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迷迭香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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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jan幫他把捐贈骨髓一事給推了,他也不好說jan什麼,再說了,這事原本就是jan幫他聯繫的,所以都是jan在折騰,他其實不知道和誰聯繫。

  北京分公司的事情也多,於是他就忙分公司的事情去了,雖然知道她就在北京,雖然知道就在那家醫院裡,雖然知道……

  好吧,他不去打擾她,因為她有她平靜的生活,而她的丈夫現在也離不開她,所以,他只能,默默的祝福她……

  分公司的事情忙了一天,晚上突然接到雷廷俊的電話,問他想不想見她,說可以想辦法讓他見上她一面。

  他接了這個電話,心裡即刻咚咚咚的跳,他當然想見她了,和她分開半年多了,現在的她是什麼樣子?

  應該是大肚子了吧?而且四月份她來濱海時,就懷孕了,現在十一月份,估計都快九個月了吧?

  她那麼大的肚子怎麼出門?而且,她肯定不願意見他的吧?再說了,現在她丈夫整天躺在病*上,她是不是整天守在他的身邊在?

  想到這些他就心痛起來,曾經,在g市,他腿斷眼瞎的時候,她也守在他的身邊,幫他餵藥打針甚至洗澡,而今,她是不是也幫她的丈夫做這些?

  雷廷俊說她要去白塔寺拜佛,因為小玉約了她一起去,讓他跟他去白塔寺,說在白塔寺就可以看見她了。

  他承認想要見她的*實在是太大了,甚至忘記問雷廷俊怎麼知道他的手機號碼的,因為他的手機號碼是非常保密的,按說雷廷俊和他走得並不近,也就是她母親住院時他去醫院碰到過兩次,而那兩次雷廷俊對他的態度雖然不能說是惡劣,但是也的確非常的淡漠而又疏離。

  他終究沒有去細究雷廷俊知道他手機的原因,想著只要能夠見到她,那麼,其它的都不重要了,於是想都沒有想就答應了和雷廷俊一起去。

  那天早上天陰沉著,雷廷俊很早就給他打電話了,然後說在白塔寺的門口等他,再三叮囑他一定要去,說今天上午秦子心會來白塔寺拜佛。

  他一早開車去的,把車停在停車場,然後見到了雷廷俊,倆人禮貌的握手,然後雷廷俊買了門票,再一起走進了白塔寺。

  他很少拜寺廟這些的,出國前經常和子心去爬梧桐山,其實梧桐山腳下有個植物園,而植物園裡有座弘法寺,在濱海是非常有名的。

  可是,他和子心那時年輕,對於拜佛拜神的沒有興趣,認為那是封建迷信,所以從來都不進寺廟的,更別說拜佛了。

  而現在,她居然要來拜佛,這讓他覺得有些吃驚,這也是他完全不曾了解到的一面。

  她什麼時候開始信佛的?是他出國後嗎?還是和他離婚後?

  他記得唯一一次和她進寺廟是在08年的正月初一,那時他們還在g市,她那時也還叫小心,還沒有記起她自己是誰。

  當然,他那時也還雙目失明,什麼都看不見,他們去寺廟燒香,祈求她可以早點恢復記憶祈求他可以早點獲得眼角膜。

  而那一次,他差點和她走失了,於是她買了個觀音送給他,並且在那個觀音里藏了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他們家的地址。

  是不是,她就是從那次開始愛上寺廟的呢?

  是不是她就是從那次學會拜佛的呢?

  雷廷俊帶了他走進白塔寺,然後沿著階梯一步一步的朝白塔上走去,在走到三層樓梯時,他隨意朝大門口望去,卻在瞬間看見了她。

  天空已經下雪,她踏雪而來,手裡捧著三炷香,低了頭,一步一步的朝前走著,雪花在她頭頂上飛舞,像一個又一個白色的小精靈,落在她的羽絨服帽子上,肩膀上……

  他就僵站在那裡,看著雪花中蹣跚踏步的她,雖然走得那麼慢,卻在艱難的前行,在即將達到白塔的前面台階處,她卻停下了腳步,然後慢慢的跪了下去……

  他就那樣的看著她,看著在台階上一個台階一磕頭的她,看著她那麼大的肚子,看著她把額頭磕破,看著那些血溢出來,滲透在潔白的雪上,那樣觸目驚心,又那樣的悽美……

  他只覺得自己的心在顫抖,她在拜佛,可她為什麼拜佛?

  箇中原因當然不需去追問,肯定是為了她那等著骨髓的老公,想必骨髓非常的難找,而他原本要來捐贈骨髓的,又被jan推了,說不捐贈了。

  他沒有再朝塔頂上走,而是慢慢的,腳步艱難的朝塔下走,而原本在他身邊的雷廷俊,卻早已不知去向。

  他沿著台階一步一步的走下來,走到二樓下一樓的梯步中間時,卻看見她已經跪到了佛主的跟前,聽她嘴裡喃喃自語,好似在誦經文……

  他就僵站在那裡,沒有再下去,只是看著她,默默的看著她,而她一直閉目誦經,並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就那樣看著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她變了,完全的變了,身材因為懷孕臃腫的緣故,現在看上去像個水桶,腹部還高高的隆起。

  而她的臉也胖了,皮膚不再是白希無瑕,而是隱隱約約的有斑點,他知道這是因為懷孕的緣故,而她的眼睛明顯的紅腫著,想必是偷偷的哭過了。

  穿著棗紅色的羽絨服,跪在佛主金身的跟前,雙手撐著地面,雖然不能額頭,可已經算是十分的虔誠了。

  雷廷俊讓他見她,其實並沒有讓他去打擾她,而他也的確不想去打擾她,只想悄悄的,悄悄的隱退,不能讓她發現他。

  於是,他悄悄的朝樓梯上退著上樓,一步一步,非常的輕,深怕一點響動就驚醒了她,終於退到拐彎處,看見她慢慢的爬起來了,然後看見她抬頭,目光好似朝這邊掃過來。

  他本能的把身子隱藏在柱子後面,心裡極其擔心她會不會上樓來,如果她要上樓來,他還得趕緊到樓頂上去找個地方藏身才行。

  還好,謝天謝地,她只是朝樓上望了望,或許是覺得大肚子爬樓梯辛苦,或許是覺得已經拜了佛主金身了,所以不需要上樓了。

  她終於慢慢的轉身,有些不舍的一步三回頭的朝白塔門外邊走去,然後和門口的兩個女子一起並肩踏雪離去。

  他再一次慢慢的從樓梯上走下來,然後到佛主金身的跟前,就在她剛才跪過的地方跪下,蒲團上還有她的餘溫,他就跪在她跪過的蒲團上面。

  雷廷俊為什麼帶他來這裡,已經不言而喻,讓他見到她,見到這樣的一個她,一個為了自己絕症的丈夫可以在雪地里匍匐前行的她。

  他不僅又想起在g市的那些日子,她為了他的腿為了他的眼,為了讓他吃飽穿暖,也曾露宿街頭,僅有的三塊錢買一份河粉,都要和他一起分享。

  那樣的日子雖苦猶甜,而她和他手牽手卻也過得有滋有味,而今,她是不是和她的丈夫一起,正在努力的共度難關?

  這是肯定的,也是無容置疑的,他知道,她就是那樣的善良,她既然已經嫁了他,那肯定會一心一意的對他好的。

  而他呢?他真的就可以眼睜睜的看著她的丈夫就這樣離世而去嗎?

  jan說,她的丈夫死了你才有機會,可是,他不能要這樣的機會,這樣的機會只會讓她很痛苦很傷心很難過……

  他不要她痛苦不要她傷心不要她難過,他只想要她快樂,因為他愛她,愛她就要讓她快樂,讓她看見生活的希望而不是絕望。

  從白塔寺回去的路上,他才問雷廷俊現在陸振東的情況,雷廷俊說他也不是很清楚,因為今天讓他來白塔寺是他妹妹小玉安排的,而他的手機是彭少卿告訴他的。

  彭少卿?他知道了,於是主動給彭少卿打了電話,終於在彭少卿哪裡了解到了真實的情況,就是住了無菌艙的人現在必須要做骨髓移植手術,既然他這邊不同意,那陸家就要冒險用雲南那一列骨髓,聽說配對點很低,成功率也極低,手術風險極高,這是拼死一搏……

  他承認,他終究不是那個硬得下心腸的人,彭少卿只是平淡的說,如果你不願意捐贈也就算了,因為這原本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骨髓是你的,你可以捐也可以不捐,何況你和陸振東又是這樣的一種比較複雜的情況,即使不捐,我也非常的理解,並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妥當的。

  他聽了彭少卿的話苦笑了起來,他不捐,能不捐嗎?她都那樣了,跪在雪地里,那個匍匐的身影,那觸目驚心的血在雪上的印跡,看著讓他心痛到了極點,幾欲碎裂。

  他不是要救陸振東,他是要救她,因為他見不得她傷心難過,見不得她痛苦絕望,所以,他這骨髓必須要捐。

  當然,還不能讓陸家人知道,更加不能讓她和陸振東知道,於是他還是找jan去和那個什麼教授聯繫的,而且一再要求不和受捐贈者的家屬見面,一切都要替他保密。

  jan聽他說還要捐贈骨髓,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說龍你哪根經不正常啊?這麼傻的事情都要去做?我們上了彭少卿的當也就算了,不過我們現在發現了他的陰謀了啊,我們完全可以否定這一切,然後就當著不知道這回事的回濱海去就得了。

  他說不行,這樣肯定不行,如果真沒有和陸振東配型過,不知道他的骨髓適合他也就算了,可是既然已經配對過了,而且也的確是適合的,怎麼能當著不知道這回事呢?

  可jan堅持不和那教授聯繫,生氣的對他吼著:「龍,你這是自己給自己堵路你知不知道?你明明在等她,可現在把骨髓給了她老公,那說不定她老公還要活過十年二十年的,或者更久,你要等到什麼時候?頭髮鬍子都白了嗎?」

  他聽了jan的話一愣,然後苦笑了一下說:「沒有關係,就算等到頭髮鬍子都白了我也等她,如果這輩子註定等不到她,那麼我下輩子再等好了,我相信總有一輩子是可以等到的。」

  「那也不行,」jan完全否決了他的話,然後怒氣衝天的說:「龍,你可以那樣愚蠢,但是我不願意看見你形單影隻的過一輩子,所以,我不會幫你聯繫那個教授的,也不允許你把骨髓捐贈給她現任老公,我只盼著她老公早早的死去,盼著你早點等著她回到你身邊來。」

  「jan,你還是趕緊聯繫那個教授吧,」他遞了一杯咖啡給jan,然後在他對面坐下來,這才語氣堅定的說:「其實我已經想好了,如果我不能陪在她的身邊,就讓我的骨髓陪在她的身邊,她丈夫身體裡的骨髓是我的,也就意味著我是她丈夫身體裡的一部分,而且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可是她並不知道!」jan冷冷的打斷了他的話,然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想了想說:「要不就讓她知道,不,讓他們夫妻知道?」

  「不用了,」他即刻就否決了jan的提議,然後淡淡的說:「就這樣吧,還是用john的名字捐贈,捐贈完後我悄然的離開就可以了,不要驚動了她,也不要驚動陸家任何人,而且讓那教授在保密協議上簽名,不允許泄露出去。」

  他的話說完,即刻起身朝樓上走去,不再和jan討論這個問題,因為他已經做了決定。

  「龍,可是……」jan對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卻見他已經快步的上樓,終於氣餒,然後無奈的去和那個教授聯繫。

  自那以後,jan看見他就說他傻,是天字第一號大傻瓜,說愛可以無私,但不能無私到這個地步。

  他是傻,一直都傻,尤其是在感情方面,好似從來就跟白痴一樣,可他不能看著她傷心痛苦難受,他要她好好的,快快樂樂的過每一天。

  星期五下午下班後,他是雷打不動的開車去g市的那間狹窄的小民房,上個星期六他在買早餐的時候聽說那片城中村要改造了,所以估計年底之前所有的人都要搬遷離開。

  要改造了,也就意味著那裡要全部的推翻重建,他想到這個心裡就酸酸的澀澀的,如果那個地方都拆掉了,那麼,他在哪裡去找他和小心的家?

  四月的清明節,他以為她會回來給自己的父母掃墓的,可是她沒有來,一連三年過去了,清明節她都沒有過來過。

  他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怕自己太關注就會太傷感,於是刻意的不去關注她,去關注他們,jan說換了骨髓的人至少能再活是十年八年的,當然生活得好的,體質也好的,沒準能再活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長久也不一定,所以他慢慢等吧。

  梅雨的季節,天空中依然飄著雨,他總是喜歡在下雨的日子開著車尋找和她走過的足跡,行走在曾經那些和她手牽手走過的或者露宿過的地方,用自己的方式演繹,毫無顧忌,任溫暖入浸心扉,讓思念在每一個溫暖的地方任意滋生。

  其實並不是刻意的去想她,只是思念擾動心結,其實這種思念美麗得虛偽飄渺,可是他還是不知不覺的就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jan總是說:「你以為你這樣全身心的投入感動了她感動了別人,其實不是的,你感動的只是你自己,她不會因為你這樣瘋狂的思念而滋生出要離開她的丈夫回到你身邊的念頭,也不會和你做同樣的傻事。」

  他知道她不會和他做同樣的傻事,因為他也不喜歡她做同樣的傻事,他們之間有他一個人傻就足夠,為何還要她也跟著傻?

  曾經,在他出國的那些年裡,她不也那麼傻,戴著他給她的婚戒,守著他給她的承諾,一守就是那麼多年,無怨無悔。

  她已經傻過了,現在該輪到他傻了,他也會和她一樣,一直守下去……

  五一放假前的那天,張恆特別提醒了他,五月四號是秦有為的生日,讓他不要忘記了自己的行程。

  他當然不會忘記,因為這三年來,每一年的五月四號他都會開車去粵東,會去給她的父親上一炷香,會去給她的父母道歉,請求他們原諒。

  雖然明知道他們活著的時候沒有原諒過他,雖然明知道他們也許永遠都不會原諒他,可是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去。

  或許也並不是真的就一定要得到他們的原諒,其實去了只是為求心安,當然,因為一直都去的緣故,慢慢的就變成了習慣。

  去年他去的時候,萬副總還搖著頭說,你自己的父親想必都還沒有去得那麼勤吧?她現在和你已經離婚了,你還去個什麼勁啊?

  三年前他和她辦離婚證的時候,當時隆盛集團是開了討論會的,關於他和她的婚姻,在大家得知沒有辦理離婚證後,所有的人眾口一詞,堅決不辦離婚證,堅決不放她離去。

  萬副總說,當年她鬧出艷照門的事件,你母親是極力反對你娶她的,而我和你父親卻堅持你們的婚約,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他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因為當時他也是不願意和她結婚的,可胳膊擰不過大腿,自己終於在父親用隆盛集團的股份和生命要挾下屈服,然後勉為其難的和她結婚。

  萬副總嘆著氣說,當年你父親之所以讓你和她結婚,就是看出了她是一個品行優良的女子,現在這個社會,像她那樣年輕漂亮的女子,要找男朋友何其的容易?而且你一去就是四年,人家硬是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等著你在。

  所謂一諾千金,秦子心就具有這樣的品質,她承諾過的事情一定會做到,她答應了的事情也絕對不會反悔,而這樣的品質,不僅只是用於感情方面,其實任何一個層面都會用得上的。

  這一點他承認,因為這不光是表現在她苦等他四年的事情上,後來她救他,又因為他不記得自己是誰,然後就一直帶著他,並沒有因為他腿斷瞎眼是個負擔就棄他而去。

  而年前他因為被江雪雁一槍打得昏迷不醒,也是她來到他的身邊,後來隆盛集團出事他被證監會的人給帶走,也是她來到隆盛集團,然後力挽狂瀾,這才把冷明銳給查了出來,保住了隆盛集團的根基。

  仔細想來,到底還是自己的父親有眼光,能從某個人的品質看到更多的東西,怪不得當年他把那印有她艷照門的報紙給自己的父親看,父親即刻用手撕爛,然後冷哼一聲說:「我不看,因為這是陰謀,肯定是遭人陷害,秦子心這樣品行兼優的女子,怎麼可能會鬧出這樣的醜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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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們:胡楊一如既往的勤力,六千字奉上,麼麼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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