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記和忘記的邂逅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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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心在醫院裡足足住院一個月才出的院。

  其實她二十天時就想出院了,偏陸振東不讓,說她這是摔了後腦,怕出院早了,留下個後遺症什麼的,所以一定要求她再住一段時間。

  其實她整天住在醫院裡無聊透頂,陸振東事情也多,並不是每天都會在醫院裡守著她。

  她醒過來後,他還曾回北京去了幾天,從北京回來後,也是一直忙的昏天黑地的三兩天見不到人影,她估計他應該是個大忙人。

  在醫院裡住到4月1號,愚人節這天早上,她死活不願意住了,一定要出院,說她現在根本就沒事,何況那高級豪華的病房,一天得多少錢,她以後怎麼還得起他的錢。

  陸振東就說還不起沒關係,就讓她以身相許,然後用一生來償還就是了。

  子心對他的話懶得理會,他向來這樣,左一句右一句的沒個正經,反正他這樣說的次數多了,她就當他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陽光明媚一樣。

  其實她3月28號就堅持要出院的了,偏那兩天陸振東又不知道跑哪裡去了,於是醫院裡不讓她出院,她沒有辦法,只能在醫院裡等他。

  陸振東是3月31號傍晚趕來的,子心見到他就直說要出院,陸振東就說讓她再住一個星期,因為最近兩天他要回北京去,沒法陪她。

  子心瞪了他一眼:「還等啊,4月4號是清明節,我要回粵東去給父親掃墓,明天都4月1號了,我再不抓緊時間回去,恐怕就趕不上了。」

  「可是,這清明期間,機票不好定不說,關鍵是,我也要回北京去啊,」陸振東瞪了她一眼,然後想了想又說:「你去年不都是等你父親生日那天才去的嗎,今年也等你父親生日那天再去不行嗎?」

  「不行,」子心連考慮都沒有考慮一下就直接給回絕了,看陸振東那一下子楞住的臉色,她趕緊補充道:「5月10號是我外公的70大壽,我母親肯定不能回去看外公,可我要回去給外公祝壽,去年外公上70我就沒有回去的,今年一定要趕回去。」

  「你外公不是5月10號的生日嗎,你父親是5月4號,這中間差了六天,你完全可以趕得上的啊,何必非要趕清明這兩天呢?」陸振東氣惱的她喊了一句。

  他不是不想讓她回濱海,他是擔心她一個人回去,萬一遇到龍天敖和江雪雁,又生出些事端來,他現在極不願意他們知道她還活著。

  「我們北川那邊做生日很講究的,而且,我已經答應外公,5月6號就要趕到的,因為5月7號是外婆的生日,雖然不是大壽,可既然都回去了,何況就是提前幾天,那我還是幫他們都把生日過了才好,所以,我5月4號就要動身走。」小心看陸振東是真的生氣了,即刻又給他解釋著。

  「關鍵是,我這幾天沒有時間陪你回濱海,我明天就要回北京去了。」陸振東煩躁的皺緊了眉頭,一副拿她沒有辦法的樣子。

  「我已經沒事了,」子心笑著說,「再說了,我總得回濱海去拿我的證件吧,我現在可是三無人員了,無證件,無工作,無住處,我怎麼著,也得去珍稀苗圃場地把我的證件拿回來是不是?同時也得找工作啊,總不能,一直都用你的錢吧?」

  「那有什麼不可以?難不成我的錢上有刺?」陸振東白了她一眼,對於她說不用他的錢非常的不滿,「再說了,你不用也已經用了,反正欠了我一大筆錢,也不在乎再多欠一點點。」

  「話是這麼說,可欠帳多了我總得想辦法還吧?」子心不再跟他糾結這個問題,「反正我明天一定要出院,然後要回濱海去。」

  「明天是愚人節,」陸振東瞪了她一眼。

  「愚人節怕什麼?我出我的院,又不是哥哥跳樓,你以為還是什麼轟動事件啊?」子心懶得理他,轉過身來看見鏡子裡的自己又才想起:「陸振東,我的眼鏡你幫我買了沒有?」

  「眼鏡?」陸振東坐在沙發里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你上次不是說幫我買眼鏡的嗎?」子心看他八成是忘記了,他每天那麼多的美女圍繞著,估計就把她這麼件小事給忘在腦後了。

  上次他來這裡,還興沖沖的說要帶她去眼鏡店買眼鏡的,可哪知道她剛把衣服換好,他卻接到一個女人的電話,命令他必須在40分鐘內趕到,於是他這種見色忘友的人,匆匆忙忙的拋下她就跑了,只是丟下一句,會幫她買一副眼鏡來的,她就不用去了。

  她當時就對著他的背影喊了句,千萬不要見了美女忘了她這個獨眼龍朋友,他還回頭應了一句,不會!

  不會,不會才怪!

  現在事實證明,他肯定是見了美女就把她一股腦的忘在了腦後了,所以她問他眼鏡的事情,他才半響都反應不過來。

  「我還真是給忘記了,」陸振東有些不好意思的從沙發上站起來,然後用手推著她,「快去洗手間換衣服,剛好我們都沒有吃晚飯,現在我們出去吃飯買眼鏡一起搞定,明天你不是要出院了嗎?」

  子心遲疑的看著他,「你確定今晚沒有美女打電話想你?」

  「去,哪來那麼多的美女。」陸振東作勢要打她,她即刻一下子跳開,像只精靈一樣,轉身去到衣櫃邊拿衣服去了。

  陸振東就站在那裡看著她,她手上拿著從內到外的衣服走了洗手間,她左臉上的疤痕已經淡化了很多,如果稍微用點遮瑕霜的話,應該看不太清楚了。

  她整張臉越發的靚麗,比之第一次見到她,他發覺她更加的有女人的風姿了,總是在舉手投足之間,讓他忍不住多看兩眼。

  子心的動作很快,沒幾分鐘就把身上的病房換下來了,走出來即刻拿了梳子梳那端得像寸頭的頭髮,然後又苦惱的梳理陸振東帶給她的假髮。

  這假髮是她住院半個月時陸振東帶過來的,那天是他要帶她出去吃飯,當時她的頭髮和光頭差不多,只不過剛剛冒出一點點黑茬來,所以他就讓她戴假髮出門。

  「子心,你有沒有看過《鐵達尼號》的電影?」陸振東見子心低著頭梳理那大波浪的假髮,因為他買的假髮是真頭髮做的,所以每次都要像真發那樣梳理才行。

  「看過啊,怎麼了?」子心沒有回頭,只是盯著鏡子裡自己的頭,然後把這個假髮朝自己的頭上戴,因為假髮是真頭髮做的,所以戴上去後,只要梳理得好,其實是看不出這是假髮的。

  「你覺得『海洋之星』那顆鑽石扔在大海里可惜不可惜?」陸振東走過來,雙手放在她的肩頭上,用手幫她整理了一下假髮,使其更加的貼在額頭上一些。

  「可惜啊,肯定可惜,」子心想也沒有想的就回答了,「那麼大一枚鑽石,卻被扔在海里永遠不能讓世人看見了,能不可惜麼?」

  「那你說,我們國家有沒有比海洋之星更加貴重的鑽石?」陸振東終於把子心的頭髮整理好,然後把她的外套遞給她,手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走吧,你這沒戴眼鏡也還是可以出門的。」

  「算了吧,我是用假髮的劉海把那隻眼睛給半遮掩住了,所以不仔細看就看不出來,」子心站起身來,和他一起朝門外走去,「你剛才說什麼?」

  「有沒有比海洋之星更加貴重的鑽石在我們國家?」陸振東帶著她朝電梯方向走去,問題只是很隨意,就像在聊天氣。

  「誰知道?我對鑽石一向沒有研究。」子心聳聳肩膀,表示著自己的孤陋寡聞,「也許有吧,不是有句話叫著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嗎?」

  「你有沒有聽說過『沙漠之眼』?」電梯來了,陸振東按住紅色按鈕,讓子心先進去,然後自己才一步跨了進去。

  「『沙漠之眼』?這是什麼東西?沙漠的眼睛嗎?」子心一臉的驚異,顯然是第一次聽說這麼個名詞,然後又不解的說:「沙漠那麼大,那眼睛得多大?」

  陸振東仔細的留意著她臉上的神情變化,最後確認,秦子心的表情的確是第一次聽說這麼個東西,看樣子,她以前應該是不知道『沙漠之眼』這種寶貝的。

  秦有為死了,秦子心是他唯一的女兒,如果秦子心都不知道這個東西的話,那麼,沙漠之眼究竟在誰的手裡?

  江雪雁嗎?有可能嗎?

  ------胡楊篇------

  江雪雁望著站在離她三步之遙的龍天敖,怎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在說什麼,從此以後,再無瓜葛?

  「天敖,你這話什麼意思?」江雪雁氣得一雙手用力的撐在餐桌上,一根一根的手指因為用力的緣故失去了血色,即使如此,她的整個身體都抑制不住的顫抖著。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我們之間的關係就此結束,從此以後,男婚女嫁,互不干涉,」龍天敖的聲音很淡漠,並不是冰冷,只是無溫,平淡的語氣就好像是在和路人甲說話一樣,沒有帶一絲一毫的情感在裡面。

  「就此結束?」江雪雁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冷冷的看著龍天敖,臉上露出一絲譏諷來:「你以為,我們之間經歷了這麼多,說結束就能結束得了?」

  「雪雁,你該不會糊塗到以為你肚子裡的孩子真是我的吧?」龍天敖眉頭緊鎖,雪雁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經歷了這麼多結束不了?

  他和她之間,就此結束,頂多也就算是他負了她而已,何況現在她都幫別的男人懷孩子了,他也不算是負她了吧?

  「我肚子裡的孩子的確不是你的,」江雪雁一臉的坦蕩,臉上居然一點羞愧都沒有,然後冷冷的說:「可是,這能說明什麼呢?誰讓你死了呢?你曾經承諾過我,一定要讓我做龍園的女主人,所以,你死了,我總得想辦法幫你實現這個承諾不是嗎?」

  江雪雁振振有詞,好似,她這麼做,都是在幫龍天傲完成他未能完成的心愿一樣。

  「我的確說過那樣的話,讓你做龍園的女主人,」龍天敖對自己的承諾倒是並不否認,只是站在江雪雁的對面冷冷的看著她,淡淡的說:「但是,這句話的原話是:雪瑤,你是一個如此善良如此純真的女子,又對我如此的痴情,我一定不會辜負你,一定會娶你為妻,讓你做龍園的女主人。」

  江雪雁的臉瞬間變得通紅,然後又咬緊牙齒,輕輕的問:「難道說,你認為我變了嗎?」

  「變沒有變你心裡有數,」龍天敖長長的嘆了一聲氣,顯然覺得和她討論這個問題很累,不過依然還是淡淡的提醒:「雪雁,你對子心做了什麼,不要以為我真的一直都蒙在鼓裡,我生日那天,你為什麼會去見子心,她沒有生育能力的事你又是從哪裡知道的?還有,你手裡的病歷是從哪裡來的?」

  「我……我……」江雪雁低著頭,我了兩聲後,然後又委屈的抬起頭來,然後淚眼朦朧的望著他,輕輕的抽泣了一下:「天敖,原來你就是因為這一點就怪我不善良了嗎?如果不是秦子心……」

  「好了,我不想再聽到你提起子心,」龍天敖冷冷的打斷她的話,「雪雁,如果一個人心腸狠毒到要向一個無冤無仇的人下手,恐怕,這無論如何都算不上善良純真了吧?」

  「無冤無仇的人?秦子心曾經那樣殘忍的對待過我,幾乎讓我……」江雪雁說到這裡,臉上已經扭曲到變了形,然後一雙怒目瞪著眼前的龍天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問:「難道說,你親身經歷的,你親眼所見的,都是假的?」

  龍天敖的臉微微一沉,顯然不想和她談論起這個話題,只是冷冷的說:「我說的是我出車禍那天的,那輛車的司機是你安排的吧,那個人,是你的弟弟吧?同樣,那個人,也是開車撞我母親的人吧?」

  江雪雁剛剛扭曲的臉即刻變了顏色,她後退兩步靠著牆壁方才站穩,然後楞楞的望著眼前的龍天敖,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他居然知道了?

  「雪雁,我曾經答應過你,你所承受的,我一定會幫你討回來,我們回到濱海時,我原本也是要和你結婚的,為了幫你討回那些……我親自設計讓子心陷入了『艷照門』,這一點,你也是知道的,當初的目的,其實也是為了我和她分手,然後和你結婚,最終我們沒有如願以償,這也不是我的能力辦到的事情,那時候,我不能抗拒我那即將離世的父親,同意也不能讓隆盛公司落到外人手裡,所以,和秦子心結婚也是逼不得已;但是,我和子心結婚的那晚,你傷心難過痛苦,我原本守在我父親的病*邊的,可是,接到你的電話,我依然還是擠出一點點時間來,只是因為你說要侮辱子心,即使那樣,我也都還是依從了你……」

  「所以,你覺得,秦子心欠我的,你都幫我討回來了是嗎?」江雪雁終於冷笑了起來,然後用手指著自己的眼睛:「你終究還是心疼秦子心,因為她把眼角膜賣給了我,所以,你覺得,現在,是我欠她而不是她欠我是嗎?你現在是不是恨不得把我的眼角膜取出來拿去還給她?」

  「我只是想要把我的眼角膜取下來換給她,」龍天敖的聲音幽幽的,眼睛盯著不知名的地方,然後又低低的自言自語了一句:「如果,我還能找到她的話。」

  「這不就得了?」江雪雁冷冷的接過話來,「秦子心死了,死了快一年了,一個死人,她有幾隻眼睛又有什麼奇怪,難不成,你還想取了眼角膜給她燒過去不成?」

  龍天敖望著她,然後淡淡的說:「我只是想告訴你,當你對我母親下手的時候,當你對寧雲夢下手的時候,其實,你對我的感情就已經變質了,或許,最開始,你也就是帶著目的靠近我的也未嘗可知,只是很遙遠的事情了,我不想去追究,不過,一個動不動就想要別人生命的女人,我的確是娶不起,也,無法再喜歡下去。」

  龍天敖說完這話,即刻轉身,兩步走到門邊,然後又冷冷的說了句:「以前給你的卡和房子,我都不收回去,但是,以後你的卡里我不會再轉錢給你,還有,你肚子裡的孩子跟我無關,你要生還是要做掉,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要打電話給陳子男讓他轉告我有關你的事情,因為他的手機明天也換號碼了。」

  龍天敖說完,一步跨出了門,對於房間裡跌坐在地上的哭泣的女人,並沒有回頭去看一眼。

  秦子心是4月1號晚上到的濱海機場,因為她堅決要在清明節去給自己的父親掃墓,陸振東拗不過她,沒有辦法,只能幫她買了機票。

  她原本是要買經濟艙的,陸振東不讓,說經濟艙吵死了坐著不舒服,堅持給她買了頭等艙的機票,子心就說這樣欠他的錢越來越多,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還清,看來以後要找個有錢的大款嫁了才行。

  陸振東就抓住她的手說,你還要去哪裡找大款?我還不夠大款?我的錢,你一輩子都花不完了。

  子心就說,一輩子花不完算什麼?和那種幾輩子都花不完的大款比,就是小巫見大巫了,她可是要找大巫的。

  陸振東就笑著說,那他還要努力的賺錢,爭取早日做個幾輩子都花不完的大巫,然後早點把她給娶回去,放在外邊不放心。

  子心4月1號上午出的院,然後倆人一起吃了中午飯,下午一起去的機場,在機場說說笑笑的,因為倆人都要乘飛機走,只不過是一個北上一個南下。

  當時陸振東遇到一熟人,上來給他打招呼:「哎呦,東子,換口味了,這都喜歡上四眼妹妹了。」

  陸振東當時臉色就變了,即刻把那人一下子給推開:「去,什麼話,這是我未來的老婆知道吧?」

  那人的神色即刻就嚴肅起來了,然後看著子心連忙點頭哈腰的道歉:「那啥,對不起啊,我這人眼拙,不過,這不能怪我,東子這人可桃花了……」

  「王君御,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陸振東大吼一聲,一下子把他拉到老遠去了。

  子心就坐在那裡笑,然後登機的時間到了,她沒有等陸振東回來,提上自己的行李,跟隨大家一起登上了飛濱海的飛機。

  到濱海是晚上,從飛機上下來,剛剛走到出口大廳,遠遠的就看見一個手上舉著柴俊容三個字的男人在向她招手,她知道那是來接她的人,看來東子都給她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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