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勝和完敗的對比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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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振東開著車,子心坐在副駕駛座位上,倆人也都沒有說話,車載收音機里傳來男女主持對市民新春的祝福,子心有些疲憊的閉上雙眼,假寐。

  一個小時後,終於進了市區,年三十晚上,街頭有些冷清,很多鋪面都關在門,偶爾也有開著的,都是一些士多店什麼的。

  終於發現一個電話亭,她叫了陸振東靠邊停車,然後下了車來,掏出一塊錢的硬幣投進去,開始按著記憶中的號碼。

  電話在響了三聲後被接起,外婆蒼老的聲音帶著壓抑著的激動傳來,只是輕輕的問了聲:「是子心?」

  子心的眼淚瞬間滾落了下來,輕咬著唇角,激動到嘴唇顫抖著,半響,終於抽泣著叫了聲:「外婆,我是小心。」

  外婆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同樣帶著哭腔:「小心啊,你在哪裡啊?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去看你的爸爸媽媽?」

  「我在濱海,我很好,我有去看爸爸媽媽,還給他們送了年飯去,他們都很好……」子心抽泣著,然後和外婆嘮叨起來。

  陸振東靠在車門邊抽菸,雖然隔著電話廳有些距離,不過他依然隱隱約約感覺到了哭泣的聲音。

  今天雖然只是第三次見她,不過,她帶給他的感覺絕不是報紙上所刊登的那個心腸歹毒的女人,她根本就是一個沒有什麼心機的女人。

  是不是,她隱藏得太深?所以,到目前為止,他都還沒有看出來?

  他搖搖頭,又想起四個月前見到她的情景。

  那一次他去上/訪辦純粹是因為父親讓他去給吳伯伯送點兒煙的,因為吳伯伯的菸癮大,上面發的煙已經抽完了,而他父親不怎麼愛抽菸,所以還存了不少,於是就讓他順道送點兒過去。

  上/訪辦前排很多人,他司空見慣,只是繼續往前走,走著走著,猛然間發現這群人里有個嬌小的身影,年輕,但憔悴。

  他眉頭皺了一下,覺得有些眼熟,於是停下腳步來仔細的打量了她一下,嬌小的身材,身高最多165,蒼白而又憔悴的臉,大約20歲的樣子,手裡拿著一杯泡麵,擠在排隊的人群里,正專心的用塑料叉子叉著細細卷卷的麵條吃。

  果然眼熟,他這才想起,不久前在濱海開了份報紙,上面的頭版頭條好像她是主角,當時她被濱海的娛記們稱之為心腸歹毒的女人。

  看見她小心翼翼的吃那細細卷捲兒麵條,他臉上露出了莫測高深的笑容。

  心腸歹毒的女人?

  這個有趣,他雖然只有28歲,卻已經閱女人無數,什麼樣的女人都接觸過,性感妖艷的,美麗漂亮的,故作矜持的,性格豪放的,活潑開朗的……

  唯獨,沒有結交過心腸歹毒的。

  上個月,因為一女人不懂事鬧到老爺子面前去了,老爺子氣得要拿拐杖打他,他趕緊把那女人的事情給處理了,然後為了躲避老爺子的追究,於是就跑到這地方來了。

  來這地方,純粹是因為柴俊榮,他說一個人在南邊這地方不好玩,偏他被老頭子流放到這地兒來了,現在一聽陸振東要躲避家裡的老爺子,於是力邀他過來。

  上個月來這裡,他並沒有見到她,或許準確的說,其實也沒有打算要找她,想結交心腸歹毒的女人,也許只是一時的興起,過了那會兒他就沒有心情了。

  上個月來了後,又和柴俊榮去了一趟台灣,再飛去日本泡了溫泉,原本打算這過年跟他一起去滑雪的。

  偏偏,在農曆臘月29那天中午,和幾個狐朋狗友在一起吃飯,其中一個說昨天去一個苗圃場地,看見一個女子,面目有些像報紙上報導的那個心腸歹毒的女人,不過戴著眼鏡。

  這純粹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他下午閒的無聊,藉口要去買花草問那朋友要了地址,然後開車來到了那大山深處的珍稀苗圃場地。

  果然是她,雖然戴著個茶色眼鏡,不過他還是在幾秒內就認出了她,那個報紙上報導的龍天傲曾經的老婆,心腸歹毒的女人——秦子心!

  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反正他最近閒著沒事,老爺子也不待見他得厲害,他在這陌生的地方,認識個她,也不錯的。

  子心打完電話,在電話亭里站了會兒,用紙巾把自己臉上的淚痕小心翼翼的抹去,戴上茶色眼鏡,然後漫步走出了電話亭。

  「喲,打完了?」陸振東看了下手錶,足足四十分鐘,也真能聊的,想必都不是給自己的男朋友打電話吧?

  不過,仔細想來,此時的她,應該沒有男朋友吧?如果非要說有,恐怕只有他,這個男性的朋友。

  「這裡去海邊還有一個小時的車程,現在去恐怕來不及了。」子心淡淡的開口,然後看著陸振東:「你送我回去吧,我不想看煙花了。」

  「得,這麼晚了,你回那山上幹嘛呢?」陸振東一邊啟動車一邊淡淡的說:「去我那裡吧,現在過去,還能看半個小時的春晚,剛好可以趕上趙本山的小品。」

  「我對小品沒興趣。」子心看著車窗外,其實,她現在對什麼都沒有興趣。

  剛剛外婆在電話里一再問到父母的事情,她總是儘量胡編著,尤其是父親過世的消息,她不敢告訴給外公外婆。

  說到父親,她才想起,這大過年的,父親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那裡,該有多寂寞,以前的年三十晚上,父親就是再忙,也會趕在零點前回來的。

  「小品沒趣,老趙現在差不多是走到黔驢技窮的地步了,一年比一年沒有新意。」陸振東符合著她的話。

  「我要回去,你說過送我回去的。」子心堅持著,對於陸振東,她覺得陌生,而且,隱隱約約覺得這人沒那麼簡單。

  「行,我這人說話算數。」陸振東倒也爽快,然後又補充了一句:「那我開車回去一趟,我家裡有個閒置的手機,等下幫你買張卡,然後你打電話就方便多了,同樣我有空也可以給你打打電話,咱們沒事兒可以閒聊,這樣你在那大山深處也就不寂寞了。」

  「我在山上,連充電話費的地方都沒有,要手機幹嘛啊?」子心淡淡的開口,對於陸振東的好意完全無視。

  「我幫你充啊。」陸振東沒在意的說,「再說了,我有時一餐飯都吃兩千多,每個月幫你充兩千的話費不成問題,夠打不?」

  「你為什麼幫我充話費啊?」子心倒是覺得奇怪,「我們並不熟。」

  「小秦,這樣說話就見外了啊?」陸振東顯然有些不高興起來,「我們今晚不是一起吃年飯一起碰杯喝酒了嗎?都說好了,我們是朋友,朋友之間要相互幫助,你現在缺手機,我手機有多,送一個給你很正常啊,反正那手機擱那兒也是閒著,電子產品放久了還容易壞,你說是不是?」

  「朋友之間要相互幫助?」子心聽了他的話倒是笑了起來,然後冷冷的問:「你真的願意幫助我?」

  「那當然,你是我的朋友啊。」陸振東回答得斬釘切鐵,擲地有聲。

  「行,如果真願意幫助我,那麼,我想,你認識的狐朋狗友應該不少,幫我點小忙行不?」子心的手攥緊成了拳頭,然後輕輕的問一句。

  「行,說吧,什麼忙,只要我能辦到的我絕不推遲?」陸振東心裡微微的怔了一下,這個女人其實並不是看起來的這麼平靜。

  「我有個朋友在美國,她叫米蘭,我沒有她的聯繫電話,不過有個叫冷明銳的人應該有她的電話,我不想讓冷明銳找到我,所以……」

  「行,小事一件,我肯定幫你把電話搞過來。」陸振東一聽是這麼個小忙,一口就答應了,雖然他不知道這個冷明銳是誰。

  「謝謝。」子心側臉看了他一樣,雖然不知道他的來歷,不過,她也知道他肯定不簡單,而且會那麼巧的來找她,也絕不會簡單。

  逢人便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她現在絕對不會相信任何一個人,當然,這個陸振東,就更加不會相信了。

  不過,米蘭走之前,曾經對她說過,讓她小心一點,她那時不知道究竟是小心一點什麼,可是,後來出了這麼多的事情,她終於覺得有些不對勁。

  「小秦,下車吧,手機在樓上,我們上去拿手機。」陸振東把車停在自己的樓下,側臉對副駕駛座位上的秦子心說。

  「你上去拿吧,我就在車上等你。」子心坐在沒有動,對於跟他上六樓沒有興趣,何況上去拿了手機就下來。

  「呵呵,你防我像防狼一樣,你看我像那麼壞的人嗎?」陸振東一臉的受傷,然後自己推開車門下了車。

  子心坐在車上,今晚花園裡的燈光明亮,她放眼望了一下,猛然間覺得車後的那棟樓有些熟悉,而且,那棟樓下的那輛車也有些熟悉。

  她本能的推開車門下了車,然後瞪著那輛車,果然很熟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今晚居然也來這裡過年?

  龍家的大年三十,不都是一家人團圓的嗎?難道說?

  難道說,現在他和他心愛的女人在一起了,所以就不和自己的母親一起守歲了?帶著心愛啊的女人來這裡守歲?

  那棟樓上,頂層的複式,曾經是他和她經常約會的地方,他曾說過,這個地方,只屬於他們倆,他不會帶任何人來。

  呵呵呵,好笑了不是?

  他曾說過很多話,可是,最終,都被他一一推翻,只有她這麼傻,把他的那些話當成了誓言,其實不是過是注水的豬肉。

  本能的抬頭朝樓上看去,其實樓上黑麻麻的,什麼都看不見。

  也許,他和他心愛的女人已經睡了,或許倆個人正擁抱在一起窩在沙發里看春晚。

  是啊,現在他心愛的女人擁有一雙明亮的眼睛,他們,在一起應該很幸福了吧?

  「看什麼呢?」陸振東拿著個手機盒子跑過來,看見她正仰頭朝旁邊的一棟樓的樓上望著,於是追問了一句。

  「哦,沒什麼,我們走吧。」子心搖搖頭,隨即轉身上車,其實這裡的一棟樓和一棟樓之間距離有些遠,她也真的看不到什麼。

  昨晚幫陸振東送花來都沒有注意到原來旁邊那棟就是他的公寓,今晚要不是他的車停在那裡,她可能也不會去注意的。

  「給,卡已經裝手機里了,裡面有兩千塊話費,我的手機號存裡面在,晚上沒事給我打電話?」陸振東一邊說著一邊啟動了車。

  子心接過這個手機,只是淡淡的看了一下,諾基亞新款的n73,剛上市不久,這也算閒置的手機?富家公子出手就是大方。

  ----胡楊篇----

  龍天敖開車來到東部海岸的花園裡,車上坐了好久,然後下車來,拿了自己偷來的那把青菜慢慢的朝樓上走去。

  終於來到門口,他望著這緊鎖著的門,恍然間才想起,他沒有拿著這套公寓的鑰匙,其實,他自己都不知道把鑰匙扔哪裡去了。

  手裡捏著這把菜心,然後站在通道口抽菸,最近菸癮大了一下,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雪雁的眼睛換了眼角膜恢復光明後,他的菸癮卻愈發的大了起來。

  其實歸根結底還是那雙眼睛,他總覺得不是雪雁的眼睛,也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他現在不喜歡那雙眼睛,所以就不願意見到雪雁。

  一隻煙抽完,他才覺得沒有意思,就是來到這裡,也還是沒有意思,他沒有鑰匙,其實,就是手裡有鑰匙,他也不會開門進去的。

  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踩滅,靠在牆壁上覺得有些累,很快就到零點了,海邊沙灘上的煙花應該要開始燃放了,雪雁這會兒應該就等在那裡在。

  可是,他到底還是沒有趕去,曾經和一個女孩在北川看過煙花,那夜的煙花絢爛得如同曇花一樣,他今生都不會再去碰觸煙花這個東西了。

  雪雁肯定會失望的,不過沒有關係,他過幾天從夏威夷訂一束火鶴花給她就好了,反正她喜歡火鶴花。

  覺得無聊,再次掏出一隻煙來點上,然後又來到窗口,只是很隨意的朝樓下看

  他看見了,一輛輝騰車的旁邊,正站著一個戴著眼鏡的女孩子,那個女孩子仰起頭,正朝他這棟樓望著。

  走廊的燈早就熄滅了,他並沒有再次按開,那女孩子肯定看不見著樓上,不過他看樓下卻能看清楚,因為花園裡燈火通明。

  戴著眼鏡,可是,她怎麼會戴著眼鏡?她明明……

  子心,她是子心,是秦子心……

  他幾乎是在一瞬間回過的神來,然後一把丟開手裡的菸頭,顧不得去踩滅,直接朝樓下奔去。

  雖然快半年沒有見面了,雖然她戴著眼鏡,雖然她和他一個在樓上一個在樓下,可是,他依然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近半年來,他一直不允許任何人提起她,不允許任何人告訴他她的消息,所以,她在他身邊銷聲斂跡了快半年了,他甚至想,以後,都不會再見到她的。

  可是,她就這樣的出現在他的面前,她那剪短得跟蘑菇雲一樣的頭髮居然長到了脖頸,戴著個茶色的眼睛,看上去像個高中的學生。

  他拼命的朝樓下跑,六樓怎麼這麼高,他有些煩躁自己住六樓了,早知道住二樓多好,二樓一下子就跑到了。

  他終於跑了下來,剛跑出樓梯口,就看見子心彎腰上了那輛車,不到三秒,那輛車倏地一下就開遠了。

  他站在那裡,一直緊緊的盯著車消失在前方,然後用手揉捏了一下自己的額頭,靠著樓梯口的牆壁上,又苦笑了一下。

  怎麼可能是子心呢?子心的視力很好,她曾經在他面前誇過,她的視力是2.0,說開飛機都可以了。

  是啊,視力2.0的秦子心,又怎麼會戴眼鏡?

  再說,她也就是父母坐牢而已,她傷心難過或者生活沒有以前那麼寬裕,可這些,都不會讓她的視力下降吧?

  即使她傷心到痛哭,可也不會哭成一個近視眼吧?

  何況,她不愛哭。

  他自嘲的笑了笑,真是的,那個女人,也值得他從樓下跑下來?

  別說不是她,就算是她?他見著她說什麼?

  他把她傷得很深很重,可是,她也把雪雁傷得很深很重,現在,他們之間,扯平了,也完全的結束了。

  從今以後,只不過是陌生人而已,陌生人,還見什麼面?

  想到這裡,他覺得自己最近有些空虛得厲害,心裡好像被什麼給掏空了一般,總覺得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麼東西一般。

  這是不是跟自己又單身了的緣故?結婚了幾個月,習慣了婚姻生活,現在離婚了,又不習慣了?

  看來,還是要結婚,早點和雪雁結婚吧,也許每天和她在一起,他就不會總是莫名其妙的去回憶和秦子心的那些過去了。

  ---胡楊篇---

  顏辰軒這個春節過得並不好,因為他回來已經是年底了,回到家,又被父親逼著回了一趟老家看爺爺奶奶,等於是在老家過的年。

  再回到濱海,已經是正月初六了,他這才著手開始尋找子心的下落。

  當然,和子心好的人就那麼幾個,以前聽子心說過賴雨晴,所以她首先找的賴雨晴,不過很失望,賴雨晴說和子心已經很久沒有聯繫上了,她的手機成了空號了。

  不過賴雨晴提到了一個重要的情況,就是子心曾經住在一家叫明輝花草店裡在,讓他去哪裡找找,也許有信息。

  他來到明輝花草店,通過和張明輝的交談,這才了解到最近半年來,子心所過的日子。

  走出明輝花草店,他即刻開車前往粵東,張明輝說,子心是送秦有為的骨灰回粵東後失去聯繫的,他就收到子心寄給他的10萬塊錢,然後就再也聯繫不上她了。

  粵東,秦有為的老家,如果子心回去後再也沒用消息傳來,那麼,他覺得,子心在粵東的可能性會更加的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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