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彈琴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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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著心疼。」嫌棄?他怎麼會嫌棄她。

  雪珞默默不語,眉心輕聚,帶著幾分翩然之姿,神情複雜難明,心潮湧動,倏地,雪珞面色一僵,隨即深吸一氣,企圖撫平心底那暗潮出的那種莫名的悸動,化為虛無。

  忽然間,懼意席捲而來,她真怕*在皇甫軒為她編織的情網之中,皇甫傲給她的傷害足以讓她不敢輕易接受或是去愛誰,怕自己走出一段情,又陷入另一段感情中,重來一次,換來的又是傷害。

  停止對皇甫傲的愛,她也不打算短時間內接受另一段感情,可是感情的事,玄之又玄,你可以強勢控制自己的心,壓製得了那洶湧澎湃的悸動嗎?

  孩子是兩人之間割斷不了的牽連,或許她可以用孩子促進她跟皇甫軒的感情,斬斷她跟皇甫傲的情絲。

  利用孩子,婚姻能長久,但感情雪珞沒把握。

  曾經,她暗暗發誓,若有一天自己有了孩子,絕不抹殺孩子來到這個世界的機會,可當她真的懷孩子,茫然了,猶豫了。

  「皇甫軒,你喜歡小孩子嗎?」雪珞問道。

  皇甫軒一愣,遲疑片刻才回答。「喜歡。」

  雪珞目光黯淡下來,就是皇甫軒那遲疑的表情,雪珞就知道他是口是心非,他不喜歡小孩子,甚至有些厭惡,之所以會說喜歡,是為了配合她,因為曾經在他面前說過,自己很喜歡小孩子。

  「為什麼突然這麼問?」皇甫軒沒多想,單純的問。

  雪珞聳聳肩,調侃的說道:「因為沒話題,所以隨便找話題說,是不是覺得我很貼心?」

  言者無心,聽者傷心,皇甫軒唇邊明明是溫和的笑,但眸中卻分明是無盡的黯然。

  皇甫軒握住雪珞的肩,微微拉離自己的懷抱,表情嚴肅的說道:「雪珞,沒必要,真的沒必要遷就我,與你在一起,哪怕是一句話不說,靜靜地坐在你身邊,陪著你,守護你,我也覺得滿足。」

  突然間心口一陣揪緊,又有些惆悵,雪珞暗忖,他用得著對她所說的每一句話都那麼認真嗎?他這樣,她很有壓力。

  嘴角牽著一縷笑,雪珞默默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皇甫軒重新將她摟進懷裡,下巴放在她頭頂,目光溢出幾分無奈,憐惜而深情。

  很想告訴他,不用在乎她所說的每一句話,又怕他多想,雪珞壓抑著欲說出口的衝動,緊抿著雙唇。

  「二皇......王爺,您怎麼在這裡,真讓奴才好找。」突然,一個太監站在假山下,雙手按在膝蓋上,氣喘吁吁的望著站在假山上的皇甫瑜。

  皇甫瑜一頓,吹錯了一個調,低眸睨了一眼太監,不受所擾,繼續吹。

  見皇甫瑜不為所動,太監更急了,嚇得臉色蒼白,額頭上的汗珠不斷的滑落。「王爺,今天是您大婚之日,皇上親自主持......」

  蕭聲戛然而停,皇甫瑜厲眸一掃,那陰鷙陰寒的目光,如冰箭一樣射向太監。

  「王......王爺。」嚇得太監魂飛魄散,還是冒死進言。「王爺,吉時快到了,可別誤了吉時啊!」

  「吉時?」皇甫瑜嚼著兩字,漆黑的煙瞳陡然沉下幾分,寒意布滿深潭,眉宇間染上一層陰霾的蒼涼。

  太監四下掃了一眼,刻意壓低聲說道:「王爺,德妃娘娘讓奴才轉告您,忍,才會有翻身之日,忍,才能成就大事,忍,才是最後的王者。娶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給您帶來利益,給您帶來幫助。他日大事一旦成,將全天下的人踩在腳下,普天之下有誰與你爭鋒,屆時想娶誰就娶誰。」

  「想娶誰就娶誰?」晚了,他想娶的人,這輩子永遠也娶不到,皇甫瑜緊攥著手中的簫,手背青筋暴起,關節發白,犀利的鷹眼迸出一絲暴怒的戾氣。

  腦海里全是他滿情喜悅去御書房求父皇賜婚,換來的卻是他的反對,從而害死她,跟那未出世的孩子,孩子都九個月了,是他的皇孫啊!他怎麼能狠得下心腸。

  他狠得下,為了皇甫軒,誰的命在他眼裡都如草芥。

  「王爺,一招不謹,滿盤皆輸,為了大局,請您權衡利弊,三思而行。」見皇甫瑜動容,太監接著勸說。「王爺,您不想給心愛的人和那未出世的可憐孩子報仇雪恨了嗎?」

  太監這句話,說到皇甫瑜心坎里去了,心臟驟然緊縮,雙眸里閃爍著幽黑森芒。

  堅持蟄伏隱忍,不就是那仇恨支撐著嗎?

  「報仇雪恨?」冰冷的嚼著這四個字,皇甫瑜抬頭望著頭上的天空,俊美的臉龐一片凌厲的冷酷,僵冷唇角微微勾起,幽邃犀利的深眸迸著冰冷,醞釀著狂風暴雨,壓抑著雷霆萬鈞的怨恨。

  突然,目光鎖定在涼亭中相擁的兩人身上,這一幕很刺眼,對他來說也是諷刺,讓他痛失最愛的女人,跟那即將要出世的兒子,皇甫軒雖不是直接兇手,也是接間,如果不是皇甫軒,父皇會對他們母子下手嗎?

  讓皇甫軒痛不欲生,比直接報復在父皇身上,更能讓他體會復仇的塊感。而讓皇甫軒經歷他所承受的痛,就必須......

  「軒轅雪珞。」犀利的眸光飄移到雪珞身上,散發出冷冽的精芒,如同淬了毒般陰冷,殺人於無形。

  好似感受到那道充滿殺意的目光,皇甫軒抬眸,彼此的目光相對,皇甫軒清澈明亮的眼眸閃爍著無謂溫和,而皇甫瑜則仿佛凝聚了千百年的怨氣,猩紅的眸子燃燒起火焰,似乎都可以將皇甫軒焚燒殆盡。

  「走。」皇甫瑜袖袍狠狠一甩,縱身躍起,施展輕功離開假山。

  太監見狀,頓時鬆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快步追上。

  「他牽怒了。」雪珞突然開口,在蕭聲戛然而止時,她就嗅到一股充滿怨懟的殺氣。

  皇甫軒一愣,放開雪珞,不明所意的看著她。

  雪珞抿了抿唇,抬手拂去滑落在額前的碎發。「他將對你的怨恨,牽怒在我身上,說白了,他想讓我給你們父子買單。」

  「我也很無辜,他將對父皇的恨,牽怒在我身上了。」皇甫軒很無辜的說道,心裡卻在為皇甫瑜祈禱,聰明的最好別動她,否則......哼哼!

  雪珞是他身上的軟骨,也是他的底線,誰敢碰,絕不饒恕。

  「你無辜嗎?」雪珞挑眉,手指在皇甫軒胸前戳著,嘟著小嘴,有些不滿的抗議。「你還好意思叫無辜?借刀殺人,無辜嗎?我什麼也沒做,也沒去算計誰,就是嫁給了你,這就被人惦記了,這才叫無辜。」

  「好好,你無辜,我是罪人。」皇甫軒*愛的撫摸著她的秀髮,他喜歡撫摸她的髮絲,享受著手心下那柔順的髮絲順滑的感覺。

  雪珞嘴角抽了一下,誰無辜,誰罪人,有用嗎?皇甫瑜會因她無辜,就讓她獨善其身嗎?被仇恨蒙蔽雙眸的人,完全沒有理智可言。

  「人家去拜堂了,沒得蕭聲聽了。」雪珞一臉惋惜的說道。

  「我撫琴給你聽。」皇甫軒命人取來古琴,正放在面前的石桌。

  「繞樑。」雪珞驚呼出聲,手指著古琴。「四大名琴之一的繞樑,居然在你手中。」

  皇甫軒但笑不語,放開雪珞,坐在石凳上,雙手放在琴弦上。

  「真的是繞樑嗎?」雪珞還是不敢相信,接著又說道:「山寨版的吧?」

  皇甫軒認識雪珞十多年了,自然聽得懂她口中的山寨版指得是仿疵品,修長的手指挑起一根弦,琴聲纏繞迴蕩在涼亭之間。

  「琴,音色之特點,必然是餘音不斷。」皇甫軒笑得極其和煦,扭頭看著還處于震驚中的雪珞,問道:「這還是山寨版嗎?」

  「餘音繞樑,三日不絕。」雪珞貪婪的目光聚集在琴身上,咽了咽口水。「鑑定結果,正品。」

  懂琴之人,深知繞樑是把好琴,當年韋叔叔彈焦尾琴,用音攻與君潛睦對峙,結果雖然輸了,卻輸得心服口服,皆心痛,好好一把焦尾琴就被這麼毀了。

  事後他有事沒事向他們炫耀,說他彈過琴中至尊焦尾琴,此生無憾。

  琴聲起,悠揚動聽,旋律流轉之間,扣人心弦,如攜清寒雨珠滲入靈魂。

  雪珞聽著琴,看著皇甫軒撫琴的手,他的手指很漂亮,修長而白晳,拂過琴弦的每一個動作,是那麼的優雅。

  熟悉的樂譜,這首曲子,正是她嫁給了皇甫軒,有時候睡午覺時所聽到的,還以為誰那麼好心,在她午睡前彈催眠曲給她聽,原來是他,其實,不難猜是誰,除了他,還會有誰細心的注視著她的每一個動作。

  曲畢,餘音迴蕩在涼亭中,皇甫軒十指停放在琴弦上,笑看著雪珞。「看你聽得如此入迷,真有成就感。」

  「皇甫軒,你彈催眠曲給我聽。」如果她此刻躺在*上,絕對睡著。

  「你不是沒被催眠嗎?」皇甫軒笑說道。

  「那是我定力好。」雪珞嘴硬,才不會告訴他,再彈下去,估計她坐著也能睡著,他就得背她回去了。

  「琴聲好聽,還是簫聲好聽?」皇甫軒問道,手指撥弄著琴弦,卻沒讓它發出聲音。

  雪珞一愣,迎上皇甫軒執著的目光,想了想。「一樣。」

  皇甫軒蹙眉,明顯不滿意雪珞的回答。「雪珞,只能二選一。」

  「這個......」雪珞一副我很為難的樣子,思忖一下,說道:「各有千秋,我很難回答,如果你真要個答案,我只能說,你所用的琴是繞樑,在樂器上你占了上風。」

  「這麼勉強?」皇甫軒低眸,難掩神情中的那一抹黯然。「你要彈嗎?」

  「我可以嗎?」雪珞的話接得太快,泄漏了她心底對繞樑的渴望,名琴,誰不想得到。

  雪珞想,如果她厚著臉皮讓皇甫軒割愛,他肯定不會給自己,繞樑在他手中,她認識了他十多年,這時候才拿出來顯擺。

  好東西,當然要藏起來獨享。

  皇甫軒加深臉上的笑意,起身來到雪珞面前,扶起她按坐在剛剛自己坐的位置上。「盡興。」

  「呵呵。」雪珞手撫摸著琴弦,此刻她的心情,是激動,是興奮。

  她對彈琴沒天賦,但是後天苦練,在琴上也頗有造詣,應了那句勤補拙。

  「想聽什麼曲?隨便點。」雪珞心情很好,也大方起來。

  「真能隨便點嗎?」皇甫軒確認,見雪珞點頭,皇甫軒雙手環胸,食指撫摸著下巴,故作沉思默想。「鳳求凰。」

  聞言,雪珞撫摸著琴的手一僵,心情立刻轉陰,臉上的表情如陰雨晦澀。

  鳳求凰,她特意為皇甫傲而學,討他歡心的曲子。

  其實,她特意為皇甫傲做了很多事,琴棋書畫,一竅不通,而她卻只為了皇甫傲一句,「我喜歡聽琴」,特意為學琴,天賦極差的她,想學好琴,難上加難。

  起初,十指被琴弦割破,指尖傷痕累累,她也未曾想過放棄,接著,她能把握好力度,琴弦不會被拉斷,起繭的指尖也不會輕意割傷,彈出的音,卻如驚弓之鳥,難以入耳。

  她學的第一首曲,鳳求凰。

  皇甫軒明明知道鳳求凰對她的意義是什麼,為什麼還要她彈?

  「換一曲行嗎?」雪珞低下頭,拒絕皇甫軒看清她臉上的表情。

  對皇甫傲的愛是停止,卻不代表她不愛他,因為曾經用心愛過。

  那些美好的回憶,此刻全都變為了痛。

  鳳求凰,是最痛的回憶。

  「我堅持。」皇甫軒堅定的語氣里透著毫無商量的決絕,鳳求凰是他教她的,整整學了七年,才能彈得完整,不走一處調,那時幾度欲放棄,可她還是堅持下來了。

  那時的他,心疼她,卻也羨慕三皇叔,一個女人為了他一句話,用了七年的時間學琴,雪珞不是學琴的料,而她卻成功了,現在的琴技在他之上。

  雪珞錯愕的抬頭,記憶里這是第一次皇甫軒沒順她的意,咬了咬下唇。「好吧。」

  纖纖十指放在琴弦上,雪珞深吸一口氣。「彈得不好,望君海涵。」

  並沒有署名的一句話,皇甫軒神色有些黯淡,他能聽得出雪珞話外音,「君」指得不是他,而是三皇叔。

  三皇叔明明不在,身影卻在他們之間如影隨形。

  幽幽的琴聲傳開,皇甫軒沒落坐,倚靠在旁邊的石柱上,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悠閒愜意,心卻泛著晦澀,他聽雪珞彈過無數次鳳求凰,而此刻才只為他而彈。

  指尖滑過細長的琴弦,琴聲悠揚清冽,刻意壓制的畫面隨著琴聲浮現在腦海,雪珞咬住唇,覺得雙眼乾澀。

  緩緩的閉上眼,指下彈出的音符卻沒有一個出錯,不是心眼明了,或是與琴弦融為一體,而是太熟透,閉著眼都不會彈錯。

  她對他敞開心扉,一曲鳳求凰表明心跡,是羞澀,是喜悅,是興奮,而此刻,同樣的曲,不同的人,不同的心情,也帶來不同的感受,是茫然,是失落,是悲楚。

  現在的雪珞,宛如陷落沼澤中,越是掙扎,越陷得深。

  十指靈活自如,速度愈加快,快得讓人捉捕不清,倏地,一個音符出錯,雪珞努力築起的心牆頹然倒塌。

  皇甫軒也如夢驚醒,在這世上,沒有人比她熟悉鳳求凰,即便是閉著眼,也不可能彈錯,目光追隨著她靈活的手指,忽然,琴弦上被染上暗紅,皇甫軒眸光一暗,那是血。「雪珞,停下,別彈了。」

  雪珞旁若無聞,沉浸於自己的悲痛中無法自拔。

  「軒轅雪珞,夠了。」皇甫軒失控,凌厲斥喝,一個箭步,拽住雪珞的手。

  「錚。」尖銳的聲音響起,幾根弦硬生生被雪珞斷開,在半空中彈跳,雪珞指尖上鮮血蔓延。

  雪珞痛得悶哼了聲,緊咬著銀牙,強忍著痛,睜開眼睛望著神情蒼白而緊張的皇甫軒,眸光瞟見斷了的琴弦,雪珞猛然驚醒,這可是繞樑,壞在她手中,皇甫軒若是要她賠,她上哪兒找一把繞樑賠給他。

  「那個......皇甫軒,琴......」

  「琴什麼琴?你的手。」皇甫軒打斷雪珞的話,這時候她不顧及自己的手,反而關心起琴來,繞樑難求,雪珞才是他心中的寶。

  雪珞這才發現每根指尖被勾出一道很深很細的傷口,不斷的流著血,這傷她不陌生,學琴時經常弄傷,有多久沒被琴弦弄傷過了?

  「沒事,琴彈之人,有誰不被琴弦傷過。」雪珞無所謂的說道,抽出自己的手,卻沒成功。「皇甫軒,我真沒事,以前又不是沒被傷過。」

  皇甫軒瞪了她一眼,雪珞心一縮,委屈的指控道:「皇甫軒,你居然瞪我,不就是弄壞了你的琴嗎?我賠你就是。」

  「拿什麼賠?」皇甫軒語氣不友善,他是真的生氣,知道讓她彈鳳求凰,會傷心,會難過,沒想到她會自殘。

  「賠不了,修總行了嗎?」雪珞語氣也不好,是他堅持讓她彈鳳求凰,現在把琴彈壞了,還對她發脾氣,雪珞領教到了,再溫潤斯文的人,也是有脾氣的。

  「閉嘴。」皇甫軒握住她的手查看,從懷中拿出藥,上好藥,撕下衣袂包紮好。

  擔心她被琴弦劃傷手指,即便她學出師,藥皇甫軒還是隨身攜帶,不是以備不時之需,而是成了習慣。

  雪珞不驚訝他身上帶有藥,他的習慣,她當成自然。

  雪珞看著自己的十指。「用不用包得那麼誇張啊?」

  皇甫軒不理她,拿著琴起身,看也不看她一眼,頓時讓雪珞燒了個燈泡。

  眨了眨眼,雪珞站起身,看著走出涼亭的皇甫軒。「皇甫軒,你真生氣了,別這么小氣,不就是弄壞了你的琴嗎?繞樑是珍貴,我們的友......夫妻情更珍貴吧。」

  雪珞硬是將友情改為夫妻。

  皇甫軒停下腳步,卻沒回頭,說道:「我可以接受你心裡有三皇叔,卻不能接受你為了他自殘。」

  說完,邁步離去。

  雪珞一愣,跌坐回石凳上,目光呆滯的望著皇甫軒決然的背影,他剛剛的聲音溫潤中透著犀利。

  自殘?她嗎?

  最痛的時刻,她都已經承受過來,怎麼可能還會為他自殘?

  鳳求凰給她帶來的觸動很大,但還沒到無法承受的地步。

  雪珞眼眸疲累地閉緊,抬手想揉捏著眉心,觸及到布料的一瞬間,手無力的垂了下來。

  她知道他生氣是為了自己,可她還......

  雪珞身子僵硬的坐在涼亭,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天色暗沉,竹菊來找她,扶她回東宮,用完膳,梳洗完。

  坐在*邊,見竹菊端著水盆轉身,雪珞叫住了她。「竹菊。」

  竹菊回身,等著雪珞發話,卻不見她開口,自己便開口問道:「太子妃,還有什麼事?」

  「太子呢?」雪珞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道。

  「奴婢不知。」竹菊搖頭。

  「不知?」雪珞心一緊,連竹菊都不知道他的去向,這下事情大條了。「那你知道,他生氣時,喜歡去什麼地方?」

  竹菊眸中划過驚訝,說道:「奴婢從未見太子生過氣。」

  雪珞神情一滯,妹妹啊!你被他溫文爾雅的外表騙了。「你們太子是人,不是神,人都有七情六慾,自控力再強,也有失控的時候。」

  「太子妃不知道嗎?」竹菊反問,雪珞搖頭,竹菊遲疑片刻。「太子妃都不知道,奴婢更不可能知道。」

  雪珞尷尬一笑,揮了揮手。「我累了,你下去吧。」

  「是。」竹菊福了福身,端著水盆走出房間。

  雪珞躺在*上輾轉難眠,並非她習慣皇甫軒的懷抱,失去他的懷抱,她就睡不著,而是擔心他,那生氣的表情,那決然的背影。

  猛地坐起身,抬手望著包紮好的手指,雪珞糾結了,這麼晚了還沒回來,該不會是出事了吧?要不要去找他?

  轉念一想,這是皇宮,他的地盤,誰敢在他的地盤上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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