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路漫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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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振東的手術原本安排在2月19號,這是胃癌手術,陸振東是胃癌是中晚期,治癒的希望還是比較大的,所以陸家人還是堅持要給他做手術。

  可陸振東不願意做,秦子心和他在醫院裡住了兩天,他的脾氣時好時壞,尤其不喜歡吃藥,說吃藥能有什麼作用?既不能享口福又不能把病徹底的根除。

  至於手術,他就堅決不做了,不管大家怎麼勸說,他始終堅持不做手術,理由早晚都是一死,做手術和不做手術都是一死。

  既然都是死,為什麼還要去挨一刀,還讓自己痛?

  而且做了胃癌手術後還有化療,據說化療也非常的痛苦,所以他就更加的不肯做手術了,說最討厭人在他身體上動刀。

  沒有人能說服他,秦子心也不能,每當她跟他提手術的時候,他就氣勢洶洶的對她說:「秦子心,你趕緊走,別在我眼前晃蕩,我看著你就煩。」

  子心知道他是說的氣話,可是她說不服他,陸家人把希望放在她的身上,其實她的口才真的很差,不知道是不是書讀得太少或者平時看的有關人生哲理方面的書太少,總之來說,她一般剛提一句話,陸振東即刻就會把她的話給截下來,根本就不給她說下去的機會。

  陸振東除了不接受手術不喜歡吃藥外,別的都還好,尤其是看書娛樂或者三朋四友來了,大家聊天什麼的,他倒很精神的,一再說不想住院想回家去什麼的,昨天還跟王君御佟震宇說想去釣魚。

  子心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其實她一直以來拿他就沒有任何的辦法,因為他在她面前一直都是強勢的霸道的,比如以前他問她願不願意嫁給他,比如他帶她去買佛珠,比如他用老式的28鋼圈的自行車帶她在北京鬧市區的天橋上接吻……

  19號到了,原本的手術因為陸振東本人不同意不配合而被迫終止,晚上吃飯的時候,秦子心氣得不跟他說話,甚至完全不理他,擺上餐桌的飯菜也不動一下筷子。

  秦子心不吃飯,這倒是把陸振東給嚇住了,他趕緊走過來,在她身邊的沙發上坐下來,雙臂從後面擁抱住她,小心翼翼的請求著:「老婆,不生氣了好不好?你看我這時日都不多了,你就不能好好的跟我過日子?」

  子心聽了他的話心裡更是一緊,鼻子也跟著酸楚了起來,想著早上肖萍還跟她說專家已經說了,如果陸振東繼續不肯做手術,估計最多半年的時間了,肖苹說這話時,那眼眶紅腫得跟水蜜桃似的。

  半年,她要的不是半年,她要的是他的一輩子,而這個一輩子,怎麼著,也得有個三四十年吧?

  子心不啃聲,一直背對著他,陸振東這一下是真的慌了手腳,然後又可憐兮兮的說:「老婆,你看我以前不好好吃飯,結果都弄出胃癌來了,你原本就有胃病,如果也不好好吃飯,那……」

  陸振東說到這裡不敢再說下去了,他不敢想像,如果他不在了,秦子心又有胃癌,那她怎麼辦?她外公都七十多歲了,到時誰來照顧子心,誰來心疼子心?

  「如果你同意做手術,我就去吃飯,」子心咬咬牙,狠心的說出這麼一句話逼他的話來。

  雖然知道這是在逼他,可是她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因為用說服的辦法根本不起作用,陸振東這人完全屬於那種什麼話都聽不進去的主。

  陸振東原本擁抱著她的手臂逐漸鬆開了,慢慢的起身,然後默默的走回餐桌邊去獨自吃飯,顯然不受秦子心的威脅。

  子心氣得跺了一下腳,「陸振東,你究竟要怎麼樣才肯去做手術?」

  「怎麼樣都不肯,」陸振東一邊吃飯一邊頭也沒有抬的回答,然後又淡淡的說:「子心,我覺得你住在這裡也沒什麼意思,這樣吧,我明天給醫院說一下,你不能住這裡了,趕緊回家去,你和我什麼關係都沒有,整天住這裡也不好,到時……」

  「陸振東,我們不是夫妻嗎?」秦子心聽他這樣一說,心裡有些急了,於是趕緊過來,把自己的手伸到他的面前:「你看看,你給我戴的戒指都還在呢。」

  「子心,那是戒指嗎?」陸振東看著她的手哭笑不得,然後沒好氣的說:「你那天晚上明明沒有買到戒指,可你居然用兩個螺絲帽來騙我,螺絲帽不算。」

  「什麼螺絲帽不算?」子心跟他急了,然後聲音也提高了:「陸振東,這能戴在手指上的環就叫戒指是不是?金的叫金戒,銀的叫銀戒,銅的叫銅戒,狗尾巴草編的還叫草戒呢,我這怎麼就不能叫戒指了?」

  「那你這叫什麼戒啊?」陸振東聽了她的話笑了起來,於是故意逗她:「難道要叫螺絲帽戒?」

  「去,一點創意都沒有,」子心白了他一眼,然後用手指著這螺絲帽說:「看見沒有,這螺絲帽……」子心說到這裡即刻知道說錯話了,然後迅速的「呸」了一聲又說:「這戒指的材質是不鏽鋼的,所以,這叫鋼戒,不鏽鋼,就是永遠都不生鏽的鋼,說明我們的婚姻永遠亮如新,一直不褪色。」

  陸振東聽她這麼一說,又看了看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還真別說,這螺絲帽的材質的確不錯,現在是越洗越亮了。

  其實他們手上戴這麼大一螺絲帽非常的滑稽,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都沒有取下來,昨天王君御還悄悄的問他:「東子,你現在的品味是不是越來越與眾不同了?你這扳指不是鉑金的吧?」

  他當時冷冷的瞄了王君御一眼,然後不動聲色的回了一句:「當然不是,鉑金算什麼啊?我這戒指是特殊金做的。」

  王君御裝腔作勢的點點頭,然後又對佟震宇一本正經的說:「嗯嗯,看來以後我們都要跟東子學習,這訂婚啊結婚啊或者跟外邊的女人送禮啊,都得選特殊金的,那些什麼個鉑金啊黃金啊早就過時了啊。」

  佟震宇即刻符合著王君御的話:「那是,你這不是馬上就要和雲端結婚了嗎?我看你和雲端也去弄一對特殊金的結婚戒指,這肯定會在婚禮上大放異彩。」

  王君御聽佟震宇這樣說了,居然還能繼續裝下去,一臉遺憾的說:「我倒是沒有問題,關鍵是雲端,她沒有嫂子秦子心那麼高的境界,她就是俗人一枚俗啊。」

  現在聽秦子心解釋說這是「鋼戒」,而且永不生鏽,還說婚姻永遠亮如新,一直不褪色,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就覺得,這螺絲帽戴在手上,其實也並不怎麼滑稽,反而非常的和諧。

  子心用絕食來逼陸振東做手術的計劃顯然是失敗了的,她不是敗給了陸振東,而是敗給了自己,因為她有胃病,時間長了不吃飯,痛起來也要命,而她不吃飯,陸振東也跟著不吃飯,說什麼要痛一起痛。

  這個計劃一點作用都沒有,於是只能擱淺,晚飯後子心給他放了水讓他洗澡,因為擔心他在浴室里暈倒,所以一般陸振東洗澡的時候,她都站在浴室門口,時間稍微長一點他還沒有出來,她就會喊他的名字。

  睡覺前吃藥,陸振東的藥一大堆,他跟個孩子似的,如果不盯著他吃藥,他就會偷偷的把藥藏起來,然後趁人不備時扔進洗手間的馬桶里去。

  所以每天三餐吃藥的事情子心總是盯著他,以前的護工都辭退了,因為護工拿陸振東沒有辦法,只能她自己來。

  陸振東對護工有辦法,可對秦子心卻沒有一點辦法,其實有兩種藥非常的難吃,又是中藥沖劑,苦死人了,他覺得喝這樣的藥自己還沒死估計都要被藥給苦死。

  秦子心知道他不喜歡這兩味中藥沖劑,可是不喜歡也得吃,於是每次把藥用溫水兌好,都坐在他的身邊,用手端著杯子,親自送到他的嘴邊去讓他喝。

  這藥真的非常之苦,最主要的還是很臭,有一股大便的味道,比大便都還臭,其實聞著都難受,還別說喝了。

  秦子心昨晚用這樣的方法餵他喝這藥時,陸振東倒是看著她如此殷勤的服務下,乖乖的喝到嘴裡去了,可等子心把杯子一撤離,他即刻就吐了出來,根本就沒有吞下去。

  吐出來不打緊,居然還用跑到洗手間去漱口,說那味道在嘴裡都要把人給活活臭死。

  今天早晨又給他喝,他打死不喝,子心再把兌好的中藥送到他嘴邊,他的牙齒咬得死死的,無論如何都不張開,最後也只能不了了之。

  現在晚上又讓他喝這藥,陸振東坐在*上,背靠在*頭的靠背上,頭搖得跟波浪鼓似的,然後跟個孩子似的嚷著:「我不喝我不喝,打死我也不喝這藥。」

  子心看著他那越來越黃的臉,心裡著急,可她沒有辦法把這藥給陸振東灌下去,陸振東就算是病號,他的力氣也比她大得多,她控制不了他。

  她的確是沒有辦法把這藥罐到陸振東的嘴裡去,不過,她有辦法把這藥灌進自己的嘴裡去,於是她端起杯子放到自己的嘴邊,張開嘴就喝藥。

  陸振東被她的動作給嚇懵了,一把搶下她手裡的杯子,只可惜杯子裡已經空空如也了,而藥,都在秦子心的嘴裡了。

  秦子心的嘴裡包著一大口藥,臉頰鼓鼓的望著陸振東,紛嫩的嘴唇努起,唇瓣上還有一滴滾動的褐色的水珠,看上去卻十分的誘人。

  陸振東終於被她給徹底的打敗了,他雙手捧著她的臉頰,眼裡不爭氣的有了霧氣,薄唇小心翼翼的覆蓋上去,舌尖探進她滿是又苦又臭的中藥嘴裡,然後舌頭在她的口腔里狂掃著,把她嘴裡的中藥全數捲去。

  子心趁機伸手掛住了他的脖子,不讓他的薄唇迅速的撤離,而是反被動為主動,舌頭伸進他的嘴裡,用力的一頂,把那些個藥都給他頂到了喉嚨里去。

  陸振東承認,他無論多堅強的盾,在秦子心這裡都被丟盔棄甲,這麼苦死人臭死人的中藥,也被秦子心用這樣的方法給他餵了下去。

  子心費勁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陸振東的藥餵完,她終於明白陸振東的病情為什麼好得慢了,是因為以前他雖然住院,可是很多藥都沒有吃,光住這裡有什麼用?

  晚上護士來量體溫,還特地問了吃藥了沒有,說那最苦最臭的中藥很貴的,效果也很好,很多病人吃不下去,可是一定要想辦法讓病人吃下去才行。

  子心點點頭,謝了護士,然後幫陸振東量體溫,陸振東睡著了,她小心翼翼的把體溫計放在他的腋窩下,然後用手幫他把胳膊壓緊。

  她就這樣一直的壓在他的胳膊,陸振東睡得並不安慰,他的臉上時常會露出痛苦的表情,即使在夢中,好似都很痛一般。

  子心知道他痛,可是又代替不了他,除了能照顧他,她別的什麼都做不了,甚至,連說服他做手術這樣的事情都辦不到。

  護士來收走了體溫計,她起身幫他把被窩掖好,她的*就在他的旁邊,一米之遙,她是一張摺疊單人*,和他豪華的大*不能相提並論。

  原本醫院給她安排的房間在陸振東病房的隔壁,也是一張豪華的大*,可是她沒有去住,因為住隔壁和住家裡就沒什麼區別了,她怕他晚上萬一要喝水或者喊痛什麼的,她聽不見。

  所以她又問護士要了張摺疊的小*過來,白天有人來看陸振東,她就把*收起來放到隔壁的房間去,晚上她就把*鋪開來睡覺。

  因為陸振東19號沒有做手術,20號上午,負責陸振東病情的專家組來房間查房,然後又問了陸振東現在的情況。

  子心是被專家叫到會議室的,之所以是會議室不是辦公室,是因為負責陸振東病情的不是一個醫生,而是一群醫生,五個專家外加兩個主任醫生。

  「秦小姐,我們昨天跟陸首長和首長夫人都說了,陸先生這個手術如果還不做,恐怕最多也就只有半年的時間了,不知道陸首長他們跟你說過沒有?」其中一個專家看著秦子心,非常認真的問。

  秦子心點點頭,然後望著這些專家說:「陸阿姨已經告訴我了,希望我能勸服陸振東,我昨天勸了他一天,可是沒有用,他就是堅持不做胃癌手術,我估計……」

  「嗯,我們也猜到了,」另外一個專家把話接了過來,然後深深的嘆息一聲說:「陸先生考慮的問題恐怕是這樣,這個手術做,成功的希望也就是60%,一旦不成功,他說不定現在就去了,當然,如果成功了,他接下來就還有漫長的化療要做,還有,也許永遠都等不到的絕望。」

  「那個,我想問一個問題。」子心像學生般的舉起手來,小心翼翼的望著這些專家。

  「你問,」專家們點點頭,幾乎異口同聲的說。

  「那個,我一直沒有弄明白什麼叫『再造障礙性貧血』?這也是絕症嗎?」秦子心的聲音不高,因為對醫學知識一竅不通,所以只知道陸雲杉說絕症沒有辦法什麼的,其實她還以為就是胃癌呢。

  她一直以為陸振東是胃癌,可昨天她聽肖萍說了,才知道陸振東除了胃癌,還有一個更嚴重的病,好像叫什麼「再造障礙性貧血」。

  「臨*上將再生障礙性貧血分為先天性與獲得性兩種,其中先天型再障發病率較低,約占總患者的10%左右,進行治療只能延長生活而無法徹底治癒,而獲得性再生障礙性貧血多因後天不明原因所致……再生障礙性貧血簡稱aa由多種病因引起,以造血幹細胞數量減少和質的缺陷為主所致的造血障礙。臨*上以全血細胞減少為主要表現的一組綜合徵。各年齡組均可發病,但以青壯年多見,男性發病率略高於女性……骨髓移植:最佳方法,且能達到根治目的。移植後長期無病存活率達60%~80%......」

  「骨髓移植的最佳途徑是不是兄弟姐妹最好?」子心小心翼翼的問?

  「的確是這樣,由於遺傳的原因,患者和父母的配型相合率基本為零,同卵(同基因)雙生兄弟姐妹為100%,非同卵(異基因)雙生或親生兄弟姐妹是1/4,人類非血緣關係的hla型別中,相合機率是四百分之一到萬分之一,在較為罕見的hla型別中,相合機率只有幾十萬分之一了。」其中一個負責再造障礙性貧血的專家如實說。

  「既然是這樣,那陸振東的姐姐……」

  「陸小姐的骨髓我們已經做了檢查,和陸振東顯示的骨髓不匹配,所以不能用。」其中一個專家迅速的打斷了秦子心的話。

  「既然他姐姐的骨髓都不能用,那要怎麼辦?」秦子心一聽這話,心裡越發的急了起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即使陸振東做了胃癌手術,即使手術成功又有什麼用?最終還不是一死?

  「現在唯一的辦法是,先想辦法說服陸先生把胃癌手術給做了,這個成功的機率大,然後再等骨髓庫里新增進的骨髓,看有沒有和陸先生的骨髓相匹配的。」這個專家繼續接過話來:「簡單的說,每個人的骨髓其實在茫茫人海中肯定也是有另外一個匹配的,這也就是要在茫茫人海中尋找適合陸先生骨髓匹配的那一個孿生兄弟。」

  「這樣的希望很渺茫,但是並不是沒有一絲希望,」負責胃癌的專家說:「所以,我們才一直在跟你們說,一定要想辦法說服陸先生,這手術先做了,然後來等那一絲希望。」

  秦子心聽了專家們的意見,心情卻愈發的沉重起來,也越發的理解陸振東為什麼不肯做這胃癌的手術了。

  這事兒要是擱在她的身上,她估計也不會再去做什麼胃癌手術了,這世界上因為等不到骨髓移植最終離去的人有多少?

  做了手術也是等死,不做手術也是等死,那還不讓直接等死算了?何苦還去挨那一刀?

  子心離開會議室的時候心情十分的沉重,其實不知道事情這麼複雜時她還一個勁的勸陸振東做手術,今天知道了全部的真相後,她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陸振東肯定是知道真相了的,所以他才死活不肯做手術,而這樣的情況,恐怕也的確是任何人都勸服不了他的。

  除非讓他看到希望,除非有辦法激勵他要堅持去抓住那一絲希望的決心,這樣的情況,他才會心甘情願的做胃癌手術的。

  只是,這樣的希望,她又從哪裡去找?又怎麼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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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們:六千字更新奉上,麼麼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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