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當年怎麼了
「討厭！壞人！」
他就這樣壓著我，從後邊長驅直入……
中間手機鈴聲響了，他摸到手機，直接關機。
……
不知道折騰了多久，我精疲力竭，他心滿意足，我們摟在一起睡著，大眼瞪小眼。
「火包兄，你功夫越發了得了。」我勾起譏誚的唇。
他笑著坐起來，從床頭摸到手機。
開機後，鈴聲便響了。
「我能想像，許小姐此刻在她閨房裡，憤怒又焦慮地走來走去的樣子。」我淡淡說。
他反手壓住我的唇，微笑警告：「別鬧，小心哥今晚弄你十次！」
「……」不要臉！
我在心裡臭罵他一萬遍。
他拿著手機，出去臥房了，我抓了個枕頭，狠狠丟到門口。
好一會後，他才回來。
反手鎖門，然後好脾氣地撿起地上的枕頭，回到我身邊坐下。
我移開一點，不願意挨著他。
他坐了一會，把我的手抓住，握在他掌心，沉默一會後說：「意茹，當年……」
我忙轉頭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他卻打住了，緊抿雙唇，不再說話。
「當年怎麼了？顧承希，當年怎麼了？」我著急追問，我真的希望他能對當年的事，給我一個解釋。
「沒什麼，睡吧，你還不累嗎？」他躺下來。
我翻轉身，趴在他身上問：「顧承希，你想和我說什麼？是不是當年另有隱情？我不相信，那個案子是你做的！你當初不是說，是顧錦恩在做嗎？」
「睡吧，別說了。」他手在我背上輕撫。
「你該不是替顧錦恩頂罪了吧？若是這樣，那麼害死我父親的兇手，他還逍遙法外！」我推開顧承希的手，一躍而起，大聲嚷起來。
「別鬧！」他皺眉，拉住我的手。
「顧承希！真是你頂罪的話，你知道你對我造成多大的傷害嗎？你毀了我的一切你知道嗎？」我根本沒法平靜，想著這些年的痛苦，我聲音發顫。
「我只是想說，當年我對不起你，」他盯著我，淡淡說，「別鬧了，睡吧。」
我嘴唇顫抖，搖著頭說：「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會那樣對我！顧承希，你是不是為了華天的總裁之位，所以和你父親做了交易？是不是這樣？」
顧承希緊鎖眉頭，翻身起來，迅疾穿上衣服。
「顧承希！你給我解釋呀！」我抓住他手臂。
他掰開我的手指，抓起外套，大步出去了。
「顧承希……」我追到門口。
「別鬧醒孩子們！」他站在梯級，低沉說了一句，然後跑下樓去了。
我追過去，他走得更快。
他上了他的悍馬，疾馳出了院子，院門隨之關上。
我站在院落里，拽著拳頭髮抖。
我感覺我的猜想是對的，他一定是為了華天的總裁之位，代替顧錦恩入獄三年！
我記得大約十多年前，顧錦恩那個狐狸精娘小三上位，而顧承希母親被她設計圈套，掃地出門，顧承希這麼做，十之八九是為了他母親！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顧錦恩才是我真正的仇人了！
我緩緩轉身，怔怔地回到樓上。
手機的燈光在閃爍，有信息提示。
我打開查看，是顧承希發過來的：「當年就是那樣，不用胡亂猜測，或許將來，我會用我的生命贖罪。」
「顧承希……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抓著手機，眼淚流下，「我也不要你用你的生命贖罪……」
我趴在床上，哭了大半夜才恍惚睡著。
醒來時，我看到他坐在沙發，在仔細看我昨天的畫稿。
不知道昨晚，他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顧承希！」我從被子裡跳出來。
「不要再繼續追問了！」他緊繃著臉盯著我，聲音低沉果斷。
「我……」
「再問下去，我讓你媽來和你談！」他提高聲音。
「你！」
「坐下！」他命令。
我咬唇，恨恨地在他對面坐下。
他拿著筆，刷刷地在畫稿上改了幾個地方，臉色冷沉嚴肅，一邊問我：「這樣是不是更簡約？」
我目光落在畫紙，的確，他刪減些細節後，這套復古的青花瓷禮服，更加簡約流暢，也更顯大氣。
我微微點頭，「是。」
他唇角露出一點微笑，「這套禮服，一般人穿不出來。」
我也這麼覺得，我心裡想到一個人，只是我想那個人，怎麼著也不可能光臨，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店。
他擱下筆，盯著我說：「用心設計，商標oy已經替你註冊成功，另外……」
他頓一下，眸子微眯，「不要與那個姓宋的再來往，店子開業，我會給你驚喜。」
我始終拉著臉，不言不語。
他淡淡笑笑，伸手捏著我下巴說：「我仔細看了許佳靜拍的照片，你明明是在反抗那個混蛋嘛。」
我別開頭，打掉他的手。
「竟敢這樣對你！」他沉聲，眸光閃過狠戾。
我看著他，感覺宋醫生會倒霉，但宋醫生昨晚的行為的確太過分。
「算了，我以後不會再和他來往，也許昨晚他只是失態，並不是故意。」我想著宋醫生曾經的幫助，還是替他說了句話。
他眼眸中狠戾收斂，轉為微笑，拉住我的手說：「這才乖嘛。」
「哼！」我沒好氣地甩掉他的手。
「好了，乖乖，我有事去了，做你的事情，少胡思亂想。」他站起來，把我抱入懷裡。
我板著臉，不給他好臉色。
他也不以為意，親了親我額頭後，轉身大步出去。
我梳洗之後，下樓去吃早餐，孩子們已經吃好了，保姆正在打點他們的書包，準備送他們去學校和幼稚園。
我和孩子們親昵一會，把他們送上車後，才回來喝粥。
吃飽後，我上樓拿了畫稿，趕去工作室。
今天工作室的員工都正式上班了，我得打起精神來，好好做老闆。
我們緊鑼密鼓地忙乎了一整天，終於做出小店的第一件成品。
把這件銀色一字肩魚尾禮服穿上模特，我愛不釋手地輕撫，查看禮服的每一個細節，是否還有需要修改的瑕疵。
「意茹，滿意嗎？」縫紉師張姐問。
「非常精緻，太感謝你們了！」我找不出任何瑕疵，由衷地說。
我們正說話，外邊傳來腳步聲，顧承希提著一個手袋進來。
他走過來，很認真仔細地前後檢查一遍禮服，讚許點頭。
看他點頭，我們都鬆了一口氣。
員工們誰也弄不懂他到底是我的什麼人，但他軒昂不凡的氣宇以及華天大總裁的身份，讓員工們都覺得他的肯定，那應該是很不錯的了。
「大家下班吧，辛苦了。」我朝大家微笑頷首。
員工們走後，顧承希坐下來，把他手裡的手袋遞給我。
手袋裡是兩匹真絲布料，我拿出來打開，驚艷得張大嘴巴。
一匹雪白的真絲綢緞上，竟然是全手工刺繡的青花瓷，精緻美麗，古典雅韻，無與倫比。另一匹是淺橘色的真絲，色澤柔和，手感細膩光滑，一看就是極品。
「壓軸的款式，都做限量版。」顧承希微笑說。
我輕撫著布料，睇著他問：「這就是你給我的驚喜？」
「哈哈，驚喜還沒來呢。」他寵溺地拍拍我的頭。
「還有驚喜？」
我不知道顧承希還會給我什麼驚喜，但是他這麼幫著我，我還是挺開心，最少我能肯定，他不會讓許佳靜在我開業那天，過來鬧事欺負我。
「做兩個親子系列，青花瓷中式復古的是兩個男孩，一個女孩，大約四歲的樣子，另外那套淺橘色花瓣裝，也加一套女孩的親子裝，三歲多吧。」顧承希說。
「你都給我預定好顧主了？」我驚詫地看著他。
他攬住我，捏捏我鼻尖，「都告訴你，還有什麼驚喜呢？」
「呃……」
「把親子系列的圖紙畫好後，先給我看看。」他說。
我點頭答應，「好。」
我們一起關店門，一起並肩下樓，難得這麼融洽。
樓下門口，許佳靜筆直地站在那兒等著，她的身邊，站著一個六十來歲的老者，精神矍鑠，面目威嚴。
我和顧承希站住，顧承希朝老者禮貌頷首。
我認識他，他是許佳靜的父親，我們江城有名的許善人，坐擁千億家產，樂善好施。
許善人這會一點都不善，他冷著臉，目光從我臉上掃過，然後看著顧承希說：「承希，你是快要成婚的人了，應該注意自己的言行，我最近聽到了一些不太好的言論。」
「是。」顧承希如此桀驁的人，在許善人面前竟然格外恭謹聽話。
我很鬱悶地睇了他一眼，小聲冷哼。
許佳靜挽著她父親的胳膊，得意地瞅我一眼，然後假惺惺笑著打圓場：「爸，這是承希的鄰居，她沒什麼親人在身邊，開個小店，承希過來照顧一下，沒什麼的。」
「嗯，我們走吧，一起回家晚飯。」許善人點頭，在許佳靜的攙扶下轉身。
許佳靜回頭看著顧承希，嫵媚一笑：「承希，走啊！」
顧承希抬步過去，跟著他們走到街邊，上了他們的房車。
房車開走，我站在原地，失落地看著車子遠去。
懨懨地走到我的車旁，正要打開車門上去，身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江意茹！」
這聲音我很熟悉，小時候不知道被她罵了多少次「小窮鬼」、「小賤人」。
我緩緩轉身，冷冷睇著她，顧承希的母親魏舒林。
魏舒林身後還不遠不近跟著兩個保鏢，這個女人走到我面前，高高在上地盯著我。
我們倆冷冷對視，我淡淡說：「要罵就快點，我要回家晚飯了。」
「你這個小賤人，小窮鬼，你還黏著承希呢？你怎麼就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得上承希嗎？」魏舒林指著我開罵了。
我呵呵冷笑，輕蔑地大聲說：「魏舒林，你也是堂堂華天總裁的母親，站在這裡罵街，你不覺得有失風度嗎？」
我的話引來路人的側目，魏舒林頓時面紅耳赤，指著我罵道：「江意茹！你這個不要臉的小狐狸精！」
「我怎麼是小狐狸精呀？我勾引你老公了？你不應該去罵那個搶你老公的女人嗎？你罵我幹什麼呀？」我淡淡回擊她。
圍觀的路人指指點點，狗血劇情總是格外吸睛。
「對呀，她勾引你老公了嗎？」
「是不是呀？」
「哎呦，穿得這麼得體優雅，怎麼出口如此污穢？」
魏舒林面對圍觀群眾的質問，惱怒地回答：「不是勾引我老公，這個丫頭，她從幾歲開始，就勾引我兒子！」
「我和你兒子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怎麼就成了勾引呢？」我勾唇一笑，斜睨著她，「分明是你看不起我這個窮人家的孩子，從小到大就對我極盡辱罵！」
「有錢了不起啊！有錢就能罵人啊！」
「就是！一副潑婦樣，什麼了不起呀！」
魏舒林被大家的指點氣得臉都成了豬肝色，她指著我呵斥：「江意茹，承希現在有女朋友了，你還和他往來，你就是勾引他！我警告你，你馬上離開承希，不然有你好看！」
「我是想離開他呀，可是他纏著我怎麼辦？你還是回去好好管著你兒子吧！」我不屑地笑著，打開車門上車。
車開出去很遠，我重重嘆了口氣。
這個女人，在顧家時謹小慎微，從來不敢在公婆和丈夫面前喘大氣，但只要看到我，總會把我罵個狗血淋頭，好像在顧家所受的壓抑，都要發泄在我身上似的。
回到茹苑，我遠遠看到宋醫生站在門口，戴著口罩候在那裡。
我停下車，把車窗放下來。
宋醫生走過來，眼色陰沉。
「意茹，昨晚……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宋醫生頷首，他說話很不正常，含糊不清的。
我疑惑地看著他，問道：「你怎麼了？」
宋醫生摘掉口罩，把我嚇了一跳，他的嘴唇和雙頰，腫得和豬八戒一樣！
我第一個念頭就是他被顧承希揍了！
宋醫生滿臉慍怒，把口罩重新戴上，看著我說：「我不是故意，他太過分了！」
我回想昨晚宋醫生的無禮，倒是並不覺得顧承希有多過分。
宋醫生把口罩戴上，說道：「我是來接孩子們的，顧承希把孩子們騙來這裡，絕不安好心，他隨時會拿孩子們要挾你！」
「但是你也沒時間陪孩子。」我說。宋醫生說的我也認同，不過我感覺顧承希對孩子們還是很有愛心，就算要要挾我什麼，也不過嘴裡說說，應該不會真的做什麼傷害孩子的事情。
「你放心，我會加一個保姆照顧，無論如何，我也不能讓他們住在這個惡魔這裡！」
我看著宋醫生決絕的樣子，點頭說：「好吧，我去帶他們出來。」
進去茹苑，我想著宋醫生那個陰森的實驗室，心莫名不安，雖然小蘿已經安葬，但那瀰漫著來蘇水味道的房子，已給我留下心理陰影。
孩子們正等著我回家，和我一起晚餐，我進屋後，抱歉地告訴他們，宋叔叔要接他們回去，倆孩子都不開心了。
西西拉著我手說：「姐姐，你和我們一起回去，好嗎？」
我歉意搖頭：「姐姐不回去了，對不起。」
萌萌噘著嘴問：「那我們以後還可以過來嗎？承希叔叔說了，要教我們游泳。」
「可以的，以後每個周末就過來這裡，好不好？」我摟著他們。
「好！」倆孩子異口同聲。
我牽著他們出去，把他們交給宋醫生。
宋醫生牽著他們到車旁，正要上車，顧承希的悍馬回來了。
強悍的男人從車裡下來，臉色冷沉，闊步走到宋醫生面前，毫不客氣地把兩個孩子抱入懷裡。
「顧先生！」宋醫生慍怒低吼。
西西和萌萌被嚇到了，兩人怯怯地喊「顧叔叔」。
顧承希二話不說，抱著孩子們轉身就走。
我趕忙跟在他身後，進了茹苑。
院子的大門關上，顧承希轉為溫柔微笑，對西西和萌萌說：「我們晚飯去咯！」
「叔叔剛才的樣子好可怕。」萌萌忽閃著眼睛看著他。
「宋叔叔生氣了。」西西目光望著鐵門。
顧承希微笑哄他們：「宋叔叔總是要加班，照顧不好你們。」
「哦……」西西點頭。
進屋後，我趁著孩子們保姆帶著洗手去了，悄聲問顧承希：「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要陪你未來岳父大人晚餐？」
顧承希順手掐一把我臉頰，沒有回答我。
「切！」我白他一眼。
「不要把孩子們給宋葉心，這個人很複雜。」顧承希湊到我耳邊，小聲說。
「很複雜？他怎麼了？」我忙問。其實我也覺得宋醫生很複雜，但是又說不出他到底哪裡複雜。
「吃飯去，別問那麼多。」他拍拍我的肩。
「你又說，又不讓我問！」我很不滿意。
「我出去一下。」
「去哪？」
他說走就走了，也沒回答我的話。
「真是的！」我鬱悶地坐到餐桌。
西西和萌萌洗了手過來了，我忙揚起唇角。
好在倆孩子沒怎麼鬧騰，他們似乎更喜歡住在這裡，晚餐吃得和平常一樣愉快，晚餐後在後院草坪玩耍追鬧，依然不亦樂乎。
接下來的一周過得頗為平靜，顧承希這一周都沒回茹苑，也沒去我工作室，我安靜地趕做好了十來件禮服樣品。
店裡的壓軸重點，青花瓷的復古禮服和淺橘色花瓣禮服，也在緊鑼密鼓的製作之中，每一個細節，我都不敢疏忽，力求達到完美的效果。
親子系列圖紙我都設計好了，顧承希沒過來，我掃描到電腦，做了後期處理，給他發送了過去。
我感覺我的設計還不算爐火純青，但只要經過顧承希的修改，其實也就寥寥幾筆，然而那幾筆總是如此關鍵貼切，整個作品流線變得更簡約大方，如化腐朽為神奇，立即提升檔次，若配上最優質的面料，完全能與國際品牌接軌。
他一會後回了消息，給了幾個修改的意見，沒有工作以外的任何隻言片語。
我看完簡訊，心頭湧起淡淡失落。
他好像冷了，但我不想放下自尊，去問他為什麼冷了。
唉，人家都籌備結婚了，冷了也正常吧。
我擱下手機，按照他的建議給圖紙做修改。
然而失落卻在心頭愈積愈濃，幾次抓著筆怔怔出神。
下班時，稿子終於完工，我把畫稿交給樣板師，拜託大家加個夜班。
「下周五江城會舉辦一個電影文化交流會，就在我們隔壁的天禧大酒店舉行，我們得趕在之前開業，所以拜託各位姐姐，這幾天要辛苦大家加班了。」
樣板師芸姐笑著說：「希望有哪位大明星能看上我們的禮服。」
我笑著搖頭，走到模特旁，輕撫著那套青花瓷復古禮服說：「大明星都有大品牌贊助了呀。」
我暗暗猜想，顧承希會把這套衣服預定給誰了呢？
芸姐沉吟一會說：「這套青花瓷，我想到一個人穿最合適。」
我心裡也有一個人，我們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唐之雅！」
他就這樣壓著我，從後邊長驅直入……
中間手機鈴聲響了，他摸到手機，直接關機。
……
不知道折騰了多久，我精疲力竭，他心滿意足，我們摟在一起睡著，大眼瞪小眼。
「火包兄，你功夫越發了得了。」我勾起譏誚的唇。
他笑著坐起來，從床頭摸到手機。
開機後，鈴聲便響了。
「我能想像，許小姐此刻在她閨房裡，憤怒又焦慮地走來走去的樣子。」我淡淡說。
他反手壓住我的唇，微笑警告：「別鬧，小心哥今晚弄你十次！」
「……」不要臉！
我在心裡臭罵他一萬遍。
他拿著手機，出去臥房了，我抓了個枕頭，狠狠丟到門口。
好一會後，他才回來。
反手鎖門，然後好脾氣地撿起地上的枕頭，回到我身邊坐下。
我移開一點，不願意挨著他。
他坐了一會，把我的手抓住，握在他掌心，沉默一會後說：「意茹，當年……」
我忙轉頭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他卻打住了，緊抿雙唇，不再說話。
「當年怎麼了？顧承希，當年怎麼了？」我著急追問，我真的希望他能對當年的事，給我一個解釋。
「沒什麼，睡吧，你還不累嗎？」他躺下來。
我翻轉身，趴在他身上問：「顧承希，你想和我說什麼？是不是當年另有隱情？我不相信，那個案子是你做的！你當初不是說，是顧錦恩在做嗎？」
「睡吧，別說了。」他手在我背上輕撫。
「你該不是替顧錦恩頂罪了吧？若是這樣，那麼害死我父親的兇手，他還逍遙法外！」我推開顧承希的手，一躍而起，大聲嚷起來。
「別鬧！」他皺眉，拉住我的手。
「顧承希！真是你頂罪的話，你知道你對我造成多大的傷害嗎？你毀了我的一切你知道嗎？」我根本沒法平靜，想著這些年的痛苦，我聲音發顫。
「我只是想說，當年我對不起你，」他盯著我，淡淡說，「別鬧了，睡吧。」
我嘴唇顫抖，搖著頭說：「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會那樣對我！顧承希，你是不是為了華天的總裁之位，所以和你父親做了交易？是不是這樣？」
顧承希緊鎖眉頭，翻身起來，迅疾穿上衣服。
「顧承希！你給我解釋呀！」我抓住他手臂。
他掰開我的手指，抓起外套，大步出去了。
「顧承希……」我追到門口。
「別鬧醒孩子們！」他站在梯級，低沉說了一句，然後跑下樓去了。
我追過去，他走得更快。
他上了他的悍馬，疾馳出了院子，院門隨之關上。
我站在院落里，拽著拳頭髮抖。
我感覺我的猜想是對的，他一定是為了華天的總裁之位，代替顧錦恩入獄三年！
我記得大約十多年前，顧錦恩那個狐狸精娘小三上位，而顧承希母親被她設計圈套，掃地出門，顧承希這麼做，十之八九是為了他母親！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顧錦恩才是我真正的仇人了！
我緩緩轉身，怔怔地回到樓上。
手機的燈光在閃爍，有信息提示。
我打開查看，是顧承希發過來的：「當年就是那樣，不用胡亂猜測，或許將來，我會用我的生命贖罪。」
「顧承希……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抓著手機，眼淚流下，「我也不要你用你的生命贖罪……」
我趴在床上，哭了大半夜才恍惚睡著。
醒來時，我看到他坐在沙發，在仔細看我昨天的畫稿。
不知道昨晚，他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顧承希！」我從被子裡跳出來。
「不要再繼續追問了！」他緊繃著臉盯著我，聲音低沉果斷。
「我……」
「再問下去，我讓你媽來和你談！」他提高聲音。
「你！」
「坐下！」他命令。
我咬唇，恨恨地在他對面坐下。
他拿著筆，刷刷地在畫稿上改了幾個地方，臉色冷沉嚴肅，一邊問我：「這樣是不是更簡約？」
我目光落在畫紙，的確，他刪減些細節後，這套復古的青花瓷禮服，更加簡約流暢，也更顯大氣。
我微微點頭，「是。」
他唇角露出一點微笑，「這套禮服，一般人穿不出來。」
我也這麼覺得，我心裡想到一個人，只是我想那個人，怎麼著也不可能光臨，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店。
他擱下筆，盯著我說：「用心設計，商標oy已經替你註冊成功，另外……」
他頓一下，眸子微眯，「不要與那個姓宋的再來往，店子開業，我會給你驚喜。」
我始終拉著臉，不言不語。
他淡淡笑笑，伸手捏著我下巴說：「我仔細看了許佳靜拍的照片，你明明是在反抗那個混蛋嘛。」
我別開頭，打掉他的手。
「竟敢這樣對你！」他沉聲，眸光閃過狠戾。
我看著他，感覺宋醫生會倒霉，但宋醫生昨晚的行為的確太過分。
「算了，我以後不會再和他來往，也許昨晚他只是失態，並不是故意。」我想著宋醫生曾經的幫助，還是替他說了句話。
他眼眸中狠戾收斂，轉為微笑，拉住我的手說：「這才乖嘛。」
「哼！」我沒好氣地甩掉他的手。
「好了，乖乖，我有事去了，做你的事情，少胡思亂想。」他站起來，把我抱入懷裡。
我板著臉，不給他好臉色。
他也不以為意，親了親我額頭後，轉身大步出去。
我梳洗之後，下樓去吃早餐，孩子們已經吃好了，保姆正在打點他們的書包，準備送他們去學校和幼稚園。
我和孩子們親昵一會，把他們送上車後，才回來喝粥。
吃飽後，我上樓拿了畫稿，趕去工作室。
今天工作室的員工都正式上班了，我得打起精神來，好好做老闆。
我們緊鑼密鼓地忙乎了一整天，終於做出小店的第一件成品。
把這件銀色一字肩魚尾禮服穿上模特，我愛不釋手地輕撫，查看禮服的每一個細節，是否還有需要修改的瑕疵。
「意茹，滿意嗎？」縫紉師張姐問。
「非常精緻，太感謝你們了！」我找不出任何瑕疵，由衷地說。
我們正說話，外邊傳來腳步聲，顧承希提著一個手袋進來。
他走過來，很認真仔細地前後檢查一遍禮服，讚許點頭。
看他點頭，我們都鬆了一口氣。
員工們誰也弄不懂他到底是我的什麼人，但他軒昂不凡的氣宇以及華天大總裁的身份，讓員工們都覺得他的肯定，那應該是很不錯的了。
「大家下班吧，辛苦了。」我朝大家微笑頷首。
員工們走後，顧承希坐下來，把他手裡的手袋遞給我。
手袋裡是兩匹真絲布料，我拿出來打開，驚艷得張大嘴巴。
一匹雪白的真絲綢緞上，竟然是全手工刺繡的青花瓷，精緻美麗，古典雅韻，無與倫比。另一匹是淺橘色的真絲，色澤柔和，手感細膩光滑，一看就是極品。
「壓軸的款式，都做限量版。」顧承希微笑說。
我輕撫著布料，睇著他問：「這就是你給我的驚喜？」
「哈哈，驚喜還沒來呢。」他寵溺地拍拍我的頭。
「還有驚喜？」
我不知道顧承希還會給我什麼驚喜，但是他這麼幫著我，我還是挺開心，最少我能肯定，他不會讓許佳靜在我開業那天，過來鬧事欺負我。
「做兩個親子系列，青花瓷中式復古的是兩個男孩，一個女孩，大約四歲的樣子，另外那套淺橘色花瓣裝，也加一套女孩的親子裝，三歲多吧。」顧承希說。
「你都給我預定好顧主了？」我驚詫地看著他。
他攬住我，捏捏我鼻尖，「都告訴你，還有什麼驚喜呢？」
「呃……」
「把親子系列的圖紙畫好後，先給我看看。」他說。
我點頭答應，「好。」
我們一起關店門，一起並肩下樓，難得這麼融洽。
樓下門口，許佳靜筆直地站在那兒等著，她的身邊，站著一個六十來歲的老者，精神矍鑠，面目威嚴。
我和顧承希站住，顧承希朝老者禮貌頷首。
我認識他，他是許佳靜的父親，我們江城有名的許善人，坐擁千億家產，樂善好施。
許善人這會一點都不善，他冷著臉，目光從我臉上掃過，然後看著顧承希說：「承希，你是快要成婚的人了，應該注意自己的言行，我最近聽到了一些不太好的言論。」
「是。」顧承希如此桀驁的人，在許善人面前竟然格外恭謹聽話。
我很鬱悶地睇了他一眼，小聲冷哼。
許佳靜挽著她父親的胳膊，得意地瞅我一眼，然後假惺惺笑著打圓場：「爸，這是承希的鄰居，她沒什麼親人在身邊，開個小店，承希過來照顧一下，沒什麼的。」
「嗯，我們走吧，一起回家晚飯。」許善人點頭，在許佳靜的攙扶下轉身。
許佳靜回頭看著顧承希，嫵媚一笑：「承希，走啊！」
顧承希抬步過去，跟著他們走到街邊，上了他們的房車。
房車開走，我站在原地，失落地看著車子遠去。
懨懨地走到我的車旁，正要打開車門上去，身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江意茹！」
這聲音我很熟悉，小時候不知道被她罵了多少次「小窮鬼」、「小賤人」。
我緩緩轉身，冷冷睇著她，顧承希的母親魏舒林。
魏舒林身後還不遠不近跟著兩個保鏢，這個女人走到我面前，高高在上地盯著我。
我們倆冷冷對視，我淡淡說：「要罵就快點，我要回家晚飯了。」
「你這個小賤人，小窮鬼，你還黏著承希呢？你怎麼就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得上承希嗎？」魏舒林指著我開罵了。
我呵呵冷笑，輕蔑地大聲說：「魏舒林，你也是堂堂華天總裁的母親，站在這裡罵街，你不覺得有失風度嗎？」
我的話引來路人的側目，魏舒林頓時面紅耳赤，指著我罵道：「江意茹！你這個不要臉的小狐狸精！」
「我怎麼是小狐狸精呀？我勾引你老公了？你不應該去罵那個搶你老公的女人嗎？你罵我幹什麼呀？」我淡淡回擊她。
圍觀的路人指指點點，狗血劇情總是格外吸睛。
「對呀，她勾引你老公了嗎？」
「是不是呀？」
「哎呦，穿得這麼得體優雅，怎麼出口如此污穢？」
魏舒林面對圍觀群眾的質問，惱怒地回答：「不是勾引我老公，這個丫頭，她從幾歲開始，就勾引我兒子！」
「我和你兒子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怎麼就成了勾引呢？」我勾唇一笑，斜睨著她，「分明是你看不起我這個窮人家的孩子，從小到大就對我極盡辱罵！」
「有錢了不起啊！有錢就能罵人啊！」
「就是！一副潑婦樣，什麼了不起呀！」
魏舒林被大家的指點氣得臉都成了豬肝色，她指著我呵斥：「江意茹，承希現在有女朋友了，你還和他往來，你就是勾引他！我警告你，你馬上離開承希，不然有你好看！」
「我是想離開他呀，可是他纏著我怎麼辦？你還是回去好好管著你兒子吧！」我不屑地笑著，打開車門上車。
車開出去很遠，我重重嘆了口氣。
這個女人，在顧家時謹小慎微，從來不敢在公婆和丈夫面前喘大氣，但只要看到我，總會把我罵個狗血淋頭，好像在顧家所受的壓抑，都要發泄在我身上似的。
回到茹苑，我遠遠看到宋醫生站在門口，戴著口罩候在那裡。
我停下車，把車窗放下來。
宋醫生走過來，眼色陰沉。
「意茹，昨晚……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宋醫生頷首，他說話很不正常，含糊不清的。
我疑惑地看著他，問道：「你怎麼了？」
宋醫生摘掉口罩，把我嚇了一跳，他的嘴唇和雙頰，腫得和豬八戒一樣！
我第一個念頭就是他被顧承希揍了！
宋醫生滿臉慍怒，把口罩重新戴上，看著我說：「我不是故意，他太過分了！」
我回想昨晚宋醫生的無禮，倒是並不覺得顧承希有多過分。
宋醫生把口罩戴上，說道：「我是來接孩子們的，顧承希把孩子們騙來這裡，絕不安好心，他隨時會拿孩子們要挾你！」
「但是你也沒時間陪孩子。」我說。宋醫生說的我也認同，不過我感覺顧承希對孩子們還是很有愛心，就算要要挾我什麼，也不過嘴裡說說，應該不會真的做什麼傷害孩子的事情。
「你放心，我會加一個保姆照顧，無論如何，我也不能讓他們住在這個惡魔這裡！」
我看著宋醫生決絕的樣子，點頭說：「好吧，我去帶他們出來。」
進去茹苑，我想著宋醫生那個陰森的實驗室，心莫名不安，雖然小蘿已經安葬，但那瀰漫著來蘇水味道的房子，已給我留下心理陰影。
孩子們正等著我回家，和我一起晚餐，我進屋後，抱歉地告訴他們，宋叔叔要接他們回去，倆孩子都不開心了。
西西拉著我手說：「姐姐，你和我們一起回去，好嗎？」
我歉意搖頭：「姐姐不回去了，對不起。」
萌萌噘著嘴問：「那我們以後還可以過來嗎？承希叔叔說了，要教我們游泳。」
「可以的，以後每個周末就過來這裡，好不好？」我摟著他們。
「好！」倆孩子異口同聲。
我牽著他們出去，把他們交給宋醫生。
宋醫生牽著他們到車旁，正要上車，顧承希的悍馬回來了。
強悍的男人從車裡下來，臉色冷沉，闊步走到宋醫生面前，毫不客氣地把兩個孩子抱入懷裡。
「顧先生！」宋醫生慍怒低吼。
西西和萌萌被嚇到了，兩人怯怯地喊「顧叔叔」。
顧承希二話不說，抱著孩子們轉身就走。
我趕忙跟在他身後，進了茹苑。
院子的大門關上，顧承希轉為溫柔微笑，對西西和萌萌說：「我們晚飯去咯！」
「叔叔剛才的樣子好可怕。」萌萌忽閃著眼睛看著他。
「宋叔叔生氣了。」西西目光望著鐵門。
顧承希微笑哄他們：「宋叔叔總是要加班，照顧不好你們。」
「哦……」西西點頭。
進屋後，我趁著孩子們保姆帶著洗手去了，悄聲問顧承希：「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要陪你未來岳父大人晚餐？」
顧承希順手掐一把我臉頰，沒有回答我。
「切！」我白他一眼。
「不要把孩子們給宋葉心，這個人很複雜。」顧承希湊到我耳邊，小聲說。
「很複雜？他怎麼了？」我忙問。其實我也覺得宋醫生很複雜，但是又說不出他到底哪裡複雜。
「吃飯去，別問那麼多。」他拍拍我的肩。
「你又說，又不讓我問！」我很不滿意。
「我出去一下。」
「去哪？」
他說走就走了，也沒回答我的話。
「真是的！」我鬱悶地坐到餐桌。
西西和萌萌洗了手過來了，我忙揚起唇角。
好在倆孩子沒怎麼鬧騰，他們似乎更喜歡住在這裡，晚餐吃得和平常一樣愉快，晚餐後在後院草坪玩耍追鬧，依然不亦樂乎。
接下來的一周過得頗為平靜，顧承希這一周都沒回茹苑，也沒去我工作室，我安靜地趕做好了十來件禮服樣品。
店裡的壓軸重點，青花瓷的復古禮服和淺橘色花瓣禮服，也在緊鑼密鼓的製作之中，每一個細節，我都不敢疏忽，力求達到完美的效果。
親子系列圖紙我都設計好了，顧承希沒過來，我掃描到電腦，做了後期處理，給他發送了過去。
我感覺我的設計還不算爐火純青，但只要經過顧承希的修改，其實也就寥寥幾筆，然而那幾筆總是如此關鍵貼切，整個作品流線變得更簡約大方，如化腐朽為神奇，立即提升檔次，若配上最優質的面料，完全能與國際品牌接軌。
他一會後回了消息，給了幾個修改的意見，沒有工作以外的任何隻言片語。
我看完簡訊，心頭湧起淡淡失落。
他好像冷了，但我不想放下自尊，去問他為什麼冷了。
唉，人家都籌備結婚了，冷了也正常吧。
我擱下手機，按照他的建議給圖紙做修改。
然而失落卻在心頭愈積愈濃，幾次抓著筆怔怔出神。
下班時，稿子終於完工，我把畫稿交給樣板師，拜託大家加個夜班。
「下周五江城會舉辦一個電影文化交流會，就在我們隔壁的天禧大酒店舉行，我們得趕在之前開業，所以拜託各位姐姐，這幾天要辛苦大家加班了。」
樣板師芸姐笑著說：「希望有哪位大明星能看上我們的禮服。」
我笑著搖頭，走到模特旁，輕撫著那套青花瓷復古禮服說：「大明星都有大品牌贊助了呀。」
我暗暗猜想，顧承希會把這套衣服預定給誰了呢？
芸姐沉吟一會說：「這套青花瓷，我想到一個人穿最合適。」
我心裡也有一個人，我們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唐之雅！」