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逃不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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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吃驚地看著宋醫生,想不到他的女友不幸離世了。

  宋醫生帶著濃重的悲傷說:「那時我們在國外留學,她也是因為一點小事和我賭氣,跑去酒吧喝酒,我當時氣她任性,沒有及時趕去,結果她卻被壞人帶走,等我去接她時,她已經失聯,幾天後在一處懸崖下找到,她已經慘遭殘害,成了植物人,我照顧了她一年多,她最終還是走了。」

  宋醫生眼眶發紅,聲音哽咽,「所以,你該明白我的意思。」

  我點頭,小聲說:「我明白了,宋醫生節哀。」

  我回到房間,倒頭睡下,紊亂的思緒逐漸平靜下來。

  第二天一早,我和煕煕洗漱穿戴後,手牽手下樓。

  宋醫生坐在沙發,看著我倆從梯級下來的瞬間,又出神了。

  我笑笑,估摸著這樣的場景,一定是從前常有的,他又恍然如夢了。

  他也很快回過神,自嘲地笑笑,站起來和我們道早安。

  「昨晚睡得好嗎?」他溫和問。

  「還不錯。」我笑笑。

  「我睡得很好。」煕煕奶聲奶氣的。

  「你是小豬。」宋醫生疼愛地掐掐他臉頰。

  「今天看上去氣色不錯,」他微笑看我,領著我們往小廳餐桌走去,「吃早餐吧,一會我們去看房子。」

  煕煕不開心地噘嘴嘟噥:「姐姐住在這裡不好嗎?為什麼要去租房?」

  我總是不知道怎麼回答孩子,只得看著宋醫生。

  宋醫生卻說:「對呀,為什麼要去租房?」

  「……」

  「意茹,不如這樣,我房間多,我就做房東,租一個房間給你,你看,我們人也熟,比你去外邊租房要好很多,是吧?」宋醫生說。

  這倒不錯,不然就這樣住在人家家裡,總是有叨擾之嫌。

  「房租的話,我想想,」宋醫生煞有介事的樣子,「我上班忙,接了手術的話,經常日夜顛倒,對煕煕疏於照顧陪伴,你若是住在這裡,閒暇時幫我陪陪煕煕,給他看看作業,念念故事書什麼的,工錢就和房租抵消,怎麼樣?」

  「……」宋醫生其實就是不想收我的錢嘛。

  「意茹姐姐,你別搬出去了,你陪煕煕好不好嘛!」煕煕奔到我身邊,抱住我胳膊。

  我還能說什麼呢,點頭同意他們咯。

  「耶!」煕煕開心地跳起來。

  「我們不要去找房子了,那一會我們一起送煕煕去學校。」宋醫生拍拍煕煕的頭。

  「好的。」我微笑點頭。

  我們吃過早餐,準備出發的時候,宋醫生卻忽然接到電話,醫院有急重病人,要他趕緊過去。

  「意茹,不好意思,我去醫院了,煕煕讓保姆送算了。」宋醫生邊說邊提上他的包,一路小跑出去了。

  煕煕可憐兮兮轉頭看著我,噘著嘴說:「叔叔每次這樣,他最忙。」

  「叔叔要去搶救病人,煕煕要理解叔叔,如果他不及時趕去,可能就有病人要永遠離開他的親人了。」我牽著他的手,柔聲和他說。

  「只能怪我叔叔醫術太好了。」小傢伙帶著點小自豪,轉頭沖我笑笑。

  「對!」我笑著點頭。

  把他送到車上,目送保姆把車開出去後,我才轉身回屋。

  家裡另一位打掃衛生的保姆忙完她的事情後,和我打個招呼後,便下班離開了。

  幽靜的院子就剩下我一個人,我回到樓上臥室,拿出手機,準備發一個招聘GG出去。

  工作室開業的話,我需要聘請兩名助手,還有版師,還有兩名成品加工的工人。

  打開網頁,習慣性地先刷瀏覽器新聞,卻不料打開便看到顧承希那張顛倒眾生的臉。

  點開視頻,他一襲黑色西服,站在華天國際大廈門外,緩緩回首,唇角微揚,輕輕淺淺一笑,幾許邪魅,無端攝人心魂。

  「江意茹說得沒錯,她就是我前女友,是我顧承希心頭,一顆無人能動的硃砂痣。」

  面對記者喧囂的問話,他只有這一句,說完之後,在保鏢們的擁護之下,邁著長腿,快步進了公司,視頻結束。

  下面是翻滾的評論,我粗略翻看一下,無非是「承哥的硃砂痣,誰敢動啊,洗洗睡吧」之類的留言。

  我退出瀏覽器,重重呼了一口氣,緩解呼吸的不暢。

  呵呵,如若真是硃砂痣,當初又怎會不顧我的感受,做出傷我徹骨的事情。

  我這一生,總是還要找一份純粹的真愛,給他全世界他也不會換,就算刀山火海,他也不退卻的男人。

  發了招聘GG後,我站起來舒展一下雙臂,走到陽台,做了幾個伸展運動。

  宋醫生喜歡種綠蘿,院子裡最多的綠植就是綠蘿了,是不是因為他故去的女友叫小蘿呢?

  我轉身信步出了房間,小樓還有梯級上去,我拾階而上。

  推開一扇小門,我到了平頂,平頂簡直是個綠蘿園,星星點點還種了幾盆不知名的小花。

  平頂中間有個小亭子,亭子裡有鞦韆架,還有小桌小几。

  小几上的雕刻圖案是一個笑靨如花的女孩,扎著丸子頭,有兩個小梨窩,一看就知道是小蘿的照片,我心裡驚了一下,翻出手機里一張自拍照對比,竟然有八分像,粗略一看,甚至會不經意當成一個人!

  我沒敢去鞦韆架上坐坐,這應該是宋醫生和小蘿的小天地。

  走到平頂的欄杆,我看到小樓的後面,還有一棟平房,平房有單獨的小院,鐵門上了鎖,平房的窗戶關閉嚴密,大門也鎖了,因為採光不太好,顯得很幽深神秘。

  微風拂面,空氣中隱隱有醫院裡那種福馬林的味道,淡淡入鼻。

  也許是太幽靜,雖然上午陽光正好,我卻毫無來由地打了個哆嗦。

  我趕忙轉身下樓,心臟砰砰地亂跳。

  我自嘲膽子太小,也許是因為想著小蘿已過世,才莫名覺得害怕吧。

  偏偏手機鈴忽然響起,把我嚇得小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顧承希的來電,我想了想,掐斷了。

  鈴聲不依不饒再次響起,我還是選擇掐斷。

  他改成簡訊:「出來,去辦理房子的過戶手續。」

  我皺眉,他又插手我房子的事了,只要他插手的事,肯定無需走冗長的法律程序,分分鐘能快速解決。

  但是,我不想看見他!

  「出來,你不想今天又見到這個醫生鼻青臉腫吧?」

  混蛋!我氣憤得想把手機砸了踩扁!

  「趕緊!」

  我呼吸不勻,氣惱回覆:「你在哪?」

  「出來。」

  他簡短的兩個字,看樣子已經在宋醫生家外邊等著了。

  我深吸一口氣,到房間拿上包包,快步下樓。

  他的悍馬果然很囂張地停在宋醫生家門口,看到我出來,他打開車門下車,淡淡睇著我。

  我冷著臉走過去,和他漠然對視。

  「知道刪掉就好。」他低沉出聲。

  「不是因為你而刪。」我勾唇,淡淡說。

  他欠一下身子,示意我上車。

  我坐上去,面無表情看著前方。

  他上來,挨著我坐下,關上車門。

  「江意茹,房子給你弄回來後,馬上給我搬家,不要和任何男人走近,除非你想給人家帶來厄運。」他拿出一支煙,叼在嘴裡,低沉有力地警告我。

  「你到底有多無恥?」我轉頭看著他。

  「你覺得有多無恥就有多無恥吧。」他將沒點燃的煙丟掉,頭忽然靠近我,一隻手臂將我攬住,唇和我的臉就隔著幾厘米的距離,盯著我的目光,帶著玩世不恭的邪肆。

  男人強勢的荷爾蒙氣息令人呼吸立即紊亂,眼前的他,和五年前溫潤明朗的那個人懸殊太大,我簡直沒法將他們疊加成一個人了。

  這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嗎?

  「顧承希,你放過我吧,五年前,你已經令我痛苦到生不如死,五年後,你還要讓我陷入痛苦的深淵嗎?你權當可憐我好不好?求你放我一條生路。」我喑啞求他。

  「但我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幫你和保護你,並沒有一件事要弄死你。」他卻手臂用勁,將我箍得更緊,在我耳邊,幾乎咬著我耳珠,輕聲魅惑。

  「……」我竟無言以對。

  黑色襯衣下,男人緊繃的肌肉隱約可見,解開的兩顆紐扣,鎖骨迷人。

  這樣被他強勁地控制著,他的體溫透過襯衣傳達到我,連著他那熱熱的呼吸,讓我全身繃緊,仿如面臨無底的漩渦,一不小心就要被吞滅得屍骨無存。

  我的手擋住他胸口,死死與他抗衡。

  他將我的雙手壓下去,一隻手扣住我的後腦勺,一隻手往下,伸入我的腿下,將我輕輕一撈,抱在他的腿上坐著,然後整個兒抱住我。

  「顧承希!」我不知怎樣掙脫他的禁錮,手抓住他後背,緊緊掐住。

  我很恨我現在的無力,前無出路,後無退路的無力,讓我崩潰到顫抖。

  他微閉雙眸,頭俯下來,唇噙住我的唇瓣。

  無論心裡對他有多大的仇恨,我都難敵他親吻時令我產生的心悸,我終於還是被可怕的漩渦吞滅。

  恨與愛的糾葛,我不知該怎樣從這漩渦里掙脫逃離,所有的力量凝聚在雙手手指,死命掐入他後背。

  然而我給他的痛感,卻似乎只是火上澆油,他愈發熾熱,也愈發吻得霸道。

  司機開著車在道路奔馳,羞憤令我恨不能即刻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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