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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書房裡的空氣很壓抑,禁衛軍統領等人氣都不敢出一下,垂著腦袋顫巍巍的跪在地上,不敢吭一聲。

  靜淵帝似乎比以前更老了,然而眼中那份深沉的陰霾卻是越來越重,一發不可收拾。

  蘇凌澤有些詫異的看著,略微驚疑的道:「你是說,你們一萬禁衛軍在鵲橋山的時候,遇到了泥石滾流,還未到達山頂就死傷過半了?」

  前些日子鵲橋山上的強盜搶走一批彭家的商物在帝京熱騰的沸沸揚揚,靜淵帝為了以示朝綱特派了禁衛軍前去圍剿,卻不想那些禁衛軍還沒有上到山上,就卡在了半山腰中,而後鋪天蓋地的泥石流衝擊下來,死傷無數。

  禁衛軍統領臉色蒼白的點頭,「回殿下,那,那石流太多了,我們根本就無法抵擋,所以……」

  蘇凌澤淡淡的道,慢慢站起身來,眼眸一無既往的深黑,「父皇,兒臣覺得此事有些蹊蹺。」

  「你說。」靜淵帝的目光在轉向蘇凌澤的時候,明顯的冷冽了不少。

  看來帝京里傳說自從老太后死後,陛下對凌王殿下的*愛便是已經不復如前,禁衛軍統領暗自在心中疑惑,按理說,當初的凌王殿下雖然受*但卻沒有什麼實權,現在有了實權卻反而不受*了?

  然而,沒有人能夠明白靜淵帝的心思,而他們也沒有那樣的膽子卻博根究底一個帝王的心思。

  蘇凌澤緩緩的解釋道:「父皇,這一月來天未降雨,地公(地震)又未曾來犯,好好的,怎麼會突然有泥石逆流出現?」

  若換做以前,蘇凌澤說得話,恐怕也是沒有人會相信的。

  但這四年來,蘇凌澤自動捨去京都的繁華,跑去要塞帶兵從軍,一連幾年都打了一手漂亮的好仗,即使不是一個了不得的將軍,也無愧於一個睿智的軍師,因此聽見他說的話,靜淵帝沉思起來。

  「你是說,人為?」靜淵帝順著他的話接下去,然後目光微閃,頗為同意的點頭,「那依凌兒你所言,會是誰在故意製造的?」

  「父皇,我們此翻前去大絞匪軍,他們若是得到消息,自然會想方設法不讓我們攻打上山,強盜本就生於那座鵲橋山上,在山裡的地勢構造自然是十分熟悉的,我想這一次應該是他們布下的陷阱吧。」蘇凌澤淡淡的道。

  嘴上如是說,心中卻在暗暗的嘲諷。

  鵲橋山上的那些強盜,一直以來便生活在那座山中,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再加上人數眾多,朝廷若是想拿下他們,的確沒有那麼容易,但也絕對不會難。

  只不過這件事情不是他負責,那麼,與他無關,他只是把話帶到而已。

  「哼,這般強盜真是越來越猖狂的了,前幾年朕一直念在他們等並未如此囂張跋扈,一直隨他們而去,可是現在竟然連朕的禁衛軍都敢殺!簡直是不可饒恕!」靜淵帝是真的怒了,一想到損失了這麼多禁衛軍,臉色更加陰沉起來。

  正在這是,一直站在靜淵帝身邊的一位青衣男子卻道:「父皇,兒臣據說那匪軍中有個叫春風閣的強盜組織,那裡面有個人稱神算諸葛的妙人,兒臣猜想這主意定是那人所想的。」

  此人,便是當朝七皇子,蘇止塵。

  靜淵帝看了蘇止塵一眼,目光微微柔和了下來。

  蘇凌澤則微微一怔。

  神算……

  旋即心中似想到了什麼,微微苦笑一聲,他太敏感了,一聽見神算這詞兒就想起了小奴才。

  但直覺告訴他,這什麼春風門的,並不是小奴才,沒有為什麼,這便是他的直覺。

  不過,他倒很想去見識一個那個叫神算諸葛的人,能夠想到這種以天災對付人禍的方法,恐怕還真的擔得起神算諸葛這個名。

  「怎麼,塵兒對這伙強盜很有興趣嗎?」靜淵帝沒有錯過蘇止塵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興味,柔和的問道。

  蘇止塵一笑,緩緩的道:「難道父皇不想見識一下是何人如此聰明絕頂嗎?這等人才若是肯棄暗投明為我所用的話,免不了能在朝臣中有一翻大作為。」

  「嗯。」靜淵帝沉吟半響,大為贊同的點點頭,「你說的不錯,那麼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吧。」說完,他略顯疲憊的揮揮手,「朕累了,你們都下去吧。」

  蘇凌澤目光幽深的望了他一眼,彎身行禮,「兒臣告退。」

  「兒臣告退。」蘇止塵亦微笑的行禮。

  這幾年來,靜淵帝的身體似乎越來越不好了,後宮之中爭鬥不斷,一開始的暗鬥越來越明面化,靜淵帝看在眼裡卻也不說什麼,新的儲君未立,但是所有人都明白,太子之位,一定會是七皇子的。

  只因為現在嗯噠靜淵帝,只*他一個人。

  不過這一切對於蘇凌澤來說,並無所謂。

  他不需要那個男人所給予他的東西,是他的,他自會,一點一點,一個不留的……全部,收回來。

  出了皇宮,迎面而來的一名凌王府侍衛連忙行禮。

  見到是他,蘇凌澤便知道此人是為何事而來的,於是淡淡的問道:「離兒怎麼了。」

  那名侍衛低聲道:「殿下,雲離小姐在季香酒樓吃了霸王餐,屬下幫忙付了銀子,勸小姐離開,小姐不願,反而還將那裡的掌柜給打傷了。「

  聞言,蘇凌澤微不可聞的輕嘆一聲,揉了揉眉心,似很無奈。

  莫寧撇了撇嘴,「雲離小姐幹嘛跑去季香酒樓鬧事啊?」

  一直以來,雲離小姐都是挺聽殿下的話的,不嬌蠻亦不任性,怎會做出這麼野蠻的事情來。

  蘇凌澤一手撫胸,按住胸口微微咳嗽了一聲,無奈的道:「能讓這丫頭鬧起來的,還有什麼事。」

  說罷他轉向那名侍衛道:「走吧,去季香酒樓。」

  莫寧恍然大悟,旋即又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咬牙切齒。

  是啊,能讓雲離執著到有些離譜,甚至不顧殿下脾氣鬧起來的,還能有什麼事,那事一定跟曲無岩有關!

  莫寧當真不懂,這曲無岩有什麼好?雲離小姐怎麼就看上了他?

  據說,那是雲離小姐還在十二歲的時候對曲無岩一見鍾情的,那時候人家曲無岩都二十四歲了,自然就沒將一個小孩的話放在心裡,

  沒想到雲離卻很執著,四年來這執著的程度不減反增,還真就非曲無岩不嫁了。

  可曲無岩是什麼人,這些年來一直躲在暗處,除了殿下外,將各個皇子玩弄於股掌之間,看著他們自相殘殺,那人就快活。

  為了雲離小姐的這份心思,天知道殿下操了多少心。

  季香酒樓。

  此時的掌柜正被一名銀鈴少女逼在了角落,一臉欲哭無淚。

  「我說這位小姐,小的是真的不知道那位貴客去了哪裡啊!您就是把酒樓整個都拆了,小的還是只有這一句話啊。」

  一身淡藍色紗裙的雲離,雙目清澈,俏臉精緻,看似一副天真可人的姑娘。

  她明顯的不相信酒樓掌柜的話,「別想找藉口,來之前我已經調查過,他幾乎每次都會在你們這家酒樓里停留,即使你不認識,難道還會不知道他往哪個方向走了嗎?」

  「小的,小的沒仔細看……」掌柜的無奈道,「小的做生意都已經來不及了,哪有那閒情看客人往哪離開喲,小姐,您就高抬貴手吧,酒樓還要做生意呢。」

  雲離皺起了小巧的柳眉,卻依然很堅定的道:「不行,我今天一定要找到他!」

  「快,你們快去叫季離公子出來,就說有人來找麻煩了。」酒樓角落,一名店小二拉住酒樓的另外一名小廝悄悄的說道:「即使喊不來季離公子,也要將衛少爺請出來知道嗎,快去!」

  瞧那小姐的穿著和模樣,想來身份不會低。

  他們季香酒樓已經很久沒有人敢在這裡鬧事了,但對方身份不低,所以他還是覺得將老闆請出來解決比較好。

  而此時,凌王殿下卻先到了。

  一見到雲離,蘇凌澤便沉下了臉,語氣透露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離兒,回去。」

  雲離回頭,咬了咬唇,「主子啊,人家好不容易才見到無岩哥哥一回,他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又走了,我不把話問清楚的話,心裡不舒服啊。」

  對於曲無岩的神出鬼沒,雲離是氣得牙痒痒的。

  不過她也知道,雪兒姐姐失蹤了,主子和無岩哥哥都在一直找她,但是找就找嘛,何必也要把自己搞的這麼神秘。

  蘇凌澤沒有回答,只是一言不發的望著她,那幽深的黑眸似一道黑洞,能將人吞噬。

  雲離知道,主子是生氣了,想到無岩哥哥,她又有那麼一點點的不甘心。

  正在這時,一位高大壯碩長得有些粗獷滿臉絡腮鬍子的人走了進來,他很年輕,如果不是被那滿臉的鬍子擋住,恐怕看起來還沒有二十歲,然而那長相卻是完全的不符合。

  尤其是當他一開口,眾人頓時又覺得破滅了,因為,他口吃。

  「誰,誰,敢在我家,家公子的樓里鬧,鬧事?」

  嗯,衛索跟雪兒關係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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