁心的人,想必已經猜到她秦子心會找什麼颱風暴雨的藉口不去,所以故意關機,一副我看你來不來的架勢。

  我就不去!愛等等死你!

  子心轉身朝電梯的方向走去,準備上樓和同事們一起坐在辦公室等這颱風暴雨過了再走。

  可,走到電梯邊,她又停住了腳步。

  如果她不過去,龍天敖不知道會發多大的火,而他發火,她的日子肯定就不會好過。

  想到前兩天晚上他把她房間的門鎖都給下了,她的心就本能的打了個寒顫。

  今天的是龍天敖的生日,她還是不要惹火他,要在龍園住三年,她可不想和龍天敖做一個生死仇人,她頂多也就想做陌生人而已。

  如果今晚不去,他恐怕就不是下她的門鎖那麼簡單了吧?會不會把她的整扇門都給卸了讓她的房間沒有門然後他就可以隨意的進出了?

  想到這裡,她的身體本能的打了個寒顫,覺得憑龍天敖那臭脾氣,完全有可能做出這種不道德的事情來。

  門鎖被他下了她可以掏錢再買一把給裝上去,可是,如果門被他卸了,她可沒有那麼大的本事買扇門給裝上去。

  再說了,即使她真的去家具市場買扇門找人裝上去,那這事情恐怕也就鬧大了,方鳳儀和自己的母親不定怎麼打架呢,那這三年她在龍家,恐怕就沒有安寧的日子過了。

  她輕嘆一聲,看著開著門的電梯,終於沒有走進去,轉身,繼續朝大廈的門外走去。

  為了這三年能安安穩穩的過日子,為了以後大家能和平共處,為了自己房間的門能一直替自己擋風防狼,她還是決定冒雨前行。

  龍天敖的生日,她是真的沒有去買任何的東西,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

  從包里掏出晴雨傘,雨還是那麼大那麼密集,在路燈的照射下,那雨簾像一塊黑幕,黑壓壓的一層又一層,有種讓人喘不過起來的感覺。

  風這會兒好似小了一點,她就撐著雨傘冒雨朝外邊的大道邊走去。

  雨太大,她今天才穿的低跟羊皮鞋子很快就進了水,她顧不得心疼鞋子,只是加快腳步來的路邊,然後開始等計程車的到來。

  風雨交加的夜晚,計程車真的很少,子心撐著雨傘在風雨交加路邊足足等了十分鐘的樣子才等來一輛,她快速的拉開計程車的門坐了進去。

  「小姐,去郊外我不走的哦。」剛上車,計程車司機就非常禮貌的提醒她。

  「我去南邊xx路的老樹咖啡館旁邊,」子心迅速的把自己要去的目的地告訴司機,然後掏出紙巾來擦臉上的雨傘。

  司機迅速的啟動車,一邊開車一邊說:「哪裡不能喝咖啡啊,就這附近不就有星巴克,名典咖啡,花慕西,上島,為什麼非要去喝老樹咖啡呢?這風大雨大的,那老樹咖啡多好喝也不值得你這麼風雨無阻啊。」

  子心聽了司機的話苦笑了一下,她也不想風雨無阻,這不是沒有辦法嗎?誰讓人家龍天敖是大爺呢?

  「我去老樹咖啡旁邊的素錦鮮,不是去喝咖啡的。」子心淡淡的解釋了一下。

  「哦,你說的是新開的素錦鮮的分店吧?」計程車司機看了子心一眼,然後又嘀咕了一句:「那素食有什麼好吃的?聽說素錦鮮里的素食比肉食都還要貴呢。」

  子心聽了計程車司機的話楞了楞,那素食有什麼好吃的?

  記得她第一次要龍天敖帶她去吃素錦鮮時,龍天敖也是這麼說的。

  那時她和他還沒有訂婚,不過離他出國也沒兩個月了。

  那天於中國人來說,不是什麼逢年過節的日子,12月24號,對於中國人來說,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子。

  偏偏,這一天,城市裡很多的年輕人都在過節,還美其名曰:平安夜。

  當時子心和龍天敖也和大家一樣趕時髦,也過平安夜,於是還特地裝模作樣的去了家教堂看平安夜的晚會,跟著大家一起做禱告,跟著一起唱聖歌,

  子心現在依然記得,那麼多的女孩子穿著白色的衣服站在禮台上唱聖歌,晃眼看去,好像真的是天使一般。

  她和龍天敖去得晚沒有找到位置,就站在後面,心情激動又澎湃,忍不住也跟著一起唱: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

  /愛是不嫉妒/愛是不自誇不張狂......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凡事要忍耐/愛是永不止息。

  那晚濱海大大小小的西餐廳爆滿,他們找了好幾家西餐廳都沒有位置了,抬眼間看見對面有家餐廳叫素錦鮮,於是子心就說:「天敖,要不我們去吃素錦鮮吧,素錦鮮也是挺好吃的。」

  「素錦鮮?是素食嗎?」龍天敖也看見了對面的素錦鮮招牌,眉頭皺了一下:「素食有什麼好吃的?」

  子心笑了一下,用手推著他:「走走,去吧,素食也挺好吃的啊,平常你也吃素食打,青菜蘿蔔不也偶爾吃一點?」

  龍天敖拗不過她,於是只能和她一起走進素錦鮮,那還是濱海的第一家素錦鮮,當時根本沒有任何的名氣。

  素錦鮮里的人很少,稀稀落落的坐了不到十個人,不過服務員很熱情,他們走進去,即刻被安排到了靠窗的位置。

  第一次認識素錦鮮,和他們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因為這裡不僅只是簡單的青菜蘿蔔大蔥什麼的,更多的是營養豐富的配餐。

  從白木耳到黑木耳,金針菜,黃花菜,各種各樣野生菌菇,山上長得,海里長得的,樹上結的,藤上掛的,土裡埋的……

  同樣,麵粉和豆腐也是一大特色,那些麵筋,豆筋,還有素雞……

  當然,服務員最最推崇的是野生菌的湯,端上一鍋來,裡面居然有幾十種菌菇,鮮得讓人流口水。

  那一晚,他們吃了很多很多,到最後買單的時候,他們才發覺這素食一點都不便宜,完全超過了牛扒牛排的價格。

  走出素錦鮮時,龍天敖笑言,這是吃過的最貴的素食了,還說好吃是好吃,不過估計這素錦鮮很難在這個城市生存下來,畢竟很少有人能接受素食比肉食還貴這個現實。

  然而,事實上,五年之後,素錦鮮不僅生存了下來,而且還如雨後的春筍不停的擴張,聽說就連北京和上海都有分店了呢。

  「小姐,這濱海大道前面好像撞車了,塞車,你看是等交警來疏通車道再走還是繞道濱南大道?」司機的聲音把子心從回憶中拉回來,然後車也慢慢的靠邊停了下來。

  子心朝前面一看,雖然雨霧很重,路燈昏暗,不過藉助車燈,她還是看清了前面長長的車龍,果然是大塞車。

  看看時間,已經是19點多了,她再次撥打龍天敖的手機,想問一問他還有沒有在那裡等,如果他已經離開了,她就不趕過去了。

  然而,手機里依然是那個甜美得讓人發膩的聲音:「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候再撥。」

  她深嘆一聲,該死的龍天敖,他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就算他坐在素錦鮮的餐廳里,也應該知道外邊雷電閃鳴風雨交加吧?

  就算他的手機沒有電了,素錦鮮里總是有電話的吧,他就不能夠借素錦鮮的電話打一個電話給她?

  還是,他大腦里根本記不住她的號碼,而他的手機又開不了機,所以他沒有辦法給她打電話?

  「小姐,你想好了沒有?」司機見子心打了電話後又沉默不語,於是又追問了一句。

  「繞濱南大道吧。」子心用手揉捏了一下額頭,終於做出了決定。

  龍天敖,算你狠,這樣雷雨交加的夜晚,你這發的那門子的神經,要去素錦鮮去吃飯了。

  好吧,即使要去素錦鮮,也不用去南邊新開的分店吧?市中心不也有一家老店嗎?

  計程車繞道濱南大道後倒是沒有塞車了,不過風颳得大,雨下得也密集,車速快不起來,子心想反正也晚點了,無所謂,如果到了那裡龍天敖不在了,她就一個人在素錦鮮吃飯算了,一直吃到風雨都停了才走,打死她都不冒雨回家去。

  她已經很久沒有去素錦鮮吃飯了,準確的說,是差不多有半年了,最後一次去是和宿舍里的八卦女程菲兒一起去的。

  那一次她們倆個女孩子倒是吃得不得,主要是程菲兒那個女人不喜歡吃素食,所以差不多都是她吃的。

  而最後一次和龍天敖吃素錦鮮,卻是四年多前,他們訂婚的前夕,那天他們倆也約在素錦鮮見面,商量明天訂婚禮上的一些細節問題。

  那天也是風雨交加,她提前到的,在素錦鮮等他,他晚了半個小時才到,結果因為沒有帶傘,從停車場到素錦鮮的餐廳里,他身上的衣服還是全部都濕透了。

  她嗔怪他為什麼到停車場不打電話給她,她可以拿傘出去接他進來的,他一邊接過她遞給他的紙巾擦頭上的雨水一邊笑著說:「我手機沒有電了,沒有辦法給你打電話。」

  龍天敖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掛在椅子上,結果他從懷裡拿出一把花來遞給她,居然是一束白玉蘭。

  她接過花來,小心翼翼的捧在手裡,真是又驚又喜。

  白玉蘭嬌嫩得好似剛從樹枝上折下來的一般,那花瓣上還帶著露珠兒,這一束白玉蘭差不多都盛開了,而且開得剛剛好,鵝黃色的花蕊在白色的花瓣包圍下,顯得格外是嬌媚,也有幾隻含苞待放的,正在枝頭翹首待盼,狹卵形碧綠的葉子,映襯著潔白的花朵,一抹濃濃的春意襲來,清香頓時溢滿整個素錦鮮的餐廳。

  子心不是沒有收過花,現在的孩子們都早熟,在學校里,也有高年級的男生背地裡送花給她,從紅玫瑰到香檳玫瑰,也有送向日葵的,開得正放的向日葵金燦燦的,耀得人眼睛都睜不開來。

  而龍天敖卻一直都沒有送過花給她,而這一次,他即將出國,他卻送了白玉蘭給她。

  她喜歡白玉蘭,不過好似沒有對他說過,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的。

  她看著手裡的白玉蘭,心裡越發的喜歡,聞了又看,然後輕聲的問:「這個,應該不是花店買的吧?」

  她記得鮮有花店用白玉蘭做花束的,花店裡即使有,也應該是小小的盆栽,而不是這種連枝帶葉板折下來的,而且這捧花沒有玻璃紙皺紋紙的包裹,只是幾支很隨意的用一條紅線綁在一起,仿佛是隨手從樹上採擇下來的。

  看著這捧白玉蘭,她又想起小時候跟外公外婆住在一起,寧靜的小鎮,他們住在最原始的紅磚綠瓦的庭院裡,庭院裡種著山茶花和白玉蘭,外婆最喜歡把含苞待放的白玉蘭採擇下來,用一條細細的紅絲線串上,掛在她的脖子上,像項鍊一樣,能香整整一天呢。

  龍天敖笑著說:「當然不是在花店買的,花店能買到嗎?這是在我家龍園裡摘的,我開車出門的時候,剛剛開始下雨,抬頭的瞬間,看見白玉蘭樹開滿了花,於是把車停下來,伸手採擇了幾支開得正盛的,只想著等下可以送給你。」

  玉蘭生南國,春來送幾支,願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

  這樣含蓄的話,讓龍天敖這個大男孩演繹起來卻又是如此的動人,她從來沒有想過,一向都不喜歡文學詩詞的男人也可以這樣的浪漫。

  曾經的龍天敖,對她那樣的好,他曾經那樣的愛過她。

  「小姐,到了。」司機的聲音機械的響起,然後把車靠近地點停下來。

  子心從回憶中驚醒過來,抬頭,素錦鮮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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