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記和忘記的邂逅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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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來就好,我告訴你,姑奶奶來了,她老人家等你一個晚上了。」龍天嬌的聲音里明顯的帶著得意,還有隱隱約約看好戲的味道。

  龍天敖則楞了半響,姑奶奶龍紅綃都90多歲了,是他爺爺的姐姐,已經10年沒有來過龍園了,怎麼會現在想著來了呢?

  姑奶奶是隆盛公司的最大股東,她現在來這裡,是不是因為他最近鬧出一些事情來,所以她有些不放心他做這個總裁?

  想到這裡,他到沒有多少煩躁,如果姑奶奶真的不放心,不想讓他做這個總裁了,他也無所謂,其實他不見得自己有多喜歡做這個總裁,不過姑奶奶也不能因為他的一點私事就要怎麼樣他,畢竟隆盛公司和他私事無關的。

  龍天敖回到龍園時,到底還是沒有見到姑奶奶,因為老太太年齡的確大了,見他好久沒有回來,倒是熬不住就先睡覺了。

  走回御龍苑,他不由自主的走進二樓的房間,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總是會莫名其妙的就走到這間房間裡來。

  明知道會睹物思人,可是,他還是走了進來,走進做什麼,他自己心裡並不清楚,也許不是睹物思人。

  睹物思人,其實屬於她的東西幾乎沒有了,就是有,也只是她住在這裡用過的東西,包括這間她住了近四個月的房間。

  以前這間房間裡還有她的一些東西,衣服褲子鞋子日常用品什麼的,可三個月前,隨著警察宣布秦子心死亡的消息後,這個房間的東西就都被拿去火化了。

  說是火化,不過卻不是在殯儀館火化,而是直接拿到那懸崖邊去點火燒的,之所以會拿去燒,是因為他想用一個形式來記住她,來讓人知道這世界上曾經有秦子心這麼一個女人存在。

  當時他曾對自己的母親方鳳儀說,想要把秦子心的墳墓設在龍家的墓地里,方鳳儀當即反對,說秦子心和他已經離婚了,現在不屬於秦家的人,秦家的家規沒有說外人埋葬在家族墓地里的道理。

  對於這件事情,他倒沒有和自己的母親爭論,因為這的確是事實,他和秦子心離婚了,不要說龍家的人不同意秦子心埋在龍家的墓地里,也許秦子心自己本人也不願意住在龍家的墓地里吧?

  那一天,為了要給秦子心下衣冠冢,他在房間裡收索屬於她的東西,這一搜索才知道,其實她的東西少得可憐,除了日常的換洗衣服,幾乎沒有別的了。

  結婚後,他幾乎沒有給她買過一件衣服,所以,她的衣服也都是從娘家帶過來的,原本她的衣服就不多,離婚後她好像還拿了一些走,所以剩下的也就寥寥無幾了。

  他翻箱倒櫃的想要找一些她的東西,也很少,梳子牙膏牙刷什麼的,簡單的用一個購物袋裝著,然後就是她看過的幾本書。

  在*頭櫃裡,他發現了一本厚厚的西班牙語的詞典,他這才記起,原來她喜歡西班牙語,只可惜這是小語種,她學了恐怕也沒有多大的用處。

  這本詞典也燒給她,讓她在那邊沒事時或者孤單寂寞時可以翻看西班牙的詞典。

  龍天敖用手揉捏了一下額頭,三個月前幫她下了衣冠冢後,這房間裡幾乎沒有她的東西了,如果非要說有,那就是掛在衣櫃裡的那件他外套里的她的襯衣。

  不知道為什麼,他當時也曾取出了這個衣架,還想著是不是應該把自己的外套也燒給她,這樣,就好像自己也在那邊陪在她身邊一樣。

  然而,真到了要燒那些東西的時候,他還是猶豫了,最終沒有燒,又拿了回來,還是像以前那樣,他的外套包裹著她的襯衣,她的襯衣縮在他的外套里,依然掛在原來的位置。

  他離開衣櫃門,看著這件孤孤單單的掛在衣櫃裡的衣服,她的襯衣依然如新,而他的外套卻依然沉默無語。

  他在想,如果她的襯衣和他的外套都人性化,這麼常年的擁抱在一起,會不會慢慢的也就有了感情,然後慢慢的愛上對方?

  覺得有些頭疼,或許不該去想這些東西,他轉身走出衣帽間,來到臥室,這才記起,他之所以走進來,是因為明天就是秦子心23歲的生日了,他是進來幫她準備禮物的。

  房間裡可用的東西不多,而且屬於她的東西幾乎沒有,他翻箱倒櫃,卻找不出什麼東西來,他有些氣惱,他記得曾經看見過一眼的。

  梳妝檯一邊是抽屜一邊的豎櫃,他眉頭皺了一下,好像最下面的抽屜他還沒有拉開過,上次找她的東西時,這個抽屜好像被鎖死了,所以他沒有拉得開。

  他再次用手拉了一下,的確是被鎖死了,眉頭皺緊,找了把螺絲刀來,用力的搬了一下,終於,這個抽屜給打開了。

  抽屜里沒什麼東西,只是簡單的綁頭髮的橡皮筋或者幾個發卡什麼的,其實也不是鎖死了,而是那鎖生鏽卡住了。

  他把這些小東西拿出來放到梳妝檯上,然後看到了他要找的東西,一塊雪白的真絲,不大,四四方方的一塊。

  這塊真絲是他和她在北川回家的途中得到的,是明德繡莊的出品,而且還是一次很巧合的情況下得到的。

  六年前,他和她從北川回濱海,原本是想要坐飛機的,可因為機票太過緊張沒有定到,最後倆人選擇了去成都坐火車。

  那時的機票真是難買極了,他們在成都火車站等了一天*,倆人都去排隊,最後買了兩張硬座票。

  那是他這輩子唯一坐過的火車,而且還是硬座,她很興奮,說跟這麼多人擠在一個車廂里,不需要暖氣都暖和了。

  挨著他們坐的是一個江浙人,大約六十多歲的老太太,身體不太好,原本想買臥鋪的,因為根本買不到,最後不得不坐硬座。

  老人家比較健談,秦子心和她搭上話後,這一老一小的兩個女人就聊開了,這一聊,他和秦子心才知道,原來這位老阿婆居然是明德繡莊的傳人。

  明德繡莊的繡品天下聞名,據說其中最難的手工就是卡針繡,老阿姨一說起這個就得意得沒完沒了,最後他都聽厭了,可秦子心還有勁得很。

  也許是老阿姨真的喜歡秦子心這麼一個一直陪著她說話聊天的小女孩子,到她下車的時候,就拿出了這麼一塊雪白的真絲送給子心。

  「這是一塊空白的真絲,就等於是一張白紙,你想在上面繡什麼就繡什麼吧,也許可以繡你美好的人生和夢幻的愛情。」

  這是那位老阿姨的話,等老阿姨下車後,當時他還笑,說老阿姨這人挺文藝的,年輕的時候肯定是一文藝青年。

  秦子心瞪了他一眼,說文藝青年有什麼不好,我這不就挺文藝的?

  他當時把她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的上上下下看了幾遍,然後皺緊眉頭說了句:「我還真沒有看出來,你那裡文藝了?」

  她當時氣得用粉拳打他,一邊打一邊羞紅了臉說:「現在我們學校的學生把早戀的人就戲稱文藝青年,我這才17歲就馬上要和你訂婚了,還不夠文藝的。」

  他差點被她說這樣的話雷到,不過卻是笑了,連忙說:「夠文藝夠文藝,按照你們那同學的標準,我也是文藝青年了。」

  這塊真絲,原來她一直保留著,而且,依然是雪白的無瑕的,上面什麼都沒有繡,也就什麼都沒有描繪,不管是美好的人生或者夢幻般的愛情。

  他拿起來左看右看,那老阿姨說這是明德繡莊刺繡的底版,想繡什麼就在上面繡,繡出自己的一片藍圖來。

  她還沒有來得及繡卻已經走了,而他又不會繡,這樣一塊真絲,該不會要一直空放在這裡吧?

  他猛然間想到了什麼,不會繡,可他會染啊,他在國外,曾經看過染坊的,而且他自己曾經還對染坊有過一段時間的興趣。

  燃料倒是不愁,他找間化工品店買就行了,關鍵是要染什麼?上面要畫些什麼,這才真的很重要。

  他來到自己的書房,找出繪圖筆來,然後把這塊真絲用幾個鉤子給固定好,他拿起繪圖筆在這上面繪畫著。

  畫了一顆心,又畫了一顆心,兩顆心挨得很近,近到幾乎要貼到心的地步,可是,原本是要緊緊貼在一起的心,因為他的手顫抖了一心,最終沒有挨在一起,有了一絲的縫隙。

  他眉頭皺了一下,顯然有些不太滿意,於是繼續在上面空的地方畫了兩隻蝴蝶,美麗的蝴蝶一前一後在翩翩起舞。

  其實他不是學畫的,小時候來興趣時跟著同班的幾個同學報了繪畫班的名,純粹是因為好玩,當時也只學了一年半載的,後來對這個東西興趣不大了,就沒有去繪畫班了。

  不過那一年半載的底子還在,所以畫別的什麼也行畫不好,不過兩隻蝴蝶他還是畫的栩栩如生的。

  這倒不是說他畫畫的技術有多高,其實他對繪畫原本就沒有多少天份,只不過那時學畫時,他最喜歡畫的就是蝴蝶,所以畫得多了,也就熟能生巧了。

  終於畫好,他又開車去找了間化工用品店,買了自己想要的燃料,回來後,還是不敢輕易下手燃,又給自己外國的一個教授打電話。

  真絲是真的不好染,幸虧那化學教授對他還挺熱心的,在電話里給他想了很的辦法,最終忙到天亮,他終於燃好了這塊真絲。

  忙了一個晚上,一直到天亮,他就染好了這塊真絲,雖然*未眠,不過心情卻大好,因為這是他要送給子心的生日禮物。

  清晨的龍園很安靜,南方的初秋,各種花都還競相開放,整個園子裡瀰漫著濃郁的花香。

  他看看時間,真的還早,姑奶奶應該沒有這麼早起*來,他完全可以先去秦子心的墓地,把這真絲送給她,然後再回來看姑奶奶。

  他是這樣想的,當然也就是這樣做的。

  所以,清晨7點鐘的樣子,他就又開車出門了,在路過白玉蘭樹下時,看見滿樹的花,他本能的伸手出去,於是折斷了幾隻放到車子的副駕駛座位上。

  他是在爬上山頂時撞到剛轉身準備回走的萊雨晴的,他本能的站在一邊,只想讓她安靜的離開,可是萊雨晴顯然不肯安靜的離開,冷冷的看著他,臉上露出了嘲諷的神情。

  「龍先生,你這表演的是哪出啊?子心在你和你心愛的女人合力打壓之下,身上不僅一直背著『殘花敗柳』的標籤,離婚時還成了『心腸歹毒』的代名詞,到最後,你還因為她出現在你和你心愛的女人的訂婚禮上不滿,甚至追著她來到懸崖邊,還親手把她推到懸崖下去了,現在她人都已經被你害死了,你倒是假裝起多麼的深情來了?又是衣冠冢的又是紀念日的,你這要不去當演員,還真是可惜了的。」

  萊雨晴的聲音生冷而冰涼,拳頭已經捏出火來,要不是這是在子心的墓地前,要不是因為這是在懸崖上,她想她肯定會不顧一切的替子心討回公道的。

  龍天敖聽著萊雨晴的質問,眉頭皺了一下,原本是不想辯駁的,不過,見萊雨晴那幾乎要吃人的眼神,他還是本能的辯駁了一下。

  「我沒有推子心,當時我只是要拉她回來……」

  「誰會相信啊?」萊雨晴冷冷的搶斷了龍天敖的話,然後冷笑了一聲:「你要拉她回來,拉她回來做什麼?如果你真的想要拉她回來,恐怕也就是想讓你心愛的女人再次想辦法侮辱她吧?她一隻眼睛瞎了,你和江雪雁是不是覺得還不夠開心,不夠幸福,是不是想把她拉回來,然後再把她的另外一隻眼睛也挖出來,這樣子,你們倆就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龍天敖沉默不語,對於萊雨晴這些話,其實他聽了心如刀絞,他從來不知道,原來他在秦子心的朋友心中已經成了這樣一個人了。

  他很想說,子心的眼睛瞎了根本不是他做的,因為當時他根本就不知道要取下眼角膜的人是秦子心,眼角膜畢竟是他的手下去尋找的,當時他做夢都沒有想到秦子心的日子已經過到那一步去了。

  萊雨晴見龍天敖一直沉默不語,她覺得一個人罵著沒有意思,於是話鋒一轉,輕蔑的問了句:「子心和我去酒吧喝酒的那個晚上,那次的面具舞會是你安排的吧?那個蝙蝠男是誰?」

  龍天敖微微一愣,他還真沒有想到萊雨晴會問這樣的問題,於是他嘴唇蠕動了一下,想要說什麼,可是,想了想,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不說話不要以為我不知道,」萊雨晴冷哼了一聲,接著又說:「那晚的面具舞會很詭異,後來子心又和我說起過下午遇到你和江小三的事情,我就估計,只有你這種人渣才會做得出這樣的事情來,居然找外邊的一隻鴨子來欺負和強/暴子心,你這哪裡是人,你簡直就是畜/生。」

  萊雨晴說到這裡,牙齒已經咬得梆梆的響,因為拳頭攥的太緊,指關節都咔咔的響著,完全有拳頭要朝龍天敖額頭上招呼的衝動。

  龍天敖沉默,他不是說不會反駁或者不能反駁,而是因為這是在秦子心的墳墓前,他不想和她最好的朋友吵架,她的朋友要罵他就讓他罵去吧。

  萊雨晴見龍天敖一直不說話,又狠狠的咒罵了他幾句,看看時間不早了,她還得趕回去上班,這才憤憤不平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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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們:今天是大年三十天,胡楊很忙,就更五千字了,胡楊在這裡祝大家過年快樂,也祝大家龍年吉祥,萬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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